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六名猴道高手,同时向黑衣人抱拳一礼,然后转身急驰而去。
台上黑衣人目光一转道:“武林盟主盂南湖,已派十名金星特使保护盲煞,並由司马玉蚨传令秦山少林两派搏杀淫魔章君佑,这两人本门势在必得,决不能让盂南湖的计划如愿。”
于是,他命令龙蛇狗三道截击保护萧梦乔的金星特使,再由马道力擒盲煞。
另派梅兰菊竹四宫邀击少林,春夏秋冬四宫截击秦山,擒拿淫魔章君佑则由桃宫负责。
晚风肃肃,天际堆集着片片乌云。
这等密云不雨的天色,令人有一种沉闷的感觉。
也许这是夜雨将临的前奏吧,但无论怎样,在这般时辰这等天色之下,荒凉的山道之上是不该还有行走之人的。
但出人意料的,那山边的悬崖之上,却有二人在那儿依偎。
“兄弟!咱们明天该上路了,。”
“是的,小弟内伤已愚,这个地方也不是咱们久居之处,不过……”
“不过怎样?兄弟,你怎么吞吞吐吐起来了!”
“我是想姊姊应该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难道,当真要我返回黑狱?”
“这个……咳,小弟虽是初涉江湖,但也知道背叛本门是一椿十分严厉的重罪,因此……”
“你怕了?”
“不,小弟是为姊姊着想。”
“为我着想?哼,你要我嫁给那丑八怪?你要我放弃寻找我爹?告诉你,办不到。”
这双对话的少年男女,自然是萧梦乔与章君佑了。
章君佑分明知道萧梦乔办不到,但他不能不为萧梦乔着想。
他俩经过一阵沉默之后,章君佑再轻唤一声道:“姊姊……”
“嗯。”
“天下如此之大,找一个人何异大海捞针,咱们流浪江湖也不少时日了,就从未发现伯父他老人家的一点信息。
“你说的固然不错,但我却不能不找,难道你要我做一个没有父亲的女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得想姊姊应该回去向伯母问个明白。”
“能够问明白我还不问么?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姊姊。”
“我觉得咱们已被别人监视,今后行动咱们应该小心一些。”
“哦,姊姊什么时候发现的?”
“前天的深夜,当我发现屋外有人之时,你正在运功疗伤,我不放心丢下你,以致白白的放弃了一次机会。”
“以后呢?”
“以后也有发觉,不过那人警觉多了,我曾经两次截击,但一次都没成功。”
“会不会是他。”
“你说佟岱山?”
“有可能么?”
“有可能,但决不是他。”
“哦,姊姊根据什么如此肯定?”
“根据身法,本门孤烟凌风身法,堪称天下独步,那监视咱们之人功力虽高,但较孤烟凌风还有一截距离。”
“那就不必管他了,今后咱们留意一点就是。”
“啊,下雨了,快走,兄弟。”
果然下雨了,而且雨量十分之大。
章君佑发现身侧不远有一个岩穴,逐跟着萧梦乔向穴内奔去。
但他刚刚踏进岩穴,忽然啊了一声道:“姊姊!你瞧。”
萧梦乔举目一瞥,原来岩穴之内,竟躺着两名尸体。
“是盂南湖的金星特使?”
“瞧他们胸前所系的金星,姊姊的猜忖是对的,不过金星特使身手颇高,这两人之中还有一个七星特使,那使他们陈尸此间的人,必然不是一个等闲人物。”
“不错,咱们快走。”
“走?”
“不要误会,兄弟,姊姊不是害怕,只是不放心于家两位叔叔。”
“好,咱们走。”
他们奔出岩穴,冒雨向山下急驰,刚刚到达山麓,一阵兵刃撞击声已传过来。
不用说这必然是于龙兄弟遭到攻击了,他们脚下猛一加劲,如同脱弦之弩,向他们寄打的猎户狂驰。
忽然,章君佑脚下一窒道:“姊姊!你瞧。”
萧萝乔向竟君佑所指之处一瞥,只见两条人影正向他们急射而来。
“啊,是于龙他们。”
来人果然是幽冥双煞,萧梦乔语音甫落,他们已驰临丈外。
萧梦乔迎着幽冥双煞道:“叔叔!出了什么事?”
