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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四小戏妖姬

作者:隆中客 当前章节:1473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37

朱致远微蹙浓眉,道:“依姑娘之见呢?”

红衣女郎伸出一只欺箱赛雪的右腕,向朱致远等四人一指,一本正经地道:“你们四个,跟姑奶奶前往开封府走一趟。”

朱致远苦笑道:“姑娘是要打官司?”

红衣女郎道:“谁教你们公然调戏良家妇女。”

朱致远气极之后,反而朗声笑道:“姑娘,你讲不讲理?”

绿衣女朗接道:“就是要讲理,才要你们去开封府打官司呀?”

朱致远注目沉声道:“姑娘,如果开封府第是你家开设的,那就没有要去的必要了。”

红衣女郎接道:“开封府固然不是我家开的,却是朝廷设来专为老百姓评理的地方。”

朱致远脸色一沉,冷然截口道:“姑娘,我要特别提醒你:人的眼睛是长在前面的。”

绿衣女郎披唇一哂,道:“废话。”

朱致远道:“绝对不是废话,姑娘,这是讲理,方才我是走在前面,是你们由后而撞上来的,我的背后并没长眼睛,是非曲直,已不言可喻,更何况我已自认倒霉,向你们道过歉了,是么?”

绿衣女郎道:“既然你自信有充份理由,为何不敢跟我们走一趟开封府?”

朱致远冷笑一声,道:“不敢?姑娘,你别由门缝里看人,将人看扁了。”

略为一顿,挑眉朗声接道:“凭咱们兄妹,连当今天子所住的紫禁城,也照走不误,何况小小个开封府。”

红衣女郎樱唇一披,道:“吹大气没有用,还是跟姑奶奶走吧!”

“走?去那儿?”

“当然是去那‘小小的开封府’嘛!”

朱致远淡然一笑,道:“很抱歉,在下没工夫奉陪。”

红衣女郎冷笑一声,道:“恐怕由不得你。”

朱致远挑眉沉声道:“姑娘是说要动武?”

绿衣女郎接道:“如果有人敬酒不吃,非吃罚酒不可,那倒是没有办法的事。”

急性子的范英琼,实在忍不住了,黛眉一挑,嗔目叱道:“世间竟有此种不要脸的臭女人。”

红衣女郎怒叱道:“臭丫头,你骂谁?”

范英琼冷笑一声,道:“贱婢你敢骂人。”

叱声中,人已闪身而前,扬掌向红衣女郎的俏脸上掴去。

朱致远伸手一拦,道:“四妹,请稍安毋躁。”

范英琼怒声道:“大哥,忍耐总该有个限度。”

绿衣女郎披唇冷哂,道:“没有人教你忍耐啊!”

红衣女郎却同时微微一楞,道:“原来还是练家子,怪不得那么横。”

朱致远沉声道:“姑娘,你们可以走了。”

绿衣女郎似笑非笑地,道:“事情还没解决,怎可以走?”

红衣女郎道:“凭那臭丫头发一下横,就能把人吓走么?”

一声“臭丫头”,又激起范英琼的怒火,不由向朱致远怒叱道:“大哥,闪开。”

绿衣女郎同时接道:“是啊!既然是道上朋友,就更应该亲近亲近呀!”

范英琼怒“呸”一声,道:“呸!凭你们这两个贱货,也配称朋友。”

绿衣女郎道:“臭丫头,别躲在男人怀中发横,有种的滚出来。”

这时的范英琼,俏脸上杀气蒸腾,美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她的一支右腕,却被朱致远紧紧地握住,就是无法挣步,不由怒声叱道:“大哥,你也帮着这两个贱人欺负我?”

但她的耳中却同时传入沈狮克的真气传音,道:“四妹,可以出去摸摸对方的路数,但要沉住气,不可轻敌。”

接着又向朱致远传音,道:“大哥,让四妹去试试。”

红衣女郎“格格”媚笑道:“丫头,你大哥是为你好,老实告诉你:凭你丫头这模样,纵然再在你师公怀中偎上三年,也不一定是姑奶奶的对手哩!”

经过沈狮克暗中提示后的范英琼,已经镇静下来了,对对方那既轻蔑,又轻薄的言语,已不再发怒,反而向朱致远,淡然一笑,道:“大哥,对这些比狗屁还臭的话,你能听得下去?”

