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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兰因絮果,梵音悟通玄机

作者:陈文清 当前章节:1476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8:02

独孤雁大为恼怒,右掌一推,向笑面鲁班司徒巧劈了过去!

但他已经身中剧毒,那一掌虽是拼尽全力而发,但至少也打了一个对折,笑面鲁班司徒巧武功不弱,身形一转,灵妙的避了开去。

独孤雁身子一阵踉跄,又复摇摇欲倒,原来他一掌劈出,狂风疾扬,更把地上散布的毒素扬起了不少,大量剧毒随之吸了进去。

他毕竟内力精纯,中气充沛,强提一口真气,护住了心头灵光,故而虽是剧毒已入内腑,仍能支撑不倒。

然而他已十分清楚,虽然此刻仍能支持不倒,却已不能出招攻敌,倘若再度强用内力,必然会使凝聚心头的一口真气趋于涣散,立刻昏倒。

笑面鲁班司徒巧哈哈大笑道:“独孤大侠,咱们久违了……”

独孤雁恨得牙根发痒,沉声厉叱道:“司徒巧,我恨不得食汝之肉,寝汝之皮!”

司徒巧嘻皮笑脸道:“那只好等下一辈子了,这一辈子……”

阴鸷地向前走了两步,慢悠悠地接下去道:“只好由老夫收拾你了!”

独孤雁悲怒交并,但除了咬牙瞪眼之外,却只有干生气的份儿。

司徒巧像欣赏被他捕获的一头受伤的猛兽一般,目光得意地在独孤雁身上不停地转,继续笑道:“老夫并未料到今天能有这样大的收获,这里所散布的贵重的金融粉,本是为丐帮的几位首脑人物而设——”

独孤雁应声喝道:“丐帮的李帮主呢,难道——已被你谋害了么?”

司徒巧笑道:“他已经先走了一步,黄泉路上等你去了!”

独孤雁大怒道:“你杀了他?”

司徒巧从容笑道:“老夫何止杀了他一个,……”

伸手向倒毙的李小乞一指,道:“连这小家伙在内,老夫已杀了十三名丐帮的重要人物,等最后一批到来之后,整个丐帮就算彻底的瓦解了……”

独孤雁目眦欲裂,但却恶血攻心,已到了再也支持不住的境地。

司徒巧见独孤雁仍旧巍然挺立,也不禁有些心寒,试探着道:“老夫施用的金吨粉,乃是淳于二夫人所赐之物,只要沾上一星半点,任凭你是何等铁打铜铸的人物。也难脱得过这一劫!”

独孤雁心头黯然,他也知道此话不虚,眼看他自己就要步上李小乞的后尘,一命呜呼!

他已无法说话,努力保持着心头一口不散之气,挺立当场。

司徒巧见独孤雁双目怒睁,不言不语,虽然料定他已经中毒,但因他的功力实在太深厚了。仍然不敢轻易上前。

霎时之间,独孤雁心头思绪潮涌,但有一件事是不需思索 即可决定的,不论怎样,他不能让自己落到这奸诈的笑面鲁班 之手。

于是,他吃力地缓缓举手,向自己天灵之上拍去!

但是那毒性发作得太快了,他已失去了自杀而死的能力,右掌未曾举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司徒巧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桀桀一笑道:“独孤雁。就算你能自杀一死,老夫也不会让你落个全尸!——你知道老夫要怎样处置你么?——以你的内力造诣来说,那颗心是无上的大补妙品,以你的聪明才智而言,你的脑子更是稀世珍物。老夫今日无意中把你抓到,岂能放过这大好机会,老夫要生食你的心脑。除这两样东西而外,其他的丢到村外喂狗! ……”

忽然——

只听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接道:“见面者分一半,我和尚也有一份吧?”

独孤雁闻言一怔,因为那声音就起自他身侧数尺之内,原来他毒伤发作,视听之力大减,故而不等那人开口说话,尚不知有人来到身边。

笑面鲁班司徒巧则大吃一惊,只见来人是个邋邋遢遢的和尚,龇牙裂嘴,嘻皮笑脸,一副滑稽之状。

使他吃惊的是那和尚身形落地后同样的震动了撒在地上的金融粉,而且眼看着他已吸入了不少,为什么他却若无其事?

金,粉传布之快,毒性之强,敢说没有人能躲得开它,以独孤雁那等快速的身法,高强的内力,尚且难得幸免,这和尚——

原来来者正是四不和尚,见司徒巧目瞪口呆,痴痴发怔之状,又复龇牙一笑道:“心,脑两样,咱们各得其一,随便给我和尚什么都行。”

说话之间,一步步向前走去。

司徒巧面色大变,勉强沉声叫道:“脏和尚,你已经身中剧毒,就要死了!还敢起贪心么?”

