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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英雄胸襟,邪怪又何足畏

作者:陈文清 当前章节:1476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8:02

独孤雁已然挥剑出手。刺向无名叟,地阙道长却疾电忙横身相拦,大叫道:“且慢,这办法万万使不得!”

独孤雁长剑一收,沉下脸来道:“在下念你是天龙和尚之友,不愿斤斤计较,为何你要横加干预,试问我俩相搏,与你有何关系?”

地阙道长老脸一红,沉吟着道:“无名老儿双腿已残,形同废人,如你一剑把他刺死,对你并不是一件多么光彩之事……”

无名叟动也未动一下,闻言哈哈大笑道:“老朽还不至那样草包!”

地阙道长顾自说下去道:“其次,贫道今日适巧在场,江湖间传言往往混淆黑白,必然会说贫道与你合谋杀死无名老儿! ……”

独孤雁嘿嘿笑道:“依你应该怎样?”

地阙道长大声道:“速离此处,永勿再来!”

独孤雁目光奇异地盯注着他,笑道:“道长以什么资格身份向在下说这种话?……”

地阙道长老脸红得像晚霞般,一时呐呐无言。

独孤雁目光利箭般一转,继续笑道:“道长如怕江湖谣言中伤,倒也有一个最妙的办法:立刻离开此地。在下可以延至一个时辰之后再行动手,那就不致于累及道长的清誉了!”

地阙道长有些恼羞成怒地道:“须知你已受着天龙和尚条件的限制,不能再随便与他人订约相搏,贫道受天龙和尚之托,不能不略尽责任!”

无名叟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道:“老牛鼻子,毕竟说出你的真心话来了,恐怕他败于老朽之后,破坏了你和天龙老秃的计划! ……”

地阙道长仍欲反驳,但他的话声却被独孤雁的大笑声压了下去。

无名叟目光投注在独孤雁身上,待他笑声一落,接道:“老朽不便强人所难,果尔阁下以老牛鼻子之言为然,阁下尽管离去,老朽可派司徒总管相送出山!”

独孤雁冷冷地道:“在下既经决定之事,绝不因任何阻挠而至改变初衷。何况……”

双目冷电般射向地阙道长。接道:“在下不论为胜为负,都将因牵动内伤而死,幸而获胜,则可为江湖武林除去一害,正符合天龙和尚所订的条件,如若不胜,则在下不久即死,不论无名老儿提出何等条件,也是没有用处了!……”

无名叟捋着胸前长髯,从从容容地笑道:“事实确然如此!”

地阙道长胡子撅起老高,老脸已成猪肝之色,愤然大叫道:“贫道后悔今日之来 独孤雁,贫道与天龙老秃处心积虑,想把你引入正途,无奈你自己不肯成材上进,那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

独孤雁双眉微皱。笑道:“如此说来,道长就要走了?”

“不! ……”

地阙道长吼道:“坐山观虎斗,也许是人生乐事之一,贫道要看你们互相残杀!”

说罢飘身一闪,退回原座。

无名叟调侃着笑道:“欢迎之至,老朽双腿已残,自知凶多吉少。如念在昔年江湖共事之谊,帮忙料理一下后事,老朽就感激不尽了!……独孤雁,现在可以开始了!……”

地阙道长怒极反笑,但面孔紫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独孤雁长剑一摇,大喝道:“小心了!”

仍是当胸一剑,刺了过去!

无名叟端坐不动,待剑锋刺至胸前数寸之处时,忽而右手五指箕张,向剑锋上抓了下去。这一着倒是大出独孤雁意料之外,而无名叟出手迅若闪电,一抓之下,已然尽入掌握!

无名叟身材枯瘦,五指有如鸡爪,但却坚逾精钢,犀利的剑锋抓在掌中,竟然若无其事。

独孤雁但觉剑锋之上一股暗劲弹了过来,震得手腕微微有些发麻,心头一惊,正欲运力反击,无名叟却五指一松,哈哈大笑道:“阁下果然不负‘少年奇才’四字!”

独孤雁微怒道:“方才在下若将五行神功运出,只怕你已半身化为粉屑了!”

原来他那一剑本是试探虚实之招,不但未运神功,而且未出全力。

无名叟从容不迫地道:“若你运出了五行神功,老朽另有应付之法,也许不致如你想得这般简单!”

独孤雁冷哼一声,又是一剑劈了出去!

这一剑与方才的一剑已经大为不同,只见剑锋之上一道五彩光华激射而出,威势直达丈余方圆!

地阙道长似赞似叹地咳了一声,道:“如此奇才,可惜野性难驯!”

身形晃处,躲于丈余开外。

笑面鲁班司徒巧以及十二具骷髅骨架亦皆纷纷后退,躲避不迭。

但是那道五彩光华有如银河彩虹,向无名叟横缠竖绕,完全笼罩其内,尖锐的丝丝啸声,令人不自禁地心生寒意。

在炽盛的耀目光华之中,无名叟已被整个的吞没其内,并没有看出他出手应战,似是任由独孤雁运出了五行神功的长剑一连劈了几下!