于龙道:“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就我猜想,那两批搏斗者之中,必有一批是咱们的友人。”
于龙的猜测,不能说毫无道理,但他们的身后却忽然响起一声冷哼。
“友人,哼,他们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现在不过是在狗咬狗而已。”
于虎面色一变道:“你是谁?”
“在下断魂刀常战,是你们真正的友人。
随着话声,由一块太石之后走出一个身着儒衫的中年大汉,他向章萧二人遥遥抱拳一礼道:“两位必然是名满武林的章少侠及萧姑娘了,果然见面胜似闻名。”
章君佑微微一笑道:“好说,盲煞淫魔之名,並不见得怎样光彩,兄台这见面胜似闻名,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常战面色一整道:“常某此来决无恶意,何况大丈夫只要问心无愧,何在乎别人说那些是非黑白。”
章君佑及萧梦乔同时一怔,他们浪迹江湖以来,就从来未听到过如此诚坦言语。
而且这位姓常的不止是满脸正气,那神态之间,还流露出一股和蔼洒脱神色。
章君佑急双拳一抱着道:“在下失言了,请尚兄不要见怪。”
常战道:“些须小事,章少侠不必客套,不过,正有两批人将少侠及萧姑娘当做奇货,正在前面展开一场舍死忘生的争夺……”
萧萝乔道:“他们是谁?”
常战道:“盂南湖的金星特使,及一批面蒙黑纱的神秘人。。”
萧梦乔道:“九道十二宫?”
常战道:“原来萧姑娘也知道此一神秘组织,那就毋须在下多作晓舌了。”
章君佑道:“请问常兄是那一门派的高人?”
常战道:“家师上尹下琦,人称夺命神梭。”
萧梦乔愕然道:“朋友原来是尹家堡的,多请公子尹衍于朋友怎样称呼?”
常战道:“尹衍是家师的独子,自然是常某的师弟了,不过萧姑娘千万不要误会,家师曾说他被姑娘断去一臂是罪有应得……”
萧梦乔道:“有这等事?这实在难以令人置信。”
常战道:“在下说的全是肺腑之言,希望姑娘不要多疑。”
萧梦乔略作沉吟,忽然纵声一阵大笑道:“常大侠……
常战道:“姑娘有什么指教?”
萧梦乔道:“令师认识我?”
常战道:“家师是否认识姑娘,在下虽是不知,但家师对姑娘的关怀,却是无可置疑的。”
萧梦乔冷冷道:“令师为什么对一个素昧平生之人关怀?我伤了他的独子,他倒对我关怀起来了,除了黄鼠狼给鸡拜年,还能有什么解释?”
常战面色一整道:“家师顶天立地,岂是一个口是心非之人!”
章君佑道:“咱们不谈这些,请问常大侠寻找咱们有什么目的?”
常战道:“常某奉家师之命,保护萧梦弃姑娘的安全。”
萧梦乔道:“请回复令师。他的好意咱们心领”。”安
常战道:“姑娘:“传说相信在下,家师决无恶意。”
萧梦乔道:“不管令师居心如何,我不想于尹家堡扯上牵连,最后我要对常大侠提出一点忠告,别再跟着我,否则我就要以敌人看待了。”
她不再理合常战,娇躯一幌,经向他们寄居的猎户奔去。
待她奔到那家窜户的附近,目光所及,不由神色一呆。
此地的恶斗已经结束,但尸横遍野,满地血腥,茅屋的四周,呈现出一副活生人间地狱的惨状。
这般尸体之中,有金星特使,也有九道十二宫的人物四看情形他们是两败俱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萧梦乔哼了一声,说道这般死的东西,为什么要冤魂不散的,一直跟着咱们?”