原来司徒巧并不认识四不和尚,根本不知他与独孤雁是相熟之人。

四不和尚一拍秃头,嘻嘻笑道:“是真的么?……那样我和尚更要做个饱死鬼,先吃了他的心再死!”

说话之间,身子一转,就向独孤雁冲去。

司徒巧又急又怒地失声叫道:“贼秃站住!”

四不和尚并没有真的去取独孤雁的人心,却以闪电般的手法,由腰中掏出一物伸手向独孤雁递了过去,同时传音入密道:“舌尖一舔,此毒可解!”

原来他递去的乃是天山玉蟾。

独孤雁见四不和尚突然现身而至,嘻笑怒骂,夷然无恙,知道必是天山玉蟾可解此毒,心中已然定了下来。

四不和尚伸手递出玉蟾,返身一笑道:“如果你要人心,我和尚就劈他的脑子!”

但他不待话落,兜胸一拳,向司徒巧捣了过去!

司徒巧大怒道:“该死的脏和尚,竟然敢出贼拳,谋算老夫!”

平胸一掌,迎了出来!

但听蓬然一声大震,两力相角,立刻激起一阵匝地狂飙,卷得砂石滚滚,尘土四飞,地面上散布的金鹀粉,悉数被吹刮了起来。

四不和尚大声怪叫道:“阿弥陀佛,老匹夫武功不弱,还是只有独孤雁这小收拾 你才行!”

话虽如此,实际上四不和尚虽然双肩略晃,但却巍立原处,笑面鲁班司徒巧则拿桩不稳,退后了一步,显然四不和尚略占先着。

笑面鲁班司徒巧一来因对这来头不明而又不畏金虺粉毒的四不和尚心存怯意,又是仓促应敌,功力上多少打了一个折扣,故而一招甫过,已落输着。

但他狡猾的身形一转,荡开数步,阴鸷地狂笑道:“脏和尚,你认识独孤雁?那更好了,那小子大约要比你先走一步,到黄泉路上候你去了!”

原来他并没见到四不和尚递给独孤雁天山玉蟾,既认定他中毒将死,已对他没有任何顾忌,故而连再看也没看独孤雁一眼。

殊料四不和尚一拳捣出,并未再度进招,却飘身一闪,大叫道:“小子,看你的了!若非我和尚及时赶来,这老鬼定要劈你的脑,剜你的心,大约你容不下他了吧?”

笑面鲁班司徒巧闻言一怔,这才再度向独孤雁看去。

一看之下,不由大惊失色!

只见独孤雁双目神光如炬,衣袂澎涨似鼓,显然他毒素尽解,功力已复,同时锵然一声,拔出了腰间宝剑。

司徒巧亡魂皆冒,呐呐地叫道:“独孤雁,你——”

四不和尚一旁怪叫道:“小子,一剑刺死他,太便宜了,你不会做这种傻事吧?”

司徒巧惊悸之余,不暇细思,身形平地一跃,就欲逃去!

独孤雁朗然一声长笑,沉声道:“老匹夫,还想逃跑么?”

左臂一振,凌虚一把抓去!

但听一阵刺耳的怪啸之声大起,司徒巧已然拔起了丈余高的身子被独孤雁一记回旋掌力立刻拉了下来,蓬然摔于地下!

独孤雁有如天神一般,手挺长剑,疾逼而至!

司徒巧就地一滚,大叫道:“独孤雁,你不能杀我!”

独孤雁长剑一收,道:“为什么?”

司徒巧喘吁了一下,道:“今天之局,老夫并非为你而设,如果你真是英雄,放我一马,来日老夫再行与你决斗!”

四不和尚大叫道:“小子!不要中了他的诡计!”

独孤雁被四不和尚小子长小子短叫个不停,心头颇有怒意,但因和尚总算对他有救命之恩,一时不便发作,但心中却打定主意,非教训他一下不可!

当下并不理会四不和尚,顾自向司徒巧喝道:“在北邙山白骨洞时,我早已有杀你之意,像你这种奸诈残狠的败类,江湖之上万万留你不得,何况丐帮自李帮主父子以下,十余条性命死在你手,虽是把你粉身碎骨,也洗不清你的罪孽! ——”

司徒巧失声叫道:“老夫死……得不服,如你今天敢放过老夫,下一次相遇之时,老夫一定会要你栽到我的手中……”

独孤雁怔了一怔,哼道:“你自忖有这本颂么?”

司徒巧大叫道:“下次若胜你不了,千刀万剐,悉听尊便,老夫绝无怨言!”

独孤雁双眉深蹙,沉声叱道:“司徒巧,虽然我明知这是你求生的诡计。但我今天还是留下你的性命,因为我还要利用你送上一个口信……”

司徒巧喜极欲泣,但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道:“尊 驾如有差遣,老夫自应遵办,就算答谢你今天不杀的盛情!”

