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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调虎离山,冀求天山玉蟾

作者:陈文清 当前章节:1473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8:02

独孤雁与一剑震西荒南生杰正在伪装打对,逼近黑霾洞前之际,忽听有人沉声大喝道:“你们两人都站住吧!”

独孤雁、南生杰循声看去,不禁俱都为之吃了一惊!

原来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未曾掩面的青衣汉子,使两人吃惊的是他的那一张恐怖的脸。

那张脸实在恐怖到了无法形容的程度,皮肤高低不平,有的凸起,有的下陷,而且五颜六色,青红白绿,耳目口鼻俱皆歪曲得不成形状,看起来不但恐怖,而且胃中发酸,有种恶心之感。

独孤雁虽然胆大,但那种使人作呕的恶心模样,却使他有些禁受不住,不由啊了一声,一连退出三、四步远。

一剑震西荒南生杰做出一副疲惫不支之感,嘶声叫道:“强敌大至,二夫人已在峰下与人交上手了!”

同时,再度推出两掌,向独孤雁迎胸撞击了过去!

这两掌并非做伪,而是认真的向独孤雁劈击,虽然他不过用了五成力道,但表面看来,却是拼出全力,孤注一掷!

独孤雁大喝一声,推出一掌,迎了上去。

但听蓬然一声大震,南生杰脚步踉跄,一连退出了五六步远,方始勉强拿桩站稳,双肩一晃,一股血箭喷了出来。

实际上,独孤雁不过只是运出了三成力道,而且是以普通掌力迎击,南生杰也是在掌力一触之际,运力吸出一股血喷了出来。

两人虽是一番做作,但却十分逼真,看不出一丝虚假,南生杰虽然比独孤雁的武学功力差了甚多;但他也是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故而能与独孤雁配合得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那青衣怪人双手握了一副狼牙棒,见状残眉一皱,大喝道:“你们耳朵聋么?”

独孤雁不禁心中暗暗着急,因为那青衣人身后相继奔来了六七名男女不等的蒙面人,但却没有一红一黄两名蒙面少女在内。

南生杰已然歪歪斜斜的就地坐了下去,挣扎了一下,叫道:“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孤独雁,不可轻放!”

手持狼牙棒的青衣怪人嗥嗥一笑,道:“南老侠士已经受伤,不必再关心这些了!……”

反手一招,喝道:“快将南老侠士抬入洞中,医疗伤势……发出警讯,请两位小姐接应二夫人!……”

拥至怪人身后的六七名男女蒙面人,早已各拔刀剑,扇面一般拦在了独孤雁之前,那怪人吩咐未毕,立刻响起一阵轰然暴喏,其中一人由腰间拉出一个牛角所做的乐器,迎风一晃,呜呜的吹了起来。

另外两人则双双奔向斜椅在地的南生杰。

独孤雁见状一惊,心知南生杰如被拖入洞中施以至阴极邪的医疗之术,今后必将永远成为淳于世家的手下爪牙,否则只有一条死路。

当下不暇多忖,探手拔出腰中长剑,大喝道:“妖孽,纳命来吧!”

剑锋一挥,一股长可及丈的五彩豪芒,向那青衣怪人扫了过去,左掌则巧妙无比的轻轻一振,激出一股无声无息的暗流,拍向去搀扶南生杰的两名蒙面人,同时悄以传音入密道:“南老侠士,万万不可接受他们的医疗,否则你将终生难脱魔掌了!”

手持狼牙棒的青衣怪人,声如狼嗥般的厉吼一声,双棒齐施,挥起一片红潆潆的光幕封了过来!

但听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大起,火星四射,豪芒耀眼,两丈方圆之内俱皆卷起一股匝地狂风。

同时,扑向南生杰的两名蒙面人也与独孤雁拍去的暗力撞个正着。

两人不虞有此,毫无防备及至发觉劲力袭体,已经应变不及,幸而独孤雁拍出的暗力并不如何强猛,但也将两人撞得一路翻滚,摔于两丈之外!

那青衣蒙面怪人显然轻估了独孤雁的实力,在金铁交鸣,火星四射时,桀桀怪叫一声,退后了两三步远。

同时,手中的一副狼牙棒已被独孤雁剑锋上射出的五行神功蚀得化成了一滩粉屑,散了一地。

独孤雁亦不禁为之吃了一惊,因为那青衣怪人的狼牙棒虽被蚀为一滩粉悄,但人却夷然无伤。

依理而论,钢铁打造的狼牙棒既能被蚀为粉屑,那血肉之躯的怪人绝不该毫无伤损,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那怪人收住身形,微微怔了一怔,桀桀大笑道:“孤独侠名不虚传,五行神功确然厉害,但对付雁荡山的阴邪之功,却远显不出什么威风!”

独孤雁长剑一摇,厉喝道:“妖怪,你在淳于世家中算是个什么人物?”

