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铁血飞虹》作者:陈文清【完结】 > 《铁血飞虹》作者:陈文清.txt

第17章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作者:陈文清 当前章节:1474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8:02

那股由后窗激射而出的药液,是世外三奇与藜薇子合力以激水化气之法所喷出,高达十丈,一下子弥漫到了二十丈方圆左右,将大雄宝殿之后的整座院落俱都掩盖了起来。

在尖锐刺耳的丝丝之声中,所有淳于世家到来之人俱都被笼罩其内。

只听淳于老夫人声如鸱枭般的怒叱道:“好大胆的孽畜,竟敢暗算老身……”

双掌一振之间,一层厚达二尺左右的白雾立刻把周身尽皆护了起来,好像在周身筑起了一层铜墙铁壁。

独孤雁放声大叫道:“我才没有暗算您,这不是毒药,而是治疗恶性麻疯最有效的药液,只要吸入一点,病就会好……”

淳于二夫人则应声大叫道:“婆母休听他的胡言乱语,咱们快退吧……”

原来她也同样的挥出了护身玄雾,并未被那激出的药液沾及一丝寸缕,不待话落,纵身向第二重大殿之中跃去。

淳于老夫人重重哼了一声,双肩晃处,竟而后发先至,先一步射入了第二重大殿之内!

但大夫人,三夫人,五夫人以及三名少女,意志还没有二夫人那样坚决,独孤雁之言,使他们多少有些动心,以致护身玄雾一松,都被弥漫庭院中的药雾或多或少的醺袭了一下。

那药液果是极为灵验之物,大夫人首先觉得鼻孔一痒,不自觉的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须知不论正邪功力,全凭丹田所提的一口真气,真气一散,功力自失,必须再行重新提聚。

咳嗽喷嚏,为武家交手时最为禁忌之事,大夫人因一个喷嚏打散了丹田所提的一口真气,功力顿时消散无遗。

她大惊之余,连忙再度提起一口真气,欲图相随老夫人之后跃入殿中。

可惜此刻正是千钧一发之际,岂容她从容换气聚力。

因为在她功力一失之际,护身玄雾立散,弥漫的药液像潮水一般把她弄得满头满脸,衣履尽湿。

同时,一股清凉气息由口鼻之中不停吸入内腑。

耳际间只听二夫人在殿中大叫道:“大嫂……快带人退了回来……”

大夫人心头清醒无比,但双腿却有千斤之重,回头转看时,三夫人、五夫人以及自己的两个女儿与三夫人所生的一个女儿,早已倒于地下,人事不醒。

她愕然失色,不由心头一惨!

大殿中又传来了淳于老夫人的声音道:“大媳妇,快……快……你受了他们的暗算了……”

声调凄厉颤抖,既悲且怒!

大夫人想要开口答话,无奈牙关发抖,喉咙无声,四肢知觉渐失,一阵天旋地转,蓬然一声摔了下去。

院中药物渐消,除开淳于老夫人与二夫人之外,其他之人都已被药雾所沾,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慧凡禅师,世外三奇,藜薇子,天南毒圣,四不和尚,以及河洛钓叟申公常等十余位老侠士俱都相继拥入院中。

这次无名叟的白骨阵,天南毒圣的毒阵,虽然俱未派上用场,但一举之下仅使淳于老夫人与二夫人漏网,已经是一件大为不易之事。

独孤雁目光四转,急道:“快些将第二重大殿的前后门窗包围, 准备药液……”

原来淳于老夫人与二夫人并未即刻离去,显然欲等院中弥漫的药雾消散之后,再救回大夫人等人。

慧凡禅师等闻言不稍迟疑,相继飘身同起,立刻将淳于老夫人与二夫人藏身的大殿秘密包围了起来。

留在当地的是世外三奇、藜薇子与四不和尚。

独孤雁沉声道:“为什么还不把药液快些移来!……”

无名叟摇头一笑,暗以传音入密道:“娃儿!休要这样喝叱,那药液方才已经用完了!”

“用光了……”

独孤雁也以传音入密惊叫道:“那……染患这种怪病之人不知多少, 岂不……”

“药液虽已用光,配药的药材尚有不少,只不过眼下已来不及供给令祖母与二伯母两人用了!”

“啊! ……你们已听到了?”

“你们那样大呼小叫,连在客舍中的群雄大约都会听得清清楚楚,岂止老夫等人……”

独孤雁叹道:“这样说来他们对我岂不……”

无名叟一笑接道:“他们大多都已对你谅解,而且尊之敬之,对你在日月山连坑九十三名高手,北邙山将武夷掌门化为一滩粉屑之事也都抛到脑后了……”

说话之间,只见四名少林天字辈的古稀老僧已将大雄宝殿中的那口大锅抬了出来,如飞而至,摆于独孤雁等人面前,合什而退。

摆设之处,距淳于老夫人等匿身的大殿不过十余丈远,如以激水气之法,不难将整座大殿包围其内。

独孤雁注目看时,只见锅中尚有半锅药液。

无名叟道:“这些只是清水,毫无用处……”

独孤雁皱眉道:“倘若淳于老夫人愿意服用这药,又该如何?”