一时光华渐敛,数招已过。

无名叟端坐如前,人却矮了许多,原来他所坐的一个石墩被“五行神功”蚀成了一滩粉屑,人已坐到了平地之上。

面前所有的石墩棋枰,俱在独孤雁数招猛攻之下,化做了一滩滩的粉未,连丈余之内的草木也都完全蚀化。

然而独孤雁也不免露出一层困惑之色,他并没看出无名叟是如何接下的这几招,也未感觉到他有反击格拒的动作。

但他却仍夷然无恙,端坐如前,显然这几记狠毒精绝的剑招对他并不曾发生多大的作用,好像他是一团虚而不实的幻影一般。

忖念之间,不由微微怔了一怔。

无名叟目光扫掠着四面的滩滩石屑,微微笑道:“五行神功果然歹毒非常,若非老朽,换了他人,只怕早已一命鸣呼了!”

独孤雁双目大睁,轻摇着手中长剑道:“你这算什么功夫,竟能不格不拒而接下我融铸了五行神功的剑招?”

无名叟目光傲然一转,道:“莫非阁下垂涎老朽之学么?”

独孤雁呸了一声道:“我已是必死之身,还垂涎你的绝学何用?”

无名叟意味深长地一笑道:“练武之人最是见不得武学上的宝卷秘笈,神功绝学,虽是垂死之际,也难免生觊觎之心……”

哈哈大笑了一阵,略带诱惑地道:“阁下虽然天赋绝世才华,但这门神功却不是凭恃天才慧心就能够悟得通的,……除非由老朽说出习练的功诀……”

独孤雁皱眉道:“这门功夫确然不俗,但在下并不垂涎,却很想知道是何名称?”

无名叟淡漠地道:“瑜珈神功!”

独孤雁仰首向天,笑道:“瑜珈神功?……原来是西域天竺之学,没有什么希奇!”

无名叟也呆了一呆,道:“要怎样才算希奇?”

独孤雁大笑道:“独创!”

无名叟冷冷哼了一声道:“老朽正要领教阁下的独创之学!”

独孤雁锵然一声,将手中长剑还入鞘中,却俯身抓起两把被蚀碎了的石屑,十指运力。一阵揉捏。

但见他指缝间立刻有一缕缕的浓烟冒出,本是白细的石屑,顿时变成了黄澄澄的橘橙之色。

无名叟面色微变,道:“这叫什么名堂?”

“金沙掌!”

“金沙掌?!……好像古已有之,也不新鲜!”

“在下的金沙掌不赖掌风掌力,专以手中金沙伤人,虽是一把黄土,立可变做数万利箭,只要被一颗沙粒击中,立刻贯穿肺腑,必死无疑……尊驾能依赖瑜咖神功接下来么?”

无名叟心中倒起了一阵忐忑。他虽是久经大敌,武功通玄之人,但独孤雁实在太神奇了,他无法查知这金沙掌究竟有多大的威力,自然也就不敢冒然应承。

犹豫之间,只听独孤雁沉声喝道:“老匹夫小心,在下要出手了!”

双掌暴扬,两蓬黄沙抖手撒了出来。

但听一片丝丝之声大起,有如一片黄云向无名叟涌了过去。

一旁观战的地阙道长,见状也不由咋舌难下,从心中泛起一份钦服之意,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未经明师指点,能有这种成就,的确是令人难以想象之事。

无名叟已不是先时的那种沉着,只见他双掌同出,挥出一股白蒙蒙的雾气封了过来。

那股雾气立刻凝聚成形,像一堵长墙一般,把那一片黄云封挡在外!

独孤雁哈哈一阵长笑,朗声叫道:“无名老儿,以白骨神功封挡在下的金沙掌,只怕力不从心,须知金能生火,玄阴之气, 遇火必灭……。”

无名叟也振声大笑道:“老朽的白骨功中,蕴聚了足以克火的玄寒煞气,不见得会输你一着!”

说话之间,一白一黄两蓬云雾般的劲力已经激撞在一起,但见雾气蒸腾,丝声震耳,宛如一桶冷水浇到了热火之上。

而后,烟雾渐消,表面看来,两人功力相比,是相平之局。

独孤雁心头一沉,暗忖:“这老儿武功较之天龙老儿并不逊色,难道自己垂死之前,当真要折到他的手中么?”

无名叟仍然跌坐原处,双目绿光荦荦,一副令人莫测高深之状。

独孤雁金沙掌未能取胜。心头已经凉了半截,因为纵然他尚有奇功高着,但内腑创伤已被逐渐引动,看来已注定了是惨败之局!

无名叟静待移时,从容叫道:“独孤雁,为何你住手不攻了?”