青衣怪人傲然道:“本座原为世家内外总管,现为世家云雾别馆馆主! ……”

微微一顿,又道:“世家老夫人眼下广纳豪俊,阁下如肯.屈身相投,不失高位,否则,必将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独孤雁借谈话之际,迅速的观察场中情势。

那吹奏牛角之人已停下吹奏,但放目望去,仍然不见一红一黄两个蒙面少女影子。

南生杰仍然斜欹在地,虽然他并未受伤,但既已伪装伤势沉重,只好继续伪装下去。

被独孤雁震得滚到两丈之外的两名蒙面青衣人,显然伤势不重,倒地几个挣扎,就又翻身站了起来,但却怔怔的站在原处,并未再度向前。

数名另外的蒙面人仍然刀剑齐举,扇面般围立面前,只要那淳于世家的云雾别馆之主一声令下,立刻就又是一场血肉之搏。

场中情势由于独孤雁的沉思不语,一时陷于胶着相持之局!

身居云雾别馆馆主的青衣怪人见独孤雁沉思不语,沉声一喝道:“独孤雁,究竟你是愿战愿降!”

独孤雁并没有时间考虑,对眼前之局,他必须迅速的做一决定。

初时,他本想以沈倩华之母的办法,把那一红一黄两名少女抓住一人,逼问沈倩华被囚之处,或以之向那淳于世家的二夫人交换沈倩华。

但现在,那一红一黄两名蒙面少女并不在此处,他必须另做打算。

那青衣怪人既属此地之首,谅来其他的青衣蒙面人中不会再有比他武功再高之人,自己凭着本身绝学,也许不见得会落败着。

依照情形判断,沈倩华被囚之处必在黑霾洞中无疑,倘若冲入洞中,一举救出沈倩华仍可从容离去,否则,若等那淳于二夫人赶回峰上,问题就会更棘手了!

忖思之间,冷冷一笑道:“在下虽有归降之心,只可惜区区淳于世家却容不下我!”

青衣怪人困惑的怪笑一声道:“这话使本座不懂,且说说你有什么条件?”

独孤雁冷然一声大喝道:“什么条件也没有,一定说有,就是先要你脑袋搬家!”

一掌一剑同时出手!

只见剑若飞虹,掌似山崩,狂风暴雨一般的疾卷而去!

青衣怪人不曾料到有此一着,匆剧之间,应变不及,立刻被逼得跄跄踉踉,后退不迭。

独孤雁心知这些人都是身染恶性麻疯病毒,而又被阴邪毒功阻遏了病势之人,身体上的构造已与常人迥异,虽然并非金刚不坏之体,但凭自己的五行神功,黑煞掌,玄冰掌,甚至金沙掌等都不见得能伤了他们,当下一招得手,掌剑连绵不绝,一口气将寻青衣怪人及六七名青衣蒙面人迫出了六七丈外。

独孤雁主意已定,当下并不迟疑,身剑合一,但见耀眼的光华闪处,已如一颗流星一般驰入了黑霾洞内!

洞中处处遍燃火炬,照耀得亮如白昼,原来那洞是一座天然巨洞,依照山势缓缓下斜,形成了一间间大小不等的石室。

黑霾洞原是一剑震西荒南生杰晚年训徒课子的怡养之地,也许是由于山势险峻,与洞室广阔,才被淳于世家之人看中,把此处当成了淳于世家的一所别馆。

洞中呈斜坡之状,虽是天然洞室,但因是无数坚硬的巨石叠架而成,故而坚固异常,毫无倾塌之险。

但独孤雁初次到此,加上那洞中曲折繁复,一时却无法找出沈倩华被囚之处,一连走遍十数间大大小小的石室,不但没找到沈倩华,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他不禁有些后悔,一剑震西荒南生杰也许知道沈倩华的下落,但自己却忘记了向他询问一下。

至少,他该问问南生杰关于这洞中的地势,以及出入之处。

每间石室内有的摆着石桌石椅,有的挂着枪刀剑戟,有的堆放着凌乱的什物,但没有一间是住人的所在。

独孤雁思凝莫决,南生杰的子女属下,据说有两百多人,这些人哪里去了!