朱致远松开紧握着的健腕,正容叮嘱道:“四妹,不可轻敌。”

范英琼漫应道:“小妹理会得。”

话说得轻松,人却已闪身而出,向着红衣女郎俏脸一沉,道:“贱货,姑娘先称称你的斤两。”

话出掌随,右掌五指错落有如兰花似地,向红衣女郎轻轻一拂。

真是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那本来满脸轻蔑神色的红衣女郎,见状之下,不由脸色一变,一面挥动水袖,一面脚踩连环,连换三个身法,才将范英琼那看似轻描淡写的轻轻一拂让过。

范英琼得理不饶人,左掌右指,跟踪追击,一面却冷笑连连地,道:“贱货,再接姑娘一招。”

指风似箭,掌动如潮,向红衣女郎上身交剪而来。

红衣女郎怒叱一声,道:“臭丫头,区区‘兰花拂穴’手法,吓不倒人。”

这红衣女郎身法怪异之至,只见她妖躯连飘带闪,竟从从容容地,步出范英琼的指掌威力圈外。

敢情她还真有点真功夫,方才第一招之所以闹得手忙脚乱,可能还是过于轻敌所致哩!

这两人一交上手,可把一些爱看热闹的人,以及那些跟踪而来的登徒子、轻薄儿们整惨了。

他们本来认为娘儿们打架,还不是粉拳绣腿,手抓口咬的闹剧而已!可是事实上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劲风所及,逼得他们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不迭,于是叫的叫,喊的喊跌的跌,滚的滚……这苦头可够他们受的了。

当红衣女郎脱出范英琼第二招威力圈外时,范英琼冷笑一声,道:“贱货,怪不得你狂。”

红衣女郎冷哼截口道:“臭丫头,你也接姑奶奶一招。”

这红衣女郎武功固然高,而且别树一帜,而心地之阴险,更令人可恶,她这一记反击是招先出手,话后出口,但见她双掌一扬,掌心赤红似火,发出一股炽热难耐而又急劲无比的掌风,向范英琼兜头袭来。

一旁的沈狮克见状之下,不由脸色一变地扬声唤道:“‘离火神功’。四妹小心。”

范英琼却不慌不忙地,一面挥掌迎击,一面冷哼一声,道:“米粒之珠,也放毫光。”

“蓬”地一声巨震过处,范英琼与红衣女郎各被震退三步,脸红似火,衣袂飘飘,一股炽热而带着檀香气味的急劲气流,挟着一片沙土,向四周扩散,使旁观者又吃了一次苦头。

原来当红衣女郎使出“离火神功”之同时,范英琼也凝足了“梅檀神功”,可是她却没想到对方的功力竟能与她不分轩轾。

范英琼与红衣女郎刚刚各自楞得一楞,那一旁的绿衣女郎却陡然脸色一变,脱口惊呼道:“‘梅檀神功’。”

红衣女郎注目沉声道:“丫头,你们来自‘避尘山庄’?”

范英琼抬手一掠鬓发,漫应道:“是又怎样?”

红衣女郎方自冷笑一笑,沈狮克已纵落范英琼身边,柔声说道:“四妹,我有话问她。”

不等范英琼的同意与否,径自向红衣女郎正容问道:“阁下与南海五指山‘离恨宫’是何渊源?”

红衣女郎不答反问,道:“尊驾先报个万儿?”

沈狮克淡然一笑,道:“在下沈狮克。”

红衣女郎黛目一蹙,道:“避尘山庄中,似乎并没姓沈的子弟?”

一直未曾开口的范天佑朗笑着接道:“有一位‘神形无影谈笑天曹’,你听说过么?”

红衣女郎妖躯一震,目注沈狮克,道:“你——就是那‘神形无影谈笑天曹’?”

沈狮克冷然地道:“不敢当。”

略为一顿,正容沉声接道:“现在请答我所问。”

红衣女郎抬手理了理鬓边的乱发,眉目一转,无限风情地妖笑,道:“对不起,沈少侠,奴家还没听说过什么南海‘离恨宫’这个名称。”

沈狮兄冷笑一声,道:“可是你方才所使的‘离火神功’,分明是‘离恨宫’的独门绝艺。”

一旁的绿衣女郎接道:“沈少侠,武功一道,万丛同源,也许咱们所学与‘离火神功’近似,但却绝非源出于什么‘离恨宫’。”

沈狮克道:“两位既然否认艺出‘离恨宫’,沈某人不再过问,但目前却必须跟我们走。”

红衣女郎俏脸一沉,道:“凭什么?”

沈狮克道:“两位既然也是武林中人,当然知道武林中人凭的就是力量。”

红衣女郎冷笑一声,道:“你认为凭那‘神形无影谈笑天曹’这块招牌,就能吓倒人?”

沈狮克笑道:“如果你一定要见真章,沈某人决不使你失望就是。”

红衣女郎显然不愿吃眼前亏,披唇一哂,扭头向绿衣女郎,道:“剑妹,你先走,看看谁能留得下咱们?”

绿衣女郎方自微一迟疑,沈狮克已自朗朗地一笑,道:“走?姑娘,借用你方才所说的一句话:‘恐怕由不得你’。”

红衣女郎冷笑一声,扬声喝道:“剑妹,还不走。”

绿衣女郎应声腾拔而起,准备由旁观的人群头上飞遁,但沈狮克一声朗笑,身形闪处,已后发先至,超越绿衣女朗的上空,凌空下扑。

绿衣女郎一声怒叱道:“狂徒找死。”

双掌扬处,十成十的“离火神功”所汇成的急劲罡风,径向沈狮克的胸腹间袭来。

沈狮克下扑的身形原势不变,震声朗声笑道:“丫头,凭你这七成火候不到的‘离火神功’,还差得远哩!”

