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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舍身赚淫魔 劳雁终分飞

作者:高皋 当前章节:1150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17

“不知道。”萧梦乔道。

章君佑道:“怎么说?”

“我生下来就没有见过我爹,听娘说他是武林中人,而且武功很高。”

“令尊既是武林高手,找起来当不致太过困难,令堂呢?他老人家住那儿?”

“黑狱。”

啊,黑狱?多么可怕的名字。

“那原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方,否则我不会逃出来了。”

“令堂为什么要住在可怕的地方?黑狱究竟在那儿?”

“这个……咳,说来徒乱人意,以后再告诉你吧。”

对萧梦乔,章君武是奉命维谨,她说以后再告诉他,他自然不再询问。

一晃五天,萧梦乔的箭伤已部痊愈,这天早餐之后,他要黎长标召集九宫门下被她制住穴道的重要部属。

然后他微微笑道:“黎副山主……”

黎长标冷冷嗯了一声,道:“什么事?”

萧梦乔道:“我将你降为副山主你似乎有点不服?”

一个惯于发号司令不人,忽然要接受别人的命令,如果说他心甘情愿,那必然是欺人之谈。

萧梦乔瞧不道黎长标的表情,但也知道他必是满脸气愤只是她不管这些,仍冷冰冰地说道:“听着,我要给你一个命令。”

黎长标仍然一声不响,但双目之中却含着无穷的恨意。

萧梦乔道:“从现在开始,黎长标升任九宫属主,以下名人一律复旧职。”

黎长标闻言一呆,他那原本满脸激愤的面色,忽然变得一片诧异。

他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忍不住询问道:“你说什么?”

萧梦乔道:“我叫你升任九宫山主,以下名人一律恢复原职,这么简单的言语,你难道听不明白?”

黎长标听明白了,但不知道萧梦乔的葫芦中卖的是什么药,因而呐呐道:“那你呢?难道?”

萧梦乔道:“我么?离开九宫山,这儿原本就是你的。

黎长标道:“可是……”

萧梦乔道:“不必担心,我会替你们解开穴道的。”

她语音一落,织掌左右齐挥,所有被制穴道之人,都感到一股热力直冲脊心,然后那热力又倏然消失,他们混身上下立即有一种轻松舒适的感受。

黎长标想不出萧梦乔何以会大发慈悲,不过他对这位恶名四播的盲煞,倒生出一片好感。

这自然因为她维持了他的名誉,还给了他的基业,另外一点是他发觉盲煞淫魔,並也如外传的邪恶。

不错,萧梦乔的性格是冷酷的,她的行动,全凭个人的好恶。

但她不是决不讲理,而且重视贞操,守身如玉,她与章君佑份属未婚夫妻,仍是情不及乱,分房而居。

因此,他由衷感激的道:“多谢姑娘,今后……”

萧梦乔道:“今后咱们分道扬镖,你就不必管了。”

黎长标道:“老朽怎敢管姑娘,只是盟主他……”

萧梦乔冷哼一声道:“盟主算什么东西?他不找我我还找他呢。”

黎长标道:“两位功力虽高,但双拳难敌四手。”

萧梦乔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如果真的不依不饶,咱们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黎长标略作沉吟道:“武林之中,九宫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门派,对武林盟主之命,老朽怎不敢从……”

萧梦乔道:“我知道,今后你从与咱们为敌,我也不会怪你的。”

黎长标道:“九宫山怎敢与姑娘为敌,只是不便追随两位罢了。”

萧梦乔道:“那倒不必,不过咱们还要借九宫山后居住几天,请你替咱们准备十天的干粮食水,好么?”

黎长红道:“好的,请姑娘稍待。”

片刻之后,黎长标带人送来干粮食源,及一包为数可观的金叶子。

他微笑着双手奉上道:“行走江湖,在在需钱,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请姑娘笑纳。

萧梦乔道:“咱们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兄弟,你带着吧。”

接着她又向黎长标要了两柄普通防身用的长剑,这才别过黎长标,经向后山奔去。

在后山悬岩的边沿,她准备了一条长绳,两人垂绳而下一直下到谷底。

谷底怪石岭峋,杂草丛生,是一个十分荒凉的所在。

她将章君佑领到一个天然石洞之内,然后微微一笑道:“兄弟,咱们在这儿住十天,你认为可好?”