无名叟苦笑道:“倘若她老人家要服,也只有请她等上个把时辰,让咱们的老伙计再帮忙煮上一锅,不过……”

微微一顿,道:“依老朽看来,只怕她不会服用,因为她心头的恨意太深了,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消除,连你这亲孙子她都不认,可知她恨到了什么程度!……”

独孤雁皱眉道:“那么这锅摆在此处又有什么作用?”

无名叟凝重地道:“什么作用?……吓吓令祖母,免得她横施毒手,咱们倒霉!”

独孤雁讶然道:“她……当真这么厉害么?以眼下在场的群雄之能,何不把她与二夫人擒住,强迫她们把药服下!”

无名叟连连摇头道:“不行,眼下炼药既来不及,倘若被她看出这药是假,只怕在场人中,至少要死上一半,方才老夫已经看到了她的身手,老夫……自愧望尘不及!”

独孤雁急道:“如此说来,就不该再包围她们,如果……”

“不,那样更易于启动了她们的疑念……”

“前辈是说要她们由……”

无名叟道:“逃走的地方很多,说不定要走门窗!”

独孤雁苦笑道:“但她们这一走,又是后患无穷!”

无名叟摇头一笑道:“那也是没有办法之事,……跟踪疾追, 赶到雁荡, 再……”

忽然——

殿中传出了淳于老夫人的厉叱之声:“独孤雁,如果你所言属实,那你实在是禽兽不如!……老身迟早要把你弄到括苍山淳于世家故址,万刀凌迟,祭奠百年前惨死的祖宗家人……”

独孤雁闻言不禁为之怔了一怔。

由无名叟之言中,他已知道群雄均已看穿了他的秘密,如今淳于老夫人又直呼他的姓名,已经无法再行隐瞒下去。

当下索性面纱一扯,露出了本来面目,疾奔两步,赶至大殿之前叫道:“这是为了淳于世家将来的前途着想,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为了淳于世家,为了整个的江湖武林,我必须把这种恶疾彻底根治,永绝于世……”

不待他说完,深闭的殿门之内又传出了淳于老夫人一串凄厉的长笑!

笑声比哭声还难听,良久,方才收笑叫道:“事到如今,你还敢谎言欺骗老身,一举毒杀淳于世家老少六人,你还有胆子前来和老身说话……”

独孤雁大叫道:“那不是毒药,而是治疗恶性麻疯的圣药,是天下第一神医藜薇子费了十数年的时光,和冒了多少凶险才炼制成的……”

“胡说……”

“我说的句句是实,您立刻就可明了真相……”

淳于老夫人又是一串凄厉的惨笑,道:“独孤雁,你何不先自己看上一看,再来对老身回话!”

独孤雁也自惶惑莫决,闻言急忙转身看时,只见大夫人等依然横七竖八的躺于地上,动也不动,恍如已然死去一般。

三名未带面纱的少女面色苍白,四肢僵挺,看不出有无气息,但乍然看去,却像伤势极为严重。

他心头大疑,飞身而回,一把抓住无名叟问道:“她们为何还没醒来?”

无名叟呐呐地道:“这……按说是应该醒过来了……”

独孤雁大急道:“按说?……这事怎么可以按说,倘若万一出了意外,这六条人命只怕要加上百倍千倍偿还,划得来么? ……”

无名叟皱着眉道:“藜薇子天下第一神医,他费上十多年的时间提炼之药,大约不致有什么意外,不过……”

目光一转,道:“这事还是要问他自己……”

藜薇子早已胡子翘得老高,不待独孤雁去问,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老夫只管炼药,不管他要死要活……”

独孤雁大声道:“岂有此理,倘如他们死了……”

藜薇子也大怒道:“良药只医不死病,如果他们定然要死,也是没法!”

独孤雁吼道:“如果你那药出了问题……你……你……”

但他一言未毕,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恶心欲呕,心头一惊,伸手拍拍前额,断断续续的叫道:“我……我是……怎么了!”