话声中,右手五指一弹,右掌凌空一抓一甩,在绿衣女郎一声闷哼声中,震声大喝道:“大哥接着。”

那绿衣女郎的身躯,竟像一根木头似地,箭疾地向朱致远身边射去。

由腾身拦截,凌空破招、制敌,以及将对方甩向朱致远,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气呵成,这份惊世骇俗的身手,不但使旁观的普通游人,惊为天神而震骇得目瞪口呆,即使那已经知道他身手的朱致远等三人,也不由为之悚然动容,叫起好来。

至于那红衣女郎,见状之下,更是花容失色,妖躯一拧,即待向人丛中钻去。

她的算盘打得不错,高空逃不了,不如向人丛中挤,还有侥幸逃脱的希望。

此情此景之下,她还能如此设想,这妖女倒可够得上称为机智。

可惜她所遇的对手太强了,身躯才动,沈狮克业已凛若天神地卓立在她的身前,淡然一笑,道:“跟我走吧!”

红衣女郎挣了挣强行镇定地,道:“去什么地方?”

沈狮克道:“这个,你不要问,到了那儿,你自然会知道。”

红衣女郎道:“你准备把我们怎么样?”

沈狮克笑道:“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不过是要弄弄清楚,你们跟‘离恨宫’有些什么渊源而已。”

一个冰冷的声音接道:“你跟‘离恨宫’有仇?”

沈狮克目光扫处,只见十丈之外,站着一个高颧勾鼻,双目深陷的锦袍壮汉。

此时,经过一场激烈打斗之后,一般吃足了苦头的闲人,已己自动退到二十丈之外,腾出来一片空荡荡的广场,而这一片广场中,就只剩下沈狮克四兄妹和两个妖女子,目前凭空再加上一个锦袍壮汉,像幽灵似地独立十丈之外,自是特别令人惹眼。

以沈狮克目前的功力,尽管他是在向红衣女郎说话之中,也尽管这广场周围杂音太多,但来人能欺近他十丈之外而不被他察觉,对方的这份身手,也就可想而知。

沈狮克心中暗凛地,不答所问道:“阁下何人?”

话才出口,却又朗声笑接道:“姑娘,你是自讨苦吃。”

笑声中,右袖一拂同时凌空弹指,已点了红衣女郎的穴道。

原来红衣女郎竟乘沈狮克与锦袍壮汉对话分神之际,以为有机可乘,突施暗袭,但沈狮克是何许人,终于谈笑之间,业已将她制住。

锦袍壮汉不由悚然动容,脱口赞道:“好身手。”

沈狮克淡然笑道:“雕虫小技,阁下谬赞了。”

锦袍壮汉把脸上神色,与口中语气,均转为温和地接口说道:“老弟令师上下如何称呼?”

其实,他们双方都是多此一问,锦袍壮汉就是曾与冷于冰交过手,而未分高下的廉亲王府总文案宇文琛。

沈狮克等四人因刚到开封,自然不认识宇文琛,而宇文琛也是刚刚赶到这儿,没听到红衣女郎与沈狮克等方才的对话,当然也不知沈狮克的来历。

沈狮克微笑地道:“阁下,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请先行答我所问。”

宇文琛注目答道:“在下宇文琛,现任廉亲王府……”

沈狮克朗笑截口道:“原来阁下就是宇文总文案,真是见面胜似闻名。”

宇文琛一楞道:“老弟听说过我的名字?”

沈狮克笑道:“岂仅是听说过而已,早就如雷贯耳啦!”

宇文琛蹙眉问道:“现在,可以示知令师上下了么?”

沈狮克道:“小可之见,不如等我问完之后,再由阁下发问,比较有条理一点。”

宇文琛道:“弟台还有甚么需要问的?”

沈狮克沉思着道:“比方说,阁下跟这两位姑娘是何渊源?”

宇文琛道:“我根本不认识她们。”

沈狮克淡笑接道:“那么,阁下跟‘离恨宫’呢?”

宇文琛微一迟疑,道:“跟‘离恨宫’也谈不上渊源,只和‘离恨宫’的主人,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沈狮克注目接道:“这两个姑娘,十九是‘离恨宫’的爪牙,记得阁下第一句话是问我‘是否跟离恨宫有仇’,如果我的回答是‘是’的话,阁下将采取何种行动?”

宇文琛道:“我要先知道是私仇,还是公仇?”

