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萝乔似乎是吃了秤锤铁了心,婴唇不屑的撇了一下,道:“兄弟!你到底走是不走?”
章君佑呐呐道:“这个……”
萧梦乔面色一沉道:“别这个那个了,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明白?”
章君佑道:“姊姊是说……”
萧梦乔道:“你想想看,无论盂轻虹怎样放荡,她总是当代武林盟主的千金,纵然要使美人计来拆散咱们,也用不着以盟主的女儿以身淡魔!还有……”
还有什么,盂轻虹已没有再听下去的勇气了,她一声悲嚎,便转身急驰而去。
不管她是不是盂南湖的女儿,最起码她总是一个女人。
不论她于章君佑的结合是否合理,她总是将一切献给他了。
一个女人被迫得离开她心爱的丈夫,那孤零零弃妇的生活于头衔,不是一般女人所能忍受的。
因此,章君佑瞅着她那逐渐消失的背影,内心中难免生出一股歉疚?”
萧梦乔哼了一声,说道:“舍不得,是吗?”
章君佑收回目光,长长一吁道:“不谈这些,姊姊,我认为咱们的处境,以及今后的行动,应该彻底检讨一下。”
萧梦乔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章君佑道:“你不觉得江湖之中危机隐伏,一场罕见的动乱正在渐逐形成?”
萧梦乔道:“这于咱们什么相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要惹上咱们,咱们就跟他没完!”
章君佑道:“可是咱们已经卷进了这个险恶的旋涡,变成被人利用的一颗棋子了,今后不仅永无宁日,而且随时都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萧梦乔道:“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章君佑道:“依小弟之意,咱们应该采取主动,拆穿那股人的阴谋,否则咱们不仅无法洗刷盲煞淫魔的恶名,也将永远生活在惊涛骇浪之中,要时时防备别人的计算。”
幽冥二号道:“对,而且咱们空负一身武学,为什么不行侠江湖伸张正义?”
幽冥一号喝道:“老二,你又在信口开河了。”
章君佑道:“二号前辈说的对,别人既然在计算咱们,怕事只有更糟。”
萧梦乔道:“好,好,好咱们去八斗岭,先给点颜色叫孟南湖瞧瞧。”
于是,他们立上转头向北,越过天目山,直趋安徽省的宁国县境。
宁国墩,是宁国县属的一个小镇,它位于天目山的北麓,是一个十分贫困的山镇。
此等穷乡僻壤的山区,人们整日都在为生活忙着,他们的生活平凡得很,八辈子也瞧不到一件稀罕的事儿。
但,章君佑等刚刚到达镇口,却为眼前所见而大吃一惊。
其实他们瞧到的也是一椿平常事儿,只不过一个瞎子拦住他们的去路而已。
瞎子有什么稀罕?六根不全的人,在扰乱人群之中几乎到处可见。
不过这个瞎子似乎于众不同,他穿着一身白衣,白得织尘不染。
再就是他的气度,他在镇口一站,像竖立了一座铁塔,任何人瞧他一眼,都会觉得他有一股超人的气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长像,虽然他脸蒙黑巾,无法瞧到他的双眼,但露在黑巾之外的,不仅凸凹不平,那副土黄肤色,也令人不敢恭维。
此时已是黄昏,萧梦乔将蒙眼的黑巾解了下来,他向拦路的白衣瞎子瞧了一眼,以一股冷得令人发抖的语气道:“你做什么?闪开。”
白衣瞎子身躯轻轻一抖,接着长长一叹道:“乔妹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章君佑心头一动,暗忖:“此人原来也是来自黑狱,看情形他于萧梦乔似乎颇有渊源。”
不错,此人于萧梦乔渊源极深,就拿他那温徇的语气,激动的神情猜想,他于萧梦乔可能极为亲近。
谁知萧萝乔却婴唇一撇道:“你找到我了又待怎样?哼!”
萧梦乔的语气十分不善,像是对白衣瞎子深痛恶绝似的。
立在萧萝乔身后的幽冥一二号趁机打着圆场道:“冬少侠何时离开本门的?门主可有什么交待?”