独孤雁面无表情地道:“烦你回到雁荡山鬼愁涧之后,把我的口信说与淳于老夫人以及五位夫人知道,就说我已远离雁荡,已经采得了可治恶性麻疯的药草,不日之内,就可将丹药练成送上,使困扰淳于世家的恶疾完全根除。要她们多动脑子想想,万勿发动血染江湖之劫,否则那结果对他们并无好处……”

司徒巧讶然道:“你……已经去过了雁荡?”

独孤雁冷冷喝道:“你不必细问,只要把我的口信带到就行了!”

司徒巧喏喏连声地道:“这一点,老夫绝对照办!……”

四不和尚大叫道:“小子,你这傻蛋,这老匹夫如何能把他放过,你如何对得起丐帮帮主,你够不够朋友?……”

独孤雁喝道:“闭嘴!在下既经决定之事,决无更改……至于李帮主等人的血债,我独孤雁迟早会替他们讨回来……”

四不和尚悠然一叹道:“小子,你使我和尚十分失望……”

司徒巧目光滴溜四转,呐呐地道“既蒙阁下留老夫一命,老夫……要告辞了!”

他深恐独孤雁在四不和尚的怂恿下再改了主意,故而说过之后,即刻拔腿就要早离此地!

独孤雁冷声一笑道:“且慢!”

司徒巧面色大变,道:“独孤大侠又……”

独孤雁朗然道:“在下既已答允之事,绝不会因故更改,不过 死罪虽免,活罪难饶,今天绝不能容你如此从容离去!”。

司徒巧啊了一声,道:“独孤大侠是要……”

“把你身上的东西留下几样,也让你先领受一点做恶之报!”

话声甫落,长剑一振,撒出了一道耀眼寒芒。

司徒巧突感到剑光袭体,左耳一凉,随之又是一阵钻心的痛疼,不由失声惨呼,原来一支左耳已经齐根削落。

独孤雁并未就此罢手,森森剑光又向司徒巧右耳上绕去!但见红光迸现,一支右耳又已悄翼而飞!

司徒巧双手掩面,霎时间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独孤雁长剑一收,叱道:“现在,你可以滚了,别忘了我要你传的口信,如若口信不曾传到,下次相遇之时,就是这样一剑一剑,把你剐个粉碎!”

司徒巧强忍着钻心的痛苦,有如丧家之犬,漏网之鱼,抱头鼠窜,狼狈而去,眨眼间没了影子。

凄凉的庭院中,只剩下了中毒惨死的李小乞尸身,和邋邋遢遢的四不和尚,摇头晃脑,一副大不以为然之态。

独孤雁冷冷地哼了一声,道:“野和尚,你犯了什么毛病?”

四不和尚频频摇着头道:“老实说,我和尚对你小子的专横颇为不满……”

独孤雁冷哼一声,一言不发,蓦然走前几步,闪电般出手掴去!

但听乒乓两声脆响,四不和尚左右双颊上已各被掴了一掌。

四不和尚做梦也未料到有此一着,加以独孤雁出手似电,就算他想要闪躲格击也已无及,以致两掌都己拍实。

一时之间,四不和尚双颊高肿,唇角间流出了汩汩血水。

独孤雁两掌打完,冷冷哼了一声道:“野和尚,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的嘴巴?”

四不和尚抚摸着被打的双颊,怪叫道:“不论从哪一方面说,你都不该打我,我和尚恼透了你!何况……今天我和尚总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独孤雁朗笑道:“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但却不能受人侮辱,你今天救了我,的确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独孤雁早晚必会图报此恩,但你开口小子,闭口小子,是你的讨打之因,那两 巴掌是教训你不要随便开口骂人!”

四不和尚摇头一叹,道:“独孤大侠,算我怕你了,我那老友李无为只怕早已遇害多时了1 为了我那老友之故,今天这口气,我和尚忍了!”

不待话落,向下面的大厅跃去!

独孤雁心头一紧,相继跟了进去。

大厅中寂无声息,空荡无人,房中陈设整整齐齐,幕帷深垂,纤尘不染,似是根本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故。

独孤雁心头绷得有如拉紧了的琴弦,竭力压制着激动的情绪,跟随四不和尚继续向内室走去。

四不和尚似是轻车熟路,穿入内室,又由一道布帘后的暗洞中俯身而入。

独孤雁亦步亦趋,只见四不和尚脚步一收,喃喃吟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独孤雁微微一惊,急忙挤身而入,一片惨象立刻呈现眼前。

一时之间,他全身的血液几乎都为之凝结了起来,只见其中是一个暗房般的小房间,其中横七竖八,堆了十来具尸体。

究竟是有几具尸体已经无法数清,因为那些尸体似是在中毒之后又被拖入房中乱刀分尸,所见到的都是断肢残躯,一片血肉。

独孤雁呆立良久,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我真后悔没把司徒巧那老匹夫碎尸万段!……”

四不和尚哼了一声。道:“丐帮立帮千余年来,一向排难解纷,助正涤邪。请看看这几位首脑人物的下场,再想想丐帮对你的帮助,李帮主派属下把丐帮的最高信符九棒铜牌交付与你,无异于让整个丐帮的弟子受你驱遣调派,结果你却放走了杀害他们的凶手……”

独孤雁沉声喝道:“不要再说了……”

他面孔紫涨。双目圆睁,额前的青筋都一根根鼓了起来,看得出他心情委实激动到了极点。

良久,他方才,软弱地接下去道:“告诉我,哪是李帮主的遗体?”