忖思之间,只听喝叫之声由洞口隐隐传来,显然是那青衣怪人已经率众向洞中追了进来。

独孤雁双眉深蹙,手仗长剑,继续向洞穴深处奔驰。

一路弯弯曲曲行去,是一条天然的地道,沿途虽也经过了数间石室,但却像先前一样,仍是一无所获。

忽然——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定神看时,已然到了洞穴之外。

原来他已自另一个出口走了出来。

此处在黑霾峰峰腰之中,外间是一带杂林,树木森森,怪石嵯峨,独孤雁顿足一叹,向一块巨石之后扑去。

因为喊杀追逐之声,已经相距不远,他必须对援救沈倩华的行动重新做一次考虑与决定。

他迅快的收剑入鞘,由腰间扯出一幅黑巾蒙于脸上,并把整个头部也罩了起来,而后抽出了四不和尚托他转送林月秋的铁笛。

就当他铁笛甫行取出之际,追逐的人群,也追到了洞口之外。

独孤雁不稍迟疑,立刻发出一阵哈哈大笑之声。

在北邙山白骨洞前,他曾听林月秋伪冒林天雷的声音,以他的聪颖天赋,不需学习,即可模仿得维纱维肖。

故而这一串哈哈的笑声,宏亮苍老,与林月秋模仿的声音毫无二致。

追出的人潮已在洞口外停了下来,喧哗之声也已静止,显然都被这串哈哈的笑声弄得怔了起来。

然而那反应却使独孤雁大为意外。

因为追出的人潮虽显然的已被笑声所惊,但却无人出声,既不查看笑声之所由来,也不出口喝问,俱是一副听若无闻之态。

独孤雁颇为愕然,铁笛一横,就欲施展一下新经学得的音功绝技。

正当他甫欲吹奏之际,忽听拥在洞口的人潮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喝道:“南生杰!”

果听南生杰的声音应道:“属下在!”

先前尖锐的声音又道:“这洞口可有预备的机关把它封闭?”

南生杰低弱的声音又道:“没有,……属下定居于此之时,只为了课子训徒,怡养天年,并未想到加添什么机关布设!”

那尖锐的声音停顿下来沉思了一会,道:“也好,老身替你永远封了这处洞口吧……”

声调一沉,喝道:“回洞!”

拥聚在洞口的人群立刻响起一串轰然暴喏,相继由洞口中一拥而入,眨眼间没了声息。

由于密丛丛的树木与嵯峨的山石遮挡了视线,独孤雁并无法看到那些人是谁,但那尖锐的声音,却使 他的一颗心立刻随之沉了下去。

因为他听得出来,那正是淳于世家的二夫人!

同时,无数的疑问随之而起。

沈倩华之母砚池女侠沈玉明与淳于二夫人相搏的结果究竟如何,依眼下的情形判断,显然已是凶多吉少。

沈玉明是死是伤?还是也已被掳?

他恨恨的撕去黑巾,收起铁笛,不禁顿足长叹!

沈玉明不惜被白癫掌所伤,缠住淳于二夫人,期使自己借机营救被掳的沈倩华,但他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不但未能救出沈倩华,也没有抓住一个人质。

更不幸的是一剑震西荒南生杰可能也已被那青衣怪人窥出了破绽,以方才他回答淳于二夫人的情形看来,显然也已被迫施以至阴极邪的医疗手法,成了淳于世家中永远不能背叛的羽翼牙仆!

其次,在北邙山白骨洞前之时,淳于二夫人曾在林月秋一支玉笛下,被迫放走各大门派掌门之人,方才自己的长笑之声,分明她已听得清清楚楚,为什么不理不睬,毫不置意?

难道她已知道是自己假扮,还是她已无惧于音功之学!

愤恨之余,他重新撤出胯下长剑。就欲二度闯入洞中,与淳于二夫人等再分一个胜负强弱!

忽然!

就当他意念未决之际,只听一阵惊天动地的暴响传了过来。

那暴 响就发自洞口之内,立刻山石横飞隆隆不绝,一时树木簌簌作响,整个山峰都似乎要倒坍了下来。

至少半盏热茶之后,那隆隆之声方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独孤雁不禁心中又凉了半截,因为在那隆隆然暴响中,不知有多少巨石都因之崩坍了下来,把整个洞口堵塞了起来。

分明是淳于二夫人不知是用炸药,还是用掌力,将洞口上的巨石弄得俱皆坍塌了下来。

独孤雁武功虽高,但如想挖开落石,再由那洞口而入,已是毫无可能之事,纵然可能,那也非数日时间所能办到!

这又是他空前未有的一场惨败!

他不禁仰天长呼,道:“独孤雁,独孤雁,你枉负绝世才华,究竟你能做点什么?”

他觉得胸头像有一块巨石塞了起来,窒息得使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手中长剑紧挥,发出一道道五彩光华,在暗夜山林之中,有如矫龙横空,一时剑气弥漫,威势扩及两丈方圆。

但听树木折坠,巨石纷飞,顷刻之间,几乎有数亩方圆大小的一片山林,已毁在他狂挥猛舞的长剑之下。

终于,他收住长剑,还入鞘中,颓然就坐了下去。

一种失意落寞的哀伤情绪侵扰了他,使他觉得宇宙间的一切都在他眼前黯然失色,对世上的一切都使他恢心,厌倦。

他想到死,也许只有一死才能摆脱开这些烦恼,忧烦!

忽然!

