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道:「妳不怕死?不怕我们将妳的村庄夷为平地?不怕妳数十年的积蓄荡然无存?」
白发婆子断然道:「不怕!」
老人冷笑道:「哼!老夫倒要试试妳的骨头有多硬——老三,先穿她琵琶骨!」
他身边一个黑脸老人应了一声,举步走到白发婆子跟前,狞容阴笑道:「我说老婆子,我们只要妳一瓶『千毒蛇涎』,妳何必这样小气,难道真想尝尝挫骨扬灰,分筋错骨的滋味么?」
白发婆子怒吼道:「要老身的『千毒蛇涎』,那是休想!」
黑脸老人道:「好,让我们来试试看谁的耐力强……」
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抽出一把锋利的七首,就要动手去穿白发婆子的琵琶骨。
「住手!」
蓦地一声大喝传入场上,其声宛如狮子吼,震得在场众人耳鼓嗡嗡作响!黑脸老人一听就知来了武林高人,但他不退反进,一刀便向白发婆子的肩下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铮!」的一声,场上爆起几点星光,接着是「叭!叭!叭!」一声几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黑脸老人被打得莫名其妙,踉跄而退。
那为首的老人面色一变,厉声道:「小子,你是什么人?」
出现于场上的,正是罗书剑!
乔小云也随后从树上掠下,和罗书剑站在一起,她见罗书剑一出手就把那黑脸老人打得七荤八素,倒像自己建了一件大功,好不得意。
罗书剑彬彬有礼的拱手一揖道:「小可姓罗,名叫书剑,又读书又学剑的意思。」
老人怒道:「你是那一门派的门下?」
罗书剑道:「无门无派。」
老人目露杀机道:「既是无名小卒,竟敢前来破坏老夫的好事,你到底有几颗脑袋?」
罗书剑笑道:「脑袋只有一颗,不过你们未必要得去呢。」
另一个朝天鼻子的老人听了这话,便向为首的老人说道:「我来收拾他!」
他抢步疾上,右手猛探,五指如爪,对准罗书剑的胸口抓了过去。
罗书剑脚下微动,闪过一边。
朝天鼻子的老人变招极快,身形半转,单掌使劲猛推,喝道:「接招!」
「遵命!」
罗书剑举掌迎出,但闻「砰!」的一声巨响,朝天鼻子的老人登登登倒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地上,面上一片胀红。
为首的老人大惊道:「快闭气!」
但朝天鼻子的老人已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脸色由红转白,看样子内伤不轻。
为首的老人眉头深深皱起,阴恻恻的瞪视着罗书剑道:「小子,看你衣着,分明是汉人,为什么反替外族出力?」
罗书剑道:「这话不通之至,我不管什么汉人或苗人,在我的心目中,人只有好坏之别,舆种族无关。」
为首的老人因见他出手不凡,故不敢轻率动手,又道:「话虽不错,不过我们要一瓶『千毒蛇涎』却是与中原武林有关……」
.罗书剑目光一注道:「怎么说?」
老人道:「今年八月中秋,衡山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斗要举行,我们若得『千毒蛇涎』,便可助其中一人获胜,那人胜了,中原武林才能太平无事。」
罗书剑问道:「决斗双方为谁?」
老人道:「一方是武林山庄的老庄主『九剑无敌左丘阳』,一方是……是个青年!」
罗书剑笑道:「你见过那青年么?」
老人道:「没见过。」
罗书剑道:「你想帮助那一方?」
老人道:「当然是帮助左丘阳老爷子,他是一位古道热肠的老英雄——」
罗书剑插口问道:「你贵姓大名?」
老人道:「老夫人称『双环夺命尚强』,左丘阳是我的拜把义兄!」
罗书剑一听这话,顿时热血沸腾,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双环夺命尚强莫名其妙道:「你笑什么?」
罗书剑笑道:「姓尚的,你且说说看,那个要与左丘阳决斗的青年究竟是谁?」
尚强道:「他是罗圣平的儿子。」
罗书剑道:「叫什么名字?」
尚强道:「老夫不太清楚,听说他曾去武林山庄阻止左丘阳封剑,那次盛会,老夫因故未去,因此不知道他的名字。」
罗书剑道:「我告诉你,他叫罗书剑。」
尚强「哦」了一声,忽然面色大变道:「你是说……你是说……你就是罗圣平的儿子?」
罗书剑点头道:「不错!我就是罗圣平的儿子!十八年前,险些被你们斩草除根的那个孩子!」
尚强呆了。
罗书剑脸色一沉,冷笑道:「尚老贼,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十八年后的今天,你又想拿『千毒蛇涎害我性命,幸好被我撞见,我看这笔账得好好算一算了。」