四和和尚喟然一叹,伸手一指道:“那留有花白长髯的就是!”

独孤雁循着他所指的尸身看时,只见那尸体还算完整。可能因他是一帮之主,下手时多少留了一点情面,但也已断去一臂,斜歪在杂乱的尸体之间,双目犹自怒睁未闭。

独孤雁心如刀戮,不由自主地卟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哭道:“独孤雁久慕大名,想不到今日相见,却是这种惨局!”

四不和尚一旁略带讥诮地道:“独孤大侠,你可知李帮王死不瞑目的原因是为了什么,为了你放走了使丐帮毁威,李帮主等人惨死的凶手!……”

独孤雁无话可答,但却伸手扶着李帮主的尸身立誓迫“在下发誓在三个月内追回正凶司徒巧,碎尸万段在你灵的血祭,而且在下也要把参与此事的所有凶徒一一诛戮,此外……”

他转头瞄了四不和尚一眼,又郑重地接下去道:“在下有生之日,定必竭尽所能,重振丐帮声威,使历代丐帮帮主创下的基业更加发扬光大!”

四不和尚幽幽地叹了一口长气,道:“果真如此,李帮主倒也可瞑目九泉,无所遗憾了,只是……

目光意味深长地盯注在独孤雁身上,住口不语。

独孤雁钢呀紧咬,猛然伸手拉出长剑,一折为二,道:“如若在下言行不一,有如此剑 ”

目光一转,站起身来道:“除司徒巧而外,参与这场凶杀之人还有哪些?”

原来此刻整个庄院之内,早已空空荡荡,渺无人踪,显然都在独孤雁功力恢复之后,闻着风头不顺,逃之夭夭。

四不和尚皱皱眉头道:“据我和尚所知,有此地主人二龙庄主于剑寒,昆仑派护法真人一清老道,峨嵋派心悟长老……”

独孤雁怒接道:“这些名门正派中颇有名气的人物,也都为淳于世家效命了么?”

四不和尚冷哼一声道:“我和尚还没说完呢,此外还有青城派的刘四先生,华山派的双掌翻天齐大白,以及跟随司徒巧的几个蒙面青衣人,至于另外是否还有其他人物,我和尚就无法知道了, ……”

独孤雁面色冷凛,略带困惑地道:“各大门派正要在伏牛山集会,研究对付淳于世家之策,为什么这些颇有名气的人,却甘与司徒巧为伍,残害丐帮?”

四不和尚恨恨地一笑道:“原因十分简单,这些人大多野心颇大,想藉淳于世家之力将本门征服之后,自为掌门人,殊不知他们这算盘只怕不会如意!”

独孤雁咬得牙根格崩做响,恨声喝道:“这些人不但参与残杀丐帮,而且存心出卖本门,比笑面鲁班还要狠毒一些,我独孤雁绝不会慢待他们就是了!……”

他忽然话锋一收,转向四不和尚叱道:“和尚,你身怀天山玉蟾,又已知道了李帮主等可能被司徒巧所害的消息,为何不及早赶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四不和尚宣声佛号到:“在劫难逃,我和尚又何尝不想早早赶来,无奈我和尚得到消息赶来时已经晚了一步,正遇到李小乞已死,阁下中毒垂危……”

独孤雁两眼一瞪道:“那么为何你会知道得如此详细?连李帮主等陈尸之所也一清二楚?”

四不和尚摇头苦笑道:“此地主人于剑寒数年前与我和尚也有过数面之缘,算得是一位知交,我和尚对他知之甚深,此人外貌热诚,实则内心奸诈。我和尚一路追赶阁下,昨晚到达距此百里之外的白沙岗,方才听到李帮主潜来此处的消息,害得我一路连夜急赶,谁知也还是没有赶得及……”

眼珠滴溜一转,又道:“没想到却因此救了阁下……”

独孤雁面色微红,蹙眉无语。

四不和尚叹息一声又道:“现在咱们该谈谈分手以后的事了,我和尚奉你之命去追赶林月秋姑娘,谁知在深山中转了一夜,竟然把她给追丢了!”

“你一直没见到她?”

“我和尚不但没见到她,连你也不见了,及至爬出那座鬼山,想利用一下.丐帮朋友们的飞羽打听一下你们两位的消息,不料丐帮也遭了空前大难,总舵被毁。李帮主率领部分属下潜逃他处。一时之间,丐帮形同瓦解,连消息也打听不到了,但我和尚知道你必然直闯雁荡,故而一路追来,没想到却在此相遇 阁下当真去过雁荡,已把金丝草弄到手了?”