白衣瞎子道:“晚辈离开本门已逾百日,门主命晚辈寻找两位前辈及乔妹子,希望咱们尽快回去。”
萧萝乔冷哼一声道:“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哼,作梦!”
佟姓白衣人呆了一呆道:“于前辈!还有一位是谁?”
原来幽冥一号叫于龙,幽冥二号名叫于虎,还有于彪于豹,合称幽冥四煞。
于龙道:“是章少侠,名叫君佑。”
佟姓白衣人哦了一声道:“章少侠是前辈的朋友?”
于龙说道:“这个……咳,可以这么说。”
佟姓白衣人道:“此话怎讲?”
萧梦乔道:“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
佟姓白衣人道:“家父是本门的总督察,小兄是本门的总巡山,明查奸究,保护本门,是小兄的责任。”
萧梦乔撇撇嘴道:“佟岱山,你不必跟我说这些,老实告诉你,章君佑是我的丈夫,你总巡山还无权过问。”
白衣人佟岱山心头一震,白衣无风自动,面色变得一片赤红。
显然,他受到无比的震惊,也引起了极度的愤怒,因而大声问道:“乔妹子,此话当真?”
萧梦乔淡淡道:“我没有要你相信,请闪开一点,咱们要落店住宿。”
佟岱山没有闪开,他抑压着激动的心情,缓缓道:“乔妹子!你忘了本门的门规了,你不愿嫁给小兄我不怪你,但你不能达背祖宗的遗训嫁给外人!”
萧梦乔冷冷道:“要我嫁给你么,你不配,以祖宗的遗训压我么,你不够格,告诉你,我是有夫之妇了,你如果再纠缠个没完,可别怨我手辣心狠!”
佟岱山呆了一呆,终于侧身让过一旁,但谁都看得出他的心情是激动的,双拳紧紧的握着,嘴唇在不停的颤抖。
萧梦乔没有理会这些,伸手挽着章君佑臂膀,扬扬头。挑挑眉,径向镇上走。
宁国墩只有一家客栈,两相及后院全是大统铺,连一个像样的房间也没有,自然谈不上什么雅房上房了。
好在客人不多,萧梦乔索性包下了整个后院。
所谓整个后院,也不过是两个房间而已,萧萝乔自己占一间,另一间由章君佑及龙虎二煞使用。
晚餐之后,龙虎二煞曾在萧梦乔的房中密谈,章君佑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凭猜忖,必于佟岱山拦路之事有关。
想到佟岱山,章君佑的眉峰皱了起来,由此人的言语琢磨,萧梦乔可能为逃婚而离开黑狱。
他不明白黑狱有些什么祖训,以及什么门规,但黑狱门下不得于外人聊烟是可以肯定的,
他无意破坏佟岱山的婚烟,只是他于萧梦乔的深厚情感已然如谬似漆,达到难以分离的程度。
而且近年来于萧梦乔聊袂江湖,也是多采多姿的。
这些往事值得令人留恋于回味,但白衣人佟岱山却给他一记当头棒喝。
背叛祖训,违背门规,在江湖帮派来说,是一项不可原谅的重罪。
他爱萧梦乔,希望能娶她做自己的妻子,只是如此一来,萧梦乔就变作黑狱门的叛徒了。”
目前的江湖,已是暗潮汹涌,山雨欲来,他们已卷入一个极端可怕的旋涡之中,如果再加上一个黑狱,他们只怕要落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不怕死,却不能不为萧梦乔着想。
如果萧梦乔能回到黑狱,她必然会摆脱江湖是非,同时也不致因违背门规而变做黑狱门的叛徒,那么牺牲的不过是他自己而已。
爱是牺牲,他应该为所爱之人着想。
于是他牙龈一咬,作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他匆匆收抬了一下,便由后窗纵身而出。
此时晚风习习,明月在天,他辨试了一下方位,运向北方步狂驰。
他一口气驰出数十里,脚步才缓慢了下来。
忽然他神色一呆,瞅着一条白色人影倒吸一口寒气。
他停止了前进,那白色人影却向他逼了过来。
“你想走?”
“不错。”
“为什么?”
“为使萧梦乔不致于变作黑狱门的叛徒。”
“就这么简单?”