不待话落,咕咚一声,也摔于地上,昏了过去。

无名叟意外的啊了一声,沉声叫道:“老伙计,这事有点不对了, 这娃儿怎……”

藜薇子面无表情的哼道:“有什么不对,除非他也沾上了恶疾的病毒……”

天龙僧、地阙道长俱都站在一旁,见状也是双眉深蹙,天龙僧轻轻宣了一声佛号,叫道:“且莫争执这些,先对付殿中的……”

淳于老夫人的狂笑怒吼之声又传了过来,道:“原来这娃儿也上了你们的大当,好一些武林正道侠士,老身……”

只听堵在殿门外的慧凡禅师的声音叫道:“误会,误会……这些都是误会……”

淳老夫人厉喝道:“老身恨不得食尔等之肉,喝尔等之血, 今日……”

无名叟急忙扬声接道:“老夫准备的药液尚有半锅,是你们两位出来,还是等把大殿击毁之时,再送给你们两位专用!”

大殿中声音顿息,但旋即发出一阵蓬然大震,殿顶上砖瓦齐飞,已经击穿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两条人影有如幽灵突出,一下子飞起十余丈高,在空中一个转折,向正南扑去,转瞬之间,消逝无踪。

无名叟叹了一口长气,道:“虽然未竟全功,总算渡过了一关! ……”

目光向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独孤雁、淳于大夫人等扫了一眼,最后投注到藜薇子脸上,道:“老伙计,这些人的生死,都在你的身上,如果出了意外,你这条老命只怕也难得好死……”

藜薇子愤愤的叫道:“老夫尽力而为也就是了……”

夜色将尽,遥远的天际,透出了一丝曙光。

不知过了多久。

独孤雁又悠悠的醒了过来。

他迷茫的睁开双眼,只见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之上,房中或坐或立,世外三奇、慧凡禅师等人俱皆在场。

藜薇子则正在按着他的一只手腕,与他把脉。

无名叟首先发觉他已醒来,俯身轻声问道:“觉得怎么样,好了么?”

藜薇子翻眼瞪了他一下,忽的把按在五指之下的手腕一摔,叫道:“无名老儿,老夫的责任没有了,……这娃儿以后再死,也休要再找老夫的麻烦了!……”

无名叟噗哧一笑,道:“老伙计,七老八十的人了,怎的火气还是这样的大!”

藜薇子哼了一声,道:“这孩子所受的先天病毒已除,不会再死于那种恶疾,但他只怕也活不了多久……”

无名叟啊一声,道:“为什么?”

藜薇子方欲有言,却见一旁的天南毒圣段云程疾步走了过来,笑道:“他的病在下 晓得,而且可以医治得好……”

说着向藜薇子施了一礼,呐呐地道:“岳……岳……”

藜薇子两眼一瞪,重重的哼了一声,把头转开去。

众人见状都不禁为之一怔。

但没有人继续追究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无名叟急急地道:“莫非他中了毒么?”

天南毒圣脸色红白不定,呐呐地道:“不……不……只是一种普通的……虫毒……”

慧凡禅师轻诵一声佛号,接口道:“段施主与独孤侠士莫非尚有一段……”

天南毒圣苦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老衲会保证独孤侠士,四不和尚与段施主……”

天南毒圣双手连摇道:“这件事暂时不提了……在下……”

四不和尚龇牙裂嘴地道:“咱俩的过节就此揭过,以后莫找我和尚的麻烦了……”

天南毒圣模模糊糊的应道:“自然,自然……”

说话之间,右手一探,压在了独孤雁的气海穴上。

独孤雁早已清醒了过来,但他需要想的事情极多,故而一直不曾移动,及见天南毒圣探手压来,方才挣扎着叫道:“不! 不! 在下……”

但他一来刚刚苏醒,体力未复,二来天南毒圣出手快捷,加上他思绪纷乱,不及防范,故而一下子被天南毒圣制住了穴道!

一股热流由天南毒圣掌心中透射而出,循经走脉,布达四肢,而后,那股热流又迅捷的收了回去,顷刻而尽。

天南毒圣揩揩额头汗珠,向慧凡禅师以及无名叟等扫了一眼, 道:“好了……”

目光有些无可奈何的瞄了远远相背而立的藜薇子一眼,也把头转了开去,默默向一旁踱去。

独孤雁默然运息一匝,只觉气血激荡,内力滚滚,当下一挺身跳下床来,拱手四面一揖,道:“有累诸位前辈了!”

无名叟呵呵一笑道:“好说,好说!……想不到我们这群老骨头今天倒要听你这乳毛未退的娃儿呼来喝去,这……真是千古奇事! ……”

河洛钓叟也凑前一步,道:“林天雷……不……现在该叫独孤雁还是……淳于什么,老朽等受你的愚弄够了!”

话虽如此说法,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愠意。

朽木隐者也呵呵大笑道:“长江后浪催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看来咱们这几根老骨头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无为子摇摇头道:“这也不然,放目当今武林,除开淳于世家之外,大约还没有能强过咱们这些老鬼之人,……”

目光有些钦慕地盯注在独孤雁脸上,道:“独孤侠士一代奇才,可谓武林中亘古以来的第一奇杰!”