独孤雁伸手指指腰间所系的布袋,道:“这一袋大约足够用了……”

四不和尚禁不住双掌合什,宣声佛号道:“果然还是独孤大侠神通广大,不知阁下是怎样入而复出,能够如此快速顺利地取出金丝草?”

独孤雁皱眉道:“在下无暇细说,也不愿细说,只是目前有两 大难题急待解决,第一是无名叟与藜薇子的居处,第二是此地……的善后事宜……”

四不和尚不停转动着眼珠道:“这倒难说了,我和尚与无名老人也已十余日未通音讯,谁知他此刻到何处,至于此地之事,说不得由我和尚出头……”

忽然——

正当两人在房中谈话之际,只听大门外有急急的擂门之声,而后立刻有人翻墙而入。

四不和尚一拍秃头,啊了一声,当先向外就跑!

独孤雁亦不迟疑,相继跟了出来。

不待 两人走出房门,已听有人惊呼道:“不好,这是少帮主!……”

独孤雁心头一沉,急步晃身出屋,只见四个老年文士打扮之人。正围在李小乞身边查看死因!

其中一人瞥见四不和尚与独孤雁相继出屋,微微一怔。道:“四不禅师,这……这是怎么回事,李少帮主怎会横尸此处, 敝帮李帮主呢? ……”

原来他与四不和尚本是素识之人。

四不和尚啼笑皆非,摇头一叹道:“四位且慢发问,最好快把这玩艺儿舔上一舔再说!”

说着取出天山玉蟾,送了上去。

就在此时,四名老年文士打扮之人俱皆摇摇欲倒,当下不暇追问原由,各由挣扎着用舌尖向四不和尚手中的天山玉蟾舔了一阵。

原来院中所散布的毒素已经因独孤雁与四不和尚之来,以及司徙巧的一场打斗,弄得飘散了不少,否则,四名老儿早已要支持不住躺下去了!

四人原是丐帮中的四名长老,也是除了帮主之外,在帮中地位最高之人,经玉蟾解去毒素之后,又复同声追问。

四不和尚黯然一叹道:“四位都来晚了一步,与李帮主无缘再见最后一面了!

四位丐帮长老大惊道:“什么,难道敝帮帮主……”

四不和尚瞥了独孤雁一眼,犹豫着道:“四位随我来吧!

不待话落,当先向大厅中走去,四名丐帮长老倘恍若梦,但却毫不迟疑,同时跟了进去。

独孤雁胸头像被塞上了一块巨石,欲哭无泪,欲呼无声,同时一种愧疚之念,使他几乎有远逃之念。

自然,这种心理立刻就被责任感压制了下去。

不久,厅中传出了一阵嚎啕的哭声,显然四名丐帮长老已经看到了李帮主等人的尸体。

独孤雁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顾自茫然立于庭中,对着李小乞的尸身发呆。

大约盏茶之后,哭声方才停止,而后是唱嵎的谈话声,似是四不和尚在述说李帮主等人的遇难经过。

又是盏茶之后,方才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独孤雁心中怦然一震,一时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方在呆怔失神之间,四名丐帮长老已经走了过来,同时深深一揖道:“见过独孤大侠!”

独孤雁面孔红涨,呐呐地道:“在下……在下……”

但他在下了半天,也没在下出个所以然来。

四名长老之一沉重地长叹一声道:“老朽姓路名千里,忝为丐帮首席长老,本帮帮主等人不幸遇难之事,方才四不禅师已经约略告诉了老朽……”

独孤雁红着脸道:“在下深感愧对李帮主……”

路千里连忙答道:“独孤大侠言重了……”

双膝一屈,竟然跪了下去。

独孤雁大为愕然,连忙伸手掺了起来,道:“路长老这是为何,在下如何当得起……”

路千里站了起来,肃然道:“敝帮主既将本帮最高信符交与了独孤大侠,如今敝帮主不幸遇难,独孤大侠就是我们的代理帮主了!”

独孤雁错愕失色地道:“这……怎么可以!还是路长老代理为是!在下并非贵帮之人,岂可代理帮主大位?”

路千里并不推辞,但却凝重地道:“丐帮帮主不过是一名天下的化子头儿,独孤大侠身为铁血门第二代传人,自然不屑为之……”

独孤雁接口道:“路长老言重了,在下并无此意,而是……”

路千里打断他的话锋,顾自接下去道:“实际上老朽等也没有这样大的奢望,但……丐帮今后的兴衰存废,都寄托在独孤大侠一人手上,尚望独孤大侠念在逝去的李帮主份上,对敝帮多有照拂……”

独孤雁慨然应道:“那是在下义不容辞之事,追凶缉仇,在下一人任之,誓必洗雪李帮主等人的血债,至于贵帮的兴衰,只要在下生于世上,就随时随地为贵帮竭尽棉薄,以图重振李帮主等在世时的雄风!”

