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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仇已报命不保

作者:马行空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8:25

及时出手援救聂无愁的那两个幪面人,原来是江楚勇与言九鼎!

他们一直在附近暗中监亲着马府的动静,因此,他们发觉聂无愁与他们所猜想的一样,果然来找马天行。而在聂无愁与马天行动手,白天黑与那些汉子都被两人的激斗吸引住时,两人很轻易便潜入马府内,为恐被马府的人发觉,因而认出他们是谁,两人便用布巾将脸幪起来,等聂无愁遇险的刹那,出手救了他。

掷出烟弹与发出暗器的,是江楚勇。

原来,他的身上一直携带了那种可藉以脱身的烟弹,以及暗器。那是他师父在他出道江湖时,坚要他带在身上,以作救命脱身之用现在却恰好派上用场。

他掠坠入烟雾笼罩的土坑边时,虽然他看不到陷坑内的情形,但他却以声音来知会跌落在陷坑内的聂无愁,将他的独门兵器,虎头流星锤垂下陷坑内,让聂无愁纵起来抓住那个虎头锤,将他拉上来。

而聂无愁是从江楚勇的声音,认出他来的。

也幸好陷坑虽然只有丈许两丈深,却幸好坑底没有倒插了尖刃枪矛之类的装置,不然,聂无愁不死也必重伤!

有如一颗弹丸般激撞向马天行的,则是言九鼎,那一撞他虽然有备,但由于势道太猛,他也被撞得血气翻涌,浑身骨节像散离开来一样,很不好受。

这时候,三人已在江州城外约十多里外的一处小村集的小酒寮内喝着酒了。

对于两人的冒险出手救援,聂无愁很感激,因为若不是两人出手相救,只怕他已经死在那个陷坑内,遗恨终生!

脸上有了笑意的聂无愁,令人感到有如春风解冻般,能够接近了。

“聂兄,现在,你相信我们对你是没有恶意的了吧?”言九鼎含笑瞧着聂无愁。

“两位冒险舍命救聂某,聂某若还分不出好歹来,那就不配做人了。”聂无愁激动地道:“两位为何要救聂某?需知若是被马天行的手下发觉两位的身份,宣扬到江湖武林中,只怕两位从此不能容身于江湖武林的啊!”

“聂兄,区区与言兄皆不相信,你是那种……人,因此,区区与言兄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救你出险!”江楚恳切地道:“区区与言兄皆不忍心见到你背着那种恶名,死不甘心!”

“两位,聂某不知怎样说,才能说出聂某对两位感激之意。”聂无愁显得很激动。吁口气,感激地道:“聂某若是死在马天行那老贼的陷坑内,确是死不甘心!”

“聂兄,你找上马天行,似乎有什么原因?”言九鼎试探地道:“请聂兄不要见怪言某冒昧相问。”

“怎会。”聂无愁摇摇头道:“聂某找他,是因为他该死!所以,才杀他!”

一顿,又道:“至于其他的原因,待聂某找到上官不邪,两位自然会知道个中原因。聂某现在不想说,以免被两位有所误会。”

“聂兄既然现在不便说,那就算了。”言九鼎道:“不过,被人误会是一件痛苦,也是不能忍受的事,聂兄难道就这样被人误会下去,而……”

“被人误会当然不好受。”聂无愁深有感触地说:“但是那些人会相信聂某的辩白解说么?别忘记,聂某杀的人中,大多数皆是被我同道公认是侠义中的人物,就像许涤尘……还有刚杀不久的马老贼,若是世上的人都能够像两位兄台那样不妄信流言……只怕世上就不会有那样多的伪君子可以其耍手段了!”

随即又晒然一笑道:“还好聂某早已习惯了被人误会,那就让别人继续误会下去好了!聂某也不想多费唇舌辩白,免得又多一个诬蔑他人的恶名!”

“世间上的人怎么多的是盲从附和之辈!”江楚勇深有感触地道:“就像家师,当年还不是有口难辩,所以,一直背着恶名,以至一直郁郁不欢。”

聂无愁咀唇嗡动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忽然瞧着言九鼎,说道:“言兄,你还会阻止令妹与聂某来往么?”一脸紧张之色。

“不会了。”言九鼎有点尴尬地道:“要不是出于误会,言某怎会做出那种不近人情的事来!”

