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走出白骨洞外,正欲离去之际,忽被一阵隐隐的哭声所动,当下身形疾射,像一缕青烟一般,朝哭声传来之处扑去。
魔冢大阵早已破解,四周景物清晰入目,原来那哭声是由乱冢尽头的一片杂林中传来。
独孤雁悄疾无声,有如一只投林巨鸟,飘然落于一株虬松的顶巅之上,分枝拨叶悄悄向下看去,不禁为之讶然一惊!
那少女鬓发不整,手足反缚,悬空吊在枝桠之上,不停飘来荡去,一个老年女尼手中拿着一支马鞭,沉声喝道:“哭呀!只要独孤雁听得到你的哭声,一准会来救你!……”
原来那被吊在树上的绿衣少女正是沈倩华,手持皮鞭的老尼则是武夷一派的掌门人静慈师太。
静慈师太虽已年逾古稀,而且毕生修持佛门,但火性却特别之大,不待话落,刷刷刷一连七八鞭抽了下去。
她下手的力道极重,沈倩华四肢被缚,无法运功抵拒,每一鞭都实实落落的抽到了她的娇躯之上。
在绳索与皮鞭折磨下的沈倩华,果然连声惨呼着哀哀的哭了起来。
少林掌门天心禅师白眉微锁,宣声佛号道:“依老衲看来,那独孤雁大约早已离此远去了!……”
言下之意,似乎并不满于这种做法。
武夷掌门静慈师太两眼一翻,哼道:“老禅师能如此肯定么?”
天心禅师目光四外一转,道:“我等在此已不下顿饭之久,独孤雁耳聪目敏,只要在此数里方圆之内,大约不致于听闻不到……如果不是他已经远去,就是对于此女并无怜恤之心,对她的死活并不置顾……”
沈倩华银牙紧咬;恨恨的大叫道:“一点不错,那独孤雁根本就不是人! ……”
静慈师太轻摇着手中皮鞭,奇道:“他不是人,又是什么?”
沈倩华仍然恨恨的叫道:“他没有人性,没有人心,如果我能找到他的尸首,一定把他开膛破肚,挖出他的心来看看是不是铁的?”
静慈师太微笑道:“你真的这样恨他么?”
“没法说有多恨他了! ……”
“恨之深,爱之切,贫尼是过来人,懂得 ”
但她立刻发觉自己失言,不禁老脸一红,倏然收住话锋。
幸而所有在场之人并没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也就无人注意到她的窘态。
武当掌门三禅道长急急走了过来,沉声喝道:“姑娘,你方才说如果找到独孤雁的尸首,要把他开膛破肚,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
沈倩华道:“他早已重伤欲死,眼下无非受了一对狻狸的元气之助,但也支持不了多久,也许现在已经死了!”
三禅道长目光四掠,向天心禅师等人道:“这话靠得住么?”
一时群雄讶然四顾,谁也无法说出一句肯定的话来。
静慈师太哼了一声,忽然手起鞭落,又是五、六鞭抽了下去,沈倩华哀哀嚎哭之声又随之而起。
天心禅师白眉深锁,袍袖一振,拦住了静慈师太雨点一般的皮鞭,摇头叹吁一声,道:“师太休怪老衲多事,这女孩子不能再打下去了!”
静慈师太怒冲冲地道:“老禅师这是何意,干涉贫尼么?”
天心禅师笑道:“独孤雁迟迟不至,想来必已凶多吉少,这样鞭打一个年轻女子,传扬开去,只怕连我九大门派的脸上具无光彩。”
静慈师太哼了一声,道:“依你说该怎样?”
“踏遍北邙山,搜查白骨洞,也许可以查出一些头绪,至少可知独孤雁的生死下落……”
武当掌门三禅道长打个稽首道:“贫道深以为然,如此守株待兔,果然不是办法,倘若独孤雁一夜不来,就把这女孩子打死,也是没有用处!”
言下对静慈师太所行所为,也有一些不满之意。
静慈师太气得像一只盛怒的青蛙,但她目光转处,接触到的是一双双冰冷的目光,只好把一口气硬行压了下去。
因为她知道群雄之中没有几个是支持她的人。
但她一腔怒气无处发泄,抖手一甩,手中马鞭飞了出去,击向林边的一匹枣骝色骏马。
原来那马匹正是独孤雁所乘的坐骑。
静慈师太盛怒出手,虽是一条马鞭,却无异千斤金戈,但听啸风之声尖锐刺耳,眼见那匹马必然立丧鞭下!