独孤雁神情肃穆,双目微瞑,摇首不答,只见他身子微微一晃,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

无名叟似是有些奇怪地盯注了他一眼,旋即平淡地一笑道:“是了!想是你强运功力之下,引发了内腑旧创,……既然你已无再战之能,你我的搏斗可以到此为止了!”

独孤雁默然无语,唇角间有一抹凄苦的笑意,可以看得出他心情的沉重。

观战的地阙道长忽然飘身逼了过来,沉声道:“贫道有一句持平之论,无名老儿已经输了!”

无名叟冷笑道:“老牛鼻子,你何据而云此?”

地阙道长朗声道':“情形十分明显,金沙掌与白骨神功之搏,虽是相平之局,但独孤雁扶伤对敌。自然应算胜的一方!”

无名叟凝重地道:“如此说来,你是愿做见证之人?”

地阙道长毫不犹豫地道:“这是必不容辞之事!”

无名叟微微一笑,转向独孤雁道:“阁下以金沙掌与老朽对搏之时,伤势是否已经发作?”

独孤雁黯然摇头一叹道:“没有!”

“功力可曾因伤势而有所损失?”

“没有!”

地阙道长气得长髯根根直竖,怒哼一声,大叫道:“算是贫道多事,你们就算不分胜负之局吧!”

殊料无名叟哈哈一笑道:“并非胜负不分,老朽尧幸占先一筹!”

独孤雁瞑目不语,地阙道长则讶然叫道:“无稽之言!……”

无名叟悠然笑道:“独孤雁自己亦曾说过,金能生火,金沙掌乃是势力极强的一门绝技,老朽的白骨神功,性属至阴,玄寒煞气,其性极寒,现在……见证人不妨查看一下独孤雁的衣袂之间有何变化!”

地阙道长闻言一惊。此时方才发觉独孤雁衣袂前襟之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白色东西,竟是水气凝结而成的雪花一般的冰凌。

无名叟从容笑道:“如何?”

地阙道长喟然一叹,仰天长呼道:“罢了!罢了!贫道妄图强扭天命。结果无异自取其辱!”

不待话落,突然双肩微动。平飞而起,有如穿林巨鸟,向“魔冢阵”外穿去。两个起落间踪影尽失。

无名叟沉默移时,徐徐说道:“独孤雁!你可是认败服输了?”

独孤雁咬牙道:“在下并未否认!”

“阁下不愧是铁血门传人,豪气纵横,令人心折!”

独孤雁身子摇了几摇,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他却强撑着欲倒的身子,沉声大叫道:“趁在下未死之前,快些提出你的条件吧!”

无名叟不慌不忙地反问道:“设若败的是我,不知阁下将提什么条件?”

独孤雁眉宇深蹙,不假思索地道:“迫你自裁一死!”

无名叟颔首笑道:“老朽与阁下之见大致相仿,只不过手段稍有不同,老朽备有一颗经过悉心配制,其性绝毒的药丸,意欲请阁下吞服下去,静待死亡!”

“这就是尊驾所提的条件么?”

“阁下如不愿守约,仍可就此离去!”

独孤雁豪壮地大笑道:“无名老儿,你把我独孤雁看成什么人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生死事小。失节事大,何况在下已是必死之身……”

右手一伸,坦坦然然地道:“拿药来吧!”

无名叟脸上掠过一阵神秘的笑意,道:“虽是绝毒之药,但却得来不易,故而老朽一直珍藏洞中,除老朽而外,无人知其存放之处,要烦你一同去取了!”

独孤雁强做笑容道:“这也算条件的一部分么?……带路了!”

无名叟目光向肃立一旁的司徒巧投注了一眼,笑道:“老朽双腿失灵,行动需人,司徒总管……”

笑面鲁班司徒巧微露困惑之色,但却毫不迟疑地连忙奔了过来,恭谨地道:“洞主有何吩咐?是要属下背负您回洞么?”

无名叟神秘地一笑道:“正是要劳动你一次!”

笑面鲁班连忙俯下身去,将无名叟背了起来,侍立两旁的十二具骷髅骨架似是深解人事,中间两名同时转身伸出白骨森森的手掌。向后面巨坟前的石碑推去。

一阵轧轧之声过后,巨坟移开半边,现出一座宽阔的门户。

笑面鲁班背了无名叟举步向内走去,越过十丈左右的地道,进入一间颇为宽大的石室。

笑面鲁班把无名叟轻轻放于正中的一张虎皮椅上,退立一侧。

十二具骨架骷髅仍然守在洞外,无名叟待独孤雁进入石室,立刻拂指一扬,点出了一股指风。

但听一阵轧轧大响,大开的石室正门立刻密密地关了起来。

笑面鲁班司徒巧变颜变色地道:“洞主请示明毒药放置之处,属下……”

无名叟忽然噗哧一笑道:“老朽记意欠佳,这药原来早已带在身上了!”

