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窘迫地笑了笑：“请看我薄面……”
“你是该代她出头的。”何沛云笑笑说：“要不然的话，你就太没良心了。”
文秀玫脸儿飞红，娇叱：“你胡说些什么……”
“姑娘，妳要镖不该是这个态度。”
文秀玫低垂下了头。
何沛云转望着花五郞：“阁下，你让我看你的面子，是不？”
“是的。”花五郞点点头。
“我为什么要看你的面子？”
花五郎怔了怔，双目一眨有了词儿：“是你自己说的，你打算跟我交这个朋友。”
“这么说，你是答应我的条件了？”
“事实上我已经输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不看你的面子了，拿去吧。”何沛云微笑着扬手把那只镖丢了过去。
“谢谢。”花五郎接住银镖走向文秀玫。
“把镖扔过来。”不等花五郎走近，文秀玫已经开了口。
“是！姑娘。”花五郎连忙停步站住，把镖扔了过去。
文秀玫伸手抄住银镖，立即拧腰转身飞奔而去。
花五郎两眼望着文秀玫那飞奔去的婀娜身影，直发呆。
“阁下！她走远了。”何沛云淡淡说。
“朋友！我谢谢了。”花五郎脸孔一红，转过身来双手抱拳。
“谢倒不必。”何沛云淡笑地：“我姓人可何，暂时住在天安门里的那座废宅里，
“两天内你去找我就行了。”
“我一定去。”
“那就好，我恭候大驾，你的那把刀麻烦你自己去捡一下吧。”两手往后一背，从容潇洒地走了。
到了“巧嘴妙舌”的那座书棚前，灯光下，贾二正在棚外东张西望，脸上带着一点焦急之色。
距离还有好几丈远，他朝贾二扬了扬手。
贾二看见了，神色一松，快步迎了过来：“少爷！您可没把我急死。”
“我不是好好儿的吗。”何沛云淡然一笑：“你怎么出来了？”
“人家收了，不出来怎么办？”
“怎么？”何沛云一怔：“这么早就收了？”
贾二点点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儿个比往常都早。”
“哦！”何沛云皱眉激一沉吟：“人刚走？”
“是的。”
“你可知道他父女住在那儿？”
“知道，就在西边儿，不远，您要……”
“快带我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贾二一怔，要问。
“现在别问，待会再说。”
贾二没有问，转身在前带路快步往西走去。
不大一会儿工夫，来到一片矮房子前，淸一色的双瓦房，院子很小很小，住的像全是破落户。
“少爷，就是这一家。”贾二在两扇窄门前停住脚步。
两扇窄门虚掩着，里头没上栓。
“你在外头等我。”何沛云推门走了进去。
小四合院子，东厢房里一男一女正在收拾东西，显得很匆忙；正是那“巧嘴妙舌”文逸父女。
“文爷！”何沛云走过去，轻咳了一声。
文逸一惊转过身子。
“是你……”文秀玫失声惊呼。
“不错，是我。”何沛云双手一抱拳：“文爷！我能进来吗？”
“不敢当，请进，请进。”文逸神色剎那转趋平静。
“谢谢文爷，我打扰了。”跨步进入屋内。
文逸很客气，满脸堆笑的招呼何沛云坐下后，转向文秀玫说：“站在这儿发什么愣，快给这位先生倒茶去。”
何沛云抬手摇摇：“别麻烦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文秀玫也没有去倒茶的意思，她站在那儿没动，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直盯着何沛云，脸儿上的神色显得很紧张不安。
文逸轻咳一声，缓缓地开了口：“请恕我眼拙，您是……”
“令媛没告诉您么？”何沛云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
“哦。”文逸应变很快：“她说了，说了，我正愁没法儿谢您呢。”
“您别客气，人在江湖，管的就是不平事。”目光扫视那些还没收拾好的东西一眼:“怎么，贤父女要搬家？”
“不！闲看没事儿，随便收拾收拾，您贵姓？”文逸连忙否认。
“不敢，敝姓人可何。”
“原来是何先生，何先生在那儿发财？”
“我刚从南方来。何沛云目光微微一凝：“文爷！请恕我冒昧，当年江湖上有一位人人敬仰的‘慈心铃镖’……”
“哦！”文逸接口说：“我明白了，小女刚才回来对我说过了，不瞒您说，那只银镖是我父女在豫西路上无意中捡来的，当时我就怕日后会惹来麻烦，不让她捡，她看着好玩儿，偏不听，谁知道现在果然……”
说着说着，忽然转过脸去望着文秀玫轻叱地：“看妳以后还听不听话。”
何沛云在那儿没说话，静静地望着文逸。
文逸随即又转过脸来笑地：“何先生，您别在意。”
“岂敢？”何沛云淡然一笑：“文爷！我跟您提个人，当年江南道上有一位‘疯癫僧’……”
“何先生跟我提这位是？……”
“我请问文爷可认得此人？”
文逸连连摇头：“我从未见过这么个人。”
“真的么？”
“不认得就是不认得，我从没有说谎的必要。”
“文爷，我没有恶意。”
