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梦,我死也不嫁给你儿子!」
老怪物面上着了她一口水,登时气得暴跳如雷道:「反了!反了!妳这丫头好野,老夫非得好好教训妳一顿不可!」
话声一落,右手一探,又长又尖的五个手指甲已向乔小云胸前抓去。
「砰!」
蓦地人影一闪,有人越前格出一掌,将他抓出的右手震了开去!
这人正是罗书剑。
老怪物面色一变,喝道:「小子,你是何人?」
罗书剑从容答道:「我姓罗,名书剑。」
老怪物刚才吃他一格,手腕微微作痛,因此对他颇为刮目相看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沉容问道:「你与他们兄妹是何关系?」
罗书剑道:「毫无关系。」
老怪物怒道:「那你干么出手?」
罗书剑道:「路见不平。」
老怪物冷笑道:「看你步履眼神,尚有几分功力,不过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来多管闲事,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老夫念你年轻无知,暂且饶你一条小命,你快给老夫滚得远远的!」
罗书剑微微一笑道:「我听说你虎老前辈名气颇为不小,是扶风第二呙手,甚是受人尊敬,今日一见,才知不过是个仗势欺人,蛮不讲理的人。」
老怪物活了六、七十岁,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辱骂他,这时听他「侃侃而骂」,登时怒气狂涌,大喝一声道:「小子,你找死!」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条长皮鞭,顺手一抖,长皮鞭便在空中发出「叭!叭!」两声脆响。
他身后那只老虎「吼!」的一声,走了过来。
乔小云大惊道:「罗大哥小心,老怪物要驱虎伤人了。」
老怪物哈哈一笑,手中长鞭又抖,发出「叭!叭!叭!」三声脆响。
那只老虎又发出一声大吼,突然一窜而上,向罗书剑扑了过去。
罗书剑一身武功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当然不怕一只老虎的攻击,他容得老虎扑近之际,身形滴溜溜一转,同时飞起一脚,砰的一声,踢中老虎的腰部,登时踢得它翻了一转,蓬然摔倒地上!
乔小云一见大喜,拍手笑道:「踢得好!踢得好!」
那只老虎挨了一脚,野性大发,随自地上跳起,又是一声怒吼,再度猛扑而出。
罗书剑将身一纵,跳起一丈多高,随从空中一掌劈下,拍中了老虎的头部。
这一掌,他用的力气不小,只听一声头额碎裂的声响,老虎身子一歪,又摔倒在地,只是这一次再也爬不起来,四脚一阵抖动,顿告毙命!
老怪物一见心爱的坐骑惨死,登时怒火中烧,大吼一声,纵身扑出,双手十指张如鬼爪,疯狂也似的便向罗书剑猛抓过去。
罗书剑心知老怪物这一击非同小可,当即运出全力,双掌一扬,迎着拍出。
四掌一接,但闻「蓬!」然一响,刹那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乔家兄妹和小虎君都站立不住,一连颠退了好几步!