夜风中传来一缕轻笑。

那笑声十分刺耳,在独孤雁听来,那无疑的是一种讥讪,耻笑,使他胸头怒火勃然大起!

他约略的判断了一下笑声传来的方位,抖手一掌,劈了出去!

这一掌他用的是“黑煞掌”,但见掌心中黑雾激射,像一蓬黑云一般向三丈外的一叶茂草罩了下去!

同时沉声喝道:“野和尚,你当真是想找死了!”

原来那发笑之人竟是四不和尚。

独孤雁盛怒之下,并未多作考虑,虽然在他心目之中,四不和尚不是一个坏人,甚至他与林月秋祖孙之间还有一种神秘的密切关系,但他发掌之际,却当真有致他于死地之意!

是以这一掌他少说也使出了八成功劲!

那溟潆的黑雾是他自己所凝练的一种毒功,中人之后不需几个时辰就能将人化为一滩黑水。

但他发掌之后,却立刻有些后悔,因为依常情而论,四不和尚绝想不到他会猝出毒招,不会加意戒备。

加上他这一掌又猛又狠,又是绝毒无比的黑煞掌,四不和尚也是武功出神入化之人,但如想及时躲开,也不是一件易事。

但掌力既发,欲想收招罢手,已经无及。

黑煞掌不但绝毒,因为是他以八成功力所发,掌力也相当惊人,但听蓬然大震之中,树木摧折,碎石如雨,久久不息。

在掌力威势之中并没听到四不和尚的丝毫声息。

独孤雁不禁心中一寒,摒息凝神,注视着掌力落处,心中犹存着四不和尚侥幸得脱此劫的一丝希望。

但他这一丝希望也渐渐变成了绝望,直到烟尘尽落 ,过去了大约半盏热茶之久,也仍然没有一点声音。

独孤雁不禁大为愧疚难过起来,四不和尚之来,可以想象得到他并无恶意,即使他当真讪笑自己,也罪不至死,自己枉以武林侠士自居,像这等狂悖粗暴之行,岂不使自己愧死!

他怅然长叹一声,轻轻喊道:“野和尚,你死了么?”

没有应声。

他把声音放大了些,又道:“野和尚,如你尚未全死,我还可再补你一掌!”

尽管他心中是另一种想法,别一样心情,但表面上却仍是一副,冷漠残酷之意,仿佛对此毫不置意。

但这次有反应,只见他掌力所击中之处,打得七歪八倒的乱草堆里,立刻起了一阵蠕动,一条人影歪歪倒倒的站了起来。

那人正是四不和尚。

只见他踉踉跄跄奔上前来,怪声大叫道:“别补了!别补了!再补一掌,就当真把我和尚送到西天去了,我和尚福寿还没享完,死了实在于心不甘!”

独孤雁一时倒不禁怔住了。

由四不和尚挣扎起身之处,可知那一掌已经实实的把他击中,以四不和尚的功力,在两三丈距离之处,接得住自己一掌而不受伤,虽非什么不可能之事,但那一掌是绝毒的黑煞掌,按说他纵不当场死去,必然也面目全非!

但由他那爽脆的话声听来,显然他并未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四不和尚像喝醉了一般的踱到独孤雁面前,双掌合什,怪声怪调地道:“多谢独孤施主手下留情,使我和尚保留了一条蚁命!”.

山间黑云浓雾,稍有距离,就难看得到真实情景,及至走到近前,独孤雁几乎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

原来四不和尚虽然不死不伤,但那模样儿却实在狼狈不堪。

只见他满面黧黑,百补千衲的一袭僧袍,也撕开了数条裂口,想来都是独孤雁一掌之功。

独孤雁扳着脸道:“在下从不受人戏弄,设若那一掌把你劈死,也只能怪你自己找死……”

微微一顿,皱眉问道:“和尚,你知道我那一掌是什么掌力?”

四不和尚龇牙一笑道:“阁下独创的“黑煞掌”,我和尚算尝到滋味了!”

独孤雁冷哼一声道:“虽然你内力精湛,能够挺得一时,但在下练此种掌力之是时,是提取百毒之精,浸染百日而成,其中毒素繁多,不易解救……”

目光一扫四不和尚一眼,又道:“更重要的一点,是在下并未配制解药,只要被掌风沾及肌处,保证你活不到七日之外,纵是当世第一名医藜薇子,只怕也想不出解救之法!”

四不和尚摇头一笑,毫不在意地道:“这样说来,我和尚是注定必死了!”

独孤雁扳着脸道:“看在你心地还不太坏的份上,如有遗言,可以说与在下!只要在下力所能及之事,一定替你办到!”

四不和尚噗哧一笑道:“我和尚福寿绵长,注定了不能死在你的掌下! ……”

独孤雁怔了一怔,沉声喝道:“野和尚,你究竟在捣什么鬼?”

