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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鹅湖三怪

作者:独抱楼主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4

赤练女冷秋月奔过去一看,这边的独角犀牛娄青厉声喝问: “三妹!二弟怎样了?”

冷秋月的声音如坚冰一般,答道:“老二已经死了 !”

登时在这屋的门前,一切好似凝结了似的,连无名少年也不曾想到,这名列鹅湖三怪的老二乌灵蛇邱大城,竟是恁地脓包,如此不济。

独角犀牛悲痛已极,蓦地狂吼一声,叫道:“并肩齐上,大伙儿拾下这小子……”

登时群贼兵刃撤出,呐喊攻上,娄青自部下手中取过兵器,冷秋月赤练出手,两人一左一右,率领部众,蜂拥围上。

无名少年立刻陷于苦战,但他也是毫不心怯气馁,双拳使开,呼呼风生,劲力发出,迫得群贼不敢上前。

百忙中群贼中又有人去解那廊下的追风宝马,不料宝马通灵,知道不是主人,挣脱缰绳,奋鬣长嘶,举蹄来踢,慌得那般小贼,退避不迭。

此时女贼冷秋月手中的一条长练,十分厉害,吞吞吐吐,恍若蛇舌,防不胜防。无名少年此时,赤手空拳,难以应付这等软兵刃,心想若是被她缠上,可是不妙,迫得一味游走,冲入群贼之中使她那一条赤练,无可使展。

但见那独角犀牛娄青忽起歹念,趁冷秋月绊住敌人之时,他竟率领几个手下,猛扑房内,准备先取得宝物再说。

无名少年一急,大吼一声,飞身拔起,冷秋月赤练急急抖来相卷,略差一二寸,已被他飞出人群,冲过独角犀牛娄青等人,奔入房中,先取了青铜幡在手,一手又提起那付金鞍。

此时群贼已冲进屋来,忽有两声惨叫自别室传来,显然是此屋的主人,已被贼人们迁怒杀死,无名少年心下大忿,青铜幡扬起,便要大开杀戒。

冷秋月一见铜幡,惊得俏眼儿圆睁,提醒她的大盟兄道:“大哥!那是川中毕家的青铜幡啊!且先问问,这小子是毕家的什么人?”

娄青此时,理性全失,吼道:“管他是哪一家的!我二弟已死在他手中,这番定要将他捉住,碎尸万段,方泄我心头之恨!”

不顾屋内狭小,喝令部众,一拥而上。

无名少年大显神威,此时屋中狭隘,冷秋月的软兵刃无法使展,双方距离接近,开始搏斗,无名少年此时正好使出功力,猛砍猛杀,十分得手。

少年右手青铜幡,连连出手,碰着的不死即伤,惨嚎之声此起彼落,因为这鹅湖三怪与他们的部下,全是杀人劫货的盗寇,罪恶滔天,是以无名少年手下毫不顾忌,尽力施展。

左手金鞍,正好当盾牌使用,有时抡起,猛砸猛推,得心应手。

群贼立处下风,娄青大叫:“快退!”部下巴不得有这一句,登时如潮水一般,齐齐向后一撤。

退到屋外,一转眼不见了无名少年。

原来他十分机警,情知敌众我寡,虽然鹅湖三怪中仅余的两个,本领不过尔尔,但缠战一久,必是不妙。是以当独角犀牛高声喝令撤退时,他已有了成算在胸。

此时他不追出来,伏身暗处,等待机会,只见群贼见他不出,独角犀牛惟恐仇人溜了,急令部下包围此屋,四下里同时开始搜索。

这一来,贼人们的力量分散,眼见那赤练女冷秋月也转到屋后去了,门前不远处,追风宝驹站着,有几名小贼担任看守,却怕它发野,不敢上前。

无名少年估计方位,猛地大喝一声,疾冲而出,独角犀牛娄青正在附近,大惊来挡,无名少年全力出手,青铜幡力扬而起,娄青手上一柄环刀,立被磕飞。

吓得娄青使出无赖招式,懒驴打滚,避过致命一击,爬起身来,连忙召唤部众。

但在这一缓之间,无名少年已经冲到追风神驹之前,宛如虎入羊群,守马的几个小贼,见他铜幡扬起,吓得转头就逃。

等到群贼集合起来,少年早已跨上宝马金鞍,手掣铜幡,急驰而出。

冷秋月急挥赤练带,一卷马尾,那追风神驹确是不凡,蓦地“唏聿聿”长嘶一声,长尾和拂,荡开赤练带,一人一马,头也不回,绝尘驰去。

背后贼众呐喊追来,暗器如雨,但怎比得上追凤神驹迅速,隔了不多久,己将敌人远远拋在身后。

奔驰了一阵,无名少年稍稍心安,杀了鹅湖三怪中的乌灵蛇邱大城,这人死有余辜,少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自己投宿的那家,遭贼众们迁怒,无辜牵连,少年心中着实难安。

此时天色渐渐微明。

这日傍晚时分,来到一处,地势忽然高起,蜿蜒小路直通向上。

不能及早出得山区,老在群山中打转,无名少年心中觉得极是烦躁。

策骑登山,且看是一处什么所在?