章君佑道:“这般人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以后令人抓他们几个,一定要问出个水落石出不可。”
萧梦乔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章君佑佑:“小弟先看看王大哥他们,如果为咱们借住他的房屋而害了他,那就使咱们难以心安。
他奔进茅屋,高声呼叫道:“王大哥……王大哥……”
还算好,猎户王昌一家五口,都由地窖中爬了出来,他们没有受到伤害,但已吓得面无人色。
章君佑十分不安的双拳一抱道:“对不起,王大哥,这都是小弟害了你们。”
王昌一叹道:“在上瞧见过江湖仇杀,但象少侠的仇家如此之多,倒是少见得很。”
章君佑不便跟他解释,只得尴尬的一笑道:“别人找上咱们,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麻烦你找几件工具,咱们将那此尸体埋葬起来。”
经过一番整理,总将四周的妊境恢复了旧观,王昌家里捧来食物,他们默默吃了一顿晚餐°
这顿饭得吃十分沉闷,原因是谁都有一份心事,纵然想笑也有点笑不起来。
饭后分别就寝,章君佑始终无法入睡,因为目前的处境像一团乱发,他不知道如何来适应这么凌乱的环境。
于是他悄悄起身,走出门外,踏着暗的月色,在茅屋前信步徘徊起来。
首先他考虑走的问题。
走,十分简单,他随时可以撒手一走,天地如此之大,何处不可以安身立命?
只是萧萝乔对他恩高如山,情深似海,他如若一走了之,怎么对得起这位知已红颜。
不走么?环境又是如此的复杂,武林盟主盂南湖始终没有放过他,九道十二宫也是居心叵测,这股庞大的势力,已,使他于萧梦乔四面楚歌,现已再半道里杀出一个佟岱山,他实在有点穷于应付。”
如果梦萝乔返回黑狱,他势将更难应付,但最起码萧萝乔是安全的,佟岱山说的不错,他爱她就该为她着想,不安的思绪困扰着他,这一信步所之,竟然运离了茅屋。
此时他决定离开萧梦乔,主意既已决定,不由。吁出了一口长气。
但他这口长气还没有吁完,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哼。
他愕然止步,沉声叱喝道:“谁?”
“是我。”
随着话声,右侧闪出一条人影。
“又是你?”
“是我,佟岱山,因为阁下的运气不佳,必然会碰到追魂讨命的。”
“你不要迫人太甚,佟岱山,在下並不怕你。”
“哈哈……阁下如果不是凭籍女人保护,你不是早就到鬼门关报到去了?”
“好,你划下道来就是。”
“有种,跟我来。”
“为什么要跟你去,难道这里不够宽敞?”
“够宽敞,只是太过接近萧梦乔了,你如果自认是一个男子汉,就不要躲在女人的裙带下摇尾乞怜!”
“好,我跟你走。”
“这才像话。”
佟岱山虽然面蒙黑布,目难视物,但行动之敏捷,比一个有眼之人还要高明几分。
他旋转身形,一跃数丈,象一只灵猴一般,向陡岩削壁之间狂驰而去。
章君佑展开身形,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着,直到一座孤峰之上,佟岱山才停了下来。
“阁下,这儿的风水不错。”
“嗯,瞎子也会选风水,可惜尊驾还没有后人。”
“哦,嘿嘿……这么说阁下上次是没有使出全力了。”
“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今天你就不必客气了,我相信你不会再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的。”
“这个驾尊不必操心,不过在动手之前,在下想知道一点。”
“你要知尚什么?”
“章君佑已决心离开萧梦乔了,尊驾为什么一定要取在下的生命?”