章君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夹到后山,为什么住到这儿,他的内心一直怀着满腹疑问,与-一片好奇,萧梦乔此时一问,他实在不知道怎样回答。

萧梦乔道:“兄弟!你不高兴?”

“不,小弟只是有点不解。”

“什么不解”

“咱们如果要走,可以干脆离开,要留么,住在大寨岂不比这儿方便多了?”

“你说的不错,可是要教你学习剑术,不得不选一个人迹罕到的去处。”

姊姊要教我学习剑术?”

“是的,咱们的敌人逾来逾多,单凭一双徒手,是不易应付的。”

“学剑术一定要在这儿么?”

“剑为兵中之王,一定要潜心向学,不学外物所拢,姊姊经过两夜探索,才找不到这片谷地。”

“姊姊既然这么说,是一定不会错的了。”

“好,兄弟,你先将东西放好咱们再聊°

洞里铺有干草,待他将包里及千粮食水等放在干草之上。

萧梦乔已盘膝坐了下去,此时他拍拍身旁道:“兄弟,坐到这里来。”

章君佑在她的身旁坐下,一缕馨香忽然钻进他的鼻际,他呆了一呆道:“姊姊,你好香啊。”

萧梦乔面色一红道:“不许胡说,姊姊的身上又没有香料,有什么好香的。”

语音一顿,忽然面色一整道:“不要胡思乱想,兄弟,听我的。”

章君佑道:“好,姊姊说吧。”

萧梦乔正容说道:“一般人常说练步旨在防身健体,这是一种错误的想法,中原武学之所以日渐式微,就是这种思想在作崇。”

章君佑道:“哦。”

萧梦乔道:“健体防身,是消极的,被动的,一个人无论禀赋多高,有了这种错误的想法,他的武学就只能局限于某一范围之内了。”

章君佑道:“高论。”

萧梦乔道:“黑狱武学则与一般大异其趣,咱们的目的在致人,而不是致于人,因此,咱们只要出一个架式,必然是气势磅礴,凌厉无前的,对敌者,首先就被咱们的气势所夺,分明他可以避开咱们的招式,但由于心惊胆怯,他就难以避开了。”

章君佑道:“这就是他们说咱们会邪术的原因?桀

萧梦乔道:“不错,不过咱们碰到的并不是真正的高手像七星特使夏远,在黑狱只不过是一个三流的弟子而已。”

她顿了一顿,接道:“任何武学,都讲究手眼身法步功的配合,咱们黑狱却只注重一个《神》字,神与心合,神与意合,神与气合,自然能凭凌无前,得心应手,所谓手眼身法步,就等而下之了。

就萧梦乔的议论,她实在已获得练武的神髓,无怪黑狱武学军见武林了。

章君佑在萧梦乔的教导下,以九天的时间,习会了一套气壮山河,震古乐今的剑法。

这套剑法只有九招,名叫“九垓剑法”章君佑惮精竭虑心无旁扰,在萧梦乔的循循善诱下,总算获得了他的神髓。

第九天的夜晚,凄风苦雨正笼罩着全这山谷。

章君佑与萧梦乔在洞中依偎着,当一声惊雷划过长空之后,萧梦乔忽然娇躯一颤,竟向章君佑的怀里倒了下去。

章君佑一惊,急忙紧紧接着她的娇躯道:“你怎么了?姊姊,”

萧梦乔长长一叹,说道:“兄弟,我问你……”

章君佑道:“你要问什么?姊姊。”

萧梦乔道:你要不要娶姊姊?”

章君佑道:“我当然要娶姊姊。’

萧梦乔道:“不后悔?”

章君佑道:“纵然海枯石烂,我也不会后悔的。

萧梦乔由他的怀中坐了起来,她解开蒙眼的黑巾,一时神光若电的美目,向章君佑静静的瞧着,良久,她又长长一吁道:“九垓剑法,只有黑狱门的门主继承之人才能够获得传授,兄弟,将来……”

章君佑愕然道:“姊姊,你是……”

萧梦乔道:“我娘是黑狱门主,我是她唯一的女儿。”

章君佑道:“姊姊是说要我将来继承黑狱门主。”

萧梦乔道:“你不愿?”