“你说呢?”
“阁下是那一门派的高徒?”
“在下五门派。”
“哦,阁下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萧梦乔。”
“这就是了,阁下怎能一走了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很简单,黑狱武功不传外人,阁下要走可以,必须留下你的武功。”
“在下悄然远引,已经够忍让的了,朋友,希望你不要做的太绝。”
“太绝?嘿嘿,这你不能怪我。”
“怎么说?”
“你是聪明人,咱们如果易地而处,为了断绝萧萝乔的念头,你该怎么做?”
“哦,朋友是要除去在下了?”
“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希望阁下多多包涵。”
“看来咱们不必浪费唇舌了,请。”
章君佑愿意退让,但不能连生命也送给别人,因而他退后一步,暗凝功力,神情之间,显得凝重无比。
这位拦阻章君佑的,自然是佟岱山了,他没有立即出招但全身煞气迸射,神态威猛已极。
良久,他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你喜爱萧梦乔?”
章君佑道:“不错。”
佟岱山道:“那你就应该为萧梦乔想想……”
章君佑道:“我如果不为萧梦乔着想,怎会不辞而别?”
佟岱山摇摇头道:“萧梦乔妹子心如铁石,她决定之事从不更改,你虽然不辞而别,她总会找到你的。”
章君佑冷哼一声道:“按朋友你的看法,章某除了将生命交给你,已别无选择了。”
佟岱山道:“兄弟十分抱歉。”
章君佑哈哈一阵狂笑道:“很好,动手吧,朋友。”
佟岱山一叹道:“阁下不要以为佟某过于残忍,其实阁下的生命早在风雨飘摇之中了,既是非死不可,何必牵连别人。”
章君佑道:“不错,咱们被人目为盲煞淫魔,曾经被盂南湖派人追杀,不过咱们走南闯北,经过了不少惊涛骇浪,到现在咱们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尊驾大可不必危言耸听。”
佟岱山道:“你如果认为天下武林都奈何不得,你就大错特错,阁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别人不过投鼠忌器而已。”
章君佑道:“我不懂。”
佟岱山道:“很简单,别人要杀的是你,萧萝乔只要受到池鱼之殃罢了,其实一个人如果要在女人庇护之下苟且偷生,倒不如死了来得干净!”
章君佑勃然大怒道:“姓佟的,你太过份了,章某原想护你的,看来凭阁下这副德性也不配做萧梦乔的丈夫。”
佟岱山面色一沉道:“这么说必须我来超度你了,接招。”
话落招出,一记触体生寒的掌力,猛扣章君佑的前胸。
他是存心要将章君佑毁在掌下,出手一招,便使出了十成功力。
章君佑不避不让,口中嘿了一声,挥掌迎了上去。
轰的一阵巨响,气流急旋,石走沙飞,他们身形一阵摇晃,终于各自倒退三步。
佟岱山一退即进,掌力如同巨斧开山,一个劲儿强攻猛打。
他不用什么招式,每一记都是拚斗内力,但如此一来章君佑就相形见拙了,无论他智慧务多高,根骨多好,他的内力,是无法于一个从小就习武的佟岱山相比的。
经过数十记硬拚之后,章君佑已力不从心,他的掌力逾门逾弱,终于被佟岱山一掌震得倒了下去。
他已受他严重的内伤,忍不住张口喷出一股血箭,他失去了再斗之能,但佟岱山仍不愿就此罢休。
“起来,姓章的,是男子汉就别学躺在地上撒娇的娘儿。”
