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见之下,登时凉了半截,不过他听说凡是被「雪花娘子」咬中之人,只要将「雪花娘子」打死,取其蛇胆服下便可活命,当下探手便向那条「雪花娘子」抓去。
不料就在此际,那倒在地上的小姑娘突然一扬手,手上的「雪花娘子」便如闪电般缠上他的手腕,接着又在他手上唆了一口!
百草神君吓得大叫,奋力一摔,摔掉「雪花娘子」,也摔掉了「雷神宝镜」。
那小姑娘一个翻身,伸手接住了宝镜,随即跳开一边,不让百草神君有攻击的机会。
百草神君眼睛发赤,厉声道:「臭丫头,看老夫收拾妳!」
右手扬处,白光一闪!
那小姑娘正是乔小云,她夺得「雷神宝镜」心中好不高兴,却不防百草神君还能发出暗器,欲待闪避已然太迟,只觉肩窝一痛,已中了一把其薄如纸的缅制小飞刀!
乔小云忍住剧痛,拿起「雷神宝镜」向他脸上照去。
百草神君一来也受不了宝镜的亮光,二来担心毒性发作救治不及,当即一顿足,夺门纵出,疾逸而去。
这时,罗书剑的腹痛已渐止,但丑八爷仍在那里咳得死去活来。
罗书剑勉强站起来道:「乔姑娘,妳受伤了!」
乔小云身子摇摇欲倒,惨笑道:「不要紧,百草神君的飞刀一定有毒,但它还不致伤害我的性命……」
她说到这里,便将小磁瓶扔给他,接着道:「你先替你大哥解去『咳箭』之毒吧!」
罗书剑接了小磁瓶,立刻倒出红白二颗解药递给丑八爷服下,说也奇怪,二颗解药一到肚子里,丑八爷的咳嗽立止,却又萎然倒地,昏睡过去。
乔小云道:「别担心,服下那解药一定会入睡,睡醒就没事了。」
罗书剑这才放心,便走到她跟前,扶着她坐下,道:「妳坐着,我替妳把刀拔出来。」
乔小云道:「不,我先替你解蛊!」
罗书剑一怔道:「这么说,妳二哥当真在我身上下蛊了?」
乔小云道:「不是我二哥,而是我大哥!」
罗书剑惊讶道:「是妳大哥?他为什么要在我身上下蛊?」
乔小云道:「我大哥知道你数月前用袖箭伤了我二哥,但因你又救了我外婆,因此他不想害死你,只在你身上下蛊。」
罗书剑苦笑道:「在我身上下蛊还……还算很客气么?」
乔小云道:「你别生气,我马上就为你解蛊。」
罗书剑道:「不,我先为妳治疗刀伤。」
乔小云摇头道:「不可,我肩窝上的飞刀一旦拔出,可能要流很多血,那时我就无力为你解蛊了。」
她一边说一边取出一个小盒子,将小盒子打开,只见盒中盛着黄色的药粉,有一股刺鼻的奇香散发出来。她要罗书剑取来火种,在盒中的药粉上点上火,药粉便开始冒出一缕黄烟,奇香气味更浓!
「你坐下!」
罗书剑依言坐下。
乔小云将冒烟的盒子拿近他鼻下,说道:「你尽量将烟味吸入腹中。」
罗书剑依言张口吸烟,吸了几口后,立刻感觉出小腹内有东西蠕蠕而动,渐渐的越动越厉害,好像那东西慢慢的开始往上爬,一路爬到喉咙,一阵奇痒之下,忍不住大咳了一声。
这一咳,只觉眼前红光一闪,如电般飞出屋外!
乔小云立刻盖上盒子道:「好了,蛊已解了!」
语毕,全身似已支持不住,往后倒下去。
罗书剑大惊道:「乔姑娘,妳怎么了?」
乔小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罗大哥,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语毕,竟告昏厥!