章君佑道:“姊姊要我怎样我就怎样,只是小弟感到有点突然罢了。”

萧梦乔焉然一笑,臻首一斜,轻轻依在章君佑的肩头道“姊姊总算没有瞧错人,不过这里面问题很多,以后看情形再说,现在睡吧,咱们明早离开这里。”

他两拥抱着睡去,但这双心地皎洁的少年男女,始终不及于乱。

翌晨,他们驰出谷口,经武学,过永修,联袂向南昌进发。

这天傍晚时分,他两到达万家埠,这是距南昌只有一站的一个镇集。

镇上生涯鼎盛,过往的客人很多,大都是往来于南昌的。

在集贤客栈,他们投了宿,房间只要了一个,因为他们不想避嫌,而且也不愿分开。

晚饭是开到房间里来的,四件时菜,一碗鲜汤,外加一坛大米饭,是经济实惠的吃法。

送饭的店伙粗眉大眼,是一个三十上下的壮汉,他将菜饭放置桌上之时,同时向章萧二人瞧了一眼。

也许他分了神,一不小心,将汤泼了出来。

萧梦乔哼了一声,忽然织掌急吐,一把扣着店伙的脉门。

章君佑怕她出手伤人,急道:“算了吧,姊姊,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萧梦乔说道:“你不要管,我有分寸的。”

这名店伙被萧梦乔织掌一扣,额头已然现出汗水,而且面如死灰,全身都颤抖起来。

章君佑虽然毫无江湖经验,也看出事有蹊跷,他只好袖手旁观,让萧梦乔去处理了。

萧梦乔冷冷道:“喝,把这碗汤喝下去。”

店伙身。如节糠,呐呐道:“不……我不敢,这是……客人的。“

萧梦乔道:“那可由不得你了,兄弟,给他罐进去。”

店伙吓得面如土色,急颤哀告道:“小人是身不由己,请两位饶过小人这条蚁命。”

萧梦乔道:“要活命可以,说实话,是谁叫你下毒的?

店伙道:“是三位大爷,他们给了我一点银子,而且,如果我不下毒,他们就要我的命。”

萧梦乔道:“人呢?”

店伙道:“在镇外候信,小人如果得手:还要去告诉他们。”萧梦乔冷声道:“兄弟,提着他,咱们走。”

他两提着店伙,象风一般的,越房而出。

在镇外一片树林之前,果然有三名大汉在那儿守候。

萧佑乔问店伙道:“是不是他们?”

店伙道:“是,正是他们。”

萧梦乔点了店伙的穴道,将他丢在地上,回顾章君佑道:

“兄弟,杀!”

章君佑道:“不问问他们?”

萧梦乔道:“反正都是一丘之貉,不必了。”

章君佑道:“好。”

他俩距离那三名大汉约莫三十余丈,两人点足弹身,去势如箭,几个起落,便已扑到他们的身前。”

这三人一律劲装疾服,背负长刀,两眼寒光闪闪,都具有一身不俗的功力。

他们决未想到对方两个毫无江湖经验的雏儿下毒会出岔子,更估不到章萧二人来得这般快速。

当他们发现两条人影象流失划空一般的扑来,就已知道大事不妥,但他们连撤出兵刃的机会都没有,噗噗几声脆响两人的头顶开了花,另一人被章君佑一掌击飞,五脏尽碎,自然也到鬼门关里报到去了。

章萧二人举手投足之间,便废了三条活生生的生命,出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章君佑拍开了店伙的穴道,命他埋掉那三名尸体,两人相视一笑,再联袂驰回店中,

菜饭还在桌上,余温犹存。

萧梦乔拔出头上的银簪,叫章君佑试试,结果只有汤里有毒,其余的可以放心食用。

饭后章君佑一叹道:“这般人明的不行暗的,倒有点防不胜防了。”

次日他们到达南昌,暂时住了下来。

萧梦乔道:“不必担尤,咱们小心一点就是,”

南昌在赣江下游的东岸,是江西政治文化的重心。

此地名胜古迹很多,王安石,王阳明,欧阳修都留有遗迹,尤以胜王阁脍灸人口。

章萧二人原想在此地凭看名胜,作一番游历的,谁知萧梦乔忽然来潮,对游历难免就兴趣大灭了。

这天风和日丽,原是一个郊游旅行的好天气,但他两却足不出户,在客房中窍窍而谈!