掌风过后,尘埃落定,才见罗书剑和老怪物面对面站着,两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
乔小云担心罗书剑已受了内伤,急问道:「罗大哥,你没事吧?」
罗书剑没回答,纹风不动的静立着。
那小虎君也担心父亲受伤,开口问道:「爹,你没受伤吧?」
老怪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笑了一阵后,才说道:「十多年没入中原,想不到中原武林已是年轻人的天下……咳,看样子老夫也该退休了……我儿,你要讨老婆还是回咱们扶风去吧!」
语毕,大袖一挥,转身便走。
那小虎君看见父亲走了,那里敢多停留,连忙跨上自己的一只老虎,追了上去。
父子俩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乔小云拍手欢呼道:「罗大哥,你真厉害,居然打败了扶风第一高手。」
罗书剑忽然「哇!」的吐出一口血,苦笑一声道:「不,我败了!」
乔小云大惊道:「啊!你吐血?」
罗书剑道:「不要紧,只是受了一点内伤,那老怪物当真厉害,他若是再发」掌,我必死无疑。」
这时候,乔二峰带着难为情的表情上前一步,拱手道:「罗书剑,谢谢你为我们兄妹解了一场危难,咱们以前那段过节别提算了。」
罗书剑还礼道:「二山主肯弃前嫌,小弟感激不尽。」
乔二峰道:「你武功当真高强,我再苦练二十年也赶不上你……刚才你那一掌吓走了老怪物,我们这地方从此也可过太平的日子,那老怪物大概不敢再来生事了。」
罗书剑道:「既承二山主谅解,小弟斗胆请求二山主放了那丑八爷如何?」
乔二峰点头道:「好的,他前些日子潜上蛇山,想偷摘我们的灵芝果,我才把他困在那里……」
说到这里,便去搬开巨石,将丑八爷放了出来。
丑八爷被困了数日,本是一肚子火,但见乔二峰和罗书剑已尽弃前嫌,也就不便发作,当下笑嘻嘻的向罗书剑说道:「剑弟,你刚才和那虎君对了一掌,居然不分胜负,足见你最近功力猛进,是否曾遇奇缘?」
罗书剑因有外人在场,不便多说,只含糊应了一句,便转对乔二峰道:「二山主,小弟此番南来,目的即在寻找我这位义兄,如今既已寻着,小弟打算就此告辞——」
乔二峰忙道:「不,你别急着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罗书剑道:「什么事?」
乔二峰道:「第一,我这个妹妹喜欢你,要是你不嫌她粗俗,你们就在此结为夫妻,然后……然后你就是我的妹夫,我就是你的内兄,咱们可好好的干一干,以你的武功加上我的毒技,相信必可称霸西南,进而君临中原武林,不知你意下如何?」
罗书剑有些啼笑皆非,摇头道:「二山主盛意,小弟心领就是了,小弟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暇顾及儿女私情,再说小弟也没有君临武林的野心,此事不必再提了。」
乔二峰碰了一鼻子灰,不禁有些恼怒道:「怎的?我妹妹想嫁给你,你竟然不要?」
丑八爷怕两人又闹翻,连忙说道:「二山主你听我说,我们这位罗老弟身负血海深仇,在大仇未报之前,他没有心情成家,至于说到合力称雄武林一事,咳咳,我们这位罗老弟功力虽然不弱,但在中原武林,他的武功只能说是二流,要他称霸武林,那是绝对办不到的事。」
乔二峰听得一怔道:「哦,他的武功在中原武林只配第二流?」
丑八爷道:「是啊,武功比他高强的人还大有人在哩!」
乔二峰吃惊道:「他刚才一掌惊走扶风第一高手,这样的本领竟只是第二流?」
丑八爷道:「对,中原武林浩瀚如海,能人辈出,处处藏龙卧虎,像虎君那样的人,到了中原也不过是个二流人物罢了。」
乔二峰信以为真,大为泄气,叹道:「我常想将来能在中原武林建立势力,这样看来,我的希望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丑八爷道:「不错,二山主最好只在贵地混混,千万莫兴称雄中原的念头,那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乔二峰耸耸肩道:「中原武林,有人像我这样会使毒技养毒蛇的人么?」