说着探手怀中取出一个细小瓷瓶,轻轻一摇道:“老朽当年费尽心血,只弄成了这么一颗,今天给你服下,实在……实在有些舍它不得!”

话虽如此说法,但却迅快地拔开瓶塞倒了出来,只见一颗大如红枣的药丸,已然捏在他的指缝之间。

独孤雁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只感胸头像塞了一块巨石,啼笑皆非,同时,迸发的伤势也使他到了无法支持的境地。

耳际间只听无名叟凛然喝道:“张开口来!”

独孤雁心头一惨,果真应声把嘴巴张了开来。

他固然输上了一条性命,其实纵使不吞服无名叟的毒药,他也将死于严重到无可医治的内伤,既是注定必死,也就不再有悲伤之念。忖思之间,只见无名叟抖手一扬,一缕红光射了过来,正好落入喉咙之中。

他并不曾问过那药丸中用何种药物配制,但一经吞入腹内,却不免兴起一阵困惑之念,因为那药丸清香沁人,与一般穿肠毒药大异其趣。

无名叟眼见他将药丸吞了下去,纵声笑道:“阁下早已履行了老朽所提的条件,或留或去,可以任凭自便了!”

独孤雁原认为那药丸服下之后,必会立刻毒性发作,倒毙当场,不料肚腹中竟然滋生出一阵清凉舒畅之感,不但未曾即刻死去,反而连沉重的内伤也似略略的好了一些。

当下苦笑一声,道:“这药要多久才会发作?”

无名叟又是神秘的一笑道:“药力的散发因人而异,这倒难说了!”

独孤雁挣扎着狂笑道:“人死一了百了,何须营坟造墓,在下死后说不得还要烦你破费一点蚀肌化骨之药,使我独孤雁形销迹灭,永离人间!”

说毕就地坐了下去,双目一闭,静静等死!

肚腹中果然渐渐起了变化,但那变化并不如何剧烈,而是那股清凉沁人之气由肺腑下沉丹田之后,慢慢变成了一股暖流,不用他运功催动,竟自自然然的循经走脉,缓缓运转起来。

独孤雁大惑不解,虽然他是个才华横溢,天赋奇能之人,但无名叟的这颗药丸却把他弄糊涂了。

依理而论,无名叟不会容留他活在世上,但……

忖思之间,又发生了另外的一件变故,使他不由更感骇异了!

他虽是瞑目等死,但神志却越来越加清醒,药力在体内自动的运行不已,严重的内创在药力浸润下,不但毫无痛苦。而且竟有一种十分舒适恬畅的感觉,这哪里是致人于死的穿肠毒药!

石室中有一段短暂的静寂,不久,似是笑面鲁班耐不住寂寞,轻轻开口道:“启禀洞主,属下是否先去取‘销肌化骨散’来备用?”

无名叟哈哈笑道:“不必了,那药丸本身就有销肌化骨之能,大约他体质较常人为佳,能够多苟延上一时,迟早难逃厄运!”

司徒巧嘻嘻干笑了一声,试探着又道:“属下尚有几桩大事待办,可否先行告退?”

无名叟微笑道:“司徒总管有事尽管请便!”

“但洞门机关……”

无名叟大笑道:“司徒总管有笑面鲁班之称,难道还要本座为你开门么?”

司徒巧面色大变,呐呐地道:“属下钝驽之材,如何敢与洞主相比,洞主亲手所建的洞府机关,属下委实难窥堂奥……”

无名叟笑声一收,道:“十年来你处心积虑,早把本座的一切秘密俱已侦知,但有一点是你永远没法知道的,那就是本座心底的秘密!”

司徒巧俯首躬身,呐呐地道:“洞主明鉴,这话叫属下如何担当得起?!十年来……”

无名叟淡淡地道:“这样说来,本座如不开门,你是走不出去的了……”

司徒巧低声下气地道:“洞主若无吩咐,属下也不敢擅离!”

话虽仍然说得谦卑,但言词语调之间,却有几分诡谲意味。

无名叟沉声一笑,突然一晃身飘然落地,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独孤雁大为意外,不觉啊了一声,双目大睁。

定神看时,只见他两腿挺立虽如常人,但却听得出轻微的咯吱之声,显然那是装上去的义肢。

笑面鲁班司徒巧.则毫无惊奇之感,显然这是他早已知道之事。

独孤雁本是一代天纵奇才,早已窥查出了事情的大概原由,眼下他所难以猜透的是那颗药丸究竟是什么药物所配制,怎么能有这样神效,当下默然不语,静静运功调息,导引药力遍行五内六腑,四肢百脉。

无名叟轻轻迈动了两步,慢悠悠地道:“你在‘淳于世家’中,是什么地位?”