罗书剑大惊失色,失声道:「乔姑娘!乔姑娘!」
在这一刻,他心中又感动又激动,觉得自己漠视这小姑娘的情意实在该死,他几乎要大叫说:「乔小云,我喜欢妳!我愿意娶妳为妻,再不管什么尹锦环了!」
这时,丑八爷已完全好了,他拍拍罗书剑的肩膀道:「老弟,不要着急,她会好起来的。」
罗书剑急道:「大哥能救她么?」
丑八爷道:「我这里还有「些灵药,先让她服下护住心脉,至于飞刀毒伤,我相信她有自解之道。」
说罢,取出灵药,交由罗书剑塞入乔小云口中。
灵药果有奇效,乔小云服下不过一刻时,已从昏厥中苏醒过来。
她见罗书剑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芳心大是安慰,笑了笑道:「罗大哥,你还没走么?」
罗书剑一怔道:「走?」
乔小云道:「嗯,你们应该早些离开此地,我猜那百草神君会去而复返的……」
罗书剑道:「不,他已中了妳『雪花娘子』的毒,只怕已横尸荒野了。」
乔小云道:「错了。」
罗书剑道:「怎么说呢?」
乔小云苦笑一下道:「告诉你,那不是真正的『雪花娘子』,那条白蛇没有毒。」
罗书剑大愕。
乔小云接着道:「他一旦发觉未中毒,必会回来寻回『雷神宝镜』,所以你们应该赶快离开此地。」
罗书剑摇头道:「不,妳救了我们的命,我们岂可对妳不顾而去——乔姑娘,妳有没有解飞刀之毒的药?」
乔小云轻叹一声道:「没有,即使有,现在也已太迟了,此刻飞刀之毒早已深入体内,我……我至多只有半个时辰可活了!」
罗书剑大惊道:「当真?」
乔小云惨然」笑道:「是的,所以我希望……我希望在我死之前,你能……你能对我说几句我喜欢听的话,那怕是欺骗我也是好的。」
罗书剑急道:「不,一定有解毒之法!我带妳去见妳大哥和二哥——」
刚说到此处,忽听屋外传来异响,他以为是百草神君来了,立刻拔出银剑,转身怒喝道:「百草老魔,你来得正好——」
「罗师哥,是我呀!」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
罗书剑大大一怔,失声道:「妳……」
尹锦环一脚跨了进来,笑吟吟道:「罗师哥,你料想不到吧?」
罗书剑又惊又喜道:「妳……妳是怎么来的?」
尹锦环笑道:「现在救人要紧,别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她趋近乔小云跟前,仔细看她肩窝上的飞刀,不由脸色一变道:「要是我晚来一步,这位乔姑娘只怕真的没救了。」
罗书剑听她言外之意,似是能救乔小云的命,心中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妳能为她解毒?」
尹锦环笑道:「罗师哥,你忘了我义父义母身染奇毒那么久,后来是怎么治愈的么?」
罗书剑脱口道:「赤炼蛇!」
尹锦环道:「对,我带来了。」
丑八爷听了也高兴万分,哈哈笑道:「这叫吉人自有天相,好人终究死不了的!」
尹锦环当即从怀中取出盛着赤炼蛇的盒子,交由罗书剑打开,罗书剑对此已有经验,立刻抓住蛇尾一抖,然后捏住蛇头,抵上乔小云中刀的伤口,赤炼蛇对各种毒极为敏感喜爱,一嗅之下,便张口一咬,开始吸食乔小云体内之毒……」
她的伤口附近本已呈紫黑色,这时一经赤炼蛇吸食之下,不消盏茶工夫肤色已渐渐恢复正常。
乔小云感觉全身痛苦尽消,不禁透了口气道:「真好!真好!」
罗书剑见赤炼蛇已停止吸食,知乔小云体内之毒已然尽除,乃将赤炼蛇收回盒中,仍交给尹锦环收下,接着道:「乔姑娘,现在可以拔出飞刀来——」
一语未毕,突然住口。
因为,他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原来这时天已大黑,丑八爷已在屋中点上一支蜡烛,在烛光的照射下,清楚的看见有个人似鬼魅般静立在窗外!