丑八爷道:「太多了,就我所知,中原武林就有九位擅长用毒的高手,他们要毒死一个人,那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只要打个喷嚏或从你身边走过,你立刻就七孔流血而死。」
语声一顿,又道:「说到养毒蛇,那更是稀松平常,比如丐帮弟子,他们就是弄蛇好手,我曾亲眼看见他们驱使数千条的毒蛇布成一个蛇阵,那蛇阵比你这蛇山上的蛇还要多,还要厉害哩。」
乔二峰面色一懔道:「你吹牛吧?」
丑八爷道:「吹牛?才不呢,我说的不过是一些平常的见闻而已。」
乔二峰道:「上回我去无名峰,由于旨在那条赤炼蛇,所以未曾到其他地方去,什么时候有空,我还要再走一趟中原,要是发现你所言不实,我可要找你算账啊!」
丑八爷连连点头道:「成!成!二山主只管来找我,我可以带你去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保证你大开眼界。」
乔二峰沉吟有顷,转对乔小云道:「小妹,看来咱们南荒之人永远不能跟中原相比,妳想嫁给中原男子,我看要死了心了。」
乔小云默然不语。
罗书剑乘机说道:「二山主,乔姑娘,我们就此别过,希望下次有见面的机会。」
说毕,拱手揖别。
乔小云目中闪动泪光,痴痴呆呆的,仿佛没听见罗书剑的话。
乔二峰则笑嘻嘻道:「有!有!咱们一定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罗书剑不愿见到乔小云那难过的表情,当即与丑八爷共乘一骑,拨马便走。
纵马奔驰一程,回望不见蛇山,两人的心情才轻松下来,罗书剑这才开口问道:「裘大哥,你是怎么被他们困在蛇山的?」
丑八爷没答话。
罗书剑回头看他一眼,笑道:「裘大哥,你在想什么?」
丑八爷霍然一哦道:「我在想那乔二峰……」
「他怎样?」
「我觉得很意外,虽说你帮他打退了虎君那老怪物,但是以他平日的为人来看,他对你忽然改变态度,我觉得……觉得其中可能有诈。」
「不会吧?」
「这个人心术不正,野心勃勃,你最好小心一些,莫着了他的道儿。」
「怕他怎的?」
「怕他下蛊。」
罗书剑吃了一惊道:「裘大哥,你在嘛唬我吧?」
丑八爷表情严肃道:「不是,以乔二峰的为人,他做得出来!」
罗书剑知道「蛊」是一种极为可怕的东西,故心颇忐忑道:「可是,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丑八爷冷笑道:「老弟,乔家兄弟日常与各种毒物为伍,他们已成了冷血动物,跟他们谈仁义道德,无异对牛弹琴。」
他说到这里,面上忽然闪过一抹神秘的微笑,接下道:「不过你放心,万一他真在你身上做了手脚,我这里也留着一手可以对付他。」
罗书剑喜道:「哦,大哥有对付之策?」
丑八爷从身上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瓶子,在手上晃了晃道:「乔二峰和老怪物在对峙的时候,我留心到他很重视这个小瓶子,我猜这必是解毒灵药,所以我乘他不注意时把它摸了过来。」
罗书剑道:「赤脚大夫也曾送小弟几颗解药,那乔——」
语至此;突然面色一变。
丑八爷发现他面色不对,一惊道:「怎么了?」
罗书剑双手按着肚子道:「没什么,肚子痛了一下……」
好像不只一下,他面色渐渐变白,额上都渗出冷汗来了!
丑八爷慌了手脚,急问道:「很痛么?」
一面说,一面赶紧勒停坐骑。
罗书剑手按腹部忍了好一会儿,腹痛才消,透了一口气道:「现在好了。」
丑八爷惊疑的追问道:「什么地方痛?」
罗书剑道:「靠近小腹这个地方,刚才好像刀割一般呢!」
丑八爷从马上一跃落地,说道:「你下来运功调息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罗书剑依言下马,在草地上盘膝坐好,便开始默运神功「搜索」全身,真气运行一遍之后,睁目惊讶道:「果然有些怪异,小腹内好像有一样小东西在微动,要全神贯注才能感觉出来。」
丑八爷双眉紧紧锁起,沉思有顷,突然说道:「快上马!」
罗书剑愕然道:「干么?」
丑八爷沉声道:「上马再说。」
罗书剑见他一副「事态严重」的样子,只得跨上坐骑,丑八爷也跟着上马,一拨马头,便向原路疾驰。