司徒巧震了一震,辩道:“洞主如此多疑,连相随十年的属下都不能信任,那……属下实在无话可说了……”

无名叟顾自微笑道:“淳于世家在九大门派,三教七帮,以及武林中略有声望的门、道、村、堡之内无不或多或少的派上了卧底之人,老朽僻处塞外,埋名遁居,却蒙淳于世家的主人如此看重,将你这等高手派来,十年以来代老朽大修迷宫秘道。不但使得老朽的白骨洞增色不少,连老朽的身价也抬高了很多……”

司徒巧仍然分辩道:“属下别无所长,兴建迷宫秘道也是为了洞主的安全着想,何况一切均是禀明洞主而行,难道就因此指属下勾通淳于世家么?”

无名叟哼了一声,道:“十年相处,看你也还像条汉子,如此狡赖,也当不了什么……淳于世家中除了要你监视老朽之外,还要你做些什么,依你所修建的迷宫秘道来看,大约淳于世家将来要在此地设立一处分舵吧!”

司徒巧阴阴笑了一笑道:“洞主既是定要如此说法,属下也没有办法,不过,淳于世家确然已经东山再起,放目当世武林,只怕很难有抗拒的门派人物,洞主如若诚意归附,将不失一方霸主之位……”

“可惜老朽壮志已灰,并没有这等野心了……”

伸手向独孤雁一指,道:“那两头狻狸由何而来,先使它吸血度气,再剖腹摘心,确然是大滋大补的无上妙品……是谁要享受这样的口福,是你?还是淳于世家的主人?……”

司徒巧嘿然一笑,恨恨地道:“可惜我疏忽了一事,未曾先把它的四肢打折……”

无名叟大笑道: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件事你不但疏忽,而且简直大错特错,你可知道独孤雁是淳于世家最为顾忌的人物之一?你可知道江湖间血腥处处,一般认为是独孤雁所杀之人,大部份都是淳于世家之人所为?你可知道天下各大门派选拔高手九十三人将独孤雁诱往日月山葫芦峡,是出之于淳于世家的暗中策划操纵 当独孤雁伤重晕迷,被你诱入迷宫秘道中时,如果你发动机关将之除去,那确然是举手之劳,而且将是淳于世家最大的功臣之一,但现在……就算老朽放得过你,只怕淳于世家也饶不了你……”

司徒巧面色大变,嘿嘿冷笑道:“现在也还不算太晚……”

抖手一扬,一蓬寒星撒了出来,满天花雨一般向双目微瞑的独孤雁劈头盖顶的罩了下来。

显然他要在独孤雁运息之间,遽下毒手!

他下手的手法够得上狠毒,去势迅若电闪,独孤雁瞑目跌坐,情势危殆,顿时险象环生。

但见那蓬暗器忽然发出一阵叮叮咚咚之声,像碰到铜墙铁壁之上一般,完全落在了独孤雁面前。

原来那是二十余支细小的袖箭,箭尖上蓝光隐隐,一看就知是淬上了绝毒的毒药,足以见血封喉。

独孤雁忽然发出一阵春雷般的笑声,双目大睁道:“无名前辈!”

无名叟也发出一阵宏亮的笑声,道:“独孤雁!”

独孤雁徐徐长身而起,道:“这药有价么?”

“有,就是你输给老朽的条件!”

“在下生平不愿欠人涓滴之恩,这……”

“老朽已说过那是你输的条件!”

“老前辈邪中之侠,在下这双眼睛该挖去了……”

目光瞄了瑟缩颤抖的司徒巧一眼,话锋一转道:“在下可否代劳除去此獠?”

无名叟摆手一笑道:“不必了,在他背负老朽来此之时,老朽已经给他下上了玄煞寒毒,方才他投掷暗器之时,虽是用力轻微,但也已经引发了毒伤……”

说话之间,只见司徒巧面色惨白如纸,牙齿嗑碰得格格有声,全身抽缩着坐了下去,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独孤雁眉宇微蹙,道:“淳于世家,在下也曾稍有所闻。听说是若干年前武林中早已经没落的一户家族,而且听说他们历代以来,子子孙孙都患有一种恶性的麻疯之疾,差不多已经死亡殆尽,方才老前辈之言,使在下实在难解所以!……”

无名叟大笑道:

“江湖中神秘古怪之事,多之又多,阁下虽是天纵奇才,智慧过人,但毕竟经验阅历差了一些,淳于世家一直就是武林中最大的一件神秘之事,其实情况如何,不但老朽难明究竟,就算司徒巧这由淳于世家豢养出来的爪牙,大约也说不出真实的情形。总之,眼下江湖武林之中已经蒙上了一层阴霾,大有山雨欲来之势,淳于世家像一个无形的幽灵。魔掌已经伸展到江湖中的每一角落,至于他们企图何在,却还是一个难解之秘! ……”

“前辈可知淳于世家所在之处?”