因为萧梦乔不想出游,章君佑也失去观赏名胜的兴致,他们互相依偎着,情话绵绵,倒也别有情趣。

第二天,萧梦乔过意不去,因而提议道:“兄弟!你出去散散闷,过几天也好替我做识途老马。”

章君佑道:“不,我要陪你。”

萧梦乔道:“瞧,你又不听姊姊的话了,出去玩玩既可散散闷,也可以瞧瞧有没有人在打咱们的主意。”

章君佑拗她不过,只好一个人出来。

他在街上随意狂了一阵,就走向章江门外。

出城门过一个桥是新洲,胜王阁就在新洲的东南角。

这座驰名宇内的名阁,建筑得宏伟无比,他刚刚拾级而上,忽然一声娇呼传入他的耳鼓。

楼上飞阁流丹,下临无地,如果失足下坠,必然会葬身鱼腹。

章君佑目光锐利,惊呼刚刚入耳,他已瞧到一个黄色人影由栏杆翻了下去。

“啊,救命啦,咱们小姐掉到江里去了。

呼救的是一名青衣丫环,她一瞧到章君佑,就惊惶失措的狂呼救命。

在此情形之下,章君佑无法作任何考虑,身形拨空而起像一只掠波剪燕,超越栏杆,径向江面投去。

他的速度快似电光石火,那黄影刚刚落入水中,便被他一把抓了起来。

他勿须以掌力拍水,只是虎腰微拧,就像平地起了一股旋风,速度并不比下坠缓慢,只不过眨眼之间,已将那位坠水的姑娘带返原处。

这位姑娘的长像是迷人的,杏眼桃腮,配上一张樱挑小嘴,无论任何一点,都足堪称上苍的杰作。

她此时已骇得晕了过去,但酥脖仍在不停的起实,生命总算拣了回来。

只是她全身都已湿透的黄衫,紧贴在娇躯之上,当真是凹凸分明,瞧来十分惹眼。

章君佑不敢多看,又将他交给青衣丫环,就待转身离去。

谁知青衣环却苦脸说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但小婢还有一项不情之请。”

章君佑道:“谢倒不必,你还有什么事?”

青衣丫环道:“咱们小姐晕迷未醒,少侠既然救了咱们小姐,就请你有始有终,救人救到底。”

章君佑道:“你们小姐只是受了一点惊骇,不会有什么事的。”

青衣丫环道:“可是小婢怎能将咱们小姐弄回家去?少侠如若替小婢雇一辆车,小婢就感激不尽了。”

她说的确有道理,替她雇雇车也不是什么碍难之事。

车雇来了,青衣丫环仍苦苦哀求,请章君佑送她到家,以免小姐忽然发生什么变化。

这就像上了贼船,章君佑有点身不由己。

好在她们的住处并不远,过桥往东南,就在进入贤门外。

青衣丫环指挥车把式在一幢高大的楼之前停下,不待章君佑开口,一位身着员外服式的老者,及一名老妇已然奔了过来。

他们的向面还跟着一大群男女,每一个人都是一脸关切的神色。”

青衣丫环迎着老员外跪下道:“小姐落水,小婢保护不周,愿领家法。”

老员外面色一变,道:“起来,小姐呢?”

青衣丫环起身道:“小姐在车上。是这位少侠救起的。”

章君佑双拳一抱道:“令媛已然无碍,只是受了一点虚惊而已。”

老员外连忙拱手道:“老朽祝桂庵,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少侠救了小女,等于救了老朽的一家的生命,大恩不言谢,但请少侠让老朽尽一点地主之谊。”

章君佑道:“些小微劳,不足挂齿,员外的盛意,在下心领了。”

祝桂庵一把拉住章君佑道:“如此少侠是不瞧起老朽,也是老朽没有诚意了,夫人快来帮帮,千万不能让恩人走掉。”