四不和尚用肥大的肮脏袍袖,揩揩脸上乌黑的尘土烟渍,龇牙笑道:“阁下的“黑煞掌”毒,虽然没有解药,但世上大约并非没有可以医治之药,施主可知……”

独孤雁应声笑道:“解药确然不少,譬如说千年灵芝,万年参果 但这些都是传闻中的神药,并不曾真的有人找到! ……”

四不和尚龇着满口的黄牙笑道:“至少还有一样可辟百毒之物,不知施主可曾听说过天山玉蟾!……”

独孤雁吃了一惊,道:“天山玉蟾难道你……”

四不和尚一本正经地道:“我只问你天山玉蟾能否解 得了你的“黑煞掌”毒?”

独孤雁冷哼一声道:“当然可以解得,只怕你……”

四不和尚一言不发,却忽然伸手向怀中摸去。

独孤雁以困惑离奇的目光盯注着四不和尚的一举一动,只见他不慌不忙,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件雪白的东西,在他面前摇了一摇,轻轻托于掌中。

那东西果是一双通体雪白的玉蟾,双目赤红,仅在面前一摇,就是一股凉意袭人,同时隐隐可以嗅到一股清香气味。

独孤雁神情淡漠的瞥了一眼,冷冷地道:“这东西不是假的吧!”

四不和尚把玉蟾郑重的收入怀中,道:“我和尚不必多说,单是方才硬受阁下那一记‘黑煞掌’之事。就以证明这玉蟾是真是假!”

独孤雁自嘲的微微笑道:“那么这东西是由哪里来的?”

四不和尚抓耳挠腮的嘻嘻一笑道:“不瞒你说,这是偷来的!”

“偷来的? ……”

独孤雁怔了怔,大笑道:“野和尚,你真是佛门败类!”

四不和尚尴尬的一笑道:“这是没有办法之事,我和尚抱悲天悯人之心,原想试试这天山玉蟾能否治得了雁荡山淳于世家的恶性麻疯……”

独孤雁迫不及待地道:“你试过了么?”

四不和尚摇头一叹道:“试过了……毫无用处,虽然可解百毒,但却独独的对恶性麻疯没用,我和尚一番心机算白费了!”

独孤雁皱眉道:“野和尚,你这人古怪得很,大约你早已知道我离开北邙山时是要去雁荡山寻找金丝草吧?”

四不和尚神秘的点点头道:“不错,但金丝草在淳于世家所在之处,只怕未曾取到金丝草,会先把你这一条小命送上,所以我和尚有机会就不放过,还是先偷来了这双玉蟾,虽然对恶性麻疯没用,但今天却也助我和尚脱了劫!”

独孤雁黑然一笑,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了四不和尚的右手腕。

四不和尚身子震了一震,龇牙裂嘴的叫道:“独孤雁,你该不是要抢我和尚的天山玉蟾吧?”

独孤雁呸了一口道:“任你怀有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的救命金丹,也不能使我独孤雁生觊觎抢夺之心!”

四不和尚眼珠连转。道:“那么,你……”

独孤雁沉声道:“你这和尚太可疑了!你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尤其对于我私人之事,你竟能了若指掌,譬如说去雁荡寻取金丝草之事,为何你能知道?……”

五指微一加力,叱道:“如你说出其中原委便罢,否则……”

四不和尚龇牙裂嘴地道:“好吧,我说,我说……”

独孤雁五指微松,哼道:“如若说得不实,小心你脖子上这颗秃头!”

四不和尚叹口气道:“若说我和尚能掐会算,擅知过去未来,大约你不会相信,其实说穿了也没有什么,那无名老儿跟我和尚多少也有一点交情。……”

独孤雁面色微变,道:“那么是他要你监视我的了!”

四不和尚双手连摇道:“独孤施主这话说得太重了,顶多说是帮助,哪里能称监视二字……”

独孤雁哼了一声道:“只怪无名老儿不该不说明此事!……”

但他对此事并不愿再追究下去,这和尚诡计多端,果尔能做自己的帮手,加上丐帮弟子之助,去雁荡寻取金丝草之事,似乎已经充满了成功的希望。故而话锋一转,道:“据说无名老儿已离北邙山,他如今去了何处?”

四不和尚摇头一笑道:“你我所知道的消息差不了多少,那老怪物到现在为止,还没传出近一步的消息,……也许他已被那笑面鲁班司徒巧翻了出来,被淳于世家的人送上西天去了,果真那样,纵然你能把金丝草寻来,也是白费心机,空忙一场!”

他口不择言,虽是玩笑之辞,但独孤雁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阴霾,因为世事无常,在多变的江湖之中,谁也不敢说将有何种演变。

忖思移时,默然一笑道:“野和尚,你此刻来找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四不和尚眼珠滴溜一转,道:“我和尚除去偷来了一双天山玉蟾之外;还偷到了一包稀世难求的龙涎香。……”

“龙涎香?”

