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于冰震声大喝道:“‘冷焰七毒掌’,大哥与水老人家速退。”
宇文琛冷冷一笑道:“自顾不暇,还能管别人么?”
话未说完,蓦觉自已发出的掌力已被一股炽热无比的无形罡风,给硬行逼了回来,同时还传来冷于冰的冷嗤声道:“宇文琛,别说你这‘冷焰七毒掌’也不过九成火候,纵然已达十成,又能奈我何?”
双掌翻飞,他那傲视宇内的“雷霆三式”,业已连环使出,刹那之间,将宇文琛圈入漫天掌影之中。
“雷霆三式”,可用于剑、箫,也可用于掌法中,名为三式,但实际上每式有九种变化,等于是二十七招。
冷于冰第一式的“春雷惊蛰”刚刚使到一半,宇文琛却在漫天掌影中,漫笑着道:“冷于冰,这就是你那成名绝艺‘雷霆三式’么?”
冷于冰朗声笑道:“不错,阁下的见闻真是渊博得很。”
宇文琛:“多承夸奖,彼此彼此。”
宇文琛的话声已被逐渐加强的风雷之声淹没。
不过,他虽然并没还攻,但门户封闭得严密,并没露出一丝败象。
一旁观战的水长东一戚眉头,扬声道:“冷大侠小心暗算,此人显然还保有一成真力未曾使出。”
冷于冰笑道:“多谢水老人家提示,在下省得……”
风雷之声,越来越强,那阴寒至极而奇腥无比的气味,也愈来愈浓。
斗场中已被浓密的沙石尘土掩没,难辨人影。
水长东与范纯二人,虽已离得远远地,并抢占上风位置,不致受那掌毒的影响,但斗场周围那些杂草树叶,凡受掌毒波及者,都已于这顷刻之间,枯萎凋落。
范纯目注斗场,眉峰紧蹙地,向水长东问道:“水老人家,这厮所使的‘冷焰七毒掌’,是否即‘青海海心山’……”
水长东点头道:“不错,此人身兼正邪两派之长,实在是一个非常辣手的人物。”
范纯道:“水老人家也认为他与薛老前辈有渊源?”
水长东道:“是否与薛老前辈有渊源,目前不能断定,但他所使的‘玄玄掌法’与‘太清罡煞’,却分明是薛老前辈的独门绝艺。”
范纯道:“薛老前辈一生嫉恶如仇,该不致有这种传人吧?”
水长东轻轻一叹道:“这正是令人费解之处。”
这边,水长东与范纯对话间,斗场中的两人也各自在心念电转着。
冷于冰是准备以“太虚指”,出其不意地制住对方。
而宇文琛却是越打越心惊地,也准备冷不防来上一记绝招,以将眼前的强敌打倒。
原因是:他这“冷焰七毒掌”,是武林中三大歹毒邪功之一,练这种功夫,必须收集七种奇毒无比的毒物,在终年冷冻不化的千载玄冰的冰窟中,苦练三年零六个月才能成功,所以具有至寒和至毒的特性。一经使用,普通人只要沾上一点掌风,或闻上一丝腥气,即绝无幸理,如经掌力击实,那就立刻变成一具浑身紫黑的冻尸。
可是,眼前的冷于冰却是邪门之至,不但那阴至寒的掌风,对他不发生作用,连那奇毒无比的腥气,也好像失去了作用似地。
当然,宇文琛并不知道冷于冰曾在天山绝顶与爱徒沈狮克共同服用过一侏千年芝马,终身百毒不侵,这情形,怎能不令他疑神疑鬼,而越打越心惊呢?
范纯的目光偶然一触旁边枯萎凋落的树落,只见朦胧月色中,那枯叶上竟发出闪烁的亮光,不由脱口说出一声惊咦道:“水老人家,您瞧,这枯叶上居然已结了一层冰哩!”
水长东注目斗场,漫应道:“这是‘冷焰七毒掌’的必然现象。”
范纯微显不安地问道:“水老人家,你看我那三弟能够致胜么?”
水长东道:“应该没有问题。”
猛顿话锋,脸色大变地接道:“范大侠注意戒备,又有人来了。”
范纯一面凝功戒备,一面问道:“水老人家,那卞天鹏呢?”
水长东道:“走了。”
范纯方自楞得一楞,激战中的冷于冰陡地发出一声断喝道:“躺下!”