章君佑提一口真气,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不惜力战而死,决不接受佟岱山的侮蔑。
佟岱山脸上的肌肉抽搐,右掌缓缓提起,他知道章君佑已受到极重的内伤,这一掌必能将他立毙当地。
但……
“姓佟的,你敢……”
随着这声娇叱,一股劲重已向佟岱山迎面射来,由那强劲的破空之声推测,这股劲风已含蕴着惊人的内力。
佟岱山暗暗叹息一声,估不到为山九仞,竟然功亏一贯虽然这股迎面撞来的劲力他可以硬行接下,但他却失去杀死章君佑的机会了。
而且他知道来人是萧萝乔,不管他的武功能不能胜过于她,他都不愿于心爱的人儿动手相搏。
于是他足尖一点,身形倒窜,错眼之间,已向黑幕之中逃去。
来人果然是萧梦乔,她向佟岱山的背影恨恨的瞧了一眼,便转身奔到章君佑的身侧。
“兄弟,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扶住章君佑摇摇欲倒的身躯,以衣袖揩抹着他嘴角的血水,一双朗如明星的美目,挂住两行晶莹的泪珠。
“姊姊……我……”
“不要说了,兄弟,快坐下,让姊姊替你疗伤。
她扶住章君佑坐下,並喂给他黑狱门的疗伤灵药,然后向跟踪而来的于氏兄弟道:“我要为他疗伤,请两位叔叔替我护法。”
章君佑的伤势十分之重,虽有黑狱门的独门灵药,以及萧梦乔的精湛内力相助,也只能保住伤势不再恶化,要完全康复,最少须要百日。
因此,萧梦乔找到一家猪户住了下来,在章君佑伤势复原之前,她不愿再闯荡江湖。
晌午过后不久,合肥城北的尹家堡正在进行一项会义,于会的人数不多,除了夺命神梭尹琦,就只有武林盟主盂南湖,及副盟主祝怀志了。
夺命神梭尹琦面带怒容,向盂南湖及祝怀志冷哼一声道“在杭州湾要以炸药谋害萧萝乔是谁的主意?”
盂南湖道:“这个……小弟是秉承师兄的意旨……”
尹琦哼了一声道:“我是那么告诉你的?”
原来夺命神梭尹琦,于当代武林盟主盂南湖是师兄弟,只不过他这位做师兄的似乎霸道了一点,不仅语气生硬,那份神色就像在申斥晚辈似的。
令人不解的是这位武林盟主,他不但没有丝毫不快之色,而且诚恐,一副奉命惟谨的神态样子。
其实说穿了並没有什么稀罕,只是夺命神梭尹琦对盂南湖有救命之恩,而且代师传艺,造就了盂南湖一身超凡拔俗的艺业。
像这位师兄,他还能不奉命惟谨么?否则他岂不变作忘恩背本之人了。
问题是盂南湖並非武林盟主的材料,碰到较辣手的事发生,夺命神梭就不得不预盟主权限,而从中指导了。
因为,当尹琦作不留情面的呵责时,盂南湖不敢作一字之争,直待夺命神梭的心气稍平,他才躬着身子道:“今后如何着手,尚所师兄指示。”
尹琦道:“传令天下武林,不得对萧梦乔作半丝伤害,並精选堪当重任的金星特使十名,对她作周密的保护。”
盂南湖神色一怔,他不明白夺命神梭为什么要对一个盲目女煞星这般照顾,但他不敢询问,只是连声答了两个是字。
副盟主祝怀志却不以为然的道:“尹大侠……”
夺命神梭尹琦冷声道:“祝兄有什么指教?”
祝怀志道:“指教不敢当,小弟只是有一点不明白。”
夺命神梭尹琦道:“祝兄有什么不明白?”
祝怀志道:“盲煞淫魔为祸江湖,是人人都要除去的乱臣贼子,弟等身负武林同道寄托……”
夺命神梭摆摆手,制止祝怀志再说下去,同时寿眉一挑,冷冷道:“我明白祝兄的心意,但请问盲煞淫魔到底作了些什么丧天害理之事要咱们如此大张挞伐?”
祝怀志道:“湘江兄弟,九宫部属,以及江汉帮主的属下,铁剑门下的弟子,丧生在盲煞淫魔手下的生命,当真罄竹难书……”
夺命神梭道:“祝兄说的是:不过你忘了事故的起因了如若易地而外,你是否愿意任人宰割?”