路千里再度深深一揖道:“老朽不辞艰巨,暂摄帮主大位,但他日仍需独孤大侠另行物色人选策立新帮主!”

“这……在下只能以朋友立场协助,似乎不宜干涉贵帮内部之事……”

“不!凡持有本帮九棒铜牌者,帮中弟子均以帮主视之,因这九棒铜牌只帮主才有……”

四不和尚从旁接道:“独孤雁,我和尚劝你还是答应的好,当初李帮主传给你九棒铜牌之时,也许早有深意,防着会有今天之事发生!”

路千里叹吁一声,道:“独孤大侠 如若仍不答应,老朽……只好跪求了!”

不待话落,当真卟通一声跪了下去。

其他三名长老也同时身形一矮,相继跪于地下。

独孤雁手足无措,不自觉地连声应道:“四位快休如此,在下答应就是……”

路千里首先站了起来,沉肃地道:“老朽虽摄帮主之位,但丐帮两万多弟子的命运实际上却是握在独孤大侠的手中……”

独孤雁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无限悲壮地道:“在下纵使肝脑涂地,亦必力谋丐帮复兴,方才在李帮主灵前亦已立下誓言,四位长老尽可放心了!”

路千里揩揩满面泪渍,又道:“本帮宇内各地分舵共有一百零八处,门人共约两万一千余人,眼下为避淳于世家屠戮,已经各按实际需要分别化为其他妆束 ”

目光四外一转,压低了声音接下去道:“但 为了便于识别起见,凡本门弟子,概在左手无名指上缠上了一圈白线,独孤大侠尽可以九棒铜牌发号施令……”

独孤雁颔首道:“在下记下了,但此地……”

路千里立刻接道:“独孤大侠 身负要务,尽请立刻启行,此地善后之事,概由老朽等负责处理,至于帮主等遗体,眼下只能草草殡葬此地。待血仇得报,武林承平之时,再行迁葬总舵墓地,举丧致哀!”

独孤雁频频点首,道:“如此就要四位长老多偏劳了……”

目光向四不和尚投注了一眼,又道:“此外,不知路长老可知无名叟与藜薇子俩人的下落?”

路千里忙道:“他们两位初时被司徒巧率众搜山,迫而离开北邙,此后一路辗转东上,但两人携带着大批药草丹炉,行动不便,以致屡被淳于世家的属下爪牙发现,藜薇子且曾一度负伤,幸而并过大碍,但无名叟的一般属下之人,却先后都已被诛戮殆尽,故而他们行动得极其缓慢……”

独孤雁接问道:“司徒巧既已来此,他们目前大约无人追踪谋害了吧?”

路千里摇摇头道:“不然,单是司徒巧等人,凭无名叟还不致会东躲西藏,定是另外尚有精擅淳于世家绝门武功之人,才迫得他们两位老 人家不得不每天生活于动荡不安之中!”

独孤雁深以为然,想来淳于世家中除开老夫人以及五位夫人外,定然尚有无数精擅白癫掌与阴邪神功之人,潜入了宇内各处!

忖思之间,只听路千里又道:“三日之前,他们两位已潜入岷山山境,但因淳于世家大批羽翼追踪,本门弟子联络不易,而后即未再得到近一步的讯息!”

独孤雁叹惋一声道:“这样已经很够了,想来他们两位一面躲避淳于世家的爪牙追逐,一面也在徐徐向雁荡山的方向而来,在下只要直奔岷山,沿途再向贵帮门人探访,不难把他两位找到!”

四不和尚忽地抓抓头皮,抚摸一下肿涨未消的双颊道:“我和尚当初与无名老儿订约之时,只说明助你雁荡采药,并未说明帮你送药,而且阁下那种盛气凌人的味道,我和尚也有些吃它不消,恕我和尚失陪了!”

独孤雁倒不免有些愧疚之意,当下微带歉意地道:“野和尚,救命之恩,在下迟早必有以报……”

双拳一拱,分别向众人一礼,道:“请恕在下就此别过了!”

不待话落,飘身而起,向墙外落去。

此刻不过巳时左右,但因二龙庄仅是一个荒僻的村落,故而四处寂寂,并不见有一个行人。

独孤雁喟然略一伫主,辨明方向,向前行去。

他心头大为沉重,故而步履也显得迟缓无力,他必须静下心来细细想上一想,他所行所为究竟是对是错!

但他脑海之中紊乱极了,无论怎样也理不出一个头绪,他无法衡量自己的是是非非,得失对错。

忽然——

正当他茫然而行之际,蓦见十余丈外一条人影一晃,闪入了一片松林之中。

原来他不愿走在大路之上,故而一离二龙庄,即刻转向荒僻之处而行,那松林距二龙庄不过半里之遥。

独孤雁心中一动,双肩晃动,向林中追去!