“言兄,聂某很感谢你这么明白事理。”聂无愁真心诚意地朝言九鼎抱拳行了一礼。但随即便皱起眉头。“只是,言老太太未必……”

“聂兄,言某自会代你向我奶奶解说清楚。请放心吧,我奶奶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包在我身上好了。”

“如此谢谢言兄了。”聂无愁又向言九鼎抱拳行了一礼。

“聂兄怎么忽然多礼起来了?”言九鼎说笑地道。

“礼多人不怪啊!”江楚勇笑说一句。

聂无愁的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来,言、江两人瞧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聂无愁不好意地瞧瞧江楚勇,又看看言九鼎,跟着也笑了起来。

笑声中,三人的手紧紧地互握在一起。

关洛道上,大名鼎鼎的大侠上官不邪,他的庄宅就座落于芙蓉镇东南面约五里许的一块开阳地上。

而武林中人,没有谁不知道无敌庄的,甚至有些人将芙蓉镇改称为无敌镇。

上官不邪的名声,也就可想而知了。

上官不邪今年不过五十九岁,明年,就是他的六十大寿了,武林中的朋友,已经在谈说着,他寿诞之日,准备怎样向他祝寿了。

聂无愁这一日一个人来到了芙蓉镇。

其实,言、江两人是与他一起来的。

不过,却分开来进入镇上。

那是聂无愁的主意。

他不想江、言两人因为和他在一起,而受到连累,被武林中人视为邪魔外道,因而不容于江湖。

那种被人误会,不容于江湖武林的滋味,他已深切地感受到了,因此,他不想江、言两人也被武林中人有所误会,他不想对不起两人。

言、江两人比以聂无愁早半个时辰进入镇上。

芙蓉镇由于位于官道的旁边,因此,南来北往的商旅途人,不是在镇上投宿,便是在镇上打尖,令到镇上一片繁盛热闹,特别是镇口那条大街,由早到晚,人山人海。

言、江两人才走入镇内,便感到气氛有点不对,因为两人发觉到,有一种人似乎特别多,随处可见。

那就是武林人。

武林中人都有一种特别的地方,虽然身上没有携刀带剑,但还是一眼便可以认出来。

大概,那种特别之处就是,那种风尘土味与粗豪不羁的形貌举止吧。

虽然,这一段时间内,无论到什么地方,总可以看到武林人的踪迹——那是由于黑白两道的人皆四出找寻追杀聂无愁之故,但从来没有像芙蓉镇这样,出现那样多的武林人。

这种情形,自然大不寻常。

两人自不免想弄清楚,为何镇上出现了那么多的武林人的原因。

当下,两人也顾不了投栈,一径往大街上一间酒楼走去。

要探听消息,自然是到酒楼旅馆这种武林中人最喜欢流连的地方去打听了。

因为武林人似乎都离不开酒,就像不懂酒的人,就没有资格成为武林人那样。总之,凡是武林人,都与酒结下了不解之缘!

两人才走入店堂内,正欲找副座头坐下来,便听到一个人向他们招呼。“言兄,真巧啊,又在这里遇到你。”

两人忙循声望过去,一眼便看到,在店堂左面靠墙边的一副座头上,坐着一个年纪与他俩相彷的武林人,正自含笑站起身来,朝言九鼎点头招呼。

言九鼎马上便认出,那人乃是一位有数面之缘的朋友,姓戴,名昭德,在江湖武林中,也闯出一点名头来。

这一看之下,两人都发现,店堂内起码有一半是武林人。

言九鼎心头一动,忙亦笑着朝戴昭德点点头,暗中扯扯江楚勇的衣角,示意他与他一起走过去。

“戴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戴兄怎么也来到芙蓉镇?”言九鼎抱拳朝戴昭德一拱。

“来凑热闹啊!”戴昭德忙还礼,目光却在江楚勇的身上打量着。

言九鼎忙介绍道:“戴兄,这位是言某的好朋友,姓江,名楚勇。”

“原来是江兄。”戴昭德笑着朝江楚勇抱拳一拱,道:“能够认识江兄,戴某幸何如之。”

“戴兄,江某也很高兴认识你。”江楚勇忙抱拳还礼。

“戴兄一个人么?”言九鼎道。

“言兄、江兄,若不嫌酒残剩菜,请赏面与戴某共饮如何?”

“戴兄太客气了。”言九鼎忙道:“难得在此遇上戴兄,就让言某作东,与戴兄畅饮一番。”

“言兄,别客气,戴某先来是主,就请赏个薄面吧。”戴昭德接口说道。同时伸伸手。“两位请坐。”

言九鼎不再与他相争,与江楚勇坐下来了。

戴昭德立刻招来店伙,将桌上的残酒剩菜撤去,重新要了酒菜、与言、江两人边饮边吃起来。

互相敬了酒后,言九鼎道:“戴兄,你来夫蓉镇干么?镇上似乎来了很多同道。”

“言兄,戴某来此,还不是与言兄你一样么?”戴昭德看到言九鼎露出一个茫然的笑容,随即便恍然地道:“言兄不是为了来看热闹,才来芙蓉镇的么?”

言九鼎顺水推舟地说道:“言某与江兄,只是凑巧来到芙蓉镇吧了。”

一顿,又说道:“戴兄,这里到底有什么热闹可看?”