「哪里去啊?」
「去找乔二峰!」
「这……小弟体内是不是毒物在作怪,现在还不能断定,怎好找他兴师问罪?」
「不是找他兴师问罪,而是找他谈判,只要他肯为你解蛊,什么都可答应他!」
罗书剑一个倒纵脱离马背,飘然落到地上。
丑八爷不知他为何突然下马,连忙拉住马,转回道:「你干么?」
罗书剑道:「我不去找乔二峰。」
丑八爷愕然道:「为什么?」
罗书剑道:「很简单,乔二峰希望小弟留下来跟他在一起,要以小弟的武功和他的毒技去征服中原武林,现在小弟若回头去找他,他所提的条件一定是这个,大哥想想看,小弟能答应他么?」
丑八爷道:「可是……你已被下了蛊,当今之世除了乔二峰之外没有第二人能救得了你,你难道宁死不屈?」
罗书剑点头道:「是的,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死就死吧!乔二峰企图以蛊来迫我屈服,受他利用,那他是在做梦。」
丑八爷见他正气凛凛,不禁大为叹服道:「老弟,你是对的,生死事小,名节事大;你不去就不去便了,不过你要知道腹内之蛊今后每隔一个时辰发作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那种痛苦是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呢!」
罗书剑道:「过一天是一天!」
丑八爷叹道:「那么,你上来,咱们找个地方歇歇,再好好合计合计。」
于是,两人上马再走,由于心情都很沉重,在催马奔驰中均不发一语。
这样赶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罗书剑体内之蛊并未再发作,他忍不住说道:「大哥,也许小弟刚才的腹痛并非乔二峰下的蛊。」
丑八爷道:「但愿如此——你看前面好像有一户人家,咱们过去看看……」
赶到近处一看,敢情不是住家,而是一座神庙,两人便在庙外下马,趋前细视,原来是诸葛武侯祠。
在南荒,诸葛武侯祠是常见的庙,因为诸葛亮当年平南蛮时,多施仁政,极得本地人之崇敬,故为他立祠者甚多。
当下,两人纵马去附近吃草,便一起步入祠中,刚刚一脚跨入,立刻闻到一股香味!
丑八爷面色一喜道:「老弟,你闻到没有?」
罗书剑微微一笑道:「好像是肉的味道。」
丑八爷笑道:「正是,老哥哥已许久不知肉味,不想这祠中居然有人在烧红烧肉,说不得要分他一杯羹了!」
罗书剑早已饥火中烧,这一股肉香也使他直咽口水,他探手入怀一摸银子仍在,便与丑八爷快步往里面走进去。
转过祠堂,只见后面有一间类似后殿的大厅,但处处野草丛生,景况荒凉已极,不见一个人迹。
罗书剑一呆道:「奇怪,没有人嘛!」
丑八爷一指那「后殿」道:「一定在那里面——哈!我又闻到酒香!有酒有肉,妙哉!妙哉!」
说着,快步跑了过去。
后殿大门紧闭着,他伸手一推,一声吱呀,从门上落下不少灰尘,随之一股腐晦的气味从殿内扑出——根本不像有人住在里面!
两人运目一瞧,但见殿内空无一物,没有神像供案,到处结着蜘蛛网,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尘,给人的印象是鬼气森森!
丑八爷「呸!」的吐了一口痰道:「他奶奶的,这不是活见鬼么?」
罗书剑道:「到后面去看看!」
两人再转到殿后,只见院子里种着几株高大的柏树,再往前看是一排三间房舍,丑八爷一见大喜道:「是了,就在那房舍中!」
他大步走过去,开声道:「屋内朋友听着,我丑八爷与罗公子今日路过宝地,一时找不到东西吃,你有好酒好肉,分些给我们祭祭五脏庙如何?」
说到此处,人刚好走到中间的房舍门口,随即伸手一推屋门。
「吱呀!」
屋门鬼叫般的开了。
视线瞥处,两人不禁吓了一大跳!
原来,屋中坐着一个怪人,这怪人瘦得像一具骷髅,一身的皮包骨,要不是那两颗眼睛还会动,不被人误为死尸才怪。
他上身穿着一块类似兜肚的东西,上面绣着一个八卦太极图,两只瘦腿弯曲而起,看上去倒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老道,但他面前却有一堆火,火上板着一个瓦罐,那引人垂涎的肉香便是从瓦罐里面冒出来的。
酒呢?