祝怀志道:“这个……”
夺命神梭一叹,说道:“一个初涉江湖的小颗子,一个目难视物的小姑狼,竟被人目为盲煞淫魔,几乎落得四海难容咳,……”
祝怀志一呆道:“尹大侠!令郎。”
夺命神梭冷冷道:“孽子断臂是罪有应得,祝兄不必再提那畜牲了。”
祝怀志不明白夺命神梭尹琦为什么立意要庇护盲煞淫魔他虽是不敢当面顶撞,脸色却难看已极。
盂南湖心知不便再呆下去,急起身一抱拳道:“师兄如果别无他事,小弟就此告辞。
夺命神梭尹琦道:“师弟及祝兄好走,恕愚兄不送了。
盂祝二人同时,双拳一抱,恭声道:“不敢。”
他们离开了尹家堡,两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直到合肥的客栈,谁也没有吭出一声。
守在店内的九星特使官任侠,八星特使楚迎风,及寻梦谷主司马玉夫立即将他们迎入迎后院。
司马玉蚨瞧了盂南湖沉重的面色一眼道:“盟主!有什么不对?”
祝怀志哼了一声道:“夺命神梭尹大侠竟要庇护盲煞;当真令人难以理解!”
司马玉蚨道:“尹大侠怎么说?”
盂南湖道:“尹师兄要我传令天下武林,任何人不得对盲煞有半点伤害。”
司马玉蚨愕然道:“为什么?”
盂南湖道:“尹师兄的口吻,说盲煞淫魔是被迫杀人。”
司马玉蚨道:“你会听他的?武林盟主可是你盂南湖!”
祝怀志哼了一声道:“咱们如若出尔反尔,怎能向天下武林同道交待?如若盟主当真要听他的,兄弟这个副盟主只好退位让贤了。”
司马玉蚨目射煞光,冷冷道:“盲煞满手血腥,固然罪在不赦,淫魔更强虏轻虹,始乱终叶,你如若不除掉这两个恶魔,还有何面目见天下之人!”
听司马玉蚨的口气,敢情盂轻虹在南昌表演的一场闹剧盂南湖竟丝毫不知,他这位武林盟主,也实在够窝囊的了。
现在他既不敢违背师兄的吩咐,又被祝怀志以去留相迫再加上司马玉蚨要报断臂之仇而热嘲冷讥,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而有点坐立难安了。
最使他难堪的,还马是司玉蚨的挑拨,天下父母心,知然盂轻虹弃家出走,但总是她的女儿,任是何等之人,总不能听到自己女儿被人始乱终弃而漠然无动于心。
最后,他终于长长一吁道:“兄弟对祝兄依俾甚殷,只待明年端午秦山之会,兄弟当然保祝兄继任盟主的职位,现在又剩下一年不到希望祝兄能勉为其难。”
祝怀志沉吟良久,才叹息一声道:“小弟决无野心,盟主千万不要这么说,唉,士为知己者死,盟主已有决定,小弟还能再说什么。”
其实此人只是面貌忠厚,实际上是一肚子的坏水,他之所以跟随盂南湖,无非是想号令天下,图谋那唯我独尊的盟主取位而已,盂南湖既允予力保,他还能不就此下台?
安抚好了祝怀志,盂南湖这才对官任侠道:“师弟,传下金星令,通告天下武林,不得对萧梦乔有半点伤害。”
九星特使官任侠道:“遵命。”
盂南湖再对八星特使楚迎风道:“楚特使立即选派八星以下九名特使,由你负责率领担当保护萧梦乔的任务。”
八星特使楚迎风道:“属下遵命。”
盂南湖目光一转,瞅着司马玉蚨道:“请谷主持金星令传达少林秦山两派,全力追杀淫魔章君佑,不惜任何代价,必须取得淫魔的首级。”
司马玉蚨这时才转嗔为喜,身形一转,于官任侠,楚迎风等相偕离去。
待遣走他们三人,盂南湖忽然眉峰一皱道:“祝兄……”
祝怀志道:“盟主有什么吩咐?”
盂南湖道:“江湖之中山雨欲来,似乎在酝酿一项剧变!”
祝怀志道:“盟主是说那什么九道十二宫了?”
盂南湖道:“不错,听说这批人个个功力惊人,又不以真面目相示,虽然他们还没有闹出什么事端,但我却有点放心不下。”
祝怀志道:“他们既不惹事,盟主何须过虑。”
盂南湖道:“咱们怎能担保他们始终不招惹是非?唉,这批人如比神秘,咱们丝毫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在武林盟主来说,这岂不是一项极大的讥讽?”