沈狮克道:“自然是公仇,阁下该知道,‘离恨宫’主人曾是中原武林的公敌,如非四十年前的风尘三绝,赫然震怒之下,将其逐出中原,并发重誓永远不履中原武林,则此刻的江湖,早就面目全非了。”

宇文琛精目中神光一闪,道:“老弟年纪轻轻,见闻可渊博得很。”

沈狮克淡然一笑,道:“阁下谬奖啦!”

宇文琛注目接道:“老弟知道四十年前的风尘三绝,为何只将‘离恨宫’主人逐离中原,而不将其杀死,甚至连武功也不予废除的原因么?”

沈狮克道:“自然知道,不过这问题说来话长,目前也没有加以复述的必要,现在,请答我所问。”

宇文琛道:“老弟是指当我知道你与‘离恨宫’有公仇的事实之后,采取什么态度?”

沈狮克注目答道:“不错。”

宇文琛精目凝注着对方,沉思着道:“这问题,我要先知道老弟的来历,才能答复。”

沈狮克淡笑朗声道:“那就免了,阁下划下道来吧!”

宇文琛一楞道:“为什么?”

沈狮克正容道:“自古冰炭不同炉,你我之间,势将难免一搏,又何必多说废话呢!”

宇文琛注目沉声道:“你怎能断定我一定是邪魔外道呢?”

沈狮克笑道:“阁下自己最是清楚不过,是么?”

第廿八章 初生之犊不畏虎

宇文琛正容道:“老弟,评论一件事情,最好莫过于主观,纵然我就是你想像中的邪魔外道,但盗亦有道,你我之间,也未尝不可以和平共存,甚至于结为密友。”

沈狮克淡然一笑道:“阁下这话颇有道理,如果你能弃邪归正,我也乐意交你这个朋友。”

宇文琛仰首笑道:“真有意思,老弟倒先向我下起说词来了。”

沈狮克道:“难道阁下有意思要我弃明投暗?”

宇文琛笑道:“对了,不过老弟你的话未免说得太难听。”

沈狮克道:“我是就事论事。”

宇文琛正容道:“老弟,只要你能摒弃这些什么‘弃明投暗’的成见,以你的资质秉赋和目前的根基,我保证你一年之后,成为当今武林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

沈狮克神采飞扬地道:“阁下之意,是要我拜你为师?”

宇文琛摇摇头道:“不!我宇文琛有自知之明,还不配做你的师傅,我是说将你引进一位功参造化,学究天人的老前辈门下。”

沈狮克之所以耐心与宇文琛废话,本是意存消遣,以便激怒对方,而使搏斗时能收事半功倍之效,但宇文琛这几句话,却使他心中一动,存了一探对方来历的心意,当下故装不胜向往的神色道:“但不知是哪一位老前辈?是否风尘三绝中人?”

宇文琛道:“我所要引见的这位老前辈,虽非风尘三绝中人,但其名望与地位,却并不低于风尘三绝中的任何一位。”

沈狮克星目中充满期待神色地道:“是谁?”

宇文琛道:“就是那……”

宇文琛话出一半,陡然心中一动,又复咽了下去,淡笑接道:“老弟,请你先报师承。”

沈狮克笑道:“不!我要先知道那位老前辈是谁。”

宇文琛算是痰迷心窍,竟一厢情愿地想将沈狮克收为己用,当下微微一笑道:“难道你不想成为天下第一人了?”

沈狮克道:“天下第一人的宝座,谁不想获得,可是我要先知道那位老前辈是谁,是否有力量可以使我成为天下第一人,如果你随便介绍一个二三流角色,那我的弃明投暗太不合算。”

宇文琛犹豫着道:“这个……难道说凭我这廉亲王府总文案的身份,所说的话,你还不能相信……”

一旁的范英琼忍不住“噗哧”一声娇笑道:“得了吧!你这位总文案值几文钱一斤?”

范天佑更是朗声笑道:“二哥,别这么耍猢狲了,老实告诉他吧!”

宇文琛方自神色一变,范天佑朗笑接道:“宇文琛,我这位二哥,早就是当今武林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了,你还是少费点心吧!”

宇文琛目注沈狮克,脸色阴睛不定地问道:“他这话可是真的?”

沈狮克淡然一笑,范天佑又朗笑接道:“宇文琛,少爷索性给你介绍一下,我这位二哥姓沈,名狮克,贺号‘神形无影谈笑天曹’……”

范天佑话声未落,不但宇文琛身躯一震地,双目中寒芒电射而出,而且连远远的旁观人群中也发出一片惊“咦”,和窃窃私语之声,敢情旁观人群中,还隐藏着不少的武林人物哩!

宇文琛双目中寒芒一闪,沉声道:“原来阁下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哪里!哪里!比起阁下来,小可至少还矮三寸哩!”

旁观人丛中一阵哄堂大笑声中,宇文琛峻声道:“小子,速报师承来历。”

沈狮克道:“徒不言师讳,宇文琛,我早就说过了,划下道来吧!”