众人同声响应道:“这话不错,独孤侠士确然是武林中杰出的盖世奇才!”

独孤雁受了夸奖,心中却没有受用之感,有些赧然的扫了群雄一眼,再度环拱一揖道:“诸位前辈不加罪责足矣,过誉之词,在下如何敢当!”

河洛钓叟大笑道:“当得当得 从我老头子起,就第一个佩服你,你所做所为,如非具有大智大勇,绝难做到。”

独孤雁尴尬地一笑道:“惭愧,惭愧,……不知……”

无名叟接口道:“大约你是惦记着你的大伯母等人吧……”

转向藜薇子一笑道:“现在差不多可以去看看了吧?”

藜薇子冷冷地道:“随便……”

无名叟微微一笑,道:“这老家伙越来越别扭了,独孤雁,咱们……”

不待话落,举步向外走去。

独孤雁疾步相随,一干群雄也俱皆无言随后而行。

原来那是一座偏院,穿出院门,一连经过几处殿阁回廊,到达了一座竹影婆娑的小院之内。

那小院只有三间正房,院门内外两列黄衣僧人分班驻守,一见无名叟等人走来,纷纷合什肃立,寂然无哗,气氛十分严肃沉重。

独孤雁心存疑念,忐忑不安,抢先一步,赶在无名叟之前向那三间正房中奔了进去。

房中沉静异常,一列排了六张云榻,每榻之上各躺着一人,分明正是淳于大夫人、三夫人、五夫人,以及三名少女。

使独孤雁吃惊的是,不及踏入房门,一股臭气已经当先扑面袭至。

那臭味十分难闻,像是数具腐烂已久的尸体所发,中人欲呕,以致独孤雁情不自禁的收步怔了一怔。

但他略一迟疑,终于又举步走了进去。

只见大夫人等仍然戴着面纱,所躺的床榻之上脓血浸染,被褥尽湿。

另外三名少女的面目如常,但耳目口鼻等七窍之中也同样的脓血四溢,恶臭扑鼻,令人望而却步。

独孤雁顺着床榻走了一转,面色大变,顿足道:“完了,完了……”

藜薇子胡子一撅,吼道:“什么完了?”

独孤雁叹道:“她们都死了,你那药……”

藜薇子怒吼道:“狗屁,她们都好了!”

独孤雁碰了一个大钉子,碰得怔了一怔,道:“好了?!……为什么?”

藜薇子睬也不睬,转向慧凡禅师冷冷地道:“老朽要你们准备的药汤弄好了么?”

不待慧凡禅师答话,在他身旁的两名天字辈僧人立刻趋前代答道:“早已备妥!”

藜薇子扳着脸道:“可以带她们去洗洗了!”

“带她们去洗?!”

慧凡禅师愕然一怔,道:“这……她们都是女流之辈,此地……哪有能够侍候她们……洗澡之人?”

藜薇子胡子一撅,道:“哪个说要人侍候她们洗澡?”

慧凡禅师诵声佛号,道:“她们俱都仍在昏迷之中,如果无人服侍, 又怎能……”

藜薇子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蓦然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小包,小心的打了开来。

只见小包中原来包着一撮红色的粉末,把那粉末倒在掌心之中,分别向躺在云榻上的六人头部撒去。

药粉甫经撒出,已见那三名少女俱各啊了一声,猛地一翻身坐了起来。

只见三人如梦初醒,张惶四顾,俱皆面现愕然之色。

独孤雁向前凑了一步,尴尬地一笑道:“三位……觉得如何?”

三名少女仍然迷迷茫茫,但却俱皆面色羞红,同时也发觉了自己耳目口中所流出的脓血,一时又惊又疑,不由惶然失措。

身着红、黄的两名少女,再度定神瞥了独孤雁一眼,一言不发,两人同时奔到淳于大夫人榻前,大叫道:“娘……娘……”

叫声惊醒了仍在发怔的紫衣少女,也一个踉跄奔到三夫人云榻之前,痛哭失声,叫起娘来。

独孤雁双眉深锁,无可奈何的向藜薇子道:“前辈医师通神,足可生死人而肉白骨,但……”

伸手指指淳于大夫人等,呐呐地道:“她们三位……”

藜薇子冷冷的哼一声,道:“她们的病根已经拖了几十年,好起来当然不会有这样快法!”

独孤雁为难的忖思了一下,终于走到三名少女中间,柔声道:“三位想必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按年龄看来,你们三位大约都是妹妹, ……”

一红一黄两名少女尚未应声,那名三夫人所生的紫衣少女却仰起脸来,满面泪痕的叫道:“我娘……不会死么?”