戴昭德忽然神秘地笑笑,说道:“言兄,你不是那么孤陋寡闻吧?这么轰动的消息,你也会没有听闻?”

“戴兄,请别卖关子了,快说出来吧。”言九鼎心急地道:“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瞧你急成那个样子,就告诉你吧!”戴昭德眨眨眼道:“言兄,你若是听到这个消息不管有什么天大的急事办,也非搁下来,留在这里看热闹不可。”

“唉,戴兄,你别尽说这些使言某吊瘾的话儿了,好么?”言九鼎一副心急难受的样子。

“哈哈,真对不起。”戴昭德拍拍大腿说道:“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尽说些无谓的话的,大概是心中太兴奋的缘故吧。”

一眼看到言九鼎似乎想说话,忙摆摆手道:“言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就将那个消息说出来!”

拿起酒杯、“骨”地喝了一大口酒,这才压着声说道:“上官不邪发出了挑战书,约’一死便无愁’聂无愁那魔煞,于三日后,在无敌庄前决一死战!据说,上官大侠这么做,是为免武林同道因为到处追杀聂无愁这魔煞,再遭受到他的残杀,才决意以破釜沉舟的决心,决战那魔煞,希望能够以舍身饲虎的壮举,纵使不能稳操胜券,也希望与他拼个同归于尽!”

一顿,显得有点激昂地道:“上官大侠这种舍身除魔的无畏壮举,实在令我辈钦仰敬佩。”

言九鼎与江楚勇乍听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确是呆了一呆。

这个消息不但令到他们想不到,也令他们几乎无法相信。

那实在是太突然了。

“言兄,江兄,难得上官大侠为了武林同道而作此侠义壮举,两位不会不留下来,亲眼看着上官大侠如何亲杀聂无愁那魔煞,为武林除害吧?”戴昭德似乎很敬仰上官不邪这位大侠。

言、江两人被戴昭德这一说,才从呆怔中回过神来,言九鼎吸口气,说道:“难得遇上这种侠义之事,当然要留下来,凑凑热闹啊?”咀上这么说,实则,他心中焦急得不得了,恨不得这就找到聂无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江楚勇的心情也与言九鼎一样,极力按捺着心中的那份焦急。咀里敷衍地道:“戴兄,上官大侠下的挑战书,聂无愁一定知道么?”

“除非聂无愁躲匿起来,否则,一定知道。”戴昭德满有信心地道:“上官大侠早在五日前,便已派出人手以飞鸽传书,将他挑战聂无愁的战书或是消息,传递到各处,戴某还是在前天才听到消息,便赶来了。两位也瞧到镇上来了那么多的武林人物,他们正是听到那消息,从各地赶来看热闹的,聂无愁那魔煞不会听不到那消息的!”

但两人就没有听闻。

不过,两人没有将心中所想的说出来。

“戴兄,就算聂无愁听闻这个消息,难道他一定会来应战么?”言九鼎道。

“言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戴昭德笑笑道:“听说,聂无愁不但一定听闻挑战他的消息,而且,他也一定会来应战!”

“戴兄,江某愿闻其中原因。”江楚勇诧奇地瞧着戴昭德。

“其中的原因,戴某也不甚了了。”戴昭德耸耸肩,说道:“那些话,戴某也是早上听来的。”

言、江两人交换了一瞥眼色,言九鼎道:“戴兄,听你这么说,这两日内,还会有不少武林同道赶来这里,言某与江兄刚到步,还未投栈,因此,想这就去投栈,以免迟了,要露宿街头。”

“言兄顾虑得极是。”戴昭德道:“昨天戴某赶到这里,大街口的那两家客栈已客满了,好不容易才在大街里头找到一家客栈,还有客房。两位若是想投栈,越快越好啊!”

“戴兄,言某与江某失陪了。”言九鼎一副急不及待的样子站起身来。“投了栈后,再找戴兄你喝个痛快!”

戴昭德也唯恐两人找不到客栈投宿,忙亦站起来,说道:“言兄,喝酒嘛,以后有的是机会,两位请便,戴某也不留两位了。以免两位投不到栈,埋怨戴某,哈哈……”

“如此,叨扰了。”言九鼎与江楚勇不再多说,朝戴昭德抱拳一拱,便离座往店外走去。

戴昭德倒也够朋友,朝两人叫道:“言兄,江兄,若你投不到栈,请到大街里头的顺安客栈找戴某,将就点,三个人也可以挤着睡几晚。”

言九鼎扭头说一声:“谢谢戴兄的好意。”便与江楚勇”起走出店外,急急往镇口头走去,希望可以遇上聂无愁。

聂无愁在离芙蓉镇还有里许路时,便知道了上官不邪挑战他的消息。

那是一个青衣汉子亲手将一封书信交给他,而那封书信,正是上官不邪亲笔所写的挑战书!