祝怀志淡淡道:“盟主既不放心他们,待小弟派人摸清他们的来历就是。”
盂南湖道:“那就偏劳祝兄了。”
祝怀志点头道:“好说,小弟就此告退。”
盂南湖道:“祝兄好走。”
待祝怀志的身影消失,盂南湖忽然面色一沉,嘴角间现出一股冷酷的笑意,接着身形一恍,向窗外一闪而没。
这是一幢古老的巨宅,庭又深深,到处都显得阴沉沉的。
此时约莫三更时分,它的大庭之上,仍然是灯火闪烁。
那只是一盏吊灯,由于庭堂十分广大,灯光就显得颇为微弱。
不过,它仍然可以照射到大庭之上的幢幢人影,只不过气氛有点阴森而已。
这片人影约莫百十来个,他们全都面蒙黑纱,肃然静立,人数虽是不少,却没有人喘出一口大气。
大庭的上方,有一座高约三尺的木台,台上立着一名面蒙黑纱之人,像是这般人的首脑。
此人的面纱之下,是一件宽大的黑袍,他一身皆黑,连鞋帽也是黑的。
他目光流转,向肃立大庭之上的蒙面人瞥了一眼,以一股冷肃的语音道:“桃宫七号……”
“属下在。”
一名身着绿衣,在襟上插着一朵桃花标志的女郎越众而出。
台上黑人道:“说……
绿衣女郎道:“章君佑已受严重内伤,现于萧梦乔居住于宁国悬境一家猎户之内。”
台上黑衣人道:“是谁伤他的?”
绿衣女郎道:“此人的行动十分神秘,他从未在江湖之上现身,依属下推测,他可能于萧梦乔颇有关连。”
台上黑衣人略作沉吟,迫:“猴道听令。”
庭上一阵暴诺,十六名襟上插着猴头标记的蒙面人立即趋近台前。
台上黑衣人道:“说说你们工作。”
这十六名蒙面大汉之中,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灰袍的高大老者,他双手一叉,宏声道:“本道的任务,是为章君佑萧梦乔宣扬盲煞淫魔之名,此点极为成功,江湖之上,几乎无人不知他们是两个恶魔。”
台上黑衣人道:“还有呢?”
灰袍老者道:“其次,宣染盲煞淫魔的恶迹,挑拨他们于武林各派之间的仇杀……”
台上黑衣人道:“这一点,你做到了么?”
灰袍老者道:“本道已尽力而为,只是盲煞淫魔功力过高,武林各派几乎无人堪当他们的敌手。”
台上黑衣人冷哼一声道:“那他们就该横行江湖,放手屠杀才对,他们可曾如此?”
灰袍老老身躯一震,说道:“属下无能!……”
台上黑衣人忽然冷酷的嘿嘿一笑道;“那你还等些什么?”
灰袍老者连打两个寒噤,接着噗的一声跪了下去道:“属下该死,但请门主宽贷一死,属下愿以代罪立功。”
其余十五名猴道也同时跪倒地上,全身骰抖,如同待决之囚一般。
台上黑衣人叹息一声道:“本门的门规似乎严了一点,你知道为了什么?”
灰袍老者道:“本门志在天下一家,所以不计毁誉,使未来武林获得百年之安,因此……”
台上黑衣人道:“你说的对,但本门行道江湖,已有五百年之久,除了对武林各派的控制稍有成就,对天下一家的目标,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最可怕的,是盲煞淫魔的忽然出现,对本门是一项严重的威协。”
他语音倏顿,以灼灼目光向庭上环视一眼,然后咳了一声道:“你们想一想,一双如此年轻的男女,竟身具高不可测的武功,而那少女还是一个盲人,那么他们师门,岂不是本门天下一家最大威协!”
灰袍老者道:“禀门主!属下愿于百日之内,查出盲煞淫魔的来历。”
台上黑衣人道:“对付盲煞淫魔,本门主另有安排,限你们在百日之内,生擒击伤章君佑的神秘人物,否则两罪俱发,决不宽贷。”
灰袍老者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