独孤雁皱眉道:“在下不曾听过此物,不知龙涎香有什么妙用?”

四不和尚嘻嘻一笑道:“用处可大了,这东西要用上一撮,就可配制成一大袋上好醺香……”

说着由袖中取出了一个油布包裹,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四五斤重之多,掂在手中笑着接下去道:“这包龙涎香若配成醺香的话,大约足够两牛车拉的了!”

独孤雁冷冷一笑道:“你这和尚越没出息了,这是江湖上土匪强盗和采花贼所用的下三流玩艺,你也弄了来做什么?”

四不和尚得意地道:“若是单用这玩艺的话,任他是什么邪功毒功超凡入圣的能手,也会昏迷上几个时辰……”

独孤雁颇有兴趣地道:“这样说来,待至到雁荡山鬼愁涧寻找金丝草之时。倒是有些用处!……”

四不和尚摇头道:“这东西虽然管用,但却也要分地势时机,鬼愁涧无人到过,这东西在那里能否用上,倒还难说,不过,咱们不妨留下一半!”

四不和尚龇牙一笑,反问道:“眼下如不把黑霾涧中的情形弄个清楚,大约你不会就此离开吧!”

独孤雁颔首道:“这话很对!”

四不和尚道:“那么,另外的一半就用在这里算啦!”

“你是说点燃龙涎香,薰袭黑霾洞?”

“对了,依地势而论,在这里管用得很,只要在洞口点燃起来,龙涎香会自动的灌入洞内,洞中之人,一个也不能幸免!”

独孤雁心中暗嘻,倘若四不和尚这一招果然成功,倒是一件值得庆幸之事。

他暗暗打定主意,至少要把淳于夫人以及那云雾别馆馆主除去,这样一来,等于将淳于世家的力量削减了不少。

同时,不但可救出沈倩华,也可救出她的母亲,以及一剑震西荒南生杰与他的子女属下之人。

纵然他们都已受了至阴极邪的功力所伤,也可设法找到藜薇子医治,至于中了白癫掌毒的砚池女侠沈玉明,待至自己将金丝草取到,交藜薇子炼成医治恶性麻疯之药后,也可霍然而愈。

四不和尚见他尽管呆呆发怔,奇异的一笑道:“莫非你对这办法不同意么?”

独孤雁故意冷冷地道:“这办法倒不妨一试,只是……恐怕成功的希望并不多,而且,纵然能够侥幸成功,以这种下流办法获胜,也不是什么光荣之事!”

四不和尚龇牙一笑道:“独孤大侠,果真你如此想法,干脆咱们就算了吧!”

话声一落,纵身驰去!

独孤雁初时一怔,但旋即微微一笑,飘身随去。

四不和尚显然路径极熟,在山林绝壁间飞跃奔驰,飘忽如风,独孤雁功力比四不和尚为高,在后跟随自是从从容容。

转瞬之间,绕过半个峰头,已到了黑霾洞前数丈之外。

两人虽然奔行极速,但却小心异常,有如两缕青烟,不曾发出一点声息。

四不和尚当先收住脚步,匿身在一簇草叶之内,回首轻轻一笑道:“我和尚又改了主意,还是试一试吧!”

独孤雁微笑不语。

两人在草叶中静静匿伏了约有盏茶左右,各自默运神功,向四外搜查,虽然浓雾迷漫,数尺之外难见景物,但仅凭着敏锐的听觉,也能听得出方圆数丈之内,并没有人踪。

依理而论,至少在洞口内外该有布桩设卡之人,难道说那位淳于二夫人竟是如此疏忽大意。

四不和尚也是大感奇异,悄向独孤雁道:“我和尚上了几岁年纪,耳朵不管用了,你可听得到有什么声息?……”

独孤雁摇摇头道:“没有!至少方圆五丈之内,没有一个活人!”

四不和尚龇牙一笑,分出一小包龙涎香交到独孤雁手上,道:“咱们一左一右,同时点燃,就算他们及时发觉,冲出洞口,只要有一丝一缕吸入鼻孔,也会立刻昏迷过去。”

独孤雁伸手接过,晃身欲去。

四不和尚沉声道:“且慢!”

独孤雁收住脚步,哼道:“你还有什么鬼名堂,莫非又改了主意?”

四不和尚摇头笑道:“如果这样施放,就算能把他们弄昏,大约你也要一齐昏了过去,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独孤雁哂然一笑道:“大约你连解药也一齐偷来了吧!”

四不和尚龇牙笑道:“我和尚做事从来周周到到,如果没偷到解药,这龙涎香虽是稀世奇珍,也就没什么希罕的了……”

说话之间,把两个小布卷递了过去,道:“记着,以蛙鸣为号,同时燃放!”