同时,宇文琛也冷笑一声:“不见得。”
“轰”然一声,尘土迷漫中,飞起两条人影,分别纵落五丈之外。
宇文琛乱发蓬飞,面红似火,胸部急剧地起伏着,右胁下长衫洞穿一孔,仅仅寸许之差,没伤到他的肌肉,厥状殊为狼狈。
冷于冰脸色微显苍白,目如冷电,凝注对方,轻轻一叹道:“怪不得你狂,能避过冷某人的‘太虚指’和承受九成真力的一击,也委实足以自豪了。”
宇文琛强抑心头翻腾的气血,冷然一哂道:“冷于冰,别往自已脸上贴金了,凭你这点玩艺,宇文琛还没把它放在眼里。”
“嗖”地一声,卞天鹏像幽灵似地,飘降宇文琛身边,低声道:“宇文兄,‘铁甲火枪营’并未准时赶来,可能演武厅中有了变化。”
宇文琛脸色一变,目光溜转,一时之间,却并没答话。
水长东目注卞天鹏沉声叱道:“卞天鹏,想不到你还敢再来?”
卞天鹏淡然一笑道:“卞某人字典中,根本就不曾有‘不敢’这两个字。”
水长东冷哼一声道:“好!待会我看你怎么离开?”
卞天鹏笑道:“卞某人生平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来了,自有办法平安离去。”
宇文琛截口问道:“卞兄,那去演武厅的人是怎么说的?”
卞天鹏道:“他说,古总兵身体不适,没见到,据传话的人说,‘铁甲火枪营’会准时前来听命调差。”
宇方琛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冷哼一声:“准时前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冷于冰接口笑道:“朝廷军队,岂是乱臣贼子所能随便调动的,我劝你还是省点精神吧!”
宇文琛不理会冷于冰的嘲笑,径行向卞天鹏道:“那么,卞兄此来……”
顿住话锋,却用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划了一个问号,意思是说:“援兵未至,我一个人脱身也许还有问题,你是本来已是脱了身的,怎么还要赶来?”
卞天鹏会心地一笑道:“这个么,兄弟自有安排。”
合掌三击,“嗖嗖”连响,场中已纵落四个身着古铜长衫的老人。
这四个人,一色的古铜长衫,一色的白发银须,更妙的是身材和面部五官也一模一样,五短身材、霜眉、巨目、狮鼻、海口。
这四个怪人一现身,冷于冰与水长东不由同时惊咦出声道:“雪山四矮。”
“雪山四矮”四字刚刚出口,水长东立即更正道:“不!不对!”
冷于冰接道:“不错,他们的面目,不应该长成一样。”
卞天鹏笑道:“诸位也未免太以孤陋寡闻了,面目不一样,加以改造一番,不就行了么?”
冷于冰目光深注蹙眉道:“水老人家,大哥,注意到这四人的神情么?”
范纯答道:“是的,这四人的神情,有点不对劲。”
水长东长叹一声道:“面目都可以改造,自然在神志方面也可以用药物加以控制了。”
卞天鹏笑道:“水老人家果然是见多识广,一语中的。”
水长东沉声问道:“卞天鹏,这四位果然是‘雪山四矮’么?”
卞天鹏点头微笑道:“如假包换。”
水长东道:“‘雪山四矮’遁迹荒山,于世无争,为何将他们弄成了这个样子?”
卞天鹏笑道:“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他们不该有这一身不俗的武功。”
原来这“雪山四矮”,本是雪山派现任掌门人的师祖座下四个侍僮,因为根骨资质不差,自已也肯上进,深得主人的欢心,乃将其本门武功倾囊相授。
四十年前,当风尘三绝的名号红遍江湖时,“雪山四矮”在江湖上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而且,“雪山四矮”四字也掩盖了他们本来的姓名,一般人都仅以其年龄的大小而区分为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至于他们究竟姓甚名谁,别说江湖上鲜有人知,可能连他们本人也有点模糊不清的了。
这四人虽然并未列入雪山派的门墙,但论辈份,却算是现任雪山派掌门人的师叔,而雪山派掌门人逍遥子也以师叔之礼将他们供奉在长老院中——这些闲话,就此表过。
水长东方自被气得身躯一颤,宇文琛却接口问道:“卞兄,这四人真是‘雪山四矮’么?”
卞天鹏道:“一点也不错。”
微顿话锋,含笑接道:“以这四人分成两组,对付冷于冰和那姓水的老婆子,宇文兄以为可以么?”
宇文琛道:“‘雪山四矮’虽然各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但以其对付目前这两人,纵然是以二对一,仍嫌不——”
卞天鹏微笑道:“宇文兄说的不错,但有一点,你却没有想到。”
宇文琛道:“是哪一点我没有想到?”
卞天鹏道:“咱们对面这两人,都是自命侠义的人物,而‘雪山四矮’也本来是侠义道中人,一身武功比起对面这两人来,固然差上一截,但却也非庸手,待会——嘻嘻——你就瞧他们两人挨打的闹剧吧!”