那片松林占地数亩,十分阴森,那人轻功不弱,闪入林中之后,迅速失去了踪影。

独孤雁剑眉微蹙,默运神功,穿林疾行。

忽然——

他蓦地挥手一掌,向一座古坟抓去!

原来那松林中本是一处墓地,那座古坟年深日久,已成了一处兽穴,坟上有一个数尺见方的大洞。

那人驰入林中,无地存身,一时情急,钻入了那处洞空之内,是以独孤雁虽是相继进入林中,一时之间竟未发现那人行踪。

当下一掌抓出,但听一阵蓬然大响,那座古坟已被整个的抓了开来。

在砂土木悄纷飞之中,只见一个青衣蒙面人同时被抓得飞起丈余高矮,蓬然摔于地上。

独孤雁冷哼一声,再度探手一抓,将那人兜胸提了起来,左掌一拂,扯去了那人蒙面黑巾。

使他意外的是,那人竟是一个脑袋光秃的和尚。

独孤雁讶然一怔,沉声喝道:“快说,你是什么人?”

那和尚被独孤雁的神功所慑,呐呐地道:“小僧是……峨嵋弟子……”

“峨嵋弟子?……既是峨嵋弟子,为何不在山中清修,却千里迢迢来到此入,而且青衣蒙面,哪像是出家的僧人?”

“小僧是随心悟道长而来……”

“心悟道长? ……”

独孤雁哼了一声,道:“心悟贼秃已经归附淳于世家,妄图染指峨嵋掌门之位,看你这副打扮,想必也已是淳于世家的爪牙了吧?”

那和尚惊惧失色地道:“小僧原是心悟长老的座前侍者,被迫而来,实非得已……”

独孤雁见他说得情词真挚,谅非虚语,遂把他放下地来,声调缓和了一些,叱问道:“心悟贼秃去了何处?”

那和尚呐呐地道:“这个……大约是投奔雁荡去了!”

独孤雁面色一沉道:“如果你想活命,必须句句实言,否则我会把你化成一滩脓血,或是蚀为一滩细粉!”

那和尚双掌合什,跪地苦求道:“小僧绝无半句谎言!”

“你为何藏匿此处?”

“这……小僧是受心悟长老之命,在此等候与淳于世家之人传信!”

“传信!”

独孤雁颇感兴趣地道:“传什么信?”

那和尚忖思了一下,道:“当司徒巧今晨勾通了二龙庄主于剑寒,把弓帮帮主等人谋害之后,已经飞羽报入雁荡山中,但独孤大侠与那个四不和尚先后而到,司徒巧的毒素失效遇危之际,小僧与心悟长老等从后院溜了出来,便将小僧留于此处,等候淳于世家中人到来,把庄中情形告诉他们!……”

独孤雁心中大动,他倒未料到有此一着,二龙庄与雁荡山距离如此之近,淳于世家果尔派人而来,只怕顷刻可到,四不和尚与丐帮四位长老处理李帮主等人后事,没有一两个时辰的功夫,是绝难办得完的,倘若被淳于世家中人赶到,岂非又是一场血腥 大变?

于是,他打定了一个主意,待淳于世家中人赶来之时,先设法把他们支开,而后再回二龙庄促使路千里等 及早离去,方可保得无虞。

他略一寻思,喝问道:“你究竟愿死愿活?”

那和尚叩首触地道:“蝼蚁尚且贪生,小僧何能例外!”

“那我问你一事,还望如实报来。”

“独孤大侠尽管吩奉,小僧无不遵命!”

独孤雁颔首道:“如若淳于世家有人前来,你如何与他们联络?”

那和尚从袖中取出一截袖箭般的东西,道:“这是淳于世家用的‘七音响箭’,小僧只要射了出去,他们就会找来!”

独孤雁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还回到你原来的地方,淳于世家之人不来便罢,如若有人前来,你就设法把他们支走,绝对不能要他们进入二龙庄,这一点你能够做得到么?”

那和尚连连点头道:“小僧一定尽力而为!”

独孤雁摆摆手道:“现在你可以去了!”

那和尚爬起身来,就欲向林外走去。

独孤雁沉声一哼道:“慢着!”

那和尚大吃一惊,浑身颤抖着回过身来道:“独孤大侠难道又……”

独孤雁突然右臂一振,一指点了出去!

他并非点向那名和尚,却是由树干间隙之中向松林尽头的一株树干点去,那树干距离少说也在五丈之外,但听卜的一声轻响,一片木屑飞了起来。看得出树干之上已被点出了一个大洞。

那和尚未见识过这等神功,一时不由目瞪口呆,咋舌难下。

独孤雁冷冷一笑道:“淳于世家之人来时,如你敢于说出我在此地,第一个要死之人就是你自己!”