说也奇怪,那支马鞭在将要击中马儿之时,却忽然劲力消失,啸风之声嘎然顿止,向虬松树电掣击到。
静慈师太以武夷一派掌门之尊,武功自有不凡造诣,双掌并出,自是全力施为,不论为胜为负,至少那株虬松将被击得枝飞叶堕,面目全非。
但怪事又发生了,虽然她两掌挟雷霆万钧之力轰然击出,但掌力未曾出到一半,却又变得毫无力道,彷佛仅是双掌虚空扬了一扬,连松针也没动上一动。
所有群雄无不大惊失色,但他们大都是久经大敌的成名高手,虽惊不乱,蓦地身形齐动,将吊在树上的沈倩华团团围了起来,掌指齐出,俱皆罩定她的周身大穴。
显然,他们从直觉中已知道来人是谁!
天心禅师宣一声佛号,喝道:“独孤雁,如你敢于妄动,无双女沈倩华立时就将命丧当场!”
虬松顶巅果然有了应声,只听一阵爽朗的大笑过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无双女沈倩华的死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武当掌门三禅道长应声接道:“江湖之中早已尽人皆知,这丫头就是你唯一的情人。”
独孤雁冷冰冰的声音又由树巅上传了下来,道:“那么你们想要怎样?”
群雄面面相觑,武夷掌门静慈师太两次出手都受了极大的挫折,不由又羞又怒,闻言厉叱道“只要你乖乖的束手就缚,一切都可慢慢商量!”
独孤雁冷笑道:“在下为人如何,诸位大概多少总有些耳闻,天下任何绝色女子在我独孤雁眼中也与粪土无异,诸位以一个沈倩华相挟,只怕有些失策吧!”
天心禅师等闻言不禁为之一怔,以沈倩华的生死相挟,确然是一件十分冒险之事,独孤雁成名的时日虽短,但他的冷傲残酷却是无人不知,果然他不顾沈倩华的安危出手,那并不算什么希奇之事。
以日月山葫芦峡之事为例,九十三名一流高手悉数被歼,一旦动起手来,虽然各大门派的掌门多数在此,那后果也是十分难料。
惟一的希望只有独孤雁负伤之事属实,那么获胜的希望至少可占到一半,但独孤雁的武功作为,一切都太神奇了,实情如何,谁也难于想像。
群雄中有一段短暂的沉默,独孤雁虽已开声,却未现形,场中的气氛也就更加了几分神秘恐怖。
静慈师太嘿嘿笑了一阵,叫道:“独孤雁,你不用嘴硬。那只是你的狡计……”
独孤雁哈哈大笑道:“其实我若要救她,任凭你们防守得如何严密,在我也不过举手之劳!”
天心禅师等人闻言不禁又是一惊,不自觉的俱皆把掌指向前凑了一凑,只要略一动作,沈倩华立时就会命丧当场。
这一来换得的只是独孤雁一阵冷冷的讪笑,彷佛他对此丝毫都不放在心上。
只听他笑声一收,冷凛无比的喝道:“在下出道以来,杀人虽多,但所杀的都是贪鄙阴狠之徒,今日之局,在下不愿太为己甚,但有一个人却是饶恕不得……”
声调一沉,厉喝道:“静慈老尼,今天你是死定了……吊打弱女,暴戾乖张,投鞭杀马,残酷绝伦!……”
但见一道五彩光华突由松巅上一击而下,划起一股尖锐凛人的啸声,向静慈师太兜头击下!
静慈师太不敢硬接,缩衣飘闪,跃开数尺,斜出一掌,向那道五彩闪烁的掌力击去,显然意在试探独孤雁的掌劲究有多强?
独孤雁出手似电,又是一道五彩耀目的掌力击了下来!
静慈师太大惊失色,因为她已试出独孤雁的掌力远非她所能抵御,虽是斜出一掌,迎向独孤雁的掌劲,但也已震得内腑翻腾,几乎拿桩不稳。
当下连忙二度跃身闪避,同时放声大呼道:“杀那……女的! ……”
少林掌门天心禅师也沉声喝道:“独孤雁,如你再不住.手,休怪老衲要将这女子劈死了……”
匿身树巅的独孤雁理也不理,哈哈大笑声中,一连十余掌击了下来。
静慈师太不敢硬接独孤雁的掌力,又无人出手相助,危迫之中只有仓惶走避,跃身疾闪。
独孤雁一掌比一掌强猛,而且出掌的速度远非任何名家所可比拟,但见一道道的五彩光柱,像闪电一般罩定静慈师太不停轰击!
静慈师太使出浑身解数,左闪右避,东飘西移,但独孤雁的掌力来得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虽然她巧妙的避开了六七掌,但却终于被独孤雁的掌力击中,只听她大叫一声,身子立刻倒了下去。
独孤雁并没如此放过她,又是一连两掌,实实落落击到了她的身上。
静慈老尼抽搐了一下,立刻静止不动了,一代武夷派的掌门人,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天心禅师以及所有围聚在沈倩华四周的群雄,并没有真的把沈华青击死,却一个个的凝注着虬松顶巅出神。
跟随静慈师太而来的四名中年女尼,当静慈师太被独孤雁击毙前后,并没一人出头,此刻方才相偕奔了过来,嚎哭出声。
四名女尼嚎哭之中,齐齐奔向静慈尸身,欲要移动她的尸体。
忽然……
一声冷凛的叱喝传了下来,道:“不必动她,那尸体已经移不走了!”