卞天鹏这几句话,故意说得很高,使冷于冰、水长东等人听得很清楚。
当然,他这话意很明显,雪山四矮本来是侠义道中人,目前又是被药物迷住本性,待会打将起来,冷于冰、水长东二人,自然不忍施出杀手,而只有挨打的份,想想这是多尴尬的一种场面。
所以,冷于冰气得长眉连连轩动,水长东双目中寒芒连闪,冷哼出声。
卞天鹏却阴笑着道:“那时候,宇文兄,你我就可以——”
“就可以”怎样呢?他却故意卖关子,没说下去。
宇文琛神色一变,但却点点头道:“卞兄好心机。”
卞天鹏笑道:“哪里!哪里!宇文兄过奖了。”
水长东怒叱一声道:“卞天鹏,你这种伤天害理的手段,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卞天鹏淡笑接道:“阁下谬奖了,这办法并非我卞天鹏所发明。”
水长东冷然叱道:“这四人你是怎么弄来的?”
卞天鹏道:“是向一位好朋友处临时借用的……”
宇文琛截口问道:“卞兄,今天午后你所说的帮手,就是指的这四个人么?”
卞天鹏神秘地一笑道:“非也。”
宇文琛神色一变道:“还有更厉害的?”
卞天鹏诡笑接道:“天机不可预泄,到时自知。”
水长东冷哼一声道:“卞天鹏,你的如意算盘,未必行得通。”
侧脸向冷于冰传音说道:“冷大侠,你我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先行将这四人制住再说。”
冷于冰点点头道:“好的,在下也正是如此想法。”
岂知卞天鹏竟像是看透了两人的心肺似地,冷笑一声道:“我奉劝两位少费点心思,以二对一,如果两位能放弃那侠义胸怀,也许五十招之内,可以制此四人于死命,否则的话,百招之内,也未必能将人制服,纵然幸而将他们四人制服了,也无济于事,因为解药在我身上,而他们四人又只肯听我一个人的话。”
冷于冰道:“不管怎样,水老人家,咱们先制用这四人再说。”
卞天鹏淡笑一声道:“好主意,可是我要提醒你,我的目的仅在牵制你们,当你们还没制用这四人,嘿嘿——还要我另加说明么?”
冷于冰不由为之气绝地默然不语。
说实在的,卞天鹏的用心,虽然狠毒而卑劣,但他所说的话儿,却都是实情。
试想:凭冷于冰和水长东的为人,能忍心对一个神智不清的人痛下杀手么?何况这四个神智不清的人,又是颇负侠名的“雪山派”中的长老。
既然不能痛下杀手,如果一旦动上手而给他们缠住的话,自然无法兼顾卞天鹏和宇文琛二人的行动,届时不论是这两人从一旁乘机暗算,或径行赴废祠中去劫持那青衫老人,都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
尽管那青衫老人的住处外围,已经由“鬼斧神工”临时布下了奇门阵法,一时之间,不易攻破,但那位神秘的宇文琛,一身所学,却是渊博得很,万一他也懂得奇门阵法,长驱直入,那后果又岂堪设想?
卞天鹏陡地一声断喝:“‘雪山四矮’听令。”
“雪山四矮”同声恭应道:“属下敬候差遣。”
卞天鹏道:“凝功蓄势,听候扑杀这两人。”
说着,伸手向冷天冰和水长东二人指了指。
“雪山四矮”同声应是,全身骨节爆响,目射光芒,一付跃跃欲试的神情。
冷于冰长眉一挑,朗目中煞芒毕射,已拔出了紫电宝剑,侧脸向范纯道:“大哥,请代我挡上一阵。”
范纯正容答道:“愚兄义不容辞。”
话声中,已探手怀中,取出了他的成名兵刃量天尺。
水长东目睹冷于冰眉宇间所腾起的蒸腾杀气,不由心头一凛,脱口说道:“冷大侠,贤昆仲请对付‘雪山四矮’,那两个人请交给我!”
对卞天鹏这个人,冷于冰可说是早就恨入骨髓,此刻他杀机已兴,怎肯半途罢手,当下他沉声问道:“为什么?”
水长东轻轻一叹道:“这是我的请求,请别问‘为什么’?”
冷于冰目光如电地凝注卞天鹏,未置可否。
水长东震声喝道:“卞天鹏,你真想找死不成?”
卞天鹏冷笑一声道:“找死的另有其人,我卞某人求的是生,而且是轰轰烈烈的生,痛痛快快的生。”
水长东道:“既然是求生,那你就给我快点滚。”
卞天鹏披唇微哂道:“凭什么?”
水长东长叹一声道:“孽障!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了。”
卞天鹏笑道:“别假慈悲了,卞某人可不是给人吓大的。”
他的嘴巴固然还硬,可是行动上却配合不起来,那跃跃欲试的“雪山四矮”,就像是四张紧绷着的弓弦,满引待发,但却得不到他的命令。
一旁的宇文琛眉峰一蹙道:“卞兄,你哪里来的这种闲情逸致?”