登上一座山头,哎呀!只见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湖泊,竟然出现在这高高的山蜂上,委实奇怪。

时当十一月天气,湖水凛冽,寒气森森,静悄悄的山巅之上,唯有这一方湖泊,湖畔偶有一些树木,山风吹来时,萧萧作响,益显得肃杀冷落。

少年觉得奇怪,他可没想到,这么高的山巅,居然会有湖泊出现?

立在巅前,只觉得寒风习习,注视那湖泊时,周围形状,好似有点古怪,再一细看,分明是像一双大鹅!哎呀!少年几乎失声惊叫!这不正是川鄂之交,闻名的鹅湖吗?正是那鹅湖三怪的巢穴啊!怎地如此不巧,闯来此处?

心中一惊,立刻想到,鹅湖三怪的老二死在自己手中,碰见时绝不会干休,趁此天色尚不太晚,快快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匆匆策马下巅,绕山而过,继续赶路。

—口气奔驰了十余里地,不见有什么动静,心下稍安。

估计鹅湖三怪,可能早已回到巢穴,只因自己不识道路,故而乱转了一天,仍未能转出三怪的势力范围,实在不妙。

追风宝驹忽露不安模样,但少年知道它是渴了,自己也觉得焦躁思饮,天色已经暗黑,少年揽辔,荒野中注意寻找溪涧。

找来找去,竟然找不着溪涧,心下渐感不耐。

又走了一阵,忽见在前面左方,一座林中,微有灯光射出,无名少年心中一喜,策马过去,准备向那林中住的人家,讨点饮食,住宿一晚。

来到林中,由黯淡灯光下,可见面前是一幢简陋的瓦屋,门扉紧闭,少年悄悄下马,牵马走近,微闻有男妇说笑之声,自那瓦屋中传出。

少年心下警惕,心忖不要是鹅湖三怪的党羽在此,可得千万小心。悄悄蹑足,走近那瓦屋,将眼凑近窗前,向内一瞥!

这一瞥,顿使他暗呼晦气,只见一对男女,此时正在扮演丑剧,颠鸾倒凤,淫声浪语。

女的一个,衣衫不整,男的却是农家装束,无名少年稍稍放心,看样子只是一对年轻的农家夫妇,不似是鹅湖三怪的部下。

此时人家正在欲仙欲死之际,须是不便打扰,少年无奈,只好在门外暗处,悄立等待,不久听得房内没有声音了,方始上前,敲门求宿。

屋里的伴随声起来,窗前一瞥,无名少年说出来意等了半晌,门扉开处,那女的出来迎接。

少年称谢,进入屋内,却不见了那男子,心想可能是一对野鸳鸯,来路不正,自己一来,倒将那男子惊走了,便也不再理会。

灯光之下,看那女子时,荆布裙钗,身材倒也苗条,脸上蒙着一条锦帕,只露出一对水汪汪的俏眼,似乎甚是害羞的样子。

少年立刻表示,只求借宿一宵,如果不便,便请惠赐一些饮水,解了人马焦渴之苦,便当上路,不敢有扰。

那女子不说话,眉眼之间,似有笑意,摆手请客人坐下,袅袅娜娜,进入另室,不久捧出一壶一杯来,奉与客人,又提着一桶清水,自去喂马。

无名少年渴极,斟了一杯,幸喜不太烫,一口气喝下,意犹未足,接连又喝了四大杯,方始解除了焦渴。忽觉这茶中似有异味,立刻想到,山野之中,那来有什么好茶,些许异味,本是难免,也不曾放在心上。

焦渴解除之后,立刻想到,这区区的一幢瓦屋,而今只有这村姑一人,孤男寡女,确是不便,何况这女子,看来不似良善,自己不应逗留,还是早点上路的好。

立起身来出门,那女子尚在喂马,少年道谢,取出一块银子为酬,便要乘马离去。

但此时忽然发生怪事,那匹追风良驹此时喝足了水,竟然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任凭少年鞭策,它兀自不理,难道是连日奔波,疲累了不成,但它是一匹良驹呀!如此经不起奔波,岂不是名不符实。

心中起疑,不知道这女子喂了它什么东西?