独孤雁温柔的笑道:“藜薇子前辈是当世第一名医,他老人家辛辛苦苦费了十几年时光所炼成的药物,就是专治这种恶疾之用,只要去再用药水冲洗一下,立刻就会完全复原,……等三位妹妹洗完回来,三位伯母大概也就醒来了!……”

那紫衣少女转目四顾,只见房中所有之人,除开四不和尚与独孤雁之外,个个都是慈眉善目的长者,一双双目光也都满含着抚慰鼓励,心头一松,不由绽出一丝笑容,当下近乎兴奋的叫道:“果然能够这样,那就好了……”

两位天字辈少林老僧忽然双双合什道:“沐浴用的药汤早已备妥,三位少女施主请随小僧……”

大夫人所生的红衣少女眉梢一转,有些羞赧地道:“但我们这等模样,这些脓血……”

无名叟从旁笑接道:“那是潜伏在体内的恶疾病毒,只要去彻底洗净,就永远没有事了!三位快些去吧!”

两名少林老僧相顾一眼,同声又道:“小僧替三位女施主带路了!”

说罢之后,顾自转身向外走去。

紫衣少女眼珠转了一转,悄声向红黄二女道:“姐姐,咱们这样子实在也该洗干净了,跟他去吧!”

不待红黄二女同意与否,跟在两名僧人之后,姗姗行去,红黄二女柳眉深蹙,微吁一声,亦复无言而行。

独孤雁心头仍然紧张得很,大夫人等能否好得过来,也不见得就是如何有把握之事,因为她们是连一点气息都没有,任凭怎样看去,都像是三俱腐烂了的尸体。

慧凡禅师等十余位武林长者目光俱皆定定的凝注在大夫人等身上,也是默无一言,神色间俱是一副焦灼的等待之态。

独孤雁不耐地轻轻踱了几步,忍不住伸手向大夫人蒙面的黑纱掀去。

他尚不曾见过大夫人的真实面目,但由一红一黄两名有倾城倾国之貌的少女看来,她们这位母亲应该并不是多么难看的人物。

但一见之下,却不由使他立刻有一种要呕的感觉,原来大夫人那一张脸与淳于老夫人的情形也是相差无几!

此刻更是满脸脓血,一片模糊,几乎连耳目口鼻都无法分得清楚,同时恶臭扑鼻,令人不忍卒睹。

他沉重的叹吁一声,松开手中的面纱,向后退去!

忽然-----

就当他举步欲退之际,却见淳于大夫人突然一挺身子坐了起来,尖声厉叱道:“小畜牲,你……”

探手一掌,拍了出来。

这一着不但独孤雁大出意外,连转在四周的十余位稀世高手也都为之讶然大吃一惊!

那一掌拍出得十分快捷,且当独孤雁心思重重,嗒然若丧之际,哪里想得到出招拒格。

幸而他已是意动功生之人,匆促间一挺护身功力,硬行接了下来。

但听卜的一声,掌力悉数化解了开去,淳于大夫人身子一震,又复一下子躺到了云榻上。

独孤雁不禁呆了一呆。

因为大夫人的险邪神功与她的诡异招数,他是已经领教过的,虽然他已经又精进了不少,但被她一掌拍实,至少也会震出数步远近。

殊料结果却大出意外,不但大夫人的掌力被他悉数化解了开去,而且一股反弹之力竟把她震得躺了下去,仿佛她的功力突然减了若干倍之多。

他十分自然的想到,这定是她刚刚醒来,功力尚未全复之故,当下连忙轻声一笑道:“大伯母,您的病已经全好……”

了字尚未说出,大夫人却又怒哼一声,道:“小杂种,你骗够了我们……”

独孤雁叹息一声道:“事实确是如此,大伯母能否听我……”

淳于大夫人桀桀怒叫道:“老身伤处溃烂,功力大减,岂非……”

不待话落,又复挥手一掌劈来!

独孤雁沉声叫道:“大伯母,您能否冷静一点……”

喊声之中,纵身欲躲。

但听无名叟的话声传了过来,:“独孤雁,由着她劈你三掌!”

独孤雁闻言一怔,略一犹豫之际,一掌业已拍至!当下只好单掌平出轻轻向拍来的掌力抵去!

他掌上并未用劲,那一掌纯然是封挡作用,又是卜的一声,独孤雁轻轻松松的接了下来!

淳于大夫人双掌连挥,又是两掌猛然拍到。

独孤雁亦自怀着诧然的心情,一一接了下来。

淳于大夫人三掌拍完,全身一阵震颤,颓然无力的躺回床榻之上,轻轻的喘吁不已。

独孤雁顾自在一旁呆呆发怔,因为那三掌不但力道平常,而且以前他所领教的那种阴寒透体的袭人凉意也已荡然无存。

然而淳于大夫人却像已经尽出全力,较之以前,委实有天壤之别。

无名叟轻声叫道:“独孤雁,现在你可出去了!”