“我不是对你说过么,为了使萧家妹子死了这条心,你除了一死别无选择。”
“好吧,尊驾既如此坚决,咱们只好各凭手段了。”
他随手摘下一截树枝,冷冷道:“动手吧,姓佟的。”
呛的一声,佟岱山撒出了他的长剑,口中一声大喝,平胸疾点而出。
章君佑瞧着佟岱山的剑式,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把握,因为他这一剑,招式够精妙,气势也属不凡,但于天垓剑法相比,还是不能相提並论。
于是,章君佑一声清啸,树枝化亿万长虹,猛向佟岱山的全身罩去。
万万称为垓,天垓剑法就是一剑攻出,势如万剑齐发,威力之强,真简无于伦比。
章君佑使的虽是一截树枝,但树狱上却射出万缕剑气,
纵然是八臂金刚,也难挡他全力一击。
佟岱山出身黑狱,自然知道黑狱门的镇山剑法,章君佑树枝才吐,他已面色一变,同时足尖倒踩,急鼠八尺,以千钧一发的危险程度,逃出章君佑的剑气之外。
章君佑收回树枝,冷钛一哼道:“怎么,姓佟的,为什么不战而退呢?”
佟岱山怒吼道:“她竟教了你天垓剑法?”
章君佑冷声道:“不错,有什么不对么?”
佟岱山道:“你可知道天垓剑法只有本门门主及继承门主之人才能学习?”
章君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佟岱山道:“还有,天垓剑法只能对本门的敌人使用,你却用来对付我!”
章君佑哼了一声,道:“你怕了,是么?”
佟岱山大怒道:“我要禀告门主及本门的长老,姓章的,今后你只怕死无葬身之地了!”
章君佑道:“你不是要杀死我么?“如果我当真被你们所杀,就一死百了,还管他有没有葬身之地方。”
佟岱山道:姓章的,你如果有种,咱们就不用兵器,你敢不敢?”
章君佑丢掉掌中的树枝,冷冷道:“就这么辨,请。”
佟岱山插回长剑,说道:“很好,接招。”
此人的掌上的功力真简不凡,一掌飞出,劲风四溢,所取的部位,全是章君佑的要害重穴。
章君佑有了上次的经验,不敢跟他硬架硬接,身形一错,向一侧横移五尺。
不待佟岱山换招,他右手五指一拢,以电光石火的速度,拂向佟岱山的肩井,劲风嘶嘶,直取他肩井部位。
佟岱山除了天垓剑法,对章君佑的武功可以说瞭如指掌,章君佑这一招自然伤他不到。
同样,章君佑对佟岱山的招式极为明瞭。
因此,他们是稍沾即走,决不使招式用满,一幌近百招,依然是平分秋色。
不过,如此缠斗下去,对章君佑是不利的,因为他们能够制胜对方的,必须靠对方的破绽于长力。
章君佑的破绽很少,但长力就较佟岱山为差,时间一久,他必然内力不继,那时佟岱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知道这一点,所以出招之际,决不敢妄用真力,每一招击出,大都有一点保留。
可惜的是他打斗经验不够,有时佟岱山明明是一记虚招,他却非全力以赴不可。
两百招下去了,章君佑的行动已不如部才轻捷,显然,他内力的损耗,影响了他的行动,分明他知道这一招所攻的部位,有时却闪避不及。
因此,他受了伤,而且伤势在不断的增加,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势。
最后,他终于闪避不及,被佟岱山一掌将他震得飞了起来,身形还未着地,他己经喷出了一口鲜血。
更不幸的是落身之处,竟是一个悬崖,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坠身悬崖,他那里会有命在?”
这一下,佟岱山是称心如意了,他虽是瞧看不到,由听觉判断。也知道章君佑已然亡魂绝谷。
胜利的笑声是狂放的,佟岱山在笑着,那粗豪的狂笑几乎使山谷皆呜。
然后,那笑声逐渐远去,逐渐消失,寂寂空山,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一泓碧波,清澈见底,池旁绿草如菌,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儿朵儿。
这一块地方已经够美丽的了,而的周围竟是削壁插天,形成一块世外桃园。
这是神仙的境地,应该有神仙般的人儿。
有,就在绿草之上,碧波之旁。
她是一个紫衣姑娘,论年岁,约莫是二八年华,论长像,只能说她一个“美”字。
意,她实在美极了,每一寸地方都美,也只有用一个美字形容来得乾脆。
不过,此时她的柳眉紧皱着,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也许是仙女思凡吧,那个少女不怀春,二八年华,不正是情实切初开?