显然地,宇文琛已有点不耐烦了。
卞天鹏双目中凶芒一闪,脸上杀机骤涌,右手也徐徐举了起来。
水长东长叹一声,向冷于就道:“冷大侠,将你那御赐佩剑借我一用。”
就此当口,卞天鹏举起的右手猛然向下一挥,大喝一声道:“‘雪山四矮’上。”
随着这一声断喝,“雪山四矮”像四枝脱弦之箭,两人一组,分向冷于冰和水长东二人射来。
冷于冰来不及将那御赐佩剑借给水长东,冷哼声中,身形微闪,一道紫虹,径向卞天鹏身前射去同时,“鬼斧神工”范纯手中量天尺一抡,已接下扑向冷于冰的两个老人。
另一面,水长东一面双掌齐施,接下两个老人的疯狂攻势,一面却扬声说道:“冷大侠请善体天心。”
卞天鹏一见冷于冰那气势如虹的来势,虽然心中难免发毛,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挺身迎战,长剑一挥,已与冷于冰缠斗在一起。
但冷于冰积愤已久,杀机早兴,此刻所谓仇人见面,份外眼红,一出手就是“雷霆三式”中的连环绝招,“春雷惊蛰”、“雷厉风行”,杀得卞天鹏连连后退。
这是冷于冰重出江湖之后,第一次正式与卞天鹏交手。
犹忆不久之前,卞天鹏还向宇文琛说过,至少当可与冷于冰周旋三百招。
想不到言犹在耳,一经正式交手,却是几乎连招架之功也没有了。
此情此景,不由使他心中凛骇无比地,扬声唤道:“宇文兄——”
宇文琛应道:“卞兄,怎么样?”
卞天鹏边打边退道:“时机一瞬即逝,宇文兄怎可坐失良机?”
宇文琛虽深知卞天鹏暗中怀有鬼胎,不是好搭档,而有意让他难看,甚至是希望他吃上一次大亏之后,自已再行出手,但继想此时此地,毕竟是同舟共济之时,于是一面探手怀中,取出一条细如小指,长达六尺的漆黑怪蛇,一面淡然一笑道:“二战一,不会影响你卞大侠的令誉么?”
卞天鹏心中又急又气,又怒又惊,可是却一点也未发作,只有促声道:“宇文兄,这是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长衫下摆已被削去一幅,几乎伤及小腿,不由亡魂皆冒地,发出一声惊呼。
宇文琛手中怪蛇一挥道:“卞兄休急,我来助你。”
“忽”地一声,那怪蛇竟避过冷于冰的剑刃,疾逾电掣地向冷于冰的右臂咬来。
冷于冰冷笑一声,借震开卞天鹏长剑之势,反手一撩,削向怪蛇的腰部。
在冷于冰的想法,凭自己这足能断金切玉的紫电宝剑,那小小一条蛇儿,纵然是罕见异种,也许应该是一挥两段才对。
可是,事情偏有那么邪门,他这反手一撩,不但没将怪蛇斩断,反而蛇身一折,竟向他持剑的右腕上咬来。
冷于冰心中一惊,沉腕旋身,同时左掌一挥,震开怪蛇的缠绕,也逼退了卞天鹏的一招偷袭。
宇文琛震声笑道:“冷大侠,让你长点见识吧!我这蛇儿名叫‘七星铁线’,已有百年以上的气候,不但你这普通宝剑奈何不了他,纵然是罕见的宝剑,也对他莫可奈何。”
话声中,已与卞天鹏配合的恰到好处地,将冷于冰缠住。
自然,卞天鹏所受压力大减,精神大振地展开一轮抢攻。
宇文琛与冷于冰的功力,本来相差有限,如今加上一个卞天鹏,相形之下,冷于冰就吃亏大了。
不过,在一鼓作气之下,他不但能承受得住这巨大的压力,而且有攻有守,应付裕如。
“鬼斧神工”范纯独对“雪山四矮”中的两人,虽略嫌吃力,但还能撑得住,成不胜不败的僵局。
水长东对付另两个“雪山四矮”中的老人,却是双掌翻飞,迫得那两个矮老头,竟无还手之力,而只有节节后退的份儿。
交战双方,都是武林中顶尖儿的高手,战况之激烈、精彩,可说是武林中百年难见。
可惜的是,如此精彩好戏,竟没人旁观。
水长东一见冷于冰已陷入两个顶尖高手的夹攻之中,不由心中急,奋力攻出一掌,一个矮老头闷哼一声,跄踉退出八尺。
另一个矮老头竟悍不畏死的,疾冲而上。
水长东在压力已减的情况之下,怒叱一声,指掌兼施,将这冲上来的矮老头制住。
同时,那被她一掌震退八尺的矮老头,竟带伤跄踉地,再度冲上来。
第廿一章 万柳山庄传大校
水长东喟然一叹,他虽然不忍心再出手,但情势所迫,却不得不狠着心点了对方穴道。
接着,她目光环扫,见“鬼斧神工”范纯还有余力支撑,乃放心扑向冷于冰的斗场,一面震声大喝:“卞天鹏,你给我滚!”