此时黄衣女郎已被人抬了进去,那名老妇竟率领着十余名男女一起在章君佑的身前跪了下来。

“少侠!小女的命是你救的,祝家一门都感激你的大恩大德,如果你不接受咱家的一点心意,老婆子只好就这么跪在这儿了。”

章君佑的世面见的不多,更是他知道员外的身份是崇高的,就算不论身份吧,让老人率着一大群男女这么一跪,他也有点承受不起。

于是,他急忙扶起老夫人道:“老夫人别这样,在下答允就是。”

在一阵欢呼中,他被拥进了祝府。

书香门弟,果然不同凡俗,任是一物之微,也予人一种高雅的感觉。

祝家的厅堂摆了一桌酒,陪饮的除了祝员外还有两名老者。

章君佑从未饮过酒,但在主人殷殷相劝之下,他喝了开多。

最后他醉了,一项不可能思议的剧变,就这么展了开来。

夜已半,天空在飘着毛毛细雨,除了偶甭传来几声犬吠,祝家庄是一片宁静。

章君佑似乎酣然一梦,到现在才醒了过来。

他第一个感觉是口渴,这是饮酒过量之人必然的现象。

当他睁开双眼,举目一瞥之时,眼前的景象使他大吃一惊。

他的目光第一个接触的是灯。

灯没有什么稀罕,那家都有。

只是它却是一对龙凤喜烛,而且已经是烛泪成堆。

龙凤喜烛章君佑见过,可是却没有见过一丝不挂的美人儿。

现在他瞧见了,并且正跟他并头交股,相拥而卧。

这已经够他震惊的了,更使他骇异的是那雪白的床单之上,散布着一片落英的痕迹。

自然,他自己也是身无寸缕的,

他呼的一声坐了起来,暗忖:“我做了些什么?”

那海棠春睡的美人儿被他惊醒了,先是婴宁一声,再甜甜的一笑。

“你怎么啦?相公。”

她正是祝家小姐,被他在胜王阁所救的那位黄衣的姑娘。

章君佑一把抓起床头的衣衫,一面穿着,一面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祝小姐神色一呆,忽然哑的一声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哼,你救了我,咱们祝家可是对你以大礼接待,在酒筵中你向我爹提亲,我爹因为我被你救过,命也是你救的,所以就答允了,我大伯认为拣日不如撞日,就给咱们成了亲,我将清白身交给了你,你却卖疯卖傻起来,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存心?”

祝小姐说的明白,而且事实俱在,他半点也抵赖不得,但,对萧梦乔,他将怎么交待呢?

人如果倒了眉愈怕什么,就会遇见什么。

他怕无法向萧梦乔交待,萧梦乔却偏偏来到了窗外,祝小姐的哭诉,她也听得明明白白。

这声音如晴天霹雳,章君佑不由全身一震。?

然而,丑媳妇难免见公婆,他必须要向萧梦乔解说清楚。

在江边一片沙坪之上,他追上了萧梦乔。章君佑急急道:“姊姊!这是一场误会,你听我说说……”

说,有什么比亲目所见,亲耳听到的还要真实,章君佑纵然舌烂莲花还不是等于白费!因而萧萝乔只是阴森森哼了一声,一片掌影便向着他的头顶击过来。

他的武功是得自萧梦乔,纵然地秉赋过人,仍然不是萧梦乔的对手。

何况,对这位义姊兼未婚的妻子,他有着深沉的恐惧及刻骨的喜爱,一旦兵戎相见,他实在提不起回手的勇气。那么他惟一能做的就只有闪避了,好在萧梦乔的招式完全明白,虽是置身疾雷惊电之中,暂时的还能保住有惊无险。