尚强呆了半晌,才恢复凶悍之态,狂笑一声道:「小子,这叫『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自来』,今天既然遇上了,老夫就摘下你的首级,省得我那左丘义兄操心!」
说至此,便从胸怀内取出一对铜环。
那对铜环形若乾坤圈,外缘均有锋利的尖刺,是一种外门武器。
罗书剑也拔剑在手,准备杀敌。
对他来说,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十八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父报仇,在此之前,由于武功尚未大成,自认不是左丘阳的对手,所以迟迟未采取行动,今天碰上这个当年杀害父亲的帮凶,他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而要一试自己的锋芒了。
尚强也想杀他以绝后患,当下抢步而上,大喝一声,左手铜环一招「伯牙碎琴」攻向罗书剑胸口,右手的铜环则待机而动。
罗书剑有意一试「阴阳万妙剑」的威力,一见对方攻到,立刻发出一招「倒海翻江」,全力攻出去。
顾名思义,所谓「倒海翻江」是形容水势汹涌翻腾之状,他发出这一招时,剑光便如水势汹涌翻腾,漫天盖来,在场之人看了都不禁大吃一惊。
尚强也大吃一惊,正想撤招后退之际,只听「当!」的一响,左手一麻,铜环已不知去向,接着肩下一痛,已被穿了琵琶骨。
他大叫一声,奋力一挣,暴退三四丈,但肩下已血如泉涌。
罗书剑见「阴阳万妙剑」果然妙味无穷,一出手便能重创敌人,心中大喜,于是改变了杀敌的念头,收起银剑道:「尚老贼,今天我暂饶你一命,等今年八月中秋一并解决,你去告诉左丘阳那老贼头,不要忘了中秋之约——快滚!」
尚强闯了一辈子的江湖,今天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一招击败,换了旁人也许会老羞成怒而拼到底,但他却不是这种人,他是「遇弱即强,遇强即弱」一类的人物,当下忍痛招呼同伴,一声扯活,便纷纷抱头鼠窜而去,霎时逃得干干净净。
乔小云不解道:「罗大哥,你本来可以杀死他们,为何反放他们走呢?」
罗书剑微笑道;「我要借他的口让左丘阳知道我的能耐,让左丘阳过几个月担惊受怕的日子。」
乔小云不了解他和左丘阳的仇恨,只觉他这样做必有道理,当下未再追问,转而替他引见自己的外婆。
双方施礼寒喧已毕,段氏上上下下打量罗书剑一遍,含笑道:「这位罗公子,你当真是昔年中原侠客罗圣平的后人?」
罗书剑答道:「是的。」
段氏长叹一声道:「老身虽不曾见过令尊,但令尊大名,我老婆子早听人说了,可惜好人不长寿,竟惨死于一帮奸徒之手……」
她接着问起乔小云和罗书剑认识的经过,乔小云据实说了一遍,她听了很高兴:「这是上天保佑才来了你这位救星,大恩不言谢,我们且入庄去说话吧!」
大家正要入庄,忽听一阵蹄声由远而近,乔小云吃了一惊道:「咦,他们又攻上来了。」
段氏笑道:「大概不是,句能是妳大哥赶来了。」
话声刚落,眼前尘烟大起,五匹快马一齐冲到近处,当中一人飞快的飘身下马,大叫道:「外婆,您老人家没事吧?」
来人是个青年,长得虎背熊腰,异常雄壮。
段氏笑道:「没事,今日多亏这位罗公子,要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当下介绍与罗书剑认识,原来此人是乔小云的哥哥,叫乔乙峰,在苗疆一带颇有名气。
乔小云当场向哥哥埋怨道:「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乔乙峰道:「我正在蛇洞为毒蛇配种,一时放不了手,所以来迟了啊。」
转对罗书剑抱拳道:「罗公子,我该向你道谢!」
说话间,一对眼睛炯炯盯住罗书剑,露出一排白牙微微而笑,给人的感觉实在难说亲切。
罗书剑还礼不迭道:「些微小事,何足挂齿。」
乔小云道:「哥哥,二哥怎么没来?」
乔乙峰道:「他正在蛇洞忙着,实在走不开,老实说我也不能停留太久,如今外婆既然无事,我可要赶回去了。」
段氏道:「你去吧。」
乔乙峰转对妹妹道:「小妹,妳跟我回去么?」
乔小云道:「我不要,我要在外婆这里住几天。」
乔乙峰笑道:「好,妳多陪陪外婆,可不许惹外婆生气。」
当下向段氏告辞,又向罗书剑告辞,随即转身上马,率众而去。
乔小云笑道:「罗大哥,我这位哥哥不太懂得与人相处,你可千万别见怪。」罗书剑道:「不会,令兄很好。」
乔小云道:「我还有一位二哥人也不错,大家都叫他二山主而不名——咦,你怎么啦?」
她发现罗书剑听到「二山主」三个字时,突然神色大变,因此而惊问。
罗书剑为什么神色大变呢?