话到人到,一掌将卞天鹏震飞丈外,“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宇文琛似乎不曾想到水长东竟有此等功力,不由微微一怔,而心神略分。
临阵分心,本来是兵家大忌,何况宇文琛所面对的又是当今武林中的绝顶高手。
冷于冰把握住这一瞬即逝的良机,大喝一声,右手剑演“雷厉风行”,左手“太虚指”疾点而出。
宇文琛百忙中让过冷于冰的一式旷代剑招,却躲不过那足能洞金裂石的“太虚指”力,一声痛呼,右肩洞穿,手中的“七星铁线蛇”,如非他自己具有灵性,也将脱手飞去。
但此人毕竟有一身超凡的武学,在身负重创的情况之下,犹能临阵反噬,左手一招“倒打金钟”,一股奇腥、阴寒而又急劲无匹的掌风,朝冷于冰疾射而来。
冷于冰怒叱一声,左手一扬,“蓬”然巨震声中,他那本已腾身追赶的身形,被迫而降落地面,而宇文琛却假双方掌劲接实的反震之力,疾如急矢划空,飘降箭远之外,足尖微点地面,向沉沉夜色中,疾射而去。
冷于冰震声大喝:“宇文琛,留下命来!”
水长东伸手一拦道:“冷大侠,穷寇莫追,让他去吧!”
冷于冰顿住身形,目注水长东,默然不语。
卞天鹏仍站在那儿,怔然出神。
“鬼斧神工”范纯力战“雪山四矮”中的两人,额际已沁出了汗珠。
水长东目注卞天鹏沉声喝道:“卞天鹏,还不带着你那四个傀儡绐我滚!”
卞天鹏略一沉思,扬声喝道:“住手!”
说来也真怪,那两个形同疯虎的矮老头,闻声之后,竟一齐纵出战圈,漠然注视着范纯,一言不动。
卞天鹏接着喝道:“带着你们的同伴,跟我走。”
两个矮老头一声恭诺,俯声各自托起一个穴道被制的同伴,随着卞天鹏疾奔而去,顷刻之间,消逝于沉沉夜色之中。
一场龙争虎斗,业已烟消云散,严格说来,双方都白忙了一场。
冷于冰目注水长东道:“水老人家,我真不知你究竟帮的是谁?”
水长东轻轻一叹道:“冷大侠,总有一天,你会谅解我的。”
冷于冰歉然一笑道:“水老人家误解我的话意了,对于你,不论如何,我不敢有任何责怪,当然更谈不到‘误解’,不过,我心中却是越来越感糊涂。”
水长东意味深长地笑道:“有道是,人生难得是糊涂,冷大侠暂时能糊涂一下,不也蛮有意思么?”
冷于冰苦笑接问道:“水老人家,我始终认为方才那两个人,咱们至少该留下一个才对。”
水长东想了想,接道:“冷大侠,放他们回去互相猜忌而火拚,不更好么?”
冷于冰道:“我觉得这不是正当理由。”
水长东道:“那么,我还是一句老话,你冷大侠就暂时难得糊涂一下了吧!”
略顿话锋,正容接道:“冷大侠,我还得去演武厅中安排一下,贤昆仲也请早点回去。”
冷于冰“哦”了一声道:“对了,演武厅方面,既然已被卞天鹏发觉有异,咱们还得——”
水长东含笑截口道:“卞天鹏与宇文琛二人都已身受重创,今宵无余力对演武厅方面采取行动,所以,今宵有事一人前去已足,一切且等明天再说吧!”
说着,已腾身而起。
冷于冰促声道:“水老人家请稍待。”
水长东停身注目道:“冷大侠还有何见教?”
冷于冰道:“不敢当见教之称,在下有几项疑问,想请水老人家解释一下。
水长东幽幽地道:“冷大侠,今宵夜太深了,以后的机会还多着哩!”
说完,不待冷于冰答话,跃身飞射而去,夜空中传来一串清朗的话声:“冷大侠,范大侠,请早点安歇吧!明天午前,我会再来——”
冷于冰仰视夜空,一时之间,前尘旧梦,和重出江湖之后所遭遇的种种一切,齐涌心头,禁不住发出一声幽幽长叹。
范纯也禁不住喃喃自语道:“这老婆子真有点怪?”