但见青影飘闪,独孤雁已如幽灵鬼魅一般,落到了群雄面前。
四名女尼悚然一惊,同时闪身后退。
独孤雁青衣儒服,潇洒出尘,傲然向前走了一步,冷冷笑道:“四位师太何必惺惺作态,看来你们对贵掌门大约也是怨恨不满,只不过迫于雌威之下,不敢说出而已,在下将之除去,对你们武夷一派的门下弟子,未尝不是一件善举!……”
四名女尼同宣佛号道:“独孤施主言重了,家师被戮,难道还要我们感谢你么?”
独孤雁大笑道:“在下做事,从来不受人谢,但如四位敬重静慈老尼,当在下出手之际,四位就该冒死应援,为何却袖手旁观!”
四名女尼俯首无语,显然独孤雁之言,正说中了她们的心病。
静慈师太的尸身平躺在地,双目紧瞑,看起来死得平平静静,宛如熟睡了过去一般,独孤雁双目精芒四射,凛然向群雄一转,道:“在下的五行神掌,任凭百炼精钢,也能蚀成一滩粉屑,静慈老尼的尸身已是无法移动了……”
以少林掌门天心禅师为首的群雄,目光困惑的盯注在平平静静的静慈老尼尸身之上,俱是一副不信之态。
独孤雁冷笑不言,蓦地神手一挥,一股轻风过处,向静慈师太的尸身飒然扫了过去。
说也奇怪,随着轻轻的掌风过处,但见那毫无异状的尸身,立刻化作了细碎的粉屑,眨眼之间,随风四散,不禁俱皆惊呼出声。
各大门派掌门虽是经多见广的武林名宿,但这等神功绝技,却尚是武林中少见寡闻之事。
独孤雁向群雄逼进一步,笑道:“诸位不是要杀死这位沈姑娘么,为何迟迟还不动手?”
他虽然是笑,但笑容中却有一种令人寒毛森竖的冷凛之色,群雄呐呐无言,一个个俱皆像木雕泥塑一般,呆了起来。
独孤雁目光凛然一转,又道:“诸位都是武林中盛名久享之人,但威武有余,气度不足!”
群雄面面相觑,天心禅师干咳了一声道:“独孤施主这话是? ……”
独孤雁双眉一挑道:“很简单,在下早料到诸位不敢杀死沈姑娘……因为在下声明过只有静慈老尼一人饶恕不得!诸位的威胁既然无效,自然不致为了那老尼姑之故,而将沈姑娘杀死! ……”
微微一顿,又道:“因为那样一来,诸位都将难逃一死!”
武当掌门三禅道长勉强一笑道:“独孤施主不觉得这话过于狂妄一些么?”
独孤雁冷哼道:“日月山葫芦峡中死掉的九十三人可以为例!”
天心禅师有些色厉内荏地道:“那九十三人虽是武林各大门户简拔出的高手,但却难与老衲等一班掌门相比,须知今日到此之人,都是当世武林精英……”
独孤雁哈哈长笑道:“在下已说过不为己甚,静慈老尼已经伏诛,尔等只要放下沈姑娘,在下准许诸位自由离去!”
三禅道长变颜变色地道:“如果贫道等说不呢?”
“果尔诸位甘愿找死,在下也只有超渡诸位与静慈老尼同路西归!”
天心禅师忽尔摇头一叹道:“独孤雁,你武功虽高,但却不能与天下武林为敌,数月间江湖中被你残杀之人不下千余,日月山葫芦峡坑杀九十三名高手,更属罪大恶极,佛门虽戒杀生,但老衲也是无法容得下你!如依老衲良言相劝,速行自废武功,随老衲削发为僧,苦修一世,方可免轮回之苦……”
独孤雁陡然厉喝道:“在下不耐罗嗦,诸位愿生则走,愿死则留! ……”
说话之间,陡然伸手拔剑,但见寒光夺目,冷芒袭体。一片龙吟之声起处,长剑剑锋之上突然激射出一道丈余长的五彩光芒,向一块山壁上突出的巨石击去!
但听一阵刺耳的丝丝啸声过后,一块数千斤的巨石立刻化做了一阵石雨,纷纷撒了下来。
群雄瞠目结舌,愕然失神,但众人毕竟是武林中的一流人物,虽然惊惶失色,但却仍无退意。
独孤雁剑眉森竖,大喝道:“在下第一剑击石,第二剑就要击人了……”
三禅道长试探着道:“独孤施主神威盖世,足可称为亘古以来第一少年奇杰,但……可惜独孤施主已经身负重伤,只怕难以支持多久! ……”
独孤雁大笑道:“原来诸位是有恃于此,诸位看在下可像身负重伤之人?”