一幌数十招,他仍在闪避,解说,他虽然知道萧梦乔那极端尖锐的性格,仍希望凭往日的感情,使她的心肠软了下来。

可是萧梦乔似乎疯了,完全不理会他的哀求,一掌接着一掌,每一招都向他致命之处招呼。

在百招之后,他微一失神,肩头中了一掌,虽然他还承受得住,但他的身躯已被掌力震得飞了起来。

一招得微,萧梦乔决不容情,掌如风雷骤发,他也就像一只被人踢来踢去的皮球了。

虽然他功力很高,但他究竟是血肉之躯,只要是血肉之躯,就无法承受萧梦乔那重逾万钧的掌力。

最后,他终于在遍体鳞伤之中晕了过去。

也许在萧梦乔认为他已经死亡,也许她对章君佑还留有一丝情份,她停止攻击了,一声凄厉的长啸,她的身影已在照夜中消失。

江水在安详的淌着,偶然碰到石块,会激起一片莲奇,人生就如那莲漪一样,只是乍然一现,又是那么倏然逝去。

章君佑没有逝去,他还活着,只不过他的伤势十分沉重时间过了很久,他还没有更醒过来。

最后终于有人来了,是祝员外父女,还有两名曾经陪章君佑饮过酒的老者。

他们立在章君佑的四周,默默地向他凝视着,除了祝小姐,没有一个流露出半点同情之色。

良久,祝员外回顾一名老者道:“竹兄,怎么处置他?”

姓竹的老道者道:“依兄弟之见,不如除了他以绝后患。”

祝小姐忽然娇躯一晃。扑到章君佑的身上道:“不,你们不能杀他。”

祝员外及竹姓老者同时一呆,半晌,祝员外道:“虹侄女,你这是做什么?”

听祝员外的称呼,敢情他们并不湘父女。

不错,他们不是父女,祝小姐也不姓祝。

她臻首一扬,双目神光湛然,显得坚定无比。

她向祝员外冷冷瞥了一眼道:“开始你们就错了,我怎能让你们杀他。”

祝员外一怔道:“怎么说?”

祝小姐道;“他不是你所说的淫魔,你们善恶不分,擅入人罪,这是第一个错误。”

祝员外道:“哦!”

孟小姐道:“其次,我爹是当代武林盟主”你祝伯伯是副盟主,你们拥有名震武林的三十六名金星特使,还有任意调派备门各派的无上权威,对两名后生晚辈,你们竟束手无策,这是第二项不可原谅之处。”

祝员外老脸一红,神色之间变得难看已极。

孟小姐接道:“最大的错误,是你们不该用我使那美人计,纵然你们不顾一个女孩子的名节,但如此卑鄙的手段,怎能传之江湖!”

祝员外面色一变道:“这可是你自祝的,怎能怪你爹及伯伯不顾你的名节?”

孟小姐道:“不错,我是自祝的,可是我瞧他不是坏人我才自愿。”

祝员外道:“那你就不能怨我们了,闪开。”

孟小姐道:“纵然我不怨你们,但也不能让你们杀他,因形他已经是我的丈夫了,”

视员外道:“胡说,那只是演戏,怎能算你的丈夫?”

孟小姐冷哼一声道:“你们身为万方共仰的武宰主林,竞对女人的节操这般莫视!哼,你们要杀他可以,但先要杀了我再说。”

祝员外名叫怀承,是当代武林的副盟主,姓竹的者老名竹青,是三十六金星特使之首,衣襟上绣着九颗金星。

另一名老者名叫关宏达,是当代五大门派之一的铁击门主。

孟小姐原名孟轻虹,为武林盟主孟南湖的掌珠,姑娘姿色武功均属上乘,可惜其母早死,孟南湖迷恋上寻梦谷主司马玉,因而母女不和,才造成这场极不光荣的闹剧。

纵然如此,祝怀佑总不能对孟轻虹下手,因而目视铁击门主关宏达,似有徵询之意。

谁知正当他们举棋不定之时,章君佑忽然一跃而起,他匆匆向孟轻虹及祝怀佑等瞧了一眼,身形陡的一转,竟沿江狂奔而去。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祝怀佑等呆了一呆,就只听到一阵阵随风飘来的“姊姊之声了。

天边才露出一点曙光,树林中的鸟儿已离巢飞起,吱吱呀呀叫个不停。

它们是被钟声惊起来的,蒲田少林寺的晨钟,正在倏扬不断的响着。

少林寺规裁森严,在这般时辰,寺僧已经开始作他们的晨课了。

其实还有比他们更早的,那是一个形貌悴憔的蓝衫少年。

这名少年年岁不大,还是一个十分俊朗的英挺人物,只不过他满身风尘,愁容满面,那俊朗的面颊之上,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憔悴之色。

他奔过一条白石铺成的山道,一径趋往寺门,直到那块“蒲田少林寺”横匾之下,他才停了下来。

此时一名年约五十的老道,正出寺与他相通,老僧诧异的向他打量一眼道:“阿弥陀佛,施主早。”

蓝衫少年双拳一抱道:“大师早。”

老僧道;“施主是来朝拜我佛的么?请到寺内待茶。”

蓝衫少年道:“对不起,大师,在下是来找人的。”

老僧一怔道:“找人?谁?”