因为,他在无名峰上捕捉赤炼蛇时,曾遇见一个称为「二山主」的绿袍怪客,那怪客武功在赤脚大夫之上,当时他为了救赤脚大夫,曾射了「二山主」一箭,因此他想到:假如那个「二山主」即是乔小云的二哥的话,岂非冤家路窄?
但听见乔小云惊问,他立刻恢复常态笑道:「没什么,妳说妳二哥怎样?」
乔小云道.:「我二哥是用毒的大行家,江湖上提起「二山主」,那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哩。」
段氏接口笑道:「小云,别站着说话,快请这位罗公子入庄歇歇吧。」
乔小云道:「正是,罗大哥,咱们入庄去。」
罗书剑道:「不,我不想入庄了,天已快亮,我想就此告辞。」
说着揖欲别。
乔小云一怔道:「罗大哥,你一定搞糊涂了,此刻才是初更时分,距天亮还早得很呢!」
罗书剑道:「我有急事,不能多耽搁。」
乔小云道:「我知道你有事,可是也不忙在一时,就在我外婆家住一晚,明早再走不迟呀!」
罗书剑道:「乔姑娘,妳要求我帮妳退敌,如今敌人已去,我确实有急事不便停留,有缘异日再相见便了。」
说毕,便欲上马走路。
乔小云一急之下,竟哭了起来,道:「外婆,您留留他啊!」
段氏笑道:「别哭,别哭,待外婆来问问他。」
她走到罗书剑跟前,笑吟吟道:「罗公子,我们化外之人不懂礼貌,是否有怠慢之处,使得你不高兴?」
罗书剑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老夫人误会了,晚辈确有急事,非得赶快动身不可。」
段氏笑道:「天大的急事,也不忙在一时,如今夜色深沉,你对此地的道路又不熟,万一走错了,岂非欲速不达?」
罗书剑道:「不会,晚辈不会迷路的。」
段氏拉着他走到一边,低声道:「罗公子,老身讲话不会拐弯抹角,老实告诉你吧,那丫头对你已生情意,我看你们两个也相当匹配,要是你不嫌弃的话,不妨留下来。」
语声一顿,又道:「至于你说的急事,不妨说给老身听听,要是老身能帮忙,便由老身替你去处理,如何?」
罗书剑哭笑不得,不觉呐呐然道:「这个……这个……」
段氏道:「不要这个那个,要不要爽爽快快说一句好了。」
罗书剑道:「这个……这个……」
段氏道:「你是不是已有妻室了?」
罗书剑道:「没有。」
段氏道:「或者已订亲了?」
罗书剑道:「没有。」
段氏道:「既无妻室,又未订亲,莫非嫌我们小云长得不漂亮?」
罗书剑道:「不,不,不……」
段氏讶然道:「不然,是何原因?」
罗书剑道:「实不相瞒,晚辈已经……已经有个心上人了。」
乔小云一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段氏道:「别哭,小云,外婆替妳作主,妳知道外婆有这个本事!」
她说这话时,目中陡露怪异光芒,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乔小云好像猜到外婆要施展什么手段,登时吃了一惊道:「外婆,算啦!」
段氏一怔道:「算啦?」
乔小云点头道:「嗯,算了,让他去吧!」
段氏不解道:「为什么?」
乔小云道:「刚才他救了外婆一命,咱们不能恩将仇报,让他去了便是。」
段氏沉吟有顷,才向罗书剑挥挥手道:「罗公子,我们小云说的有道理,老身若是再为难你便等于恩将仇报,你去吧!」