他声调宏亮,中气充沛,双目精光四射,确然看不出一丝身负重伤之状。
天心禅师白眉深锁,接口道:“只要你敢于出手,至少这姓沈的女孩子将首先遭劫!”
原来群雄皆心中有数,一来有沈倩华做为人质,二来独孤雁可能重伤未愈,而且各大门派的首脑人物多数集中于此,设若仍不能将独孤雁降服,日后的局面,就更不堪设想了!
是以群雄虽然战战兢兢,但仍然无人肯退。
独孤雁剑眉深蹙,手摇长剑,步步进逼,与群雄相距已不足一丈,一场大战已是势所难免。
被吊在树上的沈倩华虽然一直默无一言,但一切情形却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她挣扎了一下,忽然嘶声大喊道:“独孤雁,不要过来!”
独孤雁脚步一停,沉声道:“沈姑娘放心,他们没人敢伤害你! ……”
说着又欲举步向前。
沈倩华焦灼的嘶声哭喊道:“雁哥,我错怪了你……我不是怕他们伤害我,你快些走吧!找个清静地方先把伤势养好。不用管我, 我就算死到他们手里也安心瞑目了 雁哥,听我的话,快些逃命……”
独孤雁一时倒为之怔住了。
他要救沈倩华,只是基于道义上的一种责任,他并不爱她,不论他是否故做矫情,反正他不爱她,他更曾发过誓,不再爱上任何女人,所以他取名独孤雁,自称孤独侠,他要一生独孤。
他不愿沈倩华对他那样多情,他希望沈倩华恨他,骂他,他救了她之后,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她而去,把她的影子从脑海中永远挖去。
但沈倩华偏偏对他如此痴情,任他对她如何冷漠,她却是永远那样死心塌地的爱他。
这使他觉得不安,胸头像塞着一块无法移去的巨石。
他的踌躇不前,与沈倩华的嘶声大喊,却给与一干群雄一个错误的判断,独孤雁果真身负重伤。
三禅道长审时度势,悄以传音入密向天心禅师道:“看来这女孩子之言不假,我等若合力出招,不愁独孤雁不死……”
天心禅师也以传音入密道:“道长之言有理,机不可失,先下手为强,对付他这桀傲不驯的江湖狂徒,也就不必讲什么武林道义了!”
但独孤雁的踌躇迟疑,并未持续多久,脑际间念头一转而过,及见天心禅师,三禅道长互以传音入密交谈,已知二人不怀好意。
他早已忍无可忍,当下怒吼一声,长剑挥出一道五彩光柱,向天心禅师当胸刺去!
天心禅师双肩微动,平地跃起六七尺高,躲开了独孤雁一剑,沉声大喝道:“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凌空一个转折,头下脚上,双掌齐出,向独孤雁劈去!
三禅道长以及二十余名各大门户的首脑人物更不怠慢,有如惊涛拍岸一般,掌指齐出,刀剑齐施,蜂拥而上。
独孤雁朗声大笑,反手一掌迎向凌空而至的天心禅师,长剑则挥出一片光幕,封向涌至的群雄。
忽然……
就当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只听一个柔细的声音喝道:“都给我住手!”
喝声未落,眼前怪事忽生。
只见两道白茫茫的掌力像一片轻雾般由两侧拦到了群雄与独孤雁之间,不但化解了独孤雁剑锋之上挥撒出来的五行真力,也阻住了群雄那潮涌一般的攻势!
同时,凌空击下的天心禅师则被一股无可比拟的大力硬行吸了回去,独孤雁击出掌力也随之力道尽失!
独孤雁心头怦然一跳,他已经知道来者是谁,除开淳于世家的那三名蒙面妇女之外北邙山中绝不会有身负这等神功大力之人。
果然,他的判断丝毫不错,那蒙面的青衣妇人与一红一黄两名蒙面少女,已如幽灵一般出现在独孤雁与群雄之间。
天心禅师身为群雄之首,身形被吸落地,目光一扫独孤雁,又迅快的转向距离最近的青衣妇人,合什道:“女菩萨何方高人,因何要干预老衲等之事?”
独孤雁闻言微微一怔,冷笑道:“你们当真不知道她们的来历么?”
天心禅师也怔了一怔,道:“莫非你知道么?”
他因尚不知来人用意是善是恶,为友为敌,闻得独孤雁之言,不禁吓了一跳,倘若来者与独孤雁有些渊源,那么到场的群雄只怕俱皆要步日月山葫芦峡惨死的九十三人后尘了!