宇文琛冷笑一声道:“大爷先擒下你小子,不怕你不说。”

范天佑扬声笑道:“我代我二哥说吧,可是你得站稳了。”

宇文琛怒声道:“小子有屁快放。”

范天佑震声道:“宇文琛,我二哥的师傅,就是‘擎天玉柱双绝书生’冷大侠。”

旁观人群中,又发生一阵惊“啊”之声。

宇文琛一楞之后,冷笑道:“凭冷于冰调教出来的徒弟,也敢自称为天下第一人么?”

范英琼怒声叱道:“混帐东西!我三师叔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宇文琛狞笑一声道:“丫头!你们这几个小辈,今晚一个也莫想走掉。”

范天佑朗朗一笑道:“宇文琛,夜风不小,当心闪了舌头。”

沈狮克淡然一笑道:“阁下,我已经没兴趣斗嘴了。”

宇文琛冷哼一声:“那你就先行躺下吧!”

猿臂一扬,五指箕张地向沈狮克当胸抓来。

沈狮克与宇文琛之间的距离,本在十丈左右,后因双方对话之间缩短了二三丈,目前少说也在六丈以上,但宇文琛竟施展“大挪移身法”,猿臂一抬之同时,五指已接近沈狮克的前胸,劲风如箭,锐啸惊人。

沈狮克对宇文琛能与他恩师打得未分胜负一节,早已于抵达丐帮分舵时,有过耳闻,尽管他艺高人胆大,但面对此一代巨擘,却也不敢大意,当他真力暗凝,微微一哂间,陡然一声急促而冷峻的尖呼,划空传来:“宇文琛住手。”

宇文琛与沈狮克方自同时微微一楞间,箭远外,一道黑影像长虹经天似地一闪而来,使的竟是轻功的极致“千里户庭缩地大法”,这比起方才宇文琛所炫露的“大挪移身法”来,可又高明多了。

那道黑影身形未落,半空中冷哼出声:“宇文琛,你又在作什么孽?”

话声未落,人已卓立沈狮克与宇文琛二人之间,赫然竟是那白发肃肃的神秘老妪水长东。

这位菩萨心肠的老人家,敢情是远远地看到宇文琛要向一个年轻人痛下杀手,才不惜惊世骇俗地,施展无上轻功,急急赶来加以制止。

宇文琛看清来人之后,不由冷哼一声道:“姓水的,你管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水长东注目沉声道:“宇文琛,你好意思向一个后生晚辈下手?”

宇文琛挑眉接道:“他自己要找死,怪得了谁。”

略为一顿,阴笑着话锋一转道:“既然你姓水的自信比他强,那么,先向你开刀也是一样。”

水长东冷然地道:“既然碰上了,我老婆子决不使你失望就是,不过……”

目光向沈狮克一扫,正容接道:“我得先问问这年轻人。”

宇文琛道:“我的时间太宝贵,你可得简捷一点。”

水长东哼了一声,转向沈狮克温声问道:“年轻人,你怎会惹上这位凶神恶煞的?”

沈狮克已于丐帮分舵中,听说过有关水长东的大概情形,知道这位慈祥的老妪,不但一身功力高得出奇,也是最关心他恩师的长者。

方才,他亲自目赌对方那急人之急的菩萨心肠,和所表现的惊世骇俗的轻功身法,不由更是由衷地敬佩,只以对方正在和宇文琛说话,自己未便插嘴,此刻一见对方向自己发问,不由正容躬身一礼道:“晚辈沈狮克,见过水老人家。”

沈狮克这一带头,朱致远、范天佑、范英琼等三人也一齐躬身施礼,一个个报名参见。

水长东目不暇接地在四个俊美挺拔的年轻人身上直转,禁不住惊疑义迸地讶问道:“年轻人,诸位是——”

朱致远抢先恭声答道:“回水老人家,晚辈们都是避尘山庄门下。”

水长东目光一亮,截口笑道:“很好!很好!你们且退过一边。”

目光再度在四人身上一扫,薄嗔地接道:“真是初生之犊不怕虎,宇文琛也是你们这些娃儿们可以随便招惹的?”

范英琼娇笑接道:“水老人家,我二哥的本事,可大得很哩!”

水长东笑道:“孩子,也许你的话并没夸张,可是你知道宇文琛曾经与你们的三师叔冷大侠,交手百招未分胜负么?”

范英琼纤手一指沈狮克道:“水老人家,这就是我二哥,也就是三师叔的衣钵弟子呀!”

水长东目注沈狮克,问道:“孩子,你就是冷大侠的徒弟?”

沈狮克垂手恭应道:“是的。”

水长东蹙眉自语道:“怎么这些日子来,我都没听说过。”

沈狮克道:“水老人家,这些容晚辈待会详禀可好?”

水长东点了点头道:“也好。”

目光一掠躺在地下的两个妖女,注目接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

沈狮克道:“晚辈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不过由她们所使的‘离火神功’忖测,可能是来自南海‘离恨宫’。”

水长东身躯一震道:“她们使的真是‘离火神功’?”