远处,一阵衣袂破风之声,迅疾地逼近。
冷于冰与范纯二人,方自微微一楞地提高警觉,“嗖嗖”连响,眼前已多出十三个短衣百结的老花子来。
原来是丐帮帮主“笑面阎罗”林化平率领他的十二位得力手下由洛阳星夜兼程地赶了来。
这一来,双方自然免不了一番客套和寒喧,一同回到丐帮分舵之后,又免不了一阵计议,才各自安寝。
翌日午牌时分。
丐帮分航中,有一次高阶层秘密的会议,列席的有青衫老人、冷于冰、水长东、范纯、丐帮帮主林化平、河南总兵李彪等人。
因为这会议是在高度的秘密状态中进行,究竟讨论和决定了一些什么,旁人无从得知。
不过,在同一时间,与开封一水之隔的陈桥镇上,却有一幕正在进行着。
世间事,幸与不幸,有时是令人无法摸,也今人啼笑皆非的。
即以这次黄河水灾的事为例吧!千百万人受到了家毁人亡的浩劫,但少数的贪官污吏和奸商们,却乘机上下其手,发了一笔为数可观的救灾财,而开封城中,冠盖云集,更显得空前的繁荣,连带使居于交通要冲的蕞尔小镇——陈桥,也呈现异样的热闹。
日正当中,正是一般行旅打尖进餐的时候。
陈桥镇上,应运而兴的醉仙居酒楼,正是高朋满座,笑语喧哗,猜拳行令之声,远达户外。
这些顾客当中,有达官贵人,有大腹便便的商贾,有三山五岳的武林豪客——三教九流,龙蛇杂处,那上下两层,足能容得下二百人的醉仙居酒楼,竟上了个八成以上座位的盛况。
酒酣耳热,逸兴遄飞,此时此地,这些顾客们,除了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于大声说话之外,似乎没有更重要的事了。
而且,他们谈话的内容,竟也大致相同,大都是集中在这次黄河水灾的灾情,和一些能够大把赚钱的热门生意之上。
不过,也有例外的,不但话声不高,而且话题也颇为别致。
“他奶奶的,我吴天民跑了半辈子江湖,就只听说过官家的军队有‘大校’这个名堂,武林各门派中,可真还是破天荒第一次哩!”
这说话的人,是在二楼靠东面座位上的一位两鬓斑白的精悍老者,他们这一桌,共有五个人。
这时,坐在精悍老者对面的一个书生装束的中年人接口道:“大校这名堂,在军队中而言,有两项主要作用,其一是考核训练成果,另一作用,则为向敌人炫示威力,‘万柳山庄’的大校,在武林中虽属创举,但其作用,当不致脱出上述的范围。”
同座的四人都点首表示这中年书生的见解不错。
中年书生话锋略顿,正容接道:“不过,事实上是否确如小弟所臆测,此刻却是言之过早,也许个中还另有文章哩!”
精悍老者接道:“五弟言之有理,我也感到‘万柳山庄’这次大校,决不简单,不过,我仅仅是有此感觉而已,却是说不出所以然来。”
中年书生微笑地道:“比方说:大校日期为何订在明年的新正初一?又为何早于半年以前的现在就发请柬?还有,大校地点既然是在万柳山庄,为何请柬上具名的不是万柳庄庄主‘玉面陶朱赛孟尝’卞天鹏大侠,而换上另一个陌生的名字?”
精悍老者一拍大腿道:“对了!五弟真不愧‘智多星’之称,我也老早就有这种感觉,只是不经老弟你点明,就是说不出一个道理来。”
轻轻一叹,接道:“本来嘛,一年三百六十天,什么日子不能大校,却偏偏订在大年初一,使这么多人放弃轻松愉快的新年,巴巴地赶去看那舞刀弄剑的大校,这里面,不是明明透着奇怪么?”
中年书生精目环扫四周,见其他顾客都是各自谈兴正浓,并无人注意他们的谈话,不由低嗓音道:“诸兄知道明年的新正初一是什么日子么?”
坐在他右手的虬髯大汉微微一楞道:“新正初一,难道你‘智多星’还能将新正初一改为大年三十不成?”
快人快语,驳的也算是颇有道理。
中年文士神秘地一笑,将语声压的更低地道:“二十年前的新正初一,一代天骄冷于冰冷少侠,以二十一岁的英年,领导武林各门各派,一举荡平武林公敌‘三光教’的盛举,诸兄还记得么?”
精悍老者与另两人闻言一怔,但那须髯大汉却是浓眉一挑道:“这是武林中千年难见的盛举,江湖上可说是妇孺皆知,还用你提个屁。”
粗得可爱,也粗得令人着恼。
但那中年书生竟一点也不以为忤,依然慢条斯理地压低嗓音道:“当时,冷少侠获得了‘擎天柱双绝书生’的贺号,也获得了各门各派一致的拥护。”
虬髯大汉环目一张,冷哼截口道:“穷酸,你是对娃儿们讲故事。”
中年书生笑道:“岂敢!不过……不如此,就没法说到正题啦!”