独孤雁冷哼一声,方欲开口,那蒙面青衣妇人却抢先格格一笑道:“你们不必多问,如非我及时赶到,你们大约谁也逃不出他的掌剑之下!”
天心禅师悚然一惊,道:“女菩萨是有意支援老衲等而来了? 不知……”
青衣妇人突然声调一沉,道:“我已说过,要你们不必多问! ……”
天心禅师白眉微蹙,神色凝重的改变话题道:“女菩萨神功绝世,老衲虽为少林一派掌门,却自愧相差霄壤……”
老脸微红。勉强一指独孤雁,又道:“此人为祸江湖,大屠无辜,女菩萨若肯助老衲等一臂之力,将之剪除,则天下武林同道必然同感厚恩……”
青衣妇人噗哧一笑道:“少林一派被尊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大师父一代少林掌门之尊,竟然这等降尊纡贵,相求于我么?”
不但天心禅师愧赧无地,连三禅道长等一干群雄也具感颜面无光,一时俱皆俯首无语,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了下去。
天心禅师毕竟函养深厚,火性全无,轻轻宣了一声佛号,道:“此子天生奇才,武功出人想象之外。日月山葫芦峡中曾被他一举坑杀名派高手九十三人,若让其长存于世,只怕武林中将无类矣 老衲等为天下生灵请命,何曾顾及到己身的身份地位!”
这几句话说得倒是不卑不亢,十分中听。
独孤雁大声狂笑道:“老秃驴,只怕你老眼昏花,认贼做母,真正使武林变色,江湖翻覆的并不是我独孤雁,只怕却是你视为帮手救星的淳于世家之人!”
天心神师闻言一震,神色悚动地道:“淳于世家 难道……”
由他的惶惑神情之中,可以看出他对淳于世家印象模糊,武功如此之高的三个女子竟是没落已久的淳于世家之人,使他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青衣妇人陡然身形一转,撇开困惑吃惊的天心禅师等一干群雄,转向独孤雁沉声叱道:“你和无名老贼的本领倒是不小,中了我的阴邪掌力竟能不死……那老贼呢?”
独孤雁心头微惊,试探着道:“他不是好端端的呆在白骨洞中么?”
青衣妇人哼了一声道:“整个地穴被我差点翻转了来,也没见那老贼的踪影……”
独孤雁松了一口长气,冷笑道:“那么是他早已离开此地了!”
青衣妇人凛然厉叱道:“胡说!如想离开北邙山,只怕没有这般容易!”
独孤雁又震了一震,道:“莫非来的不止你们三位么?”
青衣妇人格格一笑道:“不瞒你说,淳于世家来的确然只有我们三人,但为淳于世家效命的却多如过江之鲫,眼下北邙山中即是风吹草动,也瞒不过我的耳目!”
独孤雁目光一转,道:“笑面鲁班司徒巧居此十年,身居北邙山总管,是无名叟的亲信之人,你何不去问他?”
青衣妇人恨恨的一顿足道:“无名老贼狡若狐狸,司徒巧费了十年心机,也没探出淳于世家所要知道的秘密大事!”
独孤雁冷笑道:“不知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青衣妇人毫不隐讳地道:“当世第一神医藜薇子的生死下落!只知他确在北邙山白骨洞中,但十年中司徒巧并没查出他匿身之地,更没见过他一面!”
独孤雁摇头一笑道:“这就难说了,在下也是同样的毫无所知!”
青衣妇人也微微一笑道:“你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至阴极邪的掌力,除开藜薇子之外,只怕没有别人能够医好!”
独孤雁不承认,也不否认的笑道:“这样说来,你施展阴邪掌力,也是一种查探藜薇子下落的手段!”
“算你聪明,说出他在何处来吧!”
“不知道!”
青衣妇人冷冷一笑道:“不管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我却要出一个难题给你做做,……”
微微一顿,慢悠悠的接下去道:“这样吧,限你在三天之内,将藜薇子送到云雾山黑霾峰 ”
独孤雁狂笑道:“这话说得太离谱了,不要说事情的本身无法做到,就算能够做到,我独孤雁又岂是听你呼来喝去之人?”
青衣妇人哼道:“虽然你孤傲不群,但还有些弱点可以利用……”
说着伸手向沈倩华一指道:“你对此女虽然惟恐摆脱不开,但以你的心性来说,却绝不会袖手旁观,任她受尽折磨而死! ……”
独孤雁大怒道:“莫非你要施展这种恶毒卑鄙的手段? ……”
说话之间,身形电掣而起,就欲扑向前去,抢救被吊在树上的沈倩华。
但那青衣妇人动作比他更快。而且她立身于沈倩华与独孤雁中间,形势上已是占了先着,只见她振臂一掌拦向飞身而起的独孤雁,一股乳白色的雾气激射而出,正是霸道歹毒的 ‘白癫掌’!