他看过那封挑战书及附在里面的一张纸条后,正欲询问那个青衣汉子,怎会知道他就是上官不邪要挑战的人,聂无愁这时才发觉到,那个青衣汉子走得没了影踪!

他只好将到了唇边的话咽回肚内,又再看了一遍那封挑战书,又将那张纸条反复看了数遍,才将之一并揣进怀中,凝眸想了一会,脸上露出毅然决然之色来,迈开脚步继续向镇上走去。

才走入镇口,一眼便瞧到言、江两人有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不住地来回走动着,直往镇口处张望,猛然瞥到他,都露出惊喜之色。

但言、江两人都没有向聂无愁打招呼,他也没有向两人招呼,这是他们预先约定好了的,为了免致两人被误会是与他同伙的,因而令到两人也变成武林中人追杀的对象,同时,也为了两人方便行动,因此,在有武林人物出现的地方,决定装成互不相识,有什么事,可以偷偷传递相告。

言九鼎与聂无愁擦身而过的刹那,朝他打了眼色,然后,与江楚勇朝镇口外左手那处的茅坑走去。

聂无愁走了几步,忽然也装出便急的样子,急急掉转身子,往茅厕走去。

在茅厕内,三人迅速地交谈起来。“聂兄,我们刚刚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聂无愁立刻打断了言九鼎的话,说道:“刚才聂某在镇外,收到了一封挑战书,言兄说的是不是这件事?”

“是……”言九鼎低声说。

“今晚二更时份,我们在此对开的那片树林子见面再说!”

说完这句话,三个人便没有说什么,因为三人都看到,有人朝茅厕走来,于是,江、言两人先走出茅厕。

稍后,聂无愁也走出茅厕,往镇内走去。

言、江两人早已走回镇内,去找客栈投宿了。

二更时分,江、言两人比聂无愁先来到镇口左面的那片树林子中,不久聂无愁也来了。

言九鼎急不及待地说道:“聂兄,你已经知道了上官不邪挑战你的事了么?”

“知道了。”聂无愁淡淡地道:“在镇的路上,有一个汉子将一封挑战书交给聂某。”

“这么说来,上官不邪对于聂兄的行踪,似乎了如指掌。”江楚勇带点紧张地道:“幸好这一路之上,我们与聂兄皆是分开来的。”

“江兄,依聂某猜测,上官不邪的人,只是在芙蓉镇的附近,暗中盯着我,又或者他在江州也派有人,知道我必会来找他,便先发制人,向我下战书,他的人不可能一直跟着我的。”

“上官不邪素有侠名,想不到这一次如此奸狡,实在名不符实。”言九鼎道。

“聂兄,你是否赴约应战?”江楚勇问。

“上官不邪既然已向聂某下了战书,而聂某也已接了,若不应战,那岂不弱了聂某的名头,被人骂我缩头乌龟?”聂无愁捏着拳头道:“何况,聂某本来就要找他的了,而且,聂某也想在那么多的武林同道面前,要他说出当年的一件事,这一次正好因利乘便,聂某无论如何也要去的!”

“聂兄,这只怕是一个阴谋。”言九鼎忧心地道:“说不定,上官不邪利用这个借口,引你入阱。”

“言兄,这不无可能。”聂无愁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这种可能性不会很大,上官不邪毕竟是一位’大侠’,当着那么多的武林人物之前,他不敢耍出什么阴谋来的,他不会蠢到为了杀我,而让武林同道看出他的真面目来!”

“聂兄虽然说得有道理,但若是一个人已豁了出去,那是什么也干得出来的!”江楚勇提醒聂无愁。

“两位放心吧。”聂无愁欣然道:“无论如何,聂某也要去赴战,聂某也会小心提防的。”

一顿,目住着两人,说道:“两位这一次千万不可出头帮忙聂某,聂某不想两位背上恶名,不容于天下武林,聂某自信可以应付得了!”

言九鼎还想说话,却被聂无愁伸手一摆,堵住了。“言兄、江兄,聂某心意已决,聂某先走一步。”说完,不等言、江两人说话,便一闪身,往林外掠去了。

言、江两人看着他隐没的身形,怔呆了一会,才转回目光,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言九鼎说道:“江兄,我们也走吧,但愿他真的能够应付得了!”

上官不邪与聂无愁决战的那一天,终于到了。

就在无敌庄前面的那片广场上,搭起了一座擂台,擂台的两边还搭了看台,那是给上官不邪邀来观战,辈份身份俱高的武林人物坐的,其余的两边当然是留给那些闻“风”赶来看热闹的各方武林人站着围观的了。

天才亮,已经有不少武林人士赶往无敌庄。

谁都想占个好位置,一睹这近年来难得一见的正邪决战!