酒在那怪人的手上,是个酒葫芦,但外表脏兮兮的叫人看了恶心。
罗书剑一看这情形,立刻倒了胃口,不想进去了。
丑八爷却一脚跨入,在怪人对面的地上坐下,笑嘻嘻道:「这位朋友,可欢迎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么?」
怪人慢慢的喝了一口酒,慢慢的呑了下去,对丑八爷视若无睹。
丑八爷着急道:「喂!就算你是聋子,可也不是瞎子,你好歹说一句话呀!」
怪人不理不睬,拿起酒葫芦又要喝酒。
丑八爷心中有气,起身伸手抓住他的酒葫芦,叫道:「小气鬼,你也让我丑八爷喝一口!」
用力一夺,那酒葫芦却仍分毫不动的在怪人手上,好像生了根一般!
丑八爷大笑一声道:「哈哈,敢情还是武林高人呀!」
怪人眼睛一翻,怪里怪气地道:「你是何人?」
声如破锣,难听极了。
丑八爷笑道:「我叫『丑八爷』,要分你一些酒肉吃!」
怪人冷冷道:「左边角落下有两只空碗,你去拿过来吧!」
丑八爷拿来两只空碗,笑问道:「然后呢?」
怪人倒了一些酒在一只空碗里面,又从瓦罐里捞出几块肉放入另一只空碗,才以不耐烦的样子道:「去别处吃,不要再来噜苏!」
「谢啦!」
丑八爷端起两只碗走出门,与罗书剑进入另一间空屋,罗书剑怕酒肉有毒,便向丑八爷附耳低声道:「大哥,这人十分古怪,最好不要吃他的食物。」
丑八爷也向他低语道:「岂只古怪,我敢说此人是冲着咱们来的,你以为我真想吃他的酒肉?我是在将计就计呀!」
他将两只碗里的酒肉往屋角下一倒,正要罗书剑来个假装中毒,罗书剑却已「哎唷!」一声倒在地上,在地上打滚起来。
原来,腹痛又发作了!
丑八爷起初以为他是在假装,后见他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密布头额,整个人在地上缩成一团,这才知道不是闹着玩的,登时急着直搓手,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身后投入一个人影,他掉头一看,赫然发现怪人站在门上,正面含冷笑望着地上的罗书剑!
丑八爷冲口道:「你看什么?」
怪人桀桀一笑,道:「那酒肉不是你吃的?」
丑八爷一听便知他那酒肉果然有毒,也看出他弄错了,当下佯装惊怒道:「好家伙,原来你在酒肉里下了毒?」
怪人道:「不错,你没有吃,算你命大,如今我也不为难你,你快给我滚吧!」
丑八爷怒喝道:「你是谁?为何在酒肉里下毒?」
怪人道:「老夫乃百草神君是也!」
丑八爷骂道:「什么神君?我瞧你是狗屁神君——吃我一掌!」
他一个抢步跳过去,单掌吐处,一股凌厉的劲风已襄临百草神君的胸口。
怪人撞身错开一步。
丑八爷招中有招,见他闪开,拍出的右掌跟着一转,化拍击为擒拿,再往他胸口抓去。
百草神君再要闪避已来不及,胸上的八卦兜肚被一把抓住,他急忙奋力一挣,嘶的一声,那块绣在兜肚上的八卦正好被撕下。
他勃然大怒,左手一举,喝道:「看我法宝!」
一片刺目的光亮突在他手上出现,就好像他手上托着一个太阳,强烈的亮光照得人眼睛睁不开!
丑八爷不知那是什么法宝,心中一惊,赶忙一挫身,往后窜开。
只听百草神君怪叫一声:「着!」,丑八爷便觉身后的对口穴上一麻,顿时有一股冷气直透肺腑,他情知不好,急忙掏出红色小瓶,倒出一些解药送入口中。
但见那百草神君神态悠闲的站在门口上,阴森森的笑道:「老丑虫,你已中了老夫的『咳箭』,不论你服下任何解药都没用,你将一直咳到肺腑破裂,然后吐血而亡!」
他的话还没说完,丑八爷已觉喉咙奇痒难忍,张口大咳特咳起来了。
这时候,罗书剑的腹痛仍未停止,仍在地上打滚呻吟……
百草神君见丑八爷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便移步向罗书剑欺去,丑八爷知他要加害罗书剑,立刻奋不顾身的跳起,双腿猛踹,凌空飞踢过去。
这一踢异常凌厉,百草神君举掌一推,虽是推开了丑八爷的脚,人却「登登登」的颠退好几步,他不禁大怒道:「老丑虫,你还敢作怪?」
左掌一抬,掌上又出现那种强烈的亮光,照得丑八爷眼睛睁不开,不得不举袖掩遮。
百草神君一直用他的「法宝」照住他,嘿嘿怪笑道:「现在看你还能作怪不!」
丑八爷一边遮挡那亮光,一边弯腰直咳,真是咳得死去活来。
百草神君又要去加害罗书剑,但脚下刚一移动,蓦听得「叭哒!」一声巨响,屋上瓦片被打破一个洞,继之从那洞口上飞下一物!