“雁荡山中……但这却仅是传说如此……”

独孤雁怔了一下道:“传说?!……这话使在下不解!”

无名叟微吁一声,道:“说是传说。只因无人到过淳于世家,那并不是说无人敢去,而是所去之人无一生还!是以淳于世家在雁荡山的什么所在,仍是一个未解之秘!”

独孤雁的脸色仍是一副冷漠之态,但语调却有些激动的叫道:“在下要踏平雁荡。扫除淳于世家!……”

“壮志可嘉, 只是……”

“怎样?”

“只怕力不从心!”

独孤雁面色不由一红,因为他已败于无名叟之手,以无名叟之能,对淳于世家尚且畏之如虎,自己当然又差了一筹!

虽然如此,但他仍然豪气干云的叫道:“在下既经决定要做之事,绝不能因任何困难罢手,事若不成,以死继之!”

无名叟颔首笑道:“老朽并未阻止于你,只不过有一言相告,凡事应谋而后动,思而后行,须知暴虎凭河,不过匹夫之勇! ……”

独孤雁心头大震,无名叟与天龙僧、地阙道长划地绝交,而且就外表看来,也是一个邪道巨擘,为何他竟有这样出人意外的行为,存心……

他本已重伤必死,败于无名叟之手更该是死路一条,哪曾想到无名叟的条件竟是要他服下一颗仙丹般的灵药。

虽说那是他自愿的条件,但也仅是方式不同,无名叟仍然是救他性命的恩人,这使他不安。

他不愿对无名叟有进一步的感恩表示,但也想不出还报之法,默然良久,方才尴尬的一笑道:“多承指教,在下……想就此别过了! ……”

“你要走?”

“在下仍要一去雁荡……”

微微一顿,又道:“除先师铁血秀士汪公凌外,前辈是第二位值得在下敬佩之人,虽说前辈施恩并不望报,但在下却耿耿于心,日夜难安,他日若有需要在下之处,只要一纸相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无名叟大笑道:“不要说下去了,既然要走,尽管请便!”

话说得十分干脆,神色间也看不出是恼是喜。

独孤雁暗暗忖道:“这人简直比自己还要孤独,还要冷漠。”

无名叟不在意的一笑,忽然拂指一点,向密闭的室门点去,但听轧轧之声随之而起,室门缓缓打了开来。

独孤雁心头忽然滋生了一种难以述说的情愫,一时说不出是悲是喜,以至迟迟不曾迈动脚步。

无名叟爽朗的大笑道:“阁下还在迟疑什么?”

独孤雁忽然有些颓然的摇头一叹道:“在下也有一言相告,老前辈遁世隐居,似乎该找一处山明水秀之乡,这样与坟墓骷髅为伴,似乎……似乎有些不大合宜!”

无名叟嗯了一声,道:“人各有志,岂可相强,像阁下年纪轻轻,却以孤独侠自称,又岂是合宜之事……”

独孤雁微微震了一震,才转话锋道:“在下就此告……”

忽然——

独孤雁一言未完,只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喝道:“慢走……”

石室门外立刻鬼魅般出现了一条黑影。

独孤雁、无名叟两人不由俱皆为之吃了一惊,因为那人来得太神秘飘忽了,在他现身之前完全没有丝毫征兆。

以两人视听之能,至少石室周遭与地道之内的些微风吹草动之声,难以瞒得过两人的耳朵,但这人却完全像一团幻影一般,有如从地下冒出的鬼魂,再加上那冰冷的语声,使人不由心头感到一阵寒意。

独孤雁冷声大喝道:“你是人是鬼?”

无名叟则笑接道:“不用多问,老朽已料到他们早该来了,老朽的魔冢阵,现在大约早已不复存在了吧!”

独孤雁此刻方才真正的看到了那人的形状,只见他一身青衣,中等身材,但却生得十分纤弱,头部蒙着密密的纱巾,看不出长相模样,由方才的喝声听来,则颇像妇人女子!

独孤雁回顾了无名叟一眼,沉声冷笑道:“想必是淳于世家的主人到了,这倒省却在下远去雁荡山了!”

那青衣蒙面人声调嘶哑,格格冷笑不绝,但身形堵在石室门首,却没采取进一步的举动,似是隔着重重面纱,在向室内细细打量。

独孤雁再度回身道:“淳于世家的主人是女的么?”

无名叟平静的笑道:“是男是女,同样的是未知之谜,不过老朽可以打赌,这人绝非淳于世家之主,但可能是淳于世家中的人了!”

独孤雁道:“前辈能肯定么?”

无名叟道:“淳于世家的主人虽然十分看重你我,但却不会迢迢数千里亲自由南疆赶来漠北,但他蒙上了重重面纱,却又是淳于世家中人无疑,因为他这一家族之中,子子孙孙每人都有一张见不得人的丑脸!”