言、江两人也一大早便赶往无敌庄。

这两日,他们都找不到聂无愁,不知他是否出了事,因此,心中颇为焦虑。

两人赶到无敌庄时,广场当中的那座擂台两边,已围站了不少武林人,原来那些人比他们还早赶来。

太阳渐渐地往树梢上爬去,赶来观战的武林人也越来越多。

忽然间,从无敌庄内,走出一群人来。

众人的目光自然被那群人吸引了,纷纷向那边望去。

那群人少说点,也有三四十人,当先领头走着的,赫然是无敌庄主无敌金龙上官不邪!

走在他身旁的,赫然是少林长老智善大师与武当长者摘星道长!

走在后面的,均是武林中声望辈份俱尊的武林名人,那些武林人俱不由发出一阵惊叹声来。

像这种聚集了天下武林中那么多有身份的“名人”盛会,百年罕见,难怪那些武林中人惊叹出声的。

言、江两人也感到大开眼界,虽然两人一直替聂无愁忧虑。

但忽然间,言九鼎几乎大叫一声,一双眼睁得老大,满脸惊诧之色,望着那群人当中的一个少女!

那少女不是别人,赫然正是他的堂妹言倩晴!

言倩晴怎会在无敌庄的?而且,似乎是无敌庄的宾客之一,那怎会的,要知道,言倩晴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一点名头也没有,那怎会被邀到无敌庄的?

言九鼎就算是个白痴,也想到这其中大有古怪,只怕言倩晴不是被邀而是自愿到来的。

因为他随即便发觉到,言倩晴的神态似乎有点木然,而且,紧紧地傍着她两边的两名女子,看上去是陪伴着她的,但却未免傍得太紧了,而且神色也有点紧张。

言九鼎马上便猜想到,他的堂妹极有可能是被那两个女子胁持着,而那两个女子极可能是无敌庄的人!

言九鼎几乎想不顾一切冲前去,将言倩晴救出来。

但他马上便想到,上官不邪既然敢将言倩晴带出来,那一定有了万全的安排,只怕他才冲出去,便会被人制止,弄不好,还会死得不明不白。

蓦地,他的心头剧跳了一下,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际,上官不邪会不会利用倩晴来要胁聂无愁?

他的心头一阵狂跳,但他却没有将他发现的及想到的,对江楚勇说出来。

就这一会之间,上官不邪已登上擂台,在当中一站,马上引起台下的武林人一阵喝彩与鼓掌。

而少林武当两位长老,亦已分别被无敌庄的正副总管,迎进左右死边的敞棚之内,那群武林名人也是,在敞棚上的椅子坐了下来。

言倩晴也被请进了左边的敞棚内,坐在正对擂台的一张椅子上。

上官不邪站在台上,不断地挥动双手,接受台下那些武林人的欢呼鼓掌,一副大侠风范。

而这时候,擂台的四面已围满了武林人(两边敞棚的后面,也围满了武林人),如今,就只差另一个“主角”——聂无愁了。

上官不邪掉头望一眼已挂在树梢头的日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从他蹙眉摇头的样子,可见他的心中颇为焦急。

这时候,只差一刻便到决斗的时候,而聂无愁还未到,那自然引起不少人的不满,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叫道:“姓聂的魔星这时候还不来,大概是怕了上官不邪,所以,甘愿做缩头乌龟了。”

武林中人,大多都是粗豪不羁之辈,叫骂的都是粗言俗语,也幸好在场的,都是武林中人,因此,也不觉得怎样不堪入耳,反而觉得这才够豪气。

上官不邪在台上看着,心中那份得意,莫可名状。

蓦地,自人群的外面,一条人影有如天马行空般,自人群的头上,直扑落台上!

那人来得如此突然,就连站在台上的上官不邪,也不由微退了一步!

及至所有的人看清楚扑落在台上的那人后,不知是谁那么眼尖,立刻认出那人是谁,忍不住脱口惊叫出声。“聂无愁!”

这一声叫,顿时引起一阵哄动的惊呼怪叫声。那人充耳不闻,只是盯着上官不邪。

那人正是聂无愁!

挤在人群中的言、江两人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但也不由紧张起来。

两人是担忧聂无愁这一次应战,是否还能够安然离开。

因为两人不知怎的,总是觉得,这其中大有阴谋。

言九鼎几乎忍不住想扑上擂台,对聂无愁说:言倩晴也被上官不邪“邀”了来,这时候就坐在左边的敞棚内,叫他快走!

但眼前的情形,却令到他只好隐忍下来。

因为只要他稍有异动,在场的武林人只怕都不会听他的“胡来”。

因此,他尽管心中焦急万分,也只好隐忍着,不敢乱动。

“上官不邪,我来了。”聂无愁眼中冷芒如电,怒射着上官不邪。“你可以放过她了吧。”后面这句话,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因此,除了他与上官不邪外,台上的人也听不到。

上官不邪这时已恢复了镇定,笑笑道:“哦,那不就是言姑娘么?她非要坐在那里看着你与老夫决战不可,老夫只好依从她。你也看到,她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少啊?”声音也是低到台下的武林人都听不到。

“你好卑鄙!”聂无愁忍不住怒喝一声。

这一次,台下的武林人都听到了,有人立刻叫骂起来:“姓聂的魔煞,你在乱骂什么?你才是凶残嗜杀的恶煞,居然敢指骂上官大侠卑鄙!”