事出意外,百草神君吃了一惊,急忙退开一步,挥掌击出,不料掌势一出,突觉掌心一凉,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不觉吓得大叫起来。
定睛一看,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原来咬住他掌心的竟是一条长仅七寸的小黑蛇!
百草神君以「百草」为号,可知对毒蛇毒药极为精通,他一看清小黑蛇的模样,连忙将「法宝」揣入怀中,急以左手食中二指连点右臂上几处穴道,闭住经脉,然后一把抓住小黑蛇的头部,运力一捏,竟将小黑蛇的头部捏得粉碎。
他摔掉小黑蛇,仰头上望,嘿嘿怪笑道:「朋友,你太看轻老夫了,百草神君何许人也,区区一条黑血冰蛇岂能置我于死?」
话到末了,左掌向上一吐,掌风击中屋顶,蓬然一声,将屋顶打得瓦片迸飞,破了一个大洞!
但屋上显然已没有人在了。
他正要出视,忽觉背后命门穴上被抵上一物,旋闻一人在身后冷冷说道:「百草老儿,现在有一条『雪花娘子』抵在你的命门穴上,你只要稍微一动,『雪花娘子』就要钻到你的体内去了!」
一听『雪花娘子』四个字,他顿时面色大变,果然不敢妄动了。
身后之人又冷冷道:「其实,刚才你已中了『黑血冰蛇』之毒,你虽说不怕,但六个时辰内不解毒,后果如何你应该明白吧?」
百草神君已点住了右臂上的经脉,而且他有把握解去「黑血冰蛇」之毒,倒是现在抵在背后命门穴上的「雪花娘子」使他胆寒,因为他知道「雪花娘子」乃是天下第一毒的毒蛇,至今尚无人能研究出解毒之药,故若被它咬上一口,那真是必死无生了。
因此,他不敢轻举妄动,口气也软了许多,道:「你是何人?老夫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身后之人轻哼一声道:「少废话,你若不想死,赶快拿出解药来!」
百草神君道:「什么解药啊?」
身后之人道:「解『咳箭』的药!」
百草神君笑道:「哦,这很简单,你要的话,老夫给你就是了。」
他慢慢的从怀内取出一个小磁瓶,往身后一丢,道:「红色白色各服一颗,咳嗽立愈,至于那个姓罗的小娃娃——」
身后之人冷笑道:「他的事,我不找你,你以为他中了你酒肉里的毒?」
百草神君一怔道:「要不……他为何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身后之人道:「他中了别的毒物——来,现在交出你的『雷神宝镜』!」
百草神君又是一怔道:「你……你要老夫的『雷神宝镜』干么?」
身后之人道:「解除你的武装——快拿出来,否则『雪花娘子』要钻进去了!」
百草神君道:「这宝镜其实非我之物,你要去只怕有些麻烦呢。」
身后之人喝道:「少噜苏!」
百草神君叹道:「好,老夫给你便是……」
他将「雷神宝镜」取出,突然往后照去,大笑一声道:「拿去吧!」
话声中,左手同时撤出一把黄粉!
身后之人似乎未防他使诈,登时咕咚一声倒下,但是百草神君并未完全扭转败局,当他撒出黄粉的次一瞬间,他也感觉到「命门穴」上刺痛了一下!
他心头一震,转身一望,只见身后倒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而她的手上果然抓着一条浑身雪白的「雪花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