急惊风偏遇着慢郎中,虬髯大汉只好干瞪眼,干生气。
中年书生自顾自地接道:“自从冷少侠成为武林人物心目中的偶像之后,连带使他所居住的‘避尘山庄’也成了武林的圣地,尽管冷少侠功成身退,神秘退隐已二十年,但武林中人对他的敬佩之忱,不但不会稍减,而且相反地与日俱增。”
精悍老者笑道:“千万两救灾的豪侠行为,使我们深受感动,否则你我兄弟会千里迢迢,自己送银子前来救灾么?”
原来这五位还是自己送赈银前来救灾的江湖豪侠哩,真是人不可貌相。
中年书生接道:“其实,冷少侠如今说来,也不过四十刚出头的盛年哩!”
虬髯大汉笑道:“穷酸,既然知道人家已是四十出头的盛年了,却为何还是一口一声的冷少侠?”
中年书生轻松一笑道:“三哥,别忘了,咱们说的是二十年以前的往事呀!”
虬髯大汉方自被气得环目一瞪,那精悍老者却含笑接口道:“五弟,别卖关子了,还是早点说出正文吧!”
中年书生笑道:“既然大哥有令,那么,小弟只好长话短说了,来,诸位请附耳过来。”
其余四人闻言,同时将头部凑拢,那中年文士用低得仅能使四人听得到的语声叽咕了一阵,随即各自恢复了原来的坐姿。
此时,只见那其余四人的神色,由怔然、茫然,而逐渐开朗,终于各自恍然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中年文士一见自己的忖测,已为其余四人所接受,不由慰然一笑道:“此事,咱们各自暂记心中,灵不灵,明年新正自有分晓。”
就当此时,楼梯口响起一个清朗的语声道:“请问掌柜的,那‘开封城’是否比这‘陈桥镇’还要热闹一点?”
此话一出,那梯口附近的人,不由一齐停住话声和吃喝,将视线投了过去。
只见一个紫衫少年,正独据梯口旁的一张四方桌,一个堂倌,正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向他走去。
此人外表约二十四五,皮肤黝黑,面目平庸,但平庸之中,却隐含有种慑人英气,令人不敢逼视。
那些酒楼上的顾客,本是因此时此地,居然有人问出上述的问话,因而一时好奇,不约而同的投目注视,但目光一触之下,但觉眼前一亮,竟一齐楞住了。
但紫衫少年对其余顾客的反应,竟一点不惊奇地,只是安详注视着那酒楼掌柜。
那掌柜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向紫衫少年微微一笑道:“这位相公,敢情是初次出门吧?”
紫衫少年道:“不!我已经出门很多次了,不过,却是第一次到开封来。”
掌柜的笑道:“那就怪不得相公你不知道‘开封城’的风光了,嘻嘻!‘开封城’尤其是现在的开封城中,可是热闹得不得了,比起这小小的陈桥来,诚是不可以道理计啦!”
紫衫少年似乎不胜向往地道:“那我这回可以好好地观光一番了。”
略顿话锋,注目接问道:“掌柜的,午后还有几班渡船去‘开封’?”
掌柜的道:“相公,去‘开封’的渡船本来没有限定班次,人数足够了就开船,可是相公今天来得不巧,因为风浪太大,上午已经翻了一次船,如果风势不减,今天午后,可能不会有渡船去开封了。”
紫衫少年显得颇为失望地道:“那真是煞风景。”
掌柜的笑道:“相公你瞧,这些客官都是在这儿等船去开封的,小老儿之意,相公还是先叫点酒菜,慢慢喝着等吧!”
紫衫少年不经意地笑道:“如此说来,我也只好附庸风雅一番了。”
掌柜的殷勤地道:“那么相公要些什么酒菜?”