不少人随声附和,对聂无愁叫骂起来。

聂无愁就充耳不闻,只是定定地瞧着下边敞棚内的言倩晴,心中愤怒得几乎要炸开来。

敞棚内的言倩晴虽然神情木然,但那双眼却表情复杂地望着聂无愁,咀里一阵颤抖,却没有叫出声来。

坐在言倩晴旁边的两个女子不着痕迹地将手轻按在她的腰上及背上,这情形,只要是稍有经验的人都看出,言倩晴被那两个女人暗中威胁着。

上官不邪举起双手挥动了几下,待台下的武林人安静下来,他才大声说道:“聂无愁,时候已到,该是你我动手决定生死的时候了!”

台下的武林人轰声叫好,只有坐在两边敞棚的少林武当两位长者,以及那些有身份的武林名人,由于自持身份,没有随声呼叫,但也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上官老贼,我今日在杀你之前,一定在将你披在身上的那张人皮撕下来,教你在天下武林人的面前,现出原形,然后才杀你,讨还血债!”聂无愁厉声怒喝,锵然拔出长剑来。

但他那话却被台下呼喝的人声淹没了,只有上官不邪听到。

上官不邪在那刹那脸上闪过一抹阴毒的笑意,狠声道:“姓聂的孽种,别发你的清秋大梦了,今日,你若不被成肉酱,也会被斩开几截,不然,怎能平息得了天下武林同道对你的仇怨!”

“老贼!那就看看谁先死吧?”聂无愁振剑疾刺向上官不邪。

上官不邪长啸一声,身形一偏,急掣出金龙棒,铿地一下击响,砸在聂无愁那柄长剑上,各自被振得斜退开几步。

“各位武林同道,除魔卫道,人人有责,何独上官大侠一人,况且为武林除此大害,何需讲究什么江湖规距,除害就是行善,咱们动手啊,决,不能放过这个魔头,让他再为害武林同道!”蓦地,一个中年汉子在台前振臂高呼,倏地跳到台上,挥动手中的兵器,扑向聂无愁!

台下的武林群豪被中年男子那番堂皇正义的说话挑起了胸中的那股壮豪之气,当然,也有不少人是怀有报复之心的,正好乘这个机会动手,因此,可说是一呼百应,纷纷呼喝着,其势有如激涌的洪流般,谁也无法制止,只有被那股“洪流”所带动,争先恐后地向台上扑去!

言九鼎与江楚勇挤在人群中,也被带动推撞得向前冲去,怎样挣扎也挣扎不了,叫声也被那一阵阵的呼号喝叫声所淹没了。

两人的心一直往下沉。

聂无愁一见势头不对,心中大吃一惊,马上便猜到,这极有可能是上官不邪预先布下的阴谋,他若是不走,那肯定会被那些像是发了狂般涌扑上来的武林人吞噬掉,因此,他急忙纵拔起来,冀图逃遁而去。

他的身形才纵拔起来,上官不邪亦疾纵扑掠起来,一棒向聂无愁的头上砸下去!

聂无愁身形在空中硬生生一撑,挥剑磕向那根砸下来的金龙棒,希望能承藉这一磕之力,斜翻开去,掠上棚顶,那就有机会溜脱了。

那知道剑棒才磕上,他的身形才斜翻出去,便有五六条身形自四面八方掠扑过来,五六件兵器骤雨急风般,向他的身上袭到。

他纵使有三头六臂,在刹那间,也无法应付得了,没奈何,只好向下急坠。

刹那间,他便被那些纷纷扑上台上的人围堵吞噬了。

但仍然有人继续扑过去。

随即,便响起了两三声惨厉的吼叫声,跟着是一声震撼人心的厉烈嘶吼声。

但那些武林人却像失了理性般,仍然疯狂地扑上去。

上官不邪站在一角,看着那些武林人有如疯狗一样扑成一大堆,将聂无愁吞噬了,脸上隐隐露出一抹阴笑来。

两边敞棚内的“贵宾”,亦已纷纷起身离座,虽然没有像棚外的武林人那样疯狂般扑上台上,但却无不动容,不由自主向台前挤去。

只有言倩晴仍然呆坐在椅子上,左右的两边女子亦仍然在傍着她,没有挤前去,但言倩晴的眼中有泪淌流下来。

待到那些武林人回复理性,散开来,只见当中躺了七八具尸体,当中的一具血肉模糊,根本不似人形,那就是聂无愁!