这话实在不错,因为她身旁正躺着一个丰姿酒脱,英朗俊俏的美少年。
只可惜这位少年双目紧闭,面白如纸,口角之旁还在淌着缕缕血丝,勿怪紫衣姑娘会愁锁黛眉的了。
她手中玩弄着一枝野花,双眼睁得大大的,一直瞧着那晕迷不醒的蓝衫少年,几乎经过一个时辰,这情形丝毫未变。
最后蓝衫少年终于醒来了,只是他的气息依然虚弱得很。
当他发现紫衣少女之际,他显出一股讶异之色,口齿微动,欲言又止,因为沉重的内伤,说话也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纵然如此,他总算醒了过来,紫衣少女的眉头展开了,娇压之上,孕育着一股欣然的笑意。
她以亲切柔和的口吻道:“你的内伤十分之重,虽然服过我爹的独门疗伤灵药,仍须长时休养,一年之内,只怕难以使用真力。”
蓝衫少年长长一叹,说道:“多谢姑娘。”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希望瞭解一下目前的环境,当他发觉四周削壁插天之际,不由讶然道:“姑娘,这是人间仙境,还是一个绝地?”
紫衣少女道:“是人间仙境,也是一个绝地。”
蓝衫少年道:“怎么说?”
紫衣少女道:“碧波绿草,四季如春,自然是人间仙境了,但如非身具超人功力,决难离开这块土地,说它是绝地未尝不可。
蓝衫少年哦了一声,他的双眼又缓缓闭了起来。
他说话不多,但已有不支的现象,伸手撑着地面,准备再度躺在草地。
紫衣少女道:“这样不行,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她伸出一双白如羊脂的玉手,迅速贴上蓝衫少年的后心,两股热力,立即分别向任督二脉所属的经穴走去。
蓝衫少年根来无法提聚真力,只得任由那股热力在经穴中游走,只是他多处经穴不通,外力通行自然十分困难。
约莫两个时辰,紫衣少女才收回双掌,她取出一条绣帕,抹掉额头的汗水,然后瞑目跌坐,目行调息起来。
良久,她俏目一睁,瞅着蓝衫少年微微一笑道:“饿了吧,先吃一点水果。”
谷中野生水果极多,而且实大味甘。极为可口。
吃过水果,蓝衫少年的精神好了许多,他向紫衣少女抱拳一揖道:“多谢救命之恩,请问姑娘的芳名怎样称呼。”
紫衣少女道:“我叫尹旎,你呢?”
蓝衫少年道:“原来是尹姑娘,在下姓章,草字君佑。”尹旋啊了一声道:“你就是章君佑,将你打下悬崖的必然是那些什么金星特使了。”章君佑一怔道:“姑娘也知道贱名?那你就不该救我。”
尹旋道:“为什么?”
章君佑道:“姑娘既知在下的贱名,也必然知道在下的浑号了?”
尹旎撇撇嘴说道:“我爹说过,你是受人诬陷,哼,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存心。”
章君佑道:“令尊是谁?”
尹旎道:“家父单名一个琦字,江湖朋友称他夺命神梭。”
章君佑愕然道:“姑娘为什么援救在下?”
尹旎微微一笑道:“家兄行为不当,已受到失臂的惩罚,人没有不犯错误的,少侠何必耿耿于怀。”
章君佑道:“追风刀吴平,姑娘认试吧?”
尹旎道:“他是小妹的二师兄,小妹自然认试他了,不过他已被你摘了招牌,难道你还放他不过?”