“何先生，您这是什么话，我的确不认得这么个人。”文逸正色说。
何沛云微皱了皱眉头：“那……是我认错人了，唐突打扰之处，还望文爷海涵，告辞。”
站起身子双手抱拳，迈步要走。
“何先生，您请留一步。”
伺沛云停步瞧着文逸。
文逸忽然拿出那只小巧玲珑的银镖，双手捧着送到何沛云面前：“何先生，听您的口气，您好像认识这只银镖的主人，我们这种人实在惹不起麻烦，是不是可以：请您把它带走，日后交还它的主人。”
“什么事使文前辈胆怯如此？”
文逸的神情有点儿窘迫地陪着笑：“何先生，不怕您笑话，我们这种靠嘴皮子混饭吃的人，本来就胆小。”
“文爷既然这么说，我遵命就是。”何沛云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了银镖。
“谢谢何先生。”文逸神情一松，吁了口气。
“不敢当。”何沛云微微一笑：“另外我有句不该说的话，我想还是直说出来的比较好。”
“您请说。”
何沛云瞧了文秀玫一眼，文秀玫心中不由一跳，低下了头。
“花五郎名列‘天桥八害’之内，不是什么善类，还望贤父女多加提防。”
文秀玫抬起头来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多谢何先生好意。”文逸点点头。
“我暂时住在天安门里的一座废宅里，文爷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去找我。”
“承蒙何先生不嫌弃，改天有空我一定去拜访。”
何沛云见文逸始终不肯透露一点口风，知道多说无益，也没什么意思，便抱拳一礼往外走去。
贾二守在门口不远处，一见何沛云出来，立刻迎上来问：“怎么样？少爷”
“我看这位‘巧嘴妙舌’颇似我师父一位故交，奈何他坚不承认。”
贾二瞪起了双眼：“少爷，他真是我辈江湖人？”
“我看像是。”何沛云吁了口气：“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回到废宅里，铁大已经回来了，他找来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熟人；是那位卖大力丸的金镇山。”
另外两人一个名叫许庆昌，一个名丁虎。
铁大替他们介绍完毕，金镇山立刻叫了起来：“我的天！原来您就是“铁大哥的少主，难怪我不是您的对手。”
何沛云笑笑：“镇山，今后咱们都是自己兄弟，过去的事不提了。”
六个人进入大厅分别坐下，贾二不待铁大问什么，便把何沛云碰上毛胡子老大跟脂粉花五郎的经过吿诉了众人。
“少爷：您真行。”铁大竖起大姆指头：“毛胡子的两把解腕刀玩儿得神绝，奇怪，在天桥一带从来无人敢碰，如今他吃瘪在您的手里，只怕……”两只环眼倏然一凝:“少爷！他服你了么？”
“还没有，我已经告诉他跟花五郎我暂时住在这儿，一两天内他们会来找我的。”
“您想他们一定会来吗？”
“铁大！”贾二突然接了口：“如果你是毛胡子老大，在天桥一带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惹，现在被人压下去了，这口气你忍得下不？”
“这……”铁大怔了怔：‘我当然忍不下。”
“这不就是了么。”
铁大双眼一眨，转望着何沛云：“少爷！你看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他们向来是八个一条心，来也一定是八个一起来。”
“用不着。”何沛云摇摇头：“到时候你们只管站在一边作壁上观好了。”
铁大环眼倏地一睁：“你要以一对八？”
“也许，不过我打算跟他们先礼后兵。”
丁虎忽然抬眼瞧着何沛云：“少爷！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何沛云微微一笑：“丁兄，现在你我已经是自己兄弟了，有话你只管说就是。”丁虎沉吟地：“少爷可是想收复他们？”
“不错。”何沛云点点头：“丁兄可是认为他八个都是天桥一带称害为恶的恶太岁，很难驯服？”
“是的，他八个不但个个凶狠，而且都奸猾得很。”
“我不怕他们凶狠奸猾，我拿心换他们的心，而且我要的就是这种人；这种人有一个好处，虽然很难驯服，很难带，可是只要带好了他们，他们真能卖命。”
“依我看他八个是八条狼，怎么养也养不熟的。”
“这我知道……”他话未说完，耳中忽然听见了一丝异响，立即压低声音吩咐：“他们可能已经来了，铁大，你跟丁虎他们三个从厅后绕出去，各找地方隐伏，只准进不许出，听我招呼出手，贾二跟我一起。”
铁大答应一声，带着丁虎、许庆昌、金镇山三个往厅后绕了出去。
“贾二，把你的铁骰子给我几颗。”
贾二没说话，伸手由口袋里掏出五颗铁骰子交给何沛云。
“走！咱们往厅外去吧。”
何沛云熄了灯，站起来迈步走向厅外，贾二紧跨一步并肩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