独孤雁大笑道:“不管他是男是女,也不管他是丑是美,在下却要与他同行同宿,去上一趟雁荡山……”

说话之间,双臂一振,右手五指如钩,去扣他的腕脉,左手却向他的面纱撕去!

两招并出,诡绝无伦,而且这是他独创的招式,不同于任何宗派之学,但诡奇凌厉之处却为任何宗派所不及。

当下但闻指锋啸风之声,丝丝入耳,同时那青衣蒙面人身前幻起了一片缭乱的指影。

原来独孤雁所立之处与那青衣蒙面人相距已不及数尺,探手可及,加上他快速无伦的手法,局外人已看不出闪手实情。

但那青衣蒙面人却不慌不忙,凛然大喝道:“你们两人今天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话声未落,人已一个前扑,越过独孤雁,抢入石室之中。

独孤雁未见那人出手,原认为自己一举之下必可将他立制手下,料不到那人竟然虚若无物,连衣袂也没碰到一下。

同时,那人横身而过之际,一股寒气逼了过来,只觉凉彻骨髓,不由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冷战。

独孤雁大为骇异,霍然转身看时,青衣蒙面人已到了石室中央。

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怪事,他自出道以来,折服了无数的武林高手,使他觉得武林之中几乎没有值得自己一顾的人物,日月山葫芦峡一战,虽然身负重伤,但却坑杀了九十三名各大门派简拔出来的一流高手。

天龙僧、无名叟虽然先后使他尝到了挫败的滋味,但却是在他身负重伤之后,而且他有深切的自信,只要稍假时日,连三个月的时间都不要,他就能使自己的武功高出两人之上!

然而现在,使他一颗心又受了重重的一击,一个看来不值一顾的人物,竟然从容无比的避开了自己的两记精猛之招,世上的能人难道真的如此之多么?

他目注着立于室中的青衣蒙面人的背影,心中暗忖:“这人若非当真武功高得不可思议,谅他是真的是一个幽灵。”

他本不信鬼神之说,但此刻却不由相信了起来,在荒山乱冢的地下石室之中,这事也就更增加了可能!

忖思之间,只听无名叟忽以传音入密道:“来人不是弱者,你我要小心应付!”

言下之意,显然是要独孤雁切勿鲁莽,听他的主意行动。

青衣蒙面人巍立石室中央,扭动顾视了瑟缩欲死的司徒巧一眼,道:“十年为仆,这就是你的酬报么?”

声调冷凛如冰,不掺一丝感情,但独孤雁却更加肯定了他是一个女人,声音略带苍老约在四旬左右。

无名叟巍立在虎皮坐椅之前,微笑道:“老朽已算是宽厚的了, 否则……”

青衣蒙面人面对着两名绝世高手,却像面对着两名顽童一般,不待无名叟把话说完,声调嘶哑的冷冷一笑道:“否则怎样?”.

“否则要将他丢入腐尸洞中,慢慢溃烂而死!”

蒙面妇人格格一笑道:“好主意,老身就要这样处置你这老狗……”

不待话落,蓦然衣袖一振,一股冷风打了出去。

但她那一记冷凛的掌力并非拍向无名叟,却是向瑟缩欲死的司徒巧扫去!

原来那是一记回旋掌力,但见刺耳的狂飚起处,司徒巧的身子立刻被卷了起来,像一团肉球般向室门之外射去!

同时只听她沉喝道:“红儿,接住!”

独孤雁又惊又怒,右掌电掣一挥,向凌空卷起的司徒巧拍去,一股黑茫茫的掌力立刻激射而出。

但听一声娇叱,独孤雁顿感眼前一花,一股暗劲由石室门外封了过来,将他的掌力完全化解了开去。

司徒巧的身子丝毫未受阻挡的平飞而出,落到石室之外。

原来石室外不知何时又来了一红一黄两条人影,那条红影接住了司徒巧的身子,黄影则封住了独孤雁的掌力。

独孤雁不禁又呆了一呆。

一红一黄,看来是两名年轻少女,但两人同样的厚纱掩面,看不出面目。

使独孤雁吃惊的不但是二女像蒙面妇人一样的出神入化的轻功身法,而是那黄衣少女竟能封得住他的一掌!

无可置疑的,二女也是淳于世家中人。

独孤雁既惊且怒,探手拔剑,攻了出去!