而其余的尸体,除了三具的身上有致命的伤口外,其余的五具,皆是被挤压窒息致死的!

看到这种情形,少林武当两位长者一个口喧佛号:“阿弥陀佛。”一个口念:“善哉,善哉。”

所有的人在那刹间,都呆怔地瞧着那几具尸体。

忽然,有人高叫道:“各位武林同道,姓聂的魔煞终于被诛杀了,我们除去了武林大害啊!”

这一叫,群情马上激动起来,不少人纷纷呼应大叫:“姓聂的魔煞伏诛了,伏诛了!武林从此少一大害!”

呼叫声响成一片,在空中回响着。

上官不邪心中虽然极之兴奋得意,但却没有表露出来,他正想说话,蓦地,突变陡生。

先是有一团物事有如天外飞来般,直向台上射落,紧接着,便是一条人影有如星飞虹渡般,射向上官不邪!

只听砰的一下炸响,众人还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擂台上浓烟翻滚飞散,一下子便将擂台笼罩起来!

台上的人瞬间便被那片有如黑锅般的烟雾笼罩吞噬了。

台下的人俱大惊失色,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他们都不知那片烟雾是否有毒,因此不敢贸然上擂台,再说,也不知该怎样救人。

烟雾中响起一声声惊叫声,有不少人就像瞎子一样双手乱舞乱摸,自烟雾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跌落台下。

由于有风,因此,那团烟雾很快便消散,只见台上的武林群豪,有的“严阵以待”,有的躺卧在地上,也有的在动手打起来,更有的仍然在瞎摸乱走着,只有两个人站在擂台的一角,没有动。

不过,台下的人马上便发觉到,那两个人的情形有异。

那两个人中,其一是无敌金龙上官不邪,另一个是一位年约七十开外,须发俱白的老者,此人年纪虽然老迈,但却精神矍铄,神态间仍然隐透一股威态!

那老者一手扣抓在上官不邪的天灵上,只要他五指一用力,上官不邪便会头颅爆裂,脑浆迸“溅”死于非命!

那老者的另一只手上,托着一只比鸭蛋还要大的黑色圆球,众人都看不出那是什么玩意。

上官不邪那根金龙棒落在他脚前的台板上,一动也不敢动,脸色一片死灰。

看到这种情形,每一个人都呆住了,怔怔地看着那老人与上官不邪。

少林智善大师与武当摘星道长不愧是武林耆宿,最先回过神来,而两人也马上认出那是谁人。

智善长老单掌一竖,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原来是二十多年没有在江湖露脸的玄衣煞耿长河施主?”

众人一听那身穿玄衣,脸含威煞,将上官不邪制住的老人,就是昔年名动江湖武林,被武林同道视为煞星的玄衣煞耿长河,莫不耸然动容,惊呆住了。

要知道玄衣魔煞耿长河这个人,在二十多年前名震武林,虽然有二十多年没有再在江湖上露面,甚至有些人已忘记了他,但没有什么人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物的,是以,智善长老才说出他的大名来,所有的武林人便马上想起他来。

而江楚勇正是耿长河的唯一传人。

只是,没有什么人知道,若不是他告诉了言九鼎,可说没有别人知道。

这时候,江楚勇与言九鼎都不在人群中不知到了那里。

定下神来,那些武林人马上鼓噪起来,蠢蠢欲动,一副要扑上去解救上官不邪的情势。

耿长河自然看出来,而且目光扫视了台下及台上的群众一眼,将手上托着的那个黑球扬了扬,宏声地道:“通通给我老人家原地站着别动,谁要是妄想以为人多,可以像对付聂无愁一样,从我老人家的手上将这个奸贼救去,那我老人家便大开杀戒,将这颗昔年烈火老怪秘制的混元震天球掷破,让你们尝尝烈火老怪秘制火器的厉害!”

台上台下的群豪,当听到“混元震天球”五个字时,莫不骇然心惊,大惊失色,倒抽了一口寒气,原本蠢动的人有如被点了穴道般,登时不敢动弹。

就连少林智善大师,武当摘星道长,也寿眉颤动,口里连连宣颂佛号。

“耿施主有话只管慢慢说,千万不可造下一场杀孽!”摘星道长急急振声说道。

原来,昔日擅制造各种火器的烈火老怪,一生中只制造出十颗混元震天球,据说,他当年只用了三颗,其威力之大,当年亲眼目睹之人都曾心惊胆跳地说,一颗混元震天球足可以将一座土岗炸平,其威力之大,可想而知。当年的武林人可是闻“球”而色变胆落,谁也不敢去惹烈火老怪,后来,烈火老怪将剩下的“球”分赠了四颗给四位至亲的亲人及挚友,剩下三颗留作自用,自从烈火老怪死后,至今差不多有十年没有再听人提起过混元震天球,想不到耿长河得到了一颗,并且展示在众人的眼前!