独孤雁心头正感沉重无比,闻得无名叟之言,不自觉的举步向外走去,来到了竹影婆娑的庭院之中。

一干群雄也由臭气四溢的房中走了出来。

独孤雁愀然问道:“难道这种恶疾治愈,功力当真会因之减低么?”

无名叟淡然一笑道:“那是自然,这一点淳于老夫人等大约早已知道,因为任何神功绝不能进步那样快速,除非是因恶疾病毒把她们的体质改变成了常人所不及的境地,及至病毒一除,自然就会又与常人一样了……”

微微一顿。又道:“不过,以她们眼下的武功造诣而论,仍可列为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之林,足以称霸一方!”

独孤雁忽然一惊道:“这样说来,我……”

无名叟嘻嘻一笑道:“你得力于天赋才华,与对武学的悟力之深,并非由于你潜伏在体内的病毒之故,这一点你不妨试上一试!”

独孤雁半信半疑,一面潜运内力,同时一指点出!

但见一缕五彩光华的指锋指处,数丈之外一块太湖石的顶部已被蚀为一滩粉屑,随风四散。

无名叟微微一笑道:“你不但功力丝毫未减,较之以前反而更见精纯了!”

独孤雁心头不禁为之一喜,只听无名叟继续说道:“现在咱们可以重回大雄宝殿,商议一下进攻雁荡鬼愁涧,彻底改变淳于世家境况之策了,须知兵贵神速,淳于世家爪牙羽翼遍布宇内,如果淳于老夫人一声令下,江湖中恐怕仍会一片血腥……”

独孤雁皱眉道:“但此地的 ”

无名叟从从容容地道:“只凭客舍中各大门派的现任掌门,大约足可对付得了她们,何况,只要用藜薇子那老儿的药水一洗,就可完全复原了!”

说话之间,已经走出了院落之外。

独孤雁念头疾转,突然返身向随在身后的群雄拱手一揖道:“在下蒙诸位优遇,此恩日后再谢,请恕在下先行别过了!”

说罢纵身欲去。

群雄俱各讶然,齐声道:“怎么,独孤侠士要走!”

慧凡禅师急道:“先师重托独孤侠士,少林兴革大计,还请……”

独孤雁打断他的话锋道:“老禅师既已出关,似乎不致急于再度潜修,天道禅师可先率众回返少林,老禅师如果兴致未衰,不妨再到雁荡一行,须知未来的事态仍然严重!”

慧凡禅师轻诵一声,道:“老衲遵命了!”

无名叟呵呵一笑道:“这样说来,咱们要雁荡再见了!”

独孤雁喟叹一声,道:“但愿如此……”

双拳一拱,一跃而去。

天南毒圣、四不和尚几乎同声大叫道:“独孤雁,慢走!……”

双双纵身而起,追了上去。

独孤雁心情沉重,思绪纷杂,顾自疾飞狂奔,对身后天南毒圣四不和尚的喊叫充耳不闻,眨眼之间,已经远离灵石寺,到达了伏牛山下。

他的黑蝮虫已被天南毒圣运功吸出,生命不致因此而死,同时,藜薇子的灵药已经奏效,虽然淳于老夫人与二夫人在逃,但已是强弩之末,只要伏牛山的消息一经传开,所有淳于世家的羽翼爪牙亦必纷纷叛离,今后江湖武林之中,当不致再有因恶性麻疯受害之人。

更可喜的是,由于他光明磊落的态度,已经获得了武林群雄的谅解,今后在武林中,他将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英雄侠士,而不致被人视如杀人的恶魔。

按说他应该欣幸才对,实际上他却是心事重重,忧闷不已。

一旦远离群雄,经山野间的凉风一吹,神志不由为之一爽,一时不由把脚步缓了下来。

天南毒圣脚程较四不和尚快了,甚多,就在独孤雁脚步一缓之际,已经由后追到,沉声大喝道:“独孤雁,你就这样走了么?”

独孤雁皱皱眉头,茫然道:“前辈这样追逐在下,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天南毒圣跳起来叫道:“你忘记对老夫的诺言了么?”

独孤雁心头震了一震,道:“在下不曾忘记,只是前辈……向在下种虫下毒,已经自毁约定!”

“老夫已把虫毒替你吸出来了!”