罗书剑只道是百草神君来了,立即又掣出银剑喝道:「百草老魔,你来得正好,我正要你的头呢!」
窗外人却不答不动。
罗书剑怒道:「还想装神弄鬼么?」
右手一抬,手肘一曲,立闻「崩!崩!」二响,两支袖箭已射了出去。
那知窗外人仍然不言不动,便见那两支袖箭一齐射上那人的双肩,但那人却还是站着,没有倒下去。
罗书剑立觉有异,忙道:「大家留心!」
一言甫毕,蓦闻一声长笑,继之窗户砰然破裂,窗外那人似一具木头般被人扔了进来!
果然是百草神君!
但他已直挺挺的像一具死尸,被扔入屋中后,落地不动一下!
丑八爷叫道:「小心,另有一个在外面!」
「嘿嘿嘿……」
一个极之阴森可怕的声音,在屋外发冷笑!
罗书剑大喝道:「你是何人?」
屋外那人笑声更可怕,好像是从十八地狱下面跑出来的索命鬼,只听他尖声道:「小娃儿,你问我老人家是谁,说出来你也未必知道,倒是你身边那个丑八爷,他可能知道一点!」
罗书剑转头去看丑八爷,只见丑八爷一张脸变得极之严肃,双眉锁成一条线,好像大祸临头一般,不禁吃惊道:「大哥……」
丑八爷沉声道:「老弟,这下糟了!」
人影一晃,一个白发披肩的老人已当门而立,嘿嘿尖笑道:「不错,我老人家一出现,事情就要糟糕透顶了!」
这白发老人生得细眉细眼,面上有许多白斑,再加上一只鹰嘴似的鼻子,给人的印象比百草神君还要邪恶可怕!
他说话之际,右手隔空一拨,地上的百草神君登时打了一个翻滚!
这时,大家才看出百草神君已气绝死亡了!
丑八爷向白发老人拱拱手,道:「滇池白仙翁名震天下,享誉数十年不坠,小老儿当然不会忘记。」
罗书剑虽然没听说过「滇池白仙翁」这个人,但见丑八爷对他如此敬畏,便知此老必然异常难惹,当下不亢不卑的拱手一揖道:「小可罗书剑,参见前辈高人。」
丑八爷怕他逞强,忙道:「老弟,这位公冶老前辈五十年前即享誉武林,你该好好礼见。」
罗书剑乃又一揖道:「晚辈不知公冶老前辈大驾光临,失礼之处,谨此谢罪。」
滇池白仙翁尖尖的笑声就如乌鸦悲啼,道:「此事本来与你小娃儿无关,只因百草神君这老小子趁我老人家不在时将我老人家的『雷神宝镜』偷走,累得我老人家长途跋涉追到了这里,刚才他供出『雷神宝剑』已落在你小娃儿手上,所以特来索回。」
罗书剑素来忠厚,不愿夺人所爱,当即取出『雷神宝镜』要还给他,不料身边的尹锦环却一把抢过,笑道:「罗师哥,等一下!」
丑八爷吃了一惊道:「尹姑娘,妳干什么呀?」
尹锦环含笑望着滇池白仙翁,说道:「公冶老前辈,这面『雷神宝镜』乃稀世宝物,如果真是老前辈之物,我们自当奉还,但我们如何断定您老人家真是『滇池白仙翁』呢?」
滇池白仙翁不悦道:「哼,妳这个女娃儿竟敢怀疑我老人家不是『滇池白仙翁』?」
尹锦环道:「我们没见过您,怎知您是『滇池白仙翁』?万一您是冒牌货,我们把宝镜给了您,那岂不糟糕?」
滇池白仙翁忽然笑道:「有道理,那么妳要怎样才肯相信我老人家是『滇池白仙翁』呢?」
尹锦环道:「您老既是名震天下的武林老前辈,那就请露一手绝技给我们这些后生晚辈开开眼界,二来也好证明您是货真价实的『滇池白仙翁』。」
滇池白仙翁刮刮大笑几声,点点头道:「好,你们仔细看着!」
语毕,突然向一堵墙壁走去。
也没见他动什么手脚,便见那堵墙壁一声破裂巨响,壁上登时出现一个人形洞,滇池白仙翁就从那人形洞走了出去。
又是一声破裂巨响,另一边的墙壁上又裂开一个人形洞,滇池白仙翁又从那人形洞走了进来!