独孤雁皱眉道:“这山上根本没有青蛙,你不能学点别的么?”

四不和尚抓抓头皮道:“可惜我和尚不会学别的,山上虽无青蛙,但却有的是懒蛤蟆,随便叫叫,也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独孤雁忍不住噗哧一笑,伸手把两个小布卷接了过来。

那两个布卷俱系用药液浸过之物,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但却并不如何难闻,独孤雁伸手接过,塞入鼻孔之中,飘身一闪,向左侧两丈之外跃去!

两丈之外,正是一蓬灌木,巨石,足可掩蔽身形。

他迅快的把那布包打开,摊好,取出火摺子,蓄势而待。

不久,只听:“哇,哇,哇。”三声哇鸣传了过来。

独孤雁几乎忍不住要大笑出声,因为那实在不像什么蛙鸣,认真说来,只能算是鬼叫!

但他毫不迟疑,火摺子迎风一晃,将摊开的龙涎香点燃了起来。

龙涎香只是一滩黄色细末,点燃后立即冒起一股浓浓的黄烟,旋滚飞舞,匝地疾卷。

原来黑霾洞在峰顶正中,山风疾劲,方向正好和洞口而吸,是故一经点燃,滚滚浓烟立刻向洞中猛扑。

至少一柱香的时间,滚滚浓烟方才渐渐平熄。

独孤雁一直全神贯注,注视洞中。

但洞中毫无反应,没有响动,不闻人声,仿佛那原是一个根本就没有生物的天然古洞。

又待了一盏热茶光景,忽见四不和尚晃身而到,怪声怪调的大笑道:“独孤雁,现在咱们可以明目张胆的进洞了!”

独孤雁有些不释地道:“淳于世家之人,邪功诡异难测。倘若不怕这龙涎香薰袭,也许是件弄巧成拙之事!”

四不和尚极有把握的笑道:“我和尚敢以脑袋打赌,管他有什么神功鬼功,早就昏睡不醒了……”

说话之间,当先向洞口大步走去。

独孤雁晒然一笑,相继跟去。

洞中因通风不良,烟雾仍然迷漫未散,独孤雁虽曾入而复出,但当时匆匆促促,误打误撞,并不曾仔细搜查。

此刻有恃无恐,时间从容,遂与四不和尚逐一仔细搜查起来。

黑霾洞的范围果然极大,大大小小的石室不下数十间之多,但使两人失望的是,搜遍洞内,也不曾见到一个人影。

独孤雁愈来愈觉惊疑,也愈来愈加不安。

四不和尚也是抓耳挠腮,皱眉不已。

费了大约半个更次的时光,两人已把洞中所有之处俱皆搜到,也是没有找到一个活人。

情形十分显然,淳于二夫人已然率领所有之人离开了此处!

独孤雁苦笑了一声,道:“和尚,这一遭咱们又是惨败之局!”

四不和尚尴尬的龇牙强笑道:“这并非人谋不成,只能归于气数使然!”

独孤雁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他心中有说不出的懊丧,沈倩华母女,南生杰与他的两百多属下之所以陷身于淳于世家的魔掌,仿佛都是他一人之过。

不一时间,他已由洞口而出。

四不和尚也是垂头无言,相继颓然跟了出来。

独孤雁收住脚步,冷冷一笑道:“和尚,咱们该分手了!……此后,不论你站在什么立场,希望你不要再扰我,咱们合作得并不愉快!”

四不和尚笑道:“这只是运气,也是那位淳于二夫人命不该绝,和沈姑娘等人的魔劫未消,不能相强……”

独孤雁了一声,道:“不必多说了,至少我还有一个理由,我既以孤独侠自称,就是要以单人匹马,独闯天下,就算与人结伴,也选不到你这个野和尚……”

同时探手怀中,将四不和尚的铁笛拿了出来哼道:“既然你和无名老儿交情不浅,与丐帮的关系大约比我还深一层,这铁笛你自己托人传吧,在下不愿过问了!”

说过之后,铁笛一掷,纵身而去!

四不和尚怔了一怔,伸手接过铁笛,大叫道:“独孤雁,你疯了……”

一面纵身而追,一面继续叫道:“这铁笛原是送与你的,我和尚可是一番好心,想不到好心做了狼肝肺……独孤雁,你通不通人情……”

独孤雁脚步一收怒道:“在下早说过不惯受人愚弄取笑,如果诚意相送,何不明讲,却要转弯抹角,你犯了我的大忌了……”

四不和尚纵肩摇头,方欲出言相辩,却见独孤雁忽然双眉微锁,悄声道:“和尚别嚷,好像有人来了!”

四不和尚微微一怔,倾耳听时,果然有一阵步履之声遥遥传了过来。

那步履之声极其摇远,至少尚在半里之外,但由于步履之声极其沉重,故而听得十分清晰。

听那步履传来的方向,显然正是朝向黑霾洞走来。

一时两人不禁疑念大起。

若是淳于二夫人等,绝不会步履如此沉重,而且不会孤身一人,那么这人究竟是谁?