章君佑苦笑一声道:“姑娘这么一说,在下倒变做一个心胸狭仄的小人了,只是尊府与在下无端发生一些纠缠,说起来难免令人感到眩惑罢了。”
尹旎道:“家兄与二师兄乖张狂妄,才会发生那些不幸之事,我想今后他们会受欺一点,不要再谈这些了,你好好的歇息一下。”
适才一阵谈话,章君佑确已感到疲之,尹旎叫他歇息,他便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香甜无比,待他醒来之时,已是繁星满天了。
尹旎也睡了,就在他不远之处侧身而卧。
章君佑缓缓坐了起来,目光由天上的星星移到尹旎的娇躯之上,仔细向这位姑娘打量起来。
首先他发觉这位紫衣姑娘十分美丽,如果与萧梦乔相比,可说是春花秋月,难分轩至,只是在神态上有所差别罢了。
萧梦乔是一株幽兰,有着孤芳自赏,不随流俗的性格。因而很容易形成偏激自私的个性。
尹旎是一株牡丹,雍容富贵,落落大方,高雅而和蔼,使人乐于接近。
不过这只是外表的观察,因为他与尹旎是初识,相知未深,怎能乱下断语。
不错,他们确是相知未深,叵别人却救了他的生命,而且她还避男女之嫌,陪着他一起露宿荒野。
她是怎样救他的,他还没有询问,但他却知道当天色黎明之后,她必然会离开此地。
这已经够了,彼此素昧平生,难道还要人家在此长相厮守守不成?
如果君旎当真撤身一走,他可能会发生一些问题,例如食物的寻取,野兽的侵袭,都不是他自前的体力所能胜任的。
想到这儿,他不由着急起来。
那么求人不知求己,最好的办法,是恢复自己的武功。
他多处穴道闭塞,真气无所凝紧,恢复武功短期必然十分困难。
不管怎么,他仍然凝神定思,按萧梦乔所授的内功心法开始调息起来。
天际渐现鱼肚之色,他的调息还没有丝毫进展,弄得满身是汗,还是半点真力也无法凝聚。
正当他心灰意冷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股热流,他心头一喜,立即加紧运起功来。
一个时辰之后,那股热力收了回去,他轻轻吁出一口长气,然后站了起来。
“谢谢你,姑娘。”
“不必客套,现在感觉怎样?”
“真力能已凝聚,复原只是迟早的问题,姑娘有事尽可请便,在下可以独自生活下去了。”
“什么,你要赶我走。”
“姑娘言重了,在下只是不敢耽搁姑娘的正事。”
“我没有事,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章君佑道:“这里饮食无虑,有什么不放心的?”
“哼,你太小看敌人了,如果他们要下来看你的生死,你又怎样?”
“这个……”
“不要胡思乱想了,我能够在此碰巧救了你,就不能半道撤手不管,走,咱们找吃的去。”
这位姑娘热情如火,说的也确属实情,虽然最难消受美人恩,他总不能将已经得来的幸福轻轻抛开。
于是,他们像一对神仙伴侣,在这里待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不到的时间,他们的情感已然是水乳交融,不过他们是纯洁的,虽是两心相许,却没有半丝越轨的行动。
在一个风高月黑之夜,他们在一起依偎着。
“君佑。”
“嗯。”
“你的伤势已经痊愈,咱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承你一年照拂,使我一生,感激不尽。”
“瞧你,咱们之间还用得着感激?”不过我倒有点担心。
“担什么心?”
“图谋于你的人如此之多,当你再度出现江湖之后,麻烦可能会接踵而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怕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咱们总不能与天下武林为敌。”
“依你之意呢?”
“依我说,你不要再独个儿闯荡江湖了,跟我去尹家堡,就可以摆脱那些是非了。”
“如果令尊不同意咱们呢?”
“不会,爹最痛爱我,何况咱们一年相处,我也不会再嫁给别人。”
章君佑道:“好吧,得妻子如此,我还有何求。”
他们翌晨离开相处一年的幽谷,两人都有一份重见天日的喜悦。
但,尹旎的预言,却不幸而言中,他们刚刚出现江湖,麻烦果然就找上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