沈狮克朗声答道:“错不了。”

水长东苦笑一声,长叹接道:“牛鬼蛇神都已出动,这一场滔天浩劫,可是越来越大了。”

沈狮克截口笑道:“水老人家,有道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现在,请让晚辈先斗斗这位宇文总文案,可好?”

水长东注目沉声道:“孩子,你——”

沈狮克淡笑接道:“晚辈接不下时,再请水老人家援手嘛!”

宇文琛不耐地沉声喝道:“谁先上都一样,别婆婆妈妈了,快!”

沈狮克笑道:“急什么,阎王爷又没限定你报到的时间。”

宇文琛冷笑一声:“小子,希望你在手底下,也跟嘴皮子一样的行。”

沈狮克道:“放心,小可当全力以赴,不使你失望——水老人家,请让开一步如何?”

水长东仍然期期以为不可,一旁的范英琼扬声说道:“水老人家,让二哥先上吧!三师叔曾经说过,二哥的本事,已青胜于蓝了哩!”

此话一出,不但水长东眉宇飞扬,双目中异采连闪,连那目中无人的宇文琛也不禁微微一楞,举目向沈狮克投过深深的一瞥。

水长东虽然深知冷于冰不致于随便赞许自己的徒弟,而禁不住心中无比地兴奋,但表面上却正容批驳道:“你三师叔的一句笑话,岂可认真。”

范英琼撒娇地道:“水老人家,让二哥先试试嘛,二哥接不下时,您再加援手也不迟啊!”

宇文琛冷笑一声道:“姓水的,我看,干脆你们两个一齐上吧!”

水长东披唇冷哂道:“宇文琛,你未免太抬举你自己了,老实告诉你,别以为你能跟冷大侠激战百招不分胜负,真要继续打下去,你自信是冷大侠的对手么?”

宇文琛道:“口说无凭,但事实胜于雄辩,而且,以后还多的是机会。”

其实,水长东心中也急于想看看沈狮克的武功,究竟是否已经青胜于蓝,只是一时之间,未便松口而已,此刻正好趁风转舵道:“好!你且先斗斗冷大侠的徒弟看。”

沈狮克向水长东含笑躬身道:“谢谢水老人家。”

水长东截口正容道:“孩子,可得小心一点。”

沈狮克道:“晚辈理会得。”

水长东目光向沈狮克周身一扫,问道:“你没带兵刃?”

沈狮克微微一笑道:“有。”

探手怀中,取出一颗鸭卵大小,精光四射的银丸,屈指一捏,“铮”地一声,已变成一枝长约二尺七八,璀璨夺目,而又颤巍巍的软剑,淡笑着接道:“此剑名‘螭龙’,还是一位海外异人赠与师祖他老人家的礼品哩!”

宇文琛狞笑一声道:“后事交代好了么?”

沈狮克笑道:“阁下如须交待后事,小可可以稍待。”

宇文琛冷哼一声,不再答理,却是目光向四周一扫,震声喝道:“周围闲杂人等,再退后十丈,如果不怕死,我也不勉强。”

此话一出,周围立即引起一阵骚动,人潮拥挤,纷纷向后退去,而且足足退了十五丈远有余,将原先那半经二十丈的空地扩张到直径七十丈。

宇文琛得意地一笑道:“小子,宇文大爷并没有看轻你,目前这场所,足够你我放手一搏的了,不过,我倒希望你真的青胜于蓝才好。”

沈狮克安祥地笑了笑,向朱致远、范天佑等人挥挥手道:“水老人家请一旁掠阵,大哥等请退到场外去。”

朱致远等三人向场边退去,水长东却向沈狮克重行郑重叮咛之后才退立十丈之外。

沈狮克一抖手中的螭龙软剑,缓缓走向宇文琛身前八尺处,才轻步朗声道:“宇文总文案请。”

宇文琛阴阴一笑,取出了腰间的七星铁线蛇,注目沉声道:“大爷念你是后生晚辈,让你三招。”

沈狮克朗朗地一笑道:“小可不领这一份盛情。”

话声未落,一阵吆喝与皮鞭声由正东传出,一队为数十人,盔甲鲜明的武装巡逻队,快步走向场中。

沈狮克剑眉一蹙道:“麻烦来了,阁下,咱们换到郊外去如何?”

宇文琛道:“不必了,这问题由我来解决。”

说着大步迎向前去,向领队的官长亮过他那廉亲王府总文案的身份之后,又低声交谈了一阵,那官长向宇文琛躬身一礼,率队退了出去。

宇文琛重回原位之后,注目沉声道:“现在,没问题了,让你三招既不承情,由你先发招该可以吧?”