蓝衫少年道:“是一位姑娘,她名叫萧梦乔。”

老僧摇摇头道:“敝寺都是出家之人,施主只怕找错了地方了。”

“贫僧枯禅,职掌敝寺知客,任何对外之事,

贫僧无一不知,但如果贵友只是随众进香的旅客,那个无从查明了。”

蓝衫少年道:“她不是一般进香的旅客,只是仰慕贵寺之名,要来切差一下曾技,大师想想,是否有这么一位姑娘?”

枯禅大师忽然面色一变道:“施主怎样称呼?”

蓝衫少年道:说“姓章,草字君佑。”

枯禅大师冷冷道:“施主原来就是为祸江湖的淫魔,想不到你的年岁竟是如此之轻。”

章君佑苦笑:“大师佛门高僧,难道也信那无稽之言?

枯禅大师道:“老僧纵然不信,但怎能堵塞江湖上的悠悠之口?如若施主原意洗刷污秽,还你清白,老僧倒愿意为施主尽上一份心力。”

章君佑道:“在下自然不愿担那污秽之名,但不知大师有什么高明的主意,”

枯禅大师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如能皈伏门江湖流言自然不攻而破。”

章君佑一呆道:“大师要在下投身经门?”

枯禅大声喧声号道:“今生洗罪,来生证果,皈依佛门才是施主惟一的解脱。”

章君佑大声道:“不,我没有罪,也不愿当和尚,如果萧梦乔未来贵寺,在下就此告辞。”

枯禅大师道:“孽由自兴,魔由心作,施主既来敝寺,只怕,由不得你了。”

章君佑呆了一呆,忽然仰天一阵狂笑道:“应迫别人当和尚,这倒是一椿闻所未闻之事,在下倒要看看大师是如何相强之法!”

此时少林寺前,已涌出近百名僧侣,章君佑只是流目一瞥,已察觉其中不少内外并修,功力不凡的高僧。

纵然如此,他并无丝毫怕意,双手一垂,力贯全身,目光一抬,淡淡说道:“划下道来吧,大师。”

枯禅大师道:“劝施主饭依我佛,贫僧原是一番善意,希能施主悬崔勒马,再予三思。”

章君佑冷冷道:“在下与佛门无缘,大师不必浪费口舌了。”

枯禅大师道:“既然如此,施主注意了。”

老和尚语一落,右掌一翻,一股令人窒息的掌力,已向章君佑迎胸撞到。

淫魔盲煞,名震武林,因而枯禅大师这一掌已用上八成真力。

章君佑双臂依然低垂,只是身形滴溜溜一轻,枯禅大师那股足可开碑裂石的掌力,竟绕着他轻动的身躯一滑而过。

枯禅大师神色一呆,他一生奔走江湖,见识过名门名派的武功,但象章君佑这等奇妙的功力,他却是前所未见。

章君佑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老禅师!在下虽是不想当和尚,却也不愿意与贵寺无故结怨,希望大师适可而正,在下就此告辞。”

枯禅大师道:“平黝卫道,是出家人的善功,施主如若一走,贫僧也就无法向苦难的众生交待了。”

章君佑一再忍让,仍不能使这位一心卫道的大和尚发发慈心,那么今日乙事,就不是单凭言语所能解决的了。”

他双目眉陡的一挑,一股凌厉无前的霸气,边速由全身迸射而出。

他的右脚向前面跨出半步,左掌环胸,右掌高举,五指如爪似勾,缓缓向枯禅大师的左肩拂了出去。

枯禅大师面色大变,他心意急轻,想遍少佑七十二种绝艺,就方找不出破解章君佑这一招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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