独孤雁忽的霍然转回头来,定目看去,只见天南毒圣双目下陷,容色似是又憔悴了不少,同时眼角之上尚有未干的泪渍。

忽然之间,他记起了灵蛇居士那嘶哑的叫喊:“天下没有不疼爱子女的父母……”

他心头像被利刃刺了一下,黯然苦笑一声道:“就算在下对你没有那次承诺,以令媛那种德性良好的女孩子,在下也誓必尽力相救……”

天南毒圣松了一口气道:“老夫总算放下一件心事了……现在与老夫同去救我女儿去吧!”

独孤雁摇摇头道:“不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天南毒圣失去理性一般的叫道:“还有什么事能比救我的女儿更重要?”

独孤雁不禁微生反感,大声道:“前辈只知自己有女儿,难道就不知别人有父母?”

天南毒圣震了一震,呐呐地道:“这样说,你……”

独孤雁冷冷哼了一声道:“前辈最好不要问下去了……您不妨与世外三奇藜薇子以及慧凡禅师等前辈同行,咱们雁荡再见!”

天南毒圣又震了一震,叫道:“不行,老夫不能与他们同路……”

他的神态使独孤雁不禁为之也怔了一怔,苦笑道:“那么前辈只好独自前去了!”

天南毒圣喃喃地道:“不错,我自己去!……”

独孤雁忽而十分同情的望着他道:“前辈尽管放心,在下虽然尚有别的事情要办,但保证可比前辈先到,而且,在下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要将令媛的痼疾医好!”

天南毒圣忽然探手掏出一个白瓷小瓶,郑重的递到他的手上道:“这里有几颗丹药,专解各种剧毒,带在身边,有备无患! ……”

忽然,气喘咻咻的四不和尚从后面大步追了上来,狂叫道:“独孤雁,今天你抖起来了,就不理我和尚了……”

一眼瞥见天南毒圣在旁,心头一寒,连忙踉踉跄跄的把脚步收了下来。

天南毒圣见四不和尚由后追到,一时怒气勃发,抖手一掌,拍了出去,同时大喝道:“贼秃,老夫今天难饶你了!”

四不和尚惊叫道:“别打,别打,我和尚……”

但天南毒圣那一掌太快太狠了,任凭他如何躲闪招架,也没有躲闪得开,但听蓬的一声大响,竟被震得一路翻滚,摔出了两三丈远。

独孤雁欲待阻拦,已经不及,微吁一声,摇头不语。

天南毒圣似乎也觉得手过重了些,向独孤雁尴尬的一笑道:“这和尚委实太可恶了,老夫只是警戒他一下……”

双拳微拱,纵身驰去,转瞬间已经踪影俱失。

独孤雁走到近前看时,只见四不和尚头脸四肢已被乱石划得血液淋漓,耳目口鼻中也泊泊的流着血水,显然那一掌很够他受的。

四不和尚挣扎了一下,叫道:“老鬼呢?”

独孤雁忍不住一笑道:“走了!”

“走了?!……我和尚发誓要报仇!”

不待独孤雁挽扶,一挺身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

独孤雁淡淡地道:“伤得重么?”

四不和尚龇龇牙道:“我和尚挨惯了这老鬼的打,倒也不觉得什么了……”

目光一转,又道:“咱们现在要去何处?”

独孤雁哼了一声道:“你怎知我会与你同行?”

四不和尚眼珠滴溜一转道:“就算我和尚贴上你了吧,有老白毛可骑,瞬息千里,又何少我一个和尚!”

不待话落,立刻嗫嗫吹起一缕尖锐的啸声。

不久,只听一阵戛戛长鸣与飞羽振翅之声传了过来,转瞬之间,老白毛已经扑落在两人之前。

独孤雁微露惊喜地道:“你怎知道的呼叫之法?”

四不和尚龇龇牙道:“上次我和尚无意之间一声长啸,引来的这鸟儿,此次照样施为,自然也差不了许多!……”

说话之间已经顾自向鸟背上爬去。

独孤雁无可奈何,只好也向鸟背上纵去。

忽然——

就当两人欲要喝使老白毛凌空飞翔之际,只听一声大叫传了过来, 道:“独孤侠士……”

独孤雁闻言大吃一惊,急忙纵身飘下鸟背,只见来者竟是丐帮代理帮主的长老路千里。

路千里神色张惶,喘吁不止,一时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独孤雁惊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路千里摇头叹气的喘吁半晌,方才说出话来道:“老叫化子本拟赶来参加伏牛山之会,无奈帮中百务待理,无暇分身,故而迟至如今……”

独孤雁皱眉道:“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路长老何以……”

路千里双手乱摇道:“这事固不重要,但老化子今晨行经黄台镇时,却发现了一件大事!……”

独孤雁神色微动,道:“不论什么事故,你只管慢慢说来!”