罗书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向乔小云一揖道:「乔姑娘,我罗书剑非是铁石之人,姑娘深情厚意,岂能无动于衷,只是我确有……确有……」
段氏不耐烦,又挥手道:「少噜苏,乘着老身还没改变心意之前,你快去吧!」
罗书剑颇觉这老婆子太过无礼,但见乔小云珠泪涟涟,便不忍顶撞她,当下拱拱手,掉头便走,上了自己的坐骑,催马向前驰去。
他漫无目的的向前疾驰,也记不清跑了多少路,忽见天色已经微明,定睛一望,才发现已在一处崇山峻岭之中,四周都是黑压压的树林,野草高与人齐,景色荒凉得可怕。
此刻,他才真正领略到蛮荒地区的恐怖,面对黎明前的景色,此处竟无一丝清新之气,反而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好在他艺高胆大,也不担心什么,当下继续催马前进,走过一片树林,忽见前面有个小小的山峰,当接近小山峰时,他顿时吓了『大跳,慌忙勒住坐骑,不敢再上前一步。
你猜他见到什么?」
原来,这是一座蛇山!
小山峰上到处是蛇,有的盘蜷在地,有的来回游窜,有的绕在树上,一眼望去,差不多有几千条之多!
罗书剑不禁打了个寒噤,连忙拉转马头,打算远离这可怕的地方。
正在这时,忽听一声呼叫从小山峰上传来:
「罗书剑!」
罗书剑又吓了一跳,惊忖道:「咦,在这地方有谁识得我呀?」
他回头张望,却看不见人,便以为是山中鬼魅,心中害怕,又欲催马离去。
「罗老弟,是我呀!」
好熟悉的声音!
罗书剑呆了呆,才脱口道:「丑八爷,是你么?」
「是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罗书剑听出果是丑八爷裘得仁的声音,不禁大喜道:「丑八爷,你在哪里?」
他来蛮荒,为的就是要找丑八爷,可没料到今天刚一到这不知名的荒山之地,竟然就找到了丑八爷,宁非太巧了?
他再定睛望去,仍然不见丑八爷的人,不禁骇然道:「裘大哥,你到底在哪里?」
丑八爷的声音从小山峰上传过来:「我在这里,你往前走几步就可看到我了!」
罗书剑依言催马往前走上几步,举目搜索,依然看不见人,便道:「裘大哥,我看不见你呀!」
丑八爷道:「再往前几步。」
罗书剑又上前几步,已到了小山峰的跟前,这时终于看见了丑八爷,也登时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丑八爷被人「埋」在地下,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地面上,难怪看不见!
说他被埋有些不恰当,他是被几颗大石压在地下,那情形就如齐天大圣被如来佛施法压在五指山一般!
所不同的是:他的头部四周盘卧着许多蛇,一条条昂首吐舌,处境险恶已极!
罗书剑万料不到丑八爷会落到这步田地,也想不通他究竟被什么人以这种残酷的手段「埋」在这蛇山之上,当然他这时也不暇多想,立刻掣出银剑,从马鞍上一纵而起,向小山峰上扑去。
即于此际,忽听身后有人叫道:「罗大哥,使不得!」
罗书剑人在空中,闻声吃了一惊,当即一掌拍出,藉掌风击中山壁的反弹之力,身形一个翻转,又回到马鞍上。
回头一看,正见乔小云奔到近处!