罗书剑大惊,暗忖道:「我的天!这是无形罡气的最高境界,武林中能够练成此技者,据说二百年也难得有一个,不想此老竟已练到这个境界,单凭这一项绝技,就足可证明他是滇池白仙翁不错了。」
他的推断理由是:「此老既然练成这种出神入化的神功,就绝不会去冒充别人。
尹锦环也被老人的神功所慑服,但仍不肯交出宝镜,笑道:「很好,就凭这一手,就算您不是『滇池白仙翁』,我们也只好乖乖的将宝镜送给您了。不过我罗师哥吃了这面宝镜不少苦头,如今我们完好无损的奉还给您,您老也羡给我们一些补偿吧?」
滇池白仙翁板起面孔道:「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跟我老人家讨价还价不成?」
尹锦环笑道:「哎呀!您老人家好小气,不给就算了,干么板起面孔?」
说着,将宝镜递了过去。
滇池白仙翁接过宝镜收入怀中,转怒为喜道:「小丫头,妳的嘴巴真厉害——妳且说说,妳要我老人家给你们什么补偿?」
尹锦环道:「普通的东西,我们也不想要,太稀罕的东西,我们又不好意思开口——我们只向您老人家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承诺将来帮我们一个忙,我们有困滩须要您老人家帮忙时,不论何时何地,您老都不得拒绝。」
「哼,这太难了吧?」
「是呀,难得很,只怕您老即使愿意,也不见得能够——」
「住口!」
「怎么呢?」
「我老人家只要答应了的事,绝无办不到之事!」
「您老答应了?」
「答应了!」
尹锦环大喜,向他检衽一幅道:「我们在此先谢啦!」
滇池白仙翁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递给她道:「这块金牌乃老夫之信物,妳好好收存,将来有事,可持此去滇池见我,我认牌不认人,可千万不要遗失了!」
语毕,身形一晃,已在一瞬间纵到屋外,再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当屋中老少三人为乔小云拔出飞刀,为她敷药止血包扎好伤口时,罗书剑才问尹锦环为何来到蛮荒,尹锦环脸色一红,含羞带笑,忸忸怩怩的答道:「不要追究,反正我来了就是嘛!」
罗书剑看看她又看看乔小云,心中可真难于取舍,暗忖道:「我罗书剑何德何能,竟得这二女如此倾心,要是将来能够同时与她们结为夫妻,那真不知是几生修来的福气了!」
尹锦环善解人意,笑道:「罗师哥,咱们带这位乔姑娘去中原玩玩好么?」
罗书剑大喜道:「只要乔姑娘愿意,那当然可以啊!」
乔小云喜得差点跳了起来,连声道:「愿意!愿意!」
「什么事这样高兴?」
屋外忽然有人开腔!
大家方一怔间,眼前人影一闪,滇池白仙翁已赫然站在面前!
丑八爷一惊道:「公冶老兄去而复返,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滇池白仙翁满面堆笑道:「没什么,我老人家是回来请客的,你们四人想必饿了,都跟我来吧!」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老少四人跟他走到外面,向前行约百步,只见一株老树下铺着一张猩红毯子,上面有一大包食物——两只烤熟的难,一堆切好的牛肉,还有十几个烙饼!