路千里停顿移时道:“黄台镇虽小,但却是南北要冲,驿路所经之地,镇上有一家驰名南北的‘武胜镖局’,也有本帮的一个支舵在内……”

“莫非今晨出了意外? ……”

“武胜镖局自老镖师白胜武以下,共计三十四名镖师店伙,悉数被杀,本帮支舵的二十八名弟子也同时遇害!……”

“可知是什么人所为?”

“只有两人,据目睹者所说,两人青衣蒙面,飘忽似魅,显然正是淳于世家之人,……”

独孤雁心头一沉,道:“可知她们去了何处?”

路千里叹一声,道:“老朽虽派人追踪,无奈她们走得太快了,几次失去踪迹,加上本帮目前形同瘫痪消息不灵,故而……”

独孤雁顿足道:“糟了,她们暴怒之余,只恐受害的不止黄台镇上之人了!”

路千里抓抓头皮,又道:“老化子已发出飞羽传书,使附近千里之内的本门弟子严密注意其行踪,也许会有消息传来!”

“她们奔向什么方向?”

“初时是正南,但后来……就难说了!”

独孤雁心头有数,淳于老夫人必是一路杀奔雁荡,行凶屠戮,无非聊以泄愤而已!但这样杀将下去,只怕后果委实难料。

略一忖思,急道:“在下立刻先去设法追截,就烦路长老速去山上灵石寺,把这讯息报与慧凡禅师以及世外三奇等人知道,要他们几位根据贵帮弟子传来的讯息追去,如若没有消息传来,就一路直奔雁荡,脚程快些,不难遇到!……”

微微一顿,又道:“其次,杀害李帮主等人的正凶已在灵石寺地牢之中,专等路长老等到来之后处理,此去可向慧凡禅师要人,不过……除开为首的司徒巧之外,其他之人最好不必株连……”

路千里忙道:“老化子遵命……”

独孤雁匆匆一揖,道:“在下就要前去追截淳于世家之行凶之人,先行别过了!”

说着就欲向鸟背之上跃去。

路千里皱皱眉头,忙道:“独孤侠士且慢……”

独孤雁返身道:“还有什么事么?”

路千里苦笑道:“老化子不过是历遭劫变的丐帮中一名长老,独孤侠士所交代的都是重大无比之事,想那慧凡禅师以及世外三奇等前辈,如何能够信得过我老化子!”

独孤雁略一忖思,忽然解下腰间的龙泉宝剑,双手递了过去,道:“此剑是少林一脉的最高信符,持此以见慧凡禅师传我之话,他自会对你百依百顺,有言必应,就是世外三奇等人,也不会有所梗阻!”

路千里有些讶然道:“如此说来,独孤侠士……”

四不和尚依然端坐在老白毛的颈背之间,闻言大声接道:“老化子,亏你还是消息灵通的丐帮长老,怎么连独孤大侠眼下的身份地位都不清楚!……伏牛山大会的主持之人,无异当下的武林盟主……”

路千里连忙双拳连拱道:“恭喜独孤侠士,连本帮也有莫大荣幸……”

说罢连忙双手接过龙泉宝剑,又道:“此剑既是如此重要之物, 不知……”

独孤雁淡然接道:“交与慧凡禅师暂代保管,他日相逢之时,再交与在下好了!”

路千里唯唯喏喏施礼不迭。

独孤雁不再迟疑,翻身跃上鸟背,道:“野和尚,方才的话你大约已经听清了,现在咱们该去哪里,你心里总该有个数了……”

四不和尚哧的一笑道:“说来说去,是要我和尚替你带路罢了……”

伸手一拍老白毛的颈部,叫道:“老朋友,辛苦你一下,向正南飞吧……”

那鸟儿倒听话,戛然一声长鸣,凌霄直上,向正南飞去。

此刻天色澄明,碧空如洗,俯瞰大地,一览无遗。

大约飞出盏茶左右,四不和尚忽的拍拍老白毛的颈顶道:“别忙,老朋友,且先兜圈子看看……”

接着向地面上一处方正正的小镇一指道:“此处就是黄台镇,要不要好好看上一看!”

独孤雁摇摇头道:“看亦无益,还是追逐淳于老夫人要紧!”

四不和尚并不多言,拍拍鸟颈,又指使着向正南飞去。

此刻天色忽变,正南上几朵乌云飞涌而至,眨眼之间,阴云四合,举目四望但见云雾飘忽,再也看不见一点景物。

独孤雁皱眉道:“眼下正当紧张关头,天气骤变,……如何还能寻得到她们的下落!”

四不和尚龇牙裂嘴地道:“我和尚倒忘了提醒你一点,如果能够遇到,又当如何?”

独孤雁倒不禁为之怔了一怔,这倒是他不曾想的问题,他只想要追上他们,仿佛只要将她们追上,就能把一切问题解决,阻止她们再杀戮下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