紫衫少年道:“你看着办吧,拣可口的就行。”
趁掌柜的吩咐堂倌张罗酒菜之际,紫衫少年漫不经心地,俊目环扫全楼。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精悍老者与中年书生那一桌时,不由微微一怔,但也仅仅是微微一怔,随即继续扫视。
最后,目光凝注西面靠近窗口的座位,星目飞闪过一抹异彩,久久才将目光收回。
那西面靠近窗口的座位上,坐着衣分三色的三个年轻人。
正中是一位书卷气颇重的白衫少年,面貌之俊美,无以复加,如非亲目所睹,谁也难以相信世间竟有如此俊美的男人。
白衫少年左边,是一个身躯高大,长相威猛的青衫少年,豹头、环目、海口、狮鼻,显得不怒自威。
右首却是一个黄衫少年,面貌清秀,与正中的白衫少年,似乎是同胞兄弟,惟观其眉宇飞扬,谈笑风生,兴高彩烈的样子,又似乎与白衫少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
三人中,年纪最大的是青衫少年,约二十四五,最小的是白衫少年,约十六七,那黄衫少年则大约二十左右。
此时,酒楼中又恢复了一片豪饮高谈的杂乱场面,梯口旁边那紫衫少年的奇异表情与奇异目光,已没人去注意他了。
那精悍老者低声说道:“前天,我听到一个传说,冷大侠和卞大侠都已到了‘开封’。”
中年书生接道:“有此可能,不过,自传说冷大侠重出江湖以来,真正见到他侠踪的人,却似乎少之又少。”
虬髯大汉目射异彩地接道:“希望咱们此行能够碰上冷大侠,那就不虚此行了——”
他的话声未落,楼梯上却响起一阵铁拐拖地的“咚咚”之声,声震屋宇,整座酒楼都起了颤动。
杂乱的人声,像被刀切似地突然静止,全楼百十双愤怒的眼睛,一齐向梯口瞧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颗大如巴斗,白发蓬飞的大头,接着是晃荡荡的灰色长衫,和两枝鸭卵粗的蛇头铁拐。
这是两个奇异的怪人,一样的长像,眼似铜铃,碧芒如电,扫帚眉,朝天鼻,两颧高耸,脸色腊黄。
一样的装束,灰衫、铁拐,足登多耳麻鞋,更奇的是,两个人一共只有一双脚,一缺左腿,一缺右腿,这也算是两人之间唯一可资辨别的标志了。
这两个怪人一出现楼梯口,全楼中有一半以上的人像见了鬼似的,立刻将目光避了开去,只有少数的人还在以惊奇的目光,继续注视着。
坐在梯口旁边的那位紫衫少年,也是继续注视着两个怪人的少数人中之一,不过,他的表情,却不仅是惊奇,似乎还隐含着几分诧讶。
那两个怪人巨目中碧芒一闪,大袖微拂,将正向他们两人哈腰请示的堂倌,逼的跄踉地,退回四五步,径自向那精悍老者与中年文士等五人的座前走去。
那座上五人,表面上虽然镇定如恒,但显而易见,暗中却已各个提足功力,准备应变了。
两个怪人,停步于那五人座前,同时发出一串得意的阴笑,声如枭鸣,令人毛发悚然。
精悍老者眉梢一挑,冷然叱道:“独孤老贼,你们鬼叫些什么?”
缺左腿的老怪冷哼一声,道:“小辈,凭你所说的这‘独孤老贼’四个字,死前就该割舌头拔牙!”
语意固然是狠毒之极,而语气之阴毒,更似冰窖中吹出的寒风,令人不寒而栗。
一阵香风过处,梯口又上来一对翠绿宫装,花信年华的妖媚少妇,人未到,媚笑先传:“师傅,是谁惹两位老人家生气?有道是:有事弟子服其劳,且让徒儿收拾吧!”
这两个妖冶女人,一瘦一胖,真是燕瘦环肥,各擅胜场,面貌虽仅中上之姿,但冶荡风骚,则两人如出一辙,一面言笑宴宴,一面媚眼乱飞,极尽烟视媚行之能事,话已说完,人已悄立两个老怪物的身边。
此时,酒楼上的人已纷纷退避,有些竟径自离去,对那两个老怪物取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
但也有不知死活,却偏偏向是非圈中挤的人。
那就是坐在楼梯口的那个紫衫少年,此时竟已吩咐堂倌,将酒菜搬到刚空下来的,紧临精悍老者的座位上了。
这些,道来虽嫌罗嗦,但事实上却仅仅是这些人几句对话之间的事。
那缺右腿的老怪物,丑脸上绽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道:“乖徒儿,你们来的正好,这五个小辈,就交给你们两人了。”
顺手一拉缺左腿的老怪道:“来!老二,咱俩坐下来休息一下。”
说着,两个老怪已大马金刀地,就在一旁那紫衫少年的对面座位上坐了下来。
那精悍老者直被气得脸色铁青,嘴唇颤抖,一时之间,竟答不上话来。
倒是那中年文士镇定地淡然一笑道:“独孤老贼,‘大别双残’这块招牌,固足以震慑人心,但江南五义也不是省油的灯,殷鉴不远,二年前的往事,尊驾总还记得吧?”
原来这两个老怪,就是两年之前,逼得冷于冰的爱徒沈狮克施出“太虚指”,以致因而泄露冷于冰的行藏的“大别双残”独孤玄与独孤钊两兄弟。
至于“江南五义”,在江南地区,也是颇负侠名的英豪,怎会惹上这两个老魔,就有点令人费解了。
独孤钊(缺左腿老怪)阴阴一笑道:“历史不会重演了,两年前为你们解危的那个人,还会永远跟着你们么?”
中年书生含笑接道:“那可不一定哩!比方说,今天咱们的相遇——”
第廿二章 大别双残
独孤玄冷笑一声,道:“小辈,老实告诉你吧!你乘早死心吧!你知道两年前救你们的人是谁?”
中年书生道:“那自然是功力高于你们很多的人罗!”
独孤玄冷哼一声,道:“小辈,你们知道当今武林中,谁会使‘太虚指’,谁又能在‘太虚指’下全身而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