此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人,他神色恭谨的垂手而立,看样子食物是他送来的。
滇池白仙翁刮刮大笑道:「来!来!大家一起坐下来吃!」
一面说,一面先坐了下去。
尹锦环觉得此举颇为蹊跷,不肯立刻坐下,笑问道:「公冶老前辈,您老去而复返,带了这许多食物来请我们吃,可能有原因吧?」
丑八爷觉得她这话问得太不礼貌,忙道:「尹姑娘,公冶前辈是怕咱们饿肚子,那会有其他原因?常言道:长者赐,不敢辞——我看咱们恭敬不如从命,吃了它吧!」
说着,在一边坐下来。
尹锦环道:「不,还是先问清楚再吃。」
滇池白仙翁笑了笑道:「哼,妳这丫头好精明,其实……其实也没什么,老夫只不过要以这些食物来换取妳一样东西罢了。」
尹锦环问道:「什么东西?」
滇池白仙翁道:「就是那块金牌。」
尹锦环冷笑道:「原来您老人家反悔了?」
滇池白仙翁道:「在这荒山野地上,你们没有食物非饿死不可,老夫以此交换妳那块金牌,这是很……很公平的交易呀!」
尹锦环摇首道:「对不起,我们不能接受这个交换!」
滇池白仙翁道:「这样好了,除了这顿美食之外,老夫再赠送你们每人一只『金燕子』!」
他取出四只「金燕子」,接着道:「这是用金子打造而成的暗器,也是老夫的独门暗器——丑八爷,你一定知道老夫这『金燕子』的妙用,对不对?」
丑八爷道:「对,这东西打人穴道十分厉害,乃是天下十大名暗器之一。」
滇池白仙翁回对尹锦环笑道:「妳听,老夫没骗妳吧?」
尹锦环道:「对不起,我还是不想交换。」
滇池白仙翁怒了,眼睛一瞪道:「哼,妳这小丫头怎的如此不知好歹?」
尹锦环道:「您老说说看,为什么刚刚把金牌送给我,现在又后悔要索回去呢?」
滇池白仙翁道:「这个……」
他看了罗书剑一眼,神情怏怏地道:「因为……老夫后来才发现他手上那把银剑……」
罗书剑诧异道:「晚辈这把银剑有何不对?」
滇池白仙翁沉着脸道:「没什么不对,而是老夫不喜欢它的主人——小子,你是银剑主人的什么人?」
罗书剑道:「他是晚辈的师祖。」
滇池白仙翁冷哼一声道:「当年就是他使老夫败走中原的!老夫每当想起当年论剑被击败的耻辱,心里就不痛快,如今老夫竟把一块金牌送给你们,这实在太岂有此理了!」
罗书剑哑笑道:「原来您老是怀恨当年论剑之事,所以要索回金牌,是么?」
滇池白仙翁点头道:「正是!」
罗书剑转对尹锦环道:「尹师妹,将金牌还给他!」
尹锦环道:「为什么?」
罗书剑道:「这位公冶老前辈刚才送金牌为信物,原是答允我们一个承诺,现在他要把承诺收回去,咱们岂可老着脸皮不还,还了吧!」
尹锦环颇为不平道:「他给咱们一个承诺的原因是咱们还给他一面宝镜,如今他又要索回金牌,这样出尔反尔,那像是——」
罗书剑打岔道:「君子施恩不望报,他既然坚决要索回金牌,妳就是不还,他若不来履行承诺,还不是一样么?」
尹锦环道:「可是——」
罗书剑眉头一锁道:「不要再说了,我不稀罕什么承诺,尤其是这位公冶老前辈的承诺,我更不稀罕!」
滇池白仙翁一听这话,好比挨了一记耳光,登时面红耳赤,大怒道:「好小子,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么?」
罗书剑岸然一笑道:「不敢!晚辈只有这样说,她才肯还给你金牌啊!」
滇池白仙翁怒吼道:「金牌老夫不要了!」
罗书剑道:「怎么又不要了?」
滇池白仙翁道:「你不稀罕,老夫偏要你稀罕!」