沈狮克淡然笑道:“可以。”

神色一整,正容朗声道:“小可有僭了。”

振剑欺身,一开始就是“雷霆三招”中的“春雷惊蛰”,螭龙软剑放射着一片寒芒,挟隐隐风雷之声,向宇文琛兜头罩落,剑招之奇幻轻灵,与所蕴内力之强,比起乃师冷于冰来,果然毫不逊色。

宇文琛厉笑一声“来得好。”

厉笑声中,脚踩七星,手挥铁线蛇,身形似鬼魅飘风般一转,已脱出沈狮克的剑幕之外,同时左掌斜拍,右手中的七星铁线蛇红信吞吐,疾如急矢般,射向沈狮克的前胸。

一招两式,以攻还攻,冰寒而奇腥难耐的急劲掌风中,同时迸出一声暴喝:“小子躺下。”

沈狮克宝剑挥洒,身形微闪,避过对方那急劲的掌风,左手却以“太虚指”点向那七星铁线蛇的头部,同时朗朗一笑道:“才起更哩!阁下怎么就说起梦话来了?”

那七星铁线蛇是通灵异种,它尽管不畏宝剑,却似乎识得“太虚指”的厉害,当下不待它主人的指挥,头部一昂,避过指力正面,身躯折转,竟向沈狮克那持剑的右腕缠去。

同时宇文琛的左掌又以九成真力攻出一记“冷焰七毒掌”,狞笑一声道:“小狗!看你还能撑持多久?”

沈狮克沉腕撤剑,避过毒蛇的缠绕,乘势一撩,“笑指天南”,径向宇文琛的“丹田”大穴刺去。

“笑指天南”本是一招极普通的剑法,但在沈狮克手中使来,却别具一番威力,大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而且杂在他的独斗绝艺“雷霆三式”中使出来,更能收出敌意表之效,而事实上此刻的宇文琛,也委实几乎中着了沈狮克的道儿。

尽管他功力高,应变速,不曾被一剑穿心,但却在左手背上划下一道半寸长的血槽。

宇文琛惊怒夹迸之下,一面放手抢攻,一面厉声叱道:“小狗!这也算是你的师门绝艺。”

沈狮克宝剑从容挥洒,有攻有守,一面却朗声笑道:“谁说不是。”

宇文琛冷笑一声道:“脸皮比你师傅还要厚,真是青胜于蓝呀!”

沈狮克笑道:“阁下真是一语中的,家师说我‘青胜于蓝’,指的正是这脸皮啊!”

“哼!”

“哼个屁!老实告诉吧!宇文琛,‘笑指天南’虽然是一招普通剑法,但它在我的剑招中,却另有一个新鲜的名称。”

宇文琛怒哼一声道:“再新鲜的名称,也洗刷不了剽窃的罪名。”

沈狮克笑道:“宇文琛,你的左手背不是已经见红了么,它,‘笑指天南’的新名称就叫做‘万绿丛中一点红’……”

场边的范天佑扬声笑道:“好一招‘万绿丛中一点红’。”

交战双方,口中没闲,手脚上更是忙碌异常,奇招迭出,这时业已超过五十招,却还是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宇文琛自恃七星铁线蛇和“冷焰七毒掌”的歹毒,在第一招上就喝出要对方躺下,可是他不知道冷于冰、沈狮克师徒两曾在天山绝顶分食过一株芝马,不但功力凭添,而且终身不畏百毒。

如今,交战已逾五十招,不但沈狮克未曾中毒躺下,而且愈战愈勇,嬉笑怒骂一齐来,此情此景,教这气焰万丈、不可一世的宇文琛如何受得了。

当下,他惊、怒、气、急交迸中,索性撒回七星铁线蛇,双掌翻飞,以十成“冷焰毒掌”绵绵不绝地击出,一面厉声狞笑道:“小狗!今宵不是我,就是你。”

沈狮克展开师门“六戌潜形步法”,在对方那奇腥而急劲的掌风中飘飘闪闪,长剑挥洒着护住周身,不时还攻出一记“太虚指”,一面却朗笑答道:“宇文琛,今宵准是你先躺下……!哟!好凉快!嘻嘻……你阁下满够朋友呀!知道我方才在‘离恨宫’两个妖女的‘离火神功’之下烤出一身大汗,立即用你的‘冷焰七毒掌’给我凉凉。”

一旁掠阵的水长东,目注斗场,微笑着自语道:“这孩子……激战中不忘俏皮,到真不愧他是‘谈笑天曹’的贺号……只是……”

范英琼悄然走近水长东的身边,低声问道:“只是什么呀?水老人家。”

第廿九章 青出于蓝而胜蓝

水长东仍然微笑着接道:“只是锋芒未免过于炫露了。”

范英琼笑了笑道:“年轻人嘛!那有不爱……呃!水老人家,您看我二哥能赢得了宇文琛么?”

水长东目光凝注场中,口中漫应道:“这个……除非你二哥还保留有绝招和一成以上真力未曾使出,否则,恐怕很难,不过,能保于不败是可断定的了。”

激斗中的沈狮克陡然朗声笑道:“阁下,拣拿手的本领使出来啊!再等可没机会了哩!”