在这荒山之中,一个不会武功之人走近黑霾洞前,似乎是一件令人难以想通之事。

独孤雁一拉四不和尚,沉声道:“今夜怪事特多,大约都是你这野和尚的霉运作崇……”

四不和尚眼珠一翻,并未多说什么,却随独孤雁向一旁草丛之中悄悄躲了进去,凝神静待。

沉重缓慢的脚步声终于慢慢踱了过来。

独孤雁连呼吸都要静止了,因为他已经清清楚楚的看到,来人竟是一身绿衣,容颜憔悴的沈倩华!

只见她双目无神,步履踉跄,笔直的向黑霾洞口而行。

独孤雁说不出是惊是喜,霍然挺身而出,沉声大叫道:“沈姑娘!”

沈倩华震了一震,收住脚步。

但从她神情之间,却看不出惊喜之态,仿佛独孤雁的突然出现,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

独孤雁困惑地道:“沈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倩华大眼睛连眨几眨,似乎有泪珠在滚动,但她强忍住不使它落下来,冷漠的看了独孤雁一眼,道:“我们的关系已经完了! ……”

独孤雁皱眉道:“现在不是谈这些话的时候,淳于世家的那三个女人,还有那什么云雾别馆的馆主都到哪里去了!”

沈倩华冷峻地道:“这些……我不能告诉你!”

“你不能告诉我?! ……”

独孤雁几乎跳起来叫道:“你被他们收伏了?但……”

四不和尚凑了上来,龇牙裂嘴的笑道:“沈姑娘,我和尚知道这一定不是你的真心话,独孤侠士外貌冷酷,内心热情,姑娘该比我和尚清楚……”

沈倩华又震了一震,冷笑道:“物以类聚,独孤雁,你也只配交这种朋友……”

微微叹吁一声,接道:“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二夫人因鉴于此地已被你们发觉,而你又把藜薇子带来,日后难免常受骚扰,所以决定不在此处设置别馆,另外选择别的地点去了!至于是什么地点,连我也不知道,也就无从奉告了!”

独孤雁焦灼地道:“姑娘是否已经受了淳于世家的阴邪之伤?”

沈倩华仰天冷笑道:“我被人四肢反缚,手脚都被吊成残废,淳于二夫人替我医治复原,我该感谢他们才对……”

独孤雁顿足道:“你该认清善恶,辨明是非,不该这样认贼做母!”

沈倩华大叫道:“我已经受够了你的闲气,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独孤雁颓然叹口气道:“好吧!令堂之事姑娘可曾知道?”

沈倩华恨恨的哼了一声道:“亏你有脸问得出来,我为你已经绝了母女之情,我母亲和我被捕受难,尽弃前嫌,不惜冒着生命之险,缠住二夫人,要你藉机救我,你却理都不理……”

独孤雁长叹道:“姑娘误会了!在下自信已经尽了力量……”

微微一顿,又关切地道:“目前令堂究竟怎样?”

沈倩华冷声道:“她老人家很好,被二夫人待若上宾,用不着你多问了!”

独孤雁强压着心头的不快,又道:“一剑震丁荒南老侠士等人,姑娘也知道?”

沈倩华板着脸道:“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自然知道,他们都很好,就算不好,也是被你害的,你没什么好问的了!”

独孤雁咬牙道:“好吧,在下还有最后一句话,姑娘此来为何!”

沈倩华格格的笑道:“二夫人算定了你必定留连在此,要我再给你传上一个口信,快些把藜薇子弄来,或是把他杀死,否则,你将要遭遇到最大的不幸之事!”

独孤雁啊了一声,道:“什么?!是那淳于二夫人亲口告诉你,不把藜薇子弄来,就把他杀死的么?”

沈倩华斩钉截铁地道:“一些不错,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独孤雁试探着道:“如果我当真把藜薇子弄来,大约不能再送到这里来了吧!”

沈倩华应声道:“只要你当真抓到藜薇子,在江湖路上不需走上十里,淳于二夫人就会知道,自会赶去接应,如果你把他杀死,也是一样……”

眸光毫无表情的一转,道:“话已说明,我要走了!”

不待话落,转身而去。

这次不像来时的步履沉重,只见绿衣飘飘,行走若飞,眨眼之间,已消失在云雾之中。独孤雁如醉如痴,望着沈倩华逝去的背影,呆立不动。

四不和尚眉宇深锁,道:“快追!”

脚步一紧,当先追去。

独孤雁如梦初醒,随后赶了上去。

他心绪十分烦乱,但他知道淳于二夫人派她前来,必有深意,追上前去,也许落入她预布的陷井之中。

如若不追,则又失去了这一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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