独孤雁不敢硬封硬拦,只好凌空一个旋身,退了回去。
同时,就在两人一攻一拒之间,一红一黄两名蒙面少女却以闪电之势奔向沈倩华,将她一下子由树上接了下来,同时手指连拂,将她周身穴道尽皆闭了起来。
青衣妇人格格大笑道:“独孤雁,现在你可以走了,三日之后,我在云雾山黑霾峰随时候驾,逾时不至,这妞儿的命运,就不需我再说明了!”
独孤雁沉默无言,他确实遇到了一个难题,在白骨洞中,他曾领教过三女的武功,虽然在一干群雄之前,使他有如虎入羊群之感,但在三女面前,尤其是那青衣蒙面妇人,却使他自感武功低弱不堪一击!
天心禅师等一干群雄,个个目瞪口呆,作声不得,独孤雁在他们眼中是个杀人的恶魔,也是个神奇得不可思议的人物,突如其来,自称淳于世家的三个蒙面女人,举手投足间所表现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神功绝技,更使他们瞠目结舌,一时之间,这些各大门户的首脑人物,此刻却变做了懦弱的顽童一般。
三禅道长双眉深锁,悄以传音入密向天心禅师道:“眼下之局,大师可有什么高见?”
天心禅师唇角间露出一丝苦笑,也忙以传音入密,道:“眼下武林之中,已不再是一个独孤雁的问题,淳于世家崛起江湖,只怕更要掀起一场血腥大劫了!”
三禅道长焦灼地道:“眼下之计,该当如何?”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老衲主张择地举行一次秘密武林大会,同商荡邪平魔,支撑危局之计……”
三禅道长急道:“事不宜迟,大师……”
天心禅师目光向群雄扫了一周。匆匆地道:“既是女菩萨有利用此人之处,老衲等自应放过他一马,任女菩萨怎样处置,老衲等留此无益,就此别过了!”
话声未落,人已向前走去。
青衣妇人寒声一笑道:“你们想走了么?”
天心禅师震了一震,收步道:“女菩萨还有什么吩咐?”
青衣妇人笑道:“诸位都是当世各大门户掌门之人,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如果不嫌菲薄。我倒想做个小东,邀各位到云雾山盘桓上几天……”
天心禅师面色大变道:“淳于世家已……移居到云雾山来了么?”
青衣妇人仍然笑道:“没有,众所周知,淳于世家是在雁荡山中,云雾山黑霾峰不过是新建的一座别墅而已!”
天心禅师勉强一笑道:“女菩萨盛意心领,可惜老衲等尚有要事在身,只好俟诸异日了!”
青衣妇人凛然一笑道:“这么说来,诸位是想吃罚酒了!”
这句话份量很重,意思已经十分明显,愿去也得去,不愿去也得去,否则只有在掌指下一分胜负。
群雄都是老一辈的武林人物,对淳于世家没落前后的往事,都大略了解一些,如今淳于世家的后人忽然复现江湖,用意自然不善。
但群雄都看得出,这三个女子的武功已到了任何一个武林人物所难企及之境,如果翻脸动手,任谁也难幸免。
天心禅师心情沉重,神色肃然,他无法遽下决定,因为这关系太过重大了,整个武林的安危存亡,似乎都决定在这顷刻之间。
青衣妇人已然等得不耐,冷哼一声,催促着道:“诸位如肯至云雾山做客,就请移驾起行,否则,就请诸位每人赐教一招,因为淳于世家极想领教一下各大门派近年来的武学成就……仅仅一招就够了!”
终于,天心禅师目光无可奈何的一掠垂头丧气的群雄,毅然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道:“既蒙女菩萨如此看重,老衲等说不得就要叨扰一番了!”
因为他十分清楚,除非答应云雾之行,否则只有一条死路。
群雄无人出声,自然也无人反对,因为谁都知道除开如此决定之外,实在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青衣妇人格格一笑道:“独孤雁,别忘了云雾山三日之约!'……
话锋一转,喝道:“红姑,黄姑,你们两人当先带路了!”
一红一黄两名蒙面少女朗应一声,抬起缚着的沈倩华,将她向近在身畔的独孤雁那匹坐骑上一丢,提起马缰,当先而去。
独孤雁木然无语,他也同样的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痛苦决定。他不能以暴虎凭河之勇奋身一搏,因为他十分量力,自己武功虽高,却非三女之敌,相搏之下,又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局面。
他也不能真的去找藜薇子,要他同去云雾山。
他的决定只有任由淳于世家的三女将沈倩华掳走,而后,在三天的时间内,他再想救出她之法。
虽然他不爱她,也并不欠她什么,但他却不能真的袖手不问,至少,他总要再救她这一次。
于是,他一言不发,目注着沈倩华被二女抬走,目注着天心禅师等一干群雄在青衣妇人押解下渐渐远去。
他的一颗心也随之沉落了下去,满怀的雄心壮志,似乎都在这一刻之中,完全消散无余。
夜风凄凉,清冷彻骨,他的神志也被一阵冷风吹醒,抬头看时,已到了五更将尽的黎明时光。
忽然……
一阵悠扬的笛声传入了耳鼓。
独孤雁怔了一下拍拍沉沉的额头,喃喃自语道:“莫非我是在梦中么?”