那和尚连连摇手道:“小僧怎敢!……”

他还想再说下去,独孤雁却忽然神色微动,压低声音道:“快去,也许是淳于世家有人来了!”

不待话落,双肩微动,有如一缕轻烟般向一株虬松顶巅掠去。

那和尚怔了一怔,但却毫不迟疑,立刻纵身向林外驰去,甫出林外,抖手一扬,一声尖哨冲天而起。

独孤雁匿身虬松顶巅,屏息疑神,注目细看。

不久,果有数条黑色人影由正南疾掠而至,虽是在白日之间,但由于身法过于快捷,看来却像虚浮不实的幽灵鬼一般。

独孤雁见状不由一惊,因为他看到了来人竟是淳于世家的二夫人,以及四名青衣蒙面人。

淳于二夫人当先落于那和尚面前,沉声叱道:“司徒巧呢?因何不来接迎老身?”

独孤雁心头松出了一口长气,幸好她并未在途中遇到司徒巧,否则依然没法瞒得过她。

那和尚连忙施了一礼道:“启禀二夫人,这里是 事情, 出……了意外……”

显然他内心惊惶,以致话也说得呐呐不清。

淳于二夫人哼了一声,道:“什么意外,难道司徒巧那老狗又栽了跟头么?”

那和尚颤抖着道:“不……不是,丐帮的李帮主等人……忽然……忽然被人救走了!”

淳于二夫人怔了一怔,道:“什么,救走了?羽书上禀报的不是说已经中了金融虫毒,全死了么?”

独孤雁不由暗暗焦急,这和尚结结巴巴,变颜变色,说的话又颠三倒四,只怕无法瞒得过奸滑无比的淳于二夫人了!

只听那和尚气喘吁嗝地道:“不错,他们都中毒死了,但来的人武功高强,又把他们都救活了……然后一路向东逃下去了……”

目光惊惧的投注了青巾蒙面的二夫人一眼,又道:“司徒巧已经带人追下去了,二夫人也快……”

不待他说完,淳于二夫人忽然重重哼了一声,厉叱道:“胡说,你竟敢谎言欺骗老身……”

不待话落,右掌突出,向他肩头之上捏去。

独孤雁心头不禁凉了半截。

淳于二夫人不知是用了一种什么手法,那和尚立刻全身抖颤,冷汗淋漓,语不成声的叫道:“我说我说……”

一个意念掠过独孤雁心头,他此刻已经别无选择,只有先下手为强,希望一击之下能将淳于二夫人除去!

他默算一下距离,暗暗毕集全力,振臂一指,向淳于二夫人背后点去,原来淳于二夫人正好背对独孤雁,更是出手偷袭的最好时机。

那一指他已把全付五行神功实注其中,设若能够一击而中,不难将她化为一滩粉屑!

眼前但见光华闪烁,凌厉的指风有如一条贯日长虹,电击而至。

但他忽略了一点,至阴极邪之功练到炉火纯青之境时,足可抵御任何神功而不被伤害。

淳于世家虽不幸罹患了难治的恶性麻疯之疾,但那种聚于体内的病毒可使练武之人冲破任何血肉之躯所不能达到的极限之境,是以反而变成了练武之人最好的本钱。

加上鬼愁涧中特有的地脉阴寒之气,使淳于世家自老夫。人以至若干心腹手下爪牙俱都练成了一副阴邪至极的神功。

独孤雁在黑邙山中曾领教过淳于二夫人的此一神功。

但他认为在对方无备之中下手,效果也可能大为不同,其实除此而外,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克敌之法。

说时迟,那时快,那缕指风闪电般已点至淳于二夫人后心“井关穴”上,虽是隔着约有十丈距离,但认穴既准,劲力又强,独孤雁有十成把握,可以使淳于二夫人立屈指下,纵使不死,亦必重伤!

殊料这一判断却大谬不然!

淳于二夫人确然不曾防备到独孤雁在林中出招偷袭,以独孤雁出招的快捷,也使她来不及格拒反击!

但她本是十分奸滑之人,当好向那和尚追问情由之时,已由他的支吾吞吐上,料定了附近可能有人藏匿,是以早就运出了阴邪之功护身。

她确然被独孤雁一指点中,但那蕴足了五行神功的指力并没有将她蚀成一滩粉屑,只不过将她掸击得一阵踉跄,栽出了四五丈远。

但她立刻旋身而起,厉叱道:“独孤雁,你这大胆的逃奴,我早该想到是你……”

动作快如电掣,一掌拍向那名峨嵋僧人,一掌拍向独孤雁匿身的虬松顶巅,同时身影晃处,疾冲而至。

那名青衣蒙面的峨嵋僧人,瑟瑟缩缩的跪伏于地,那里躲得过淳于二夫人含怒而发的一掌,但听卜的一声,脑血四溅,登时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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