虽然有些人不免心中生疑——怎知那颗玩意儿是不是混元震天球,不是耿长河胡谓出来恐吓他们的,但谁也不敢说出来,以免触怒了耿长河。万一确是真的,他一怒之下,掷下来,那可不是玩的,只怕在场的人,会无一幸免!

上官不邪本来还想耍出同样的把戏,拿话激起众人的怒火狂性,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不但将耿长河击杀,也将自己解救出来,及致听到耿长河说手上托着的事物,正是烈火老怪秘制的混元震天球,他的一颗心顿时直往下沉,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颤。

“阿弥陀佛,耿施主,你意欲何为,请说出来,只要不太过份的,老衲托大擅作主张说一句:都依你!”

“老和尚,我老人家这一次出来,我不是为了一已之私欲,我老人家只要这奸贼亲口将当年所干的一件血案当众说出来,我老人家发誓,决不滥杀无辜,但上官不邪这奸贼,必须血债血偿!”

顿一下,嘿嘿冷笑两声。“谁要是不识好歹,妄图异动,那别怪我老人家心黑手辣!”说完,示威地将手上的黑球摇动几下。

没有一个人出声,所有的目光,皆集中在上官不邪的身上。

上官不邪咬着牙,不吭声。

“上官不邪,你到底说是不说?”耿长河厉声道:“我老人家这一次。誓要代聂无愁这个倔强小子,洗脱冤名,也将你的真面目,展露在天下武林中人的眼前!”

顿一下,又说道:“当年你与马天行、许涤尘、余镇东四人干下一宗惨无人道的血案,我老人家已暗中查得清清楚楚,白天黑也亲口向我老人家说实了,你抵赖不了!”

众人听着,心中不免暗生思疑,不由都紧紧地瞧着上官不邪,看他怎样说!

上官不邪的脸色难看极了,头上冷汗汨汨而下,忽然,他嘶声大叫道:“各位同道,千万别听这老魔头胡言乱语,诬告上官某人之言,上官某人是个怎样的人,各位有目共睹,上官某人纵使死在这老魔头的手上,也誓不因苟活而蒙上恶名!”

上官不邪这一番说话,立刻激起不少人义愤,“耿老魔,你想在上官大侠的脸上抹黑,你真是用心恶毒,俺第一个不相信上官大侠是那样的人!”

“不相信!”

“上官大侠行侠仗义,怎会是你耿老魔所诬说的那种人!”

呼叫声此落彼起,上官不邪的脸上,有了血色,不再那么难看了。

人群又渐渐激动起来,他已忘记了耿长河手上那颗黑球的厉害!

智善大师与摘星道长的花白长眉,也连连耸动起来。

“上官不邪,你真的不肯说?”耿长河的神态一点也没有变动。

“上官不邪顶天立地,光明磊落,宁死不屈,没有干过的,教上官某人怎么说?上官不邪慷慨激昂地高声说道。

群豪马上又激动起来,纷纷发出激昂的呼叫声,以示赞赏上官不邪的那份宁折不屈的气概。

“上官不邪,你再不说,我老人家只好甘冒恶名,先杀了你的妻儿子女,看看你是否真的那么铁心肠!”耿长河可不是胡诌的,说得出,做得到,撮唇发出两声短啸。

“上官老贼,想当年你与马天行等人尽屠聂氏一门,鸡犬不留,今日,可算是报应已到,当年种下的恶因,今日遗祸于妻儿子女的身上!”耿长河显得有点激上官不邪的身子抖了一下,目光乱闪。

短啸声才起,忽然从无敌庄内,走出一群人来,少说点也有十二三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老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最年小的,却是一个牙牙学语,仍抱在一个少妇手上的婴孩。

押着那群人走出来的两个人,赫然就是言九鼎与江楚勇。

众人一眼看到言、江两人将上官不邪的家人押出来,无不惊呼出声,一阵骚动。

上官不邪被耿长河一拧腕,不自主转过身来,面对着被押出庄来的家人,刹时间,他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张脸死灰一样。

那群人确是他的家人,那老妇人是他的妻子,最年幼的那个婴孩,是他的孙子,才满周岁,其余的,分别是他的儿女与媳妇。

“上官奸贼,你若再不说,我老人家便马上吩咐我的徒儿,先将你的儿孙一刀一个,在你的面前杀死!”耿长河沉声道:“徒儿,将他的孙儿先杀了……”

江楚勇答应一声:“是,师父!”便伸手去夺过那个少妇手上的婴孩,那少妇顿时哭喊着,死命将手上的孩子往怀里搂。

智善大师连喧佛号,摘星道长也呢喃有声。

群众也一阵激动。

上官不邪耳听媳妇的哭叫声,孙儿的惊哭声,恍似一把把尖刀插在他的心上一样,再也挺不下去,嘶声叫道:“住手,别伤害我的孙儿及家人,我说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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