的确,这一阵笛声来得太奇突了,在这荒山乱冢之中,昏夜未尽之时,是什么人有这等雅兴?
但事实总归是事实,那笛声悠悠扬扬,清澈入耳,而且听来最多在里许之内,不会太远。
独孤雁略一迟疑,立刻飘身而起,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向笛声传来之处疾扑而去。
不久……
他像林间的一头松鼠,又隐入了一株巨树的顶巅。
因为,他发现行走未远的淳于世家三女与天心禅等一干群雄俱皆在十余丈外的一片乱石中,停了下来。
而那笛声也就在不足二十丈外继续传来。
独孤雁大叫怪事,倾耳静听。
那笛声清脆悦耳,听不出什么奇突之处,只觉心旷神怡,飘飘欲仙,仿佛把一切愁烦之事都丢在了九霄云外。
笛声继续了盏茶时光左右,忽的嘎然而止。
独孤雁深深吁了一口长气,凝神向下望去,只见那青衣蒙面妇人格格一笑,扬声叱道:“何方高人,在此显露音功神技?”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哈哈一笑道:“淳于二夫人如不健忘,当能记得起老朽是谁?”
青衣妇人有些吃惊地道:“莫非你是……音圣林天雷?”
那苍老的声音笑道:“二夫人记性不错,老朽正是林天雷!”
青衣妇人冷哼了一声道:“尊驾拦路炫耀音功神技,用意何在?”
那苍老的声音应声道:“老朽夜游至此,因见二夫人等旅途困倦,特地吹奏一曲……”
微微一顿,又道:“二夫人可知道老朽吹奏的何曲么?”
青衣妇人冷冷地道:“正要请教!”
“方才老朽吹奏的名为‘醒神曲’,功能提神醒脑。立复疲倦,虽是三天未睡。一听此曲,亦必精神全复。健壮如常!”
青衣妇人冷冷笑道:“厚意心感,多谢了!”
娇躯飘闪,向前行去。
但她未曾走出多远,那苍老的声音又大叫道:“二夫人慢走:”
青衣妇人收住脚步,怒哼道:“林老前辈这是何意?”
那苍老的声音道:“老朽尚有第二支曲子,也想奏与二夫人一听!”
“何曲?”
“ ‘幽冥引’!”
“幽冥引?! ……”
“不错,此曲一奏,方圆百丈之内虫蚁俱毙!”
青衣妇人振声桀桀一笑道:“狂妄之言!”
那苍老的声音道:“二夫人神功精湛,当然不会受老朽音功所伤,何妨试上一试!”
青衣妇人踌躇多时,近乎无可奈何地道:“说吧,你想要勒索什么?”
那苍老的声音笑道:“只是一件小事,想请二夫人卖老朽一个薄面,放开这一干各大门派的首脑人物!……”
“林老前辈这话说错了,我只是请他们云雾山别墅之中做客数日,哪里用得上放开二字?”
“那么不必请他们做客了!”
青衣妇人怔了片刻,道:“我若不答应呢?”
那苍老的声音立刻接道:“那只好请二夫人听一阙幽冥引了!”
“如果你意在救他们众人,幽冥引只怕不只伤我一人!”
“二夫人虽然阴邪之功已入化境,但还有些不了解音功的妙用,如果老朽是奏与二夫人听。他们自己难以听到!”
青衣妇人踌躇良久,忽而桀桀一笑道:“好吧……我答应你了……”
声音微顿,阴鸷的接下去道:“不过,你要记住,淳于世家今后将视你为第一位至亲好友,迟早要送给你一份终生享用不尽的礼物! ……”
说话之间,抖手一扬,一点闪亮的寒光打了出去!
那点寒光还奔二十丈外的一株白杨之上射去,手法既快且狠,眨眼之间,已到白杨顶巅。
但听那苍老的声音哈哈一笑道:“老朽先谢谢了!”
似是伸手一抄,将那点寒星接了过去。
青衣妇人不再多言,沉声一喝,率领一红一黄两名蒙面少女,拉着乘载沈倩华的马匹如飞而去,眨眼之间。消逝无踪。
天心禅师等一干群雄惝恍如梦,这一批在武林中素昔以一流人物自诩的豪杰,在一夕之间,都经历了一场如梦如幻。似真似假的怪事,使他们的豪气傲骨大大的受了贬抑。
音圣林天雷的大名,他们也闻之已久,只是此人有如闲云野鹤,与任何门派从无交往,此外谁也不曾见过他的音功究有多大威势!