宇文琛冷笑连连地道:“小狗!光吹大气有什么用。”

沈狮克笑道:“好!小可再给点颜色你瞧瞧。”

一阵“嗖嗖”连响,广场上又捷如飞鸟似地纵落四男二女六个不速之客来。

这六个不速之客身形才落,水长东和朱致远、范天佑兄妹也同时迎截上去。

来人竟是卞天鹏、尉迟烈和雪山四矮等六人,这一来,群侠方面,可就显得实力单薄了。

但水长东临危不乱,百忙中还没忘记那两个被擒的妖女,一见朱致远等三人也同时飞身拦截,不由向范英琼沉喝道:“范姑娘,回去看住那两个妖女。”

范英琼娇笑道:“老人家,杀敌更要紧啊!”

同时另一个苍劲的语声接道:“水老人家,这两个妖女暂时交给老叫化吧!”

说话的竟然是丐帮开封分舵舵主文大成。

原来沈狮兄等四位年轻人前来开封城中观光,老一辈中的范纯与林化平等人为慎重计,特别指派文大成率领两名丐帮弟子暗中跟踪,一个警讯,立即派人回分舵禀报。

当四小戏耍“离恨宫”的两个妖姬时,文大成还仅仅是暗中注视着,并未采取得动,但那宇文琛一到场,他却立即派人飞报分舵了,此刻,他又自告奋勇接替了四小着守妖女之责。

水长东沉声答道:“文舵主小心一点。”

卞天鹏目注水长东披唇微哂道:“水女侠,咱们缘份不浅啊!”

水长东冷笑一声道:“卞天鹏,我郑重警告你,水长东的耐性并不怎么太好。”

卞天鹏淡然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那位摯友所交代的任务,并未完成,我想你还得勉为其难的忍耐下去。”

水长东沉哼一声道:“真难为你还记得我的任务。”

略微一顿注目沉声接道:“卞天鹏,看情形,你是压根儿没有回头的打算。”

卞天鹏笑道:“是啊!我记得早就跟你说过,卞天鹏的本性是宁折不弯,错就错到底,何况我目前所进行的事并非错事,有什么回头不回头的。”

正与宇文琛激战中的沈狮克陡然大喝一声:“宇文琛,拣最拿手的使出来啊!”

此时,他们两人激战已超过百招,尽管宇文琛似乎愈战愈勇,而且一直是攻多于守,却不但未曾伤得得沈狮克分毫,而且沈狮克也是愈战愈勇,更愈战愈刁钻。

沈狮克那“太虚指”虽然威力无匹,但使用时,却最是消耗真力,而且“太虚指”使用时无声无息,其所以名为“太虚”,也就是取其飘渺无声已臻极致之谓。

沈狮克不像乃师那么死心眼,他利用“太虚指”的特性,虚实兼施,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因其指发无声,令人虚实莫测,宇文琛尽管明知此种指功最耗真力,而对方不致于连续施展,但沈狮克打得太刁钻,却不能不提防他虚中有实,因之,明明知道他使的是虚招,而宇文琛却不能不当做实招去闪避。

所以,这一场激战,表面上看来,似乎是沈狮克处于劣势,但实际上宇文琛却是愈战愈惊心,他内心中的那一份别扭,可就不用提了。

沈狮克这一再度发话讥讽,不由使宇文琛羞愤交迸怒声叱道:“小心!鬼叫些什么?你师傅都奈何不了宇文大爷,凭你这乳臭未干的……”

沈狮克截口朗笑道:“宇文琛,你错了,家师生性仁慈,不肯过为已甚,为了给你留一点面子,也为了给你一条自新之路,才手下留情。”

宇文琛怒声叱道:“放屁!”

沈狮克笑道:“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瞧瞧,是不肯相信的了。”

略为一顿,扬声喝问道:“大哥,已经有多少招了?”

朱致远扬声答道:“一百二十一招。”

沈狮克朗笑声中,右手剑发如风,左手屈指轻弹:“着!”

宇文琛呼呼两掌,将对方的剑势一阻,同时身形一侧,闪过对方的指风,还攻一记劈空掌。

但沈狮克却哈哈笑道:“宇文大爷,你上当了,这才是实招啊!”

笑声中,身形电旋,不但闪避了对方反击的急劲掌风,而且就势一挥螭龙软剑,“横扫干军”,向宇文琛拦腰斩来。

宇文琛急怒攻出两掌之后,两的向腰间一探,又重行将七星线蛇撒出,他利用那七星铁线蛇不畏宝剑的特性,竟不闪不避,以毒蛇当做软鞭向对方的剑叶绕去,同时左掌一发,寒光如雨,并冷笑一声道:“小狗躺下。”

同一瞬间,水长东促声劲喝:“当心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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