罗书剑感到意外道:「乔姑娘,妳来干么?」
乔小云上前一把抓住马鞍,娇喘吁吁道:「哎呀!可累死我啦!」
罗书剑急问道;「乔姑娘,怎么回事?」
乔小云透了几口气之后,才指着被埋在山上的丑八爷道:「罗大哥,你要救哪个人?」
罗书剑点头道:「是啊!」
乔小云问道:「你认识他?」
罗书剑道:「岂止认识,他是我的义兄!」
乔小云道:「那么,你坐着别动,由我来吧!」
语毕,双足一顿,向那上面飞扑上去。
罗书剑怕她有失,急叫道:「小心毒蛇!」
乔小云笑道:「我不怕。」
话声中,人已落到丑八爷被「埋」之处。
也就在这时,蓦见一颗大石后纵起一人,一掠便已拦到乔小云面前,喝道:「小妹,妳干什么?」
那人,高颧尖腮,勾鼻深目,身穿一件绿袍,不是别人,正是前次在无名峰上抢夺赤炼蛇,结果被罗书剑射了一箭的绿袍怪客——二山主!
罗书剑一听他称呼乔小云为「小妹」,便知自己料的不错,心中暗暗叫苦道:「糟了,真是冤家路窄……」
这时,乔小云一指丑八爷,回答道:「二哥,我要把这人救出来。」
绿袍怪客怒道:「妳疯了?」
乔小云道:「没有呀。」
绿袍怪客眼睛一瞪道:「那是为什么?」
乔小云道:「因为这人是他的义兄。」
她说到「他」时,手指山脚下的罗书剑,接着道:「二哥,人家罗公子昨夜救了外婆一命,冲着这层关系,咱们应该放人。」
绿袍怪客突然桀桀大笑起来,道:「可是,妳可知道,他就是前次在无名峰上射我一箭之人。」
乔小云一呆道:「哦,就是他?」
绿袍怪客道:「不错,就是他!」
乔小云表情有些苦涩了,道:「怎么这样巧?」
罗书剑大声道:「乔姑娘,令兄说的不错,在下曾在无名峰上射了他一箭——请问妳这位二哥叫什么大名?」
乔小云答道:「我二哥叫二峰。」
乔二峰冷笑道:「小子,我想不到你会跑到这里来,这大概是你命当该绝,神差鬼使把你弄来的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下走,说到末了,忽然长袖一甩,喝道:「小子,你纳命来!」
只见那长袖一甩之下,从里面飞出一条小小的东西,好像也是一支袖箭,疾如闪电向罗书剑的胸前飞射过来!
乔小云大惊道:「二哥,使不得!」
她阻止不及,不忍见罗书剑惨死,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乔二峰打出的是一条小黑蛇,这是他最近才练成的一种「活暗器」,名叫「蛇箭」,由于小黑蛇乃是毒性极强的东西,一经被它咬中,立刻窒息而死,乔小云料定罗书剑躲不开,必死无疑,因此急得大哭。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叭!」的一声,罗书剑随手拂出的一招「流云飞袖」已将小黑蛇拂出数丈开外!
乔二峰一见自己最得意的活暗器「蛇箭」竟被轻易打掉,顿时气得哇哇大叫起来。
乔小云一听就知罗书剑没事,登时破涕为笑,拍手欢呼:「罗大哥,你真行!」
乔二峰怒不可遏,从腰上抽出一对短剑,喝道:「小子,胜得我手中这对短剑,地上这老头儿便让你带走!」
罗书剑笑道:「这话当真?」
乔一、一峰吼道:「当真!」
罗书剑道:「绝不食言?」
乔二峰正要回答,蓦听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中传来一声长啸,接着是一声虎吼!
乔小云吃了一惊道:「哎呀,哪里来的老虎?」
大家循声望去,便见从那树林中跳出两只大斑虎,虎背上竟坐着老少两个人!
那老的面貌奇丑无比,一头乱蓬蓬的长发覆盖着一张青面疗牙的丑脸,简直就是从深山里跑出来的一个野人。
那少的年纪二十多岁,模样与老的差不多,一看即知是老怪物所生的儿子。
乔二峰一见这老少二怪人,面色遽变,嘿嘿干笑两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扶风第一高手虎君驾到,失迎!失迎!」
听到「扶风第一高手虎君」八个字,罗书剑心弦不期一震,因为他曾经听外祖父提过这个老怪物,说扶风(今之柬埔寨)有个武功异常高强的人名叫「虎君」,经常到中国来「闯江湖」,此魔一身外五门的功夫已练到超神入化的地步,他生性残暴,手段毒辣,常常没事也要杀个人取乐,然后把死人喂虎,是个非常非常可怕的人物——这个老怪物怎么忽然在此地出现了?