罗书剑笑道:「老实说,经此一来,晚辈今后纵然遭遇天大的困凝,也不愿劳动您老了。」
滇池白仙翁细目一阵闪动,忽然一笑道:「有了,老夫要破例收一个徒弟,将来你有困难,老夫便叫徒弟去履行承诺!」
罗书剑耸耸肩道:「抱歉,晚辈心意已决,别说是您老的徒弟,就是您老的师父师祖,晚辈一样不接受其支援!」
滇池白仙翁对他这种「目无尊长」的话竟不生气,他忽然转对乔小云笑问道:「姓乔的丫头,要是老夫愿意收妳为徒,妳愿不愿意拜老夫为师?」
乔小云一呆道:「我……」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看中自己,一时答不上话来。
罗书剑一哂道:「您老找错对象了,乔姑娘怎么可能拜您为师呢?」
不料乔小云突然「福至心灵」似的,大叫一声:「我愿意!」立刻跪下向滇池白仙翁磕起头来。
罗书剑大愕道:「乔姑娘,妳……」
乔小云磕完了头,起身笑嘻嘻道:「罗大哥,我要拜他为师!」
罗书剑道:「什么道理?」
乔小云笑道:「我拜他为师,练成一身绝技,将来好帮你解决襄啊!」
罗书剑皱眉道:「别胡闹了,我不需要妳帮我解决什么困难,妳不要——」
乔小云抢着道:「我要!我一定要!只要能够帮助你,我什么都肯干,什么苦我都肯吃!」
滇池白仙翁刮刮大笑道:「好!好!既然如此,那就跟为师走吧!」
乔小云便向罗书剑和尹锦坏行礼道别,道:「罗大哥,尹大姐,我走了!你们多保重,我练成了绝艺之后,立刻去中原找你们,再见啦!」
滇池白仙翁转对他身后那五十多岁的老苍头道:「猫头鹰,带你师妹先走,老夫还要跟姓罗的小子说几句话。」
「是!」
猫头鹰应了一声,就带着乔小云先上路而去。
滇池白仙翁等他们去远,才向罗书剑说道:「小子,今天见到你手上那把银剑,使老夫记起当年许多往事,你那个师祖当年除了这把震惊武林的银剑之外,还有一件『天蚕冰衫』,是么?」
罗书剑从未听说师祖有一件「天蚕冰衫」,闻言不禁一怔道:「天蚕冰衫?」
滇池白仙翁道:「是啊!那件『天蚕冰衫』刀枪不入,是防身至宝,更妙的是:它能因四时的变化而改变它的颜色,记得当年曾有人出价十万两银子要购买它,你师祖没答应。」
罗书剑道:「晚辈不知此事。」
滇池白仙翁道:「你不知道?哦,是了,你师祖在未收你外祖父等四人为徒之前,那件『天蚕冰衫』已经湮没于名山深谷之中,可能除了老夫之外,没有第三人知道这件事。」
罗书剑对当年师祖在衡山论剑的事所知不多,便问道:「老前辈怎知我师祖有那么一件东西?」
滇池白仙翁道:「事情是这样的:当年你师祖在衡山以一把银剑尽败天下高手之时,老夫正好进入中原武林扬名立万,听到这消息,便赶去找他比划,我们俩便去黄山深处进行决斗,结果你师祖的无形罡气胜我一筹,一路剑法神出鬼没,为我所不能破,但是老夫的『金燕子』也建了一功,有一支钉住你师祖的衣服,他认为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失手,便脱下那件『天蚕冰衫』,告诉老夫它的出处,便把它扔入始信峰下的白云深处。」
他说到这里,似乎心中颇为感慨,长叹一声道:「老夫从那一仗之后,便返回滇池不再出入中原;说起来老夫对你师祖是又敬又恨。唉……事隔几十年后的今天,老夫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他的后人——小子,老夫告诉你这件事,是希望你能去寻回『天蚕冰衫』,那东西丢了实在太可惜了!」
说完,大袖一挥,一阵劲风卷地而起,霎时已不见踪影!