但见剑锋上五彩光华不停激射,向二女扑头盖顶罩去。

那红衣少女右肋下挟了一个司徒巧,看来该是动转不灵,难以应战,但实则却大谬不然。

只见她左臂转动如风,与黄衣少女同时以掌指应战,两人指影纵横,飒飒生风,竟将独孤雁的剑招完全封挡了起来。

独孤雁一连数招,未能攻出室门之外,不由勃然大怒。蓦然一声虎吼,剑招大变,一片龙吟般的刺耳之声随之而起。

两名蒙面少女似是抵挡不住了,身形不住后移,手中指法也已大变。

独孤雁振声一笑,剑招又复一变。

这一来剑招更凌厉了,二女立被笼罩于漫天彩虹之中,像被罩入了网中的两条人鱼。

独孤雁狂笑不绝,剑招一招狠似一招,他不相信凭两个蒙面的少女就能阻得住他的攻势。

二女虽是面部深掩,看不出神态表情,但显然也因独孤雁的威势而大为吃惊,相持不久,那名黄衣少女忽然发出一声尖叫,肩头上一缕鲜血透衣而出,已然中了独孤雁一剑。

于是,二女立陷危机之中。

进入室中的蒙面青衣妇人也已与无名叟动手打了起来,两人的打法更是怪异,只见青衣妇人十指如戟,指尖上发射着缕缕的黑气,皆有尺许长短,一伸一缩,分取无名叟周身大穴。

无名叟则双掌翻飞,掌心中各有一片白雾射了出来,封堵青衣妇人十指所激射的黑气,每一接触,都发出一阵阵飒飒之声。

表面看来,两人是势均力敌之势,一时难分轩轾。

青衣妇人一面与无名叟拼力对搏,一面并没忘记了红黄二女与独孤雁之战,及见二女陷于危机之中,立刻放声大喝道:“还不快用‘白癫掌’等待何时?”

二女似乎略一犹豫,终于扬掌一振,各自掌心中射出一团白蒙蒙的雾气。

那雾气似乎未用内力催逼,一离掌心,立刻飘然四散。

独孤雁并未如何在意,但耳际间却传来了无名叟焦灼的喊声,道:“快退!那掌风不能沾到一丝一点!”

声调急迫,与他的冷漠之态完全不同,显然这是一件极为严重的大事,独孤雁微微一惊,左掌急挥,一片长墙般的掌力封了出去,把二女迫得退了两步,然后一式惊龙回头,手中长剑彩虹疾射,向青衣妇人背后刺去一剑!

青衣妇人功力虽然又奇又高,但独孤雁的威势实在太大了,迫得她不得不把身子侧了一侧,让开独孤雁的剑锋。

独孤雁大喊一声,一连三剑又复相继出手!

青衣妇人嘶哑着喉咙格格一笑,突然一纵身扑了上来。

独孤雁长剑挥洒出一片光幕,硬封硬挡。

但青衣妇人的武功实在太出人想象了,独孤雁的剑招虽然精奇,但竟仍然封挡不住!只见她身形晃动之间,已然逼入了剑光圈内,同时双掌扬处,两蓬白茫茫的雾气撒了出来。

无名叟微微有些喘吁,在独孤雁出手攻向青衣妇人时,略略借机调息了一下,及见青衣妇人出手打出那蓬白茫茫的雾气,立刻振声大叫道:“小心!那掌力万万接近不得!”

独孤雁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立刻弃剑出掌,两记五行神掌同时出手,无名叟也从旁打出了两记红蒙蒙的掌力。

一时石室中掌风呼啸,五彩闪烁,同时热浪灼人,青衣妇人掌心中所发出的‘白癫掌’力在一阵丝丝尖啸中完全消逝无踪。

青衣妇人也被震得踉跄出了三四步远。

独孤雁趁着她一退之际,俯身向地下一抓,只听一阵咔咔之声起处,硬把地面上的巨石抓出了两个大洞,两把碎石已然握在掌中。

显然他要以金沙掌出手。

青衣妇人被独孤雁、无名叟两人合击之力震得一退,似是怔了一怔,旋即发出一串嘶声大笑,道:“看你们还能活上几时!”

不待话落,身形一转,有如一团黑烟,向石室外冲了出去。

两名蒙面少女仍然堵在石室门口,黄衣少女肩头被剑锋划破了一条半尺长的裂口,肌肤处露,血迹隐然。

红衣少女肋下仍然挟着司徒巧,见青衣妇人冲了出来,声如银铃般的叫道:“二婶,这一老一小就这样放过他们了么?”

青衣妇人大笑道:“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再来收尸吧!”

大笑声中,当先沿着地道向外驰去。

两名蒙面少女并不多言,相继随后赶了上去,三人身法诡异似魅,眨眼之间消逝无踪。

独孤雁双掌中的石屑已灼成了金黄之色,但当他奋身欲追之际,却被无名叟轻轻一把拉了下来。

独孤雁望望空空的地道,颓然一叹,手中的两把金沙无力的撒了一地。

他的傲骨壮志,又受到了一次重大的打击。

虽然他用长剑刺伤了黄衣少女,获得小胜,但却胜得很惨,对青衣妇人之战,更是迫得把长剑掷之于地,全力出掌,与无名叟合力拒敌,方才幸免为蒙面妇人所伤。

这实在是他以前所做梦也不曾想到之事。

正在茫然忖思之间,只听无名叟慨然叹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现在你体验得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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