正思忖间,那虎君老怪物和他的儿子已骑虎奔驰到小山峰下。
那虎君老怪物发出裂帛般的声音,大笑道:「乔贤侄,老夫今番特地前来拜望令尊大人,要和令尊大人了结一笔旧账!」
说到这里,看了乔小云一眼,又笑道:「哈哈,这不是小云侄女么?真是女大十八变,才几年不见就出落得像一枝鲜花了,妙啊!妙啊!」
乔二峰神情变得很凝重,勉强向他行了一礼道:「虎老前辈今日不远千里而来,小侄欢迎之至,可惜的是我父亲已逝世数年了。」
老怪物大叫一声道:「什么?你父亲死了?他不等老夫来算账就这样死了?这太岂有此理了,那么那笔旧账老夫该找谁算呢?」
乔二峰道:「虎老前辈所说的旧账,小侄不太清楚,可否说给小侄听听?」
老怪物道:「好的,大约在十年前,老夫和你父亲曾经数度切磋武功不分胜负,后来我们约定谁能胜过谁的时候,可向对于提出一项要求,现在老夫自信已能胜过令尊,不料他却死了,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乔二峰道:「这算什么旧账?」
老怪物道:「当然是一笔旧账。」
乔二峰道:「当年我父亲并未输给你,他老人家既已亡故,此约自然作罢。」
老怪物道:「不成!老夫千里迢迢赶到了这里,岂可空跑一趟?」
乔二峰道:「要不,老前辈打算怎么样呢?」
老怪物道:「你是他的儿子,自当由你来代替,跟老夫打一架。」
乔二峰面容一懔道:「这……小侄功力尚浅,怎是您老的对手呀!」
老怪物哈哈笑道:「你认输了?」
乔二峰道:「小侄认输。」
老怪物笑道:「这样的话,老夫便要提出一项要求了。」
乔二峰一怔道:「这……没这个道理吧?」
老怪物怒道:「谁说没这个道理?老夫说的话就是道理!」
乔二峰似乎没有勇气招惹老怪物,故忍住怒气道:「老前辈不妨说说看,如果你的要求小侄能够办到,自当孝敬。」
老怪物听了面上才现笑容,一指自己的儿子道:「这是我儿子小虎君,他今年二十六岁了,还没找到一个中意的女人……」
语至此,转对儿子问道:「我儿,你觉得怎样?满意么?」
那小虎君连连点头,傻呼呼的道:「满意!满意!太好了!」
老怪物便对乔二峰笑道:「你听,我儿子很满意,所以这门亲事就这么决定了。」
乔二峰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什么这门亲事?令郎看上哪个女人?」
老怪物一指乔小云道:「就是她呀!我儿子要你这个妹妹做媳妇。」
乔小云一听之下,气得粉腮通红,叱骂道:「放屁!谁要做你儿子的媳妇?你儿子像个丑八怪,他只配娶母猪!」
老怪物大怒道:「妳说什么?」
乔小云骂道:「我说你儿子是丑八怪,他只配娶母猪作老婆!」
老怪物勃然震怒,喝道:「丫头,妳敢对老夫无礼?」
乔二峰连忙向妹妹说道:「小妹,不得对虎老前辈无礼。」
乔小云嗤之以鼻道:「什么虎老前辈?依我看,他是个老怪物!」
乔二峰吃了一惊道:「小妹,这位虎老前辈是扶风第一高手,而且家财万贯,你要是愿意嫁给他儿子,倒也是一辈子享受不尽的——」
乔小云大怒道:「二哥,你也放屁!」
乔二峰脸色一红道:「小妹,妳听我说,妳反正是要嫁人,就嫁给——」
乔小云大叫道:「住口!亏你还是我的哥哥,竟说出这样不三不四的话!我……我告诉外婆去!」
说着就要走,老怪物从虎背上一跳而下,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嘿嘿大笑道:「别走!别走!妳哥哥既然同意了,妳就是我儿子的媳妇,要走跟我儿子走好了。」
乔小云吐了他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