老少三人呆然良久,最后是尹锦环打破沉默道:「罗师哥,那位乔姑娘……」
罗书剑叹道:「她太痴了。」
尹锦环道:「她跟着滇池白仙翁学艺,会不会有问题?」
丑八爷道:「大概不会,这老怪物虽然古怪得紧,倒不是乱七八糟之人。」
尹锦环道:「她好冲动,说拜就拜,说走就走。」
丑八爷笑道:「她对书剑老弟一往情深,一听练成绝艺将来可替书剑老弟助一臂之力,那怕这拜师学艺要苦她十年岁月,她也是肯干的。」
尹锦环听了这话,便对罗书剑投以含有深意的一瞥,笑道:「罗师哥,乔姑娘如此多情,将来你可不能负了人家啊!」
罗书剑笑笑不语。
尹锦环接着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罗书剑道:「什么怎么办?」
尹锦环道:「要回中原?或是到别处去?」
罗书剑道:「妳此次来南荒,有事么?」
尹锦环道:「他们几位老人家要你勿在南荒多停留,赶快回去。」
罗书剑道:「我倒想去黄山走一趟。」
尹锦环道:「找那件『天蚕冰衫』?」
罗书剑点头道:「正是,这件师门遗物,跟『无极缥缈掌』同等重要,如能寻它回来,岂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丑八爷道:「不错,我看这样好了,我回去见他们几位老人家,你们去黄山找『天蚕冰衫』……」
三人计议一定,立时动身北返。
他们三人刚刚一走,便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从附近的草丛里冒了出来!
这两人,是小人物。
一个叫「丈二金刚」田大年,一个叫「滚地葫芦」莫发——即是自称「天地二怪」,在罗书剑当日离开武林山庄之后,而在山下拦住罗书剑纠缠不清的两个小人物。
他们从草丛里冒出之后,看着罗书剑三人消失的方向,直到确定罗书剑三人已走得很远很远,滚地葫芦莫发才怪笑一声道:「田兄,咱们机会来啦!」
这天,罗书剑和尹锦环双骑进入湖北地界,距黄山只剩下几天路程了。
两人正在边走边闲聊,突然后面路上来了一辆双轮马车,风驰电掣般的飞驰过来。
罗书剑起初不在意,后来发觉马车来势太快,忙道:「小心!」
一语未了,马车已冲到他们身后。
这条路不宽,仅容得双马并行,路的两旁都是烂泥之地,两人想靠边让路都不行,罗、尹二人发现情况不对,急忙各自往旁一带,同时跃入烂泥中,双马跳入烂泥,登时泥浆飞溅,落满一身!
再抬头看时,那辆马车已冲出甚远。
尹锦环大怒道:「可恶!」
就要催骑追上,罗书剑连忙阻止道:「算了,那两人可能有急事,别理他们就是了。」
尹锦环怒犹未息道:「他们这样驾车,要是碰上不会武功的人,岂不被他们活活撞死?」
罗书剑虽也觉得有异,但他一向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不愿追究,笑笑道:「好在咱们没被撞——咦,又来了一辆。」
不错,又有一辆相同的马车从后面路上流星赶月也似的飞驰过来。
尹锦环惊讶道:「什么玩意儿?」
俄顷,马车挟着滚滚黄尘从他们中间驰过,将他们隔绝在黄尘的两边。
罗书剑急叫道:「小心暗器!」
尹锦环也几乎在同时大叫道:「留心暗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