是以对林天雷只是一个传闻中的名字,并没有多少人加以重视。
沉默移时,天心禅师轻宣一声佛号,向二十丈外的白杨顶巅遥遥合什道:“林老施主武林高人,老衲等久仰大名,只恨无缘拜识,援手之德,毕生不敢稍忘……”
那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用不着客气!”
天心禅师怔了一下,又道:“林老施主可否请现身相见,容老衲等当面拜谢?”
那声音淡淡地道:“不必了!……区区微劳,谈不到谢字,眼下江湖大劫已启,诸位都是武林中的重要人物,各大门户的首领人物,应如何弥乱止祸,最好早为之计!”
天心禅师肃声应道:“多承林老侠士指教,今后林老侠士将是武林中任何一大门户的上宾,老衲等就此告辞了!”
说罢肃然而行,双掌合什,遥遥向那株白杨顶巅施礼而过,其他之人,亦均稽首合什,施礼而退。
独孤雁听得困惑不解,他不知道这音圣林天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但他既能吓走淳于世家中的三个蒙面女人,想来自然有些艺业。
但如说仅凭一支乐曲就能致人于死,却是他万万难以相信之事。
此刻天色已近黎明,但山林间起了浓重的晨雾,数尺之内,景物模糊难辨,较之暗夜之中更加蒙胧。
独孤雁怀着奇异不解的心情,飘身而下,向那株白杨的方向缓缓行去。
忽然……
只听一声娇喝道:“站住!”
独孤雁不禁悚然吃了一惊,因为他行走甚慢,早已暗运神功。虽在浓雾弥漫之下,但四外数丈之内的风吹草动也无法瞒得过他的耳目。
但这声娇叱近在耳边,事前却并未发觉有人,岂非怪事。
急急循声看时,只见一个全身素白的少女,正笑盈盈的站在数尺之外,却是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独孤雁怔了一怔,道:“姑娘是谁?为何隐身在此?”
那白衣少女嘻嘻一笑,忽然嗫口开声道:“老朽即是音圣林天雷。阁下方才没听到老朽所奏的‘醒神曲’么?”
独孤雁此刻方才看到她手中握着一支晶滢光洁的玉笛。在玉笛上挂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银牌,不禁噗哧一笑道:“原来姑娘假冒林天雷之名,惊走了淳于门三女……”
白衣少女柳眉一扬道:“一点也不冒充,是我爷爷叫我这样做的……”
独孤雁笑道:“原来姑娘的令祖父是音圣林天雷,那就难怪了! ……姑娘的芳名是……”
白衣少女笑盈盈地道:“林月秋,月亮的月,秋天的秋……”
独孤雁淡淡地道:“好名字……再见了!”
说罢之后,举步就走。
林月秋呆了一呆,叫道:“你就这样走了?”
独孤雁收住脚步,奇道:“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非敌非友,不走又待怎样?”
林月秋俏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地道:“至少你该说你自己姓什名谁,来此何干?”
独孤雁冷冷一笑道:“在下独孤雁,正像一只孤独的鸿雁,独自飞翔,不愿与任何人为伍,至于此来,……只不过游山玩水,偶然经过此处罢了!”
“呸!”
林月秋轻叱了一声,道:“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你的来历么?”
独孤雁目光一转道:“姑娘既然知道,那就更用不着在下多说了!”
原来他不但生性孤独,而且更不愿与女孩子接近,方才倘若他知道是林月秋假充音圣林天雷,则他绝不会来此探查,早已远离此处而去了。
是以说过之后,又要举步离去。
林月秋忽然飘身一闪,拦在他的面前,道:“独孤雁,莫非你因为我没有救下沈倩华,生气了么?”
独孤雁哈哈笑道:“姑娘说哪里话来,救与不救,本是姑娘自己之事,与在下又有何关?”
林月秋眸光幽幽的一转道:“江湖之中都传说她是你的情人,难道不是真的?”
独孤雁大笑道:“在下已经说过有如一只孤独的鸿雁,与沈姑娘毫无瓜葛,至于江湖间的流言,在下并不重视!”
林月秋展颜一笑道:“既是这样跟我去见我爷爷吧!”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在下尚有要事在身,改日吧!”
但林月秋拦在他的面前,固执地道:“不行,非今天不可!”
两人相距不足数尺,一走一拦之间,已然衣袂相接,独孤雁但觉阵阵香气扑鼻,一股少女特有的气息,已然冲入鼻观。
他有些不耐起来,沉声叱道:“男女授受不亲,姑娘怎的如此不知检点!”
这句话的份量很重,林月秋顿时面红耳赤,气得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独孤雁却一无顾惜的哈哈一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