待要质问这女子,一转头,她已不见。

少年胸中,忽起悒闷,心中一凛,暗道不好,急忙一个箭步,冲进房来。

迎面只见一女当前屹立,面上锦帕已除,结扎停当,手中挽着一条红绫。

不是别个,正是那鹅湖三怪中的老三,赤练女冷秋月。

此番冷冷说道:“小子,你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闯来,告诉你刚才你已饮下了老娘的迷药,任凭你天大本领,也绝难脱逃,乖乖地给老娘跪下……”

无名少年大怒,怒吼一声:“贼妇,我就不信会栽在你手中”

急怒出手,右掌左拳,同时递出,招式未实,倏地一变而为抓式,意欲将她捉住,迫令交出解药。

冷秋月嘿然笑一声,水蛇似的腰肢儿一旋,夺门而走,冷冷喝道小子,你若逞强,迷药发作得更快……嘿嘿……”

果然这贼妇人所说的不错,少年此时,急怒之下,顿觉胸中悒闷无比,浑身乏力,四肢渐渐松软。

踉踉跄跄,挣到追风宝马之旁,见那宝马,瘫作一团。

情知逃走无望,不敢怠慢,慌作宁神息虑,运功遏止迷药发作。

才一闭目,身边冷笑之声又起,睁眼看时,四周火炬通明,只见鹅湖三怪中的老大,独角犀牛娄青,此时已率领手下来到,娄青拄着一杆大枪,正如半截黑塔一般地屹立在面前。

病虎余威仍在,鹅湖三怪中人,在昨晚吃了无名少年的大亏,此时虽知他已中迷药,瘫倒在追风神驹之旁,兀自对他怀着畏惧,只是远远围着,不敢上前来动手擒拿。

娄青色厉内荏,长枪顿地,连催部众上前动手,但却没有一个 敢上前半步。

独角犀牛拉不下脸来,只好亲自上前。

无名少年此时努力运功,想遏住迷药发作,所幸那迷药不堪厉害,此时估计,尚可出手一战。

心下暗暗祷祝,这番千万不能失手,务必要乘这娄青不备,出手制住了他,迫那冷秋月及时交出解药来。

装着昏迷不醒,果然骗过了娄青。

赤练女冷秋月厉害无比,此时叫道:“大哥,你且慢过去,再等一等,谨防这小子功力深厚,迷药也许还不曾十分见效哩!”

无名少年耳中听得清楚,心下又惊又恨,暗祷娄青呀娄青,盼你千万莫要听从这冷秋月的建议,快快过来上当要紧。

果然独角犀牛性急,同时在众部下之前,不好失了他鹅湖三怪老大的面子,笑道:“你们还担心什么?看我的!”大踏步过来,伸出左手,来揪地上的无名少年。

无名少年蓦地出手,骈指如戟,疾点他前胸大穴。

变起仓促,一干贼众,惊得大叫。

亏得独角犀牛,出手时心下不无惴惴,此时右手一拄铁枪,急闪避过,无名少年功力虽高,究是服下了迷药,大见逊色,一击不中,双指掠过娄青左臂,“嗤”的一声,衣破血流。

娄青大怒,长枪一抖,分心疾刺,无名少年身形何等迅速,早已飞身扑进,欺近娄青面前,一掌击出,招数才发,未等对方拆解,蓦地又涌起老高,平伸双指,迳取独角犀牛双眼。

娄青不料被他攻进身边,长枪抡转不灵,立刻居于下风。

此时索性弃枪发招“蓬”地一声,侥幸将少年攻势遏住。

少年胸中悒闷加烈,情知若不把握时机,必然遭擒身死无疑,奋身扑上,左拳右掌同时递出,动作一气呵成,又快又辣。独角犀牛心中仍有怯意,见他虎虎生威,不似是身中迷药的模样,不悸硬接,使个身法,闪开数尺。

陡然间这少年跃起身形一变,手臂一伸,那指尖已划到了娄青的面前。

这一招委实是变化奇诡,神妙无伦,姿势更是轻灵洒脱,好似是一头大鹰,擭敌之时,使用它的翅拍击似的。

鹅湖三怪的老大这番算是开了眼界,他何曾见过这等神技,眼见不免,只要这少年指尖划中了自己的面门,谅来必是不死即伤,十分无奈,只好身形微侧,一掌托出,姑且一挡。

谁知这一来,却救了他自己,无名少年虽然功力高绝,招式奇诡莫测,但体内迷药发作,力道不继,此时被娄青一掌托出,招式竟然未能发挥威力,毫厘之差,竟让娄青逃过一关。

娄青侥幸捡到了性命,胆气立壮,知道他腹中迷药发作,必不能支持多久。高声叫道:“三妹快动手!”

那旁的赤练女冷秋月,手挽赤练,早已跃跃欲试,其奈两人近身相搏,得不到机会,此时叫道:“大哥,你闪开点,待小妹用赤练取 他……”

独角犀牛娄青奋力击出双掌,立即扬身疾退,无名少年心中可是十分明白,此时惟有紧紧缠住了他,使冷秋月的赤练因有顾忌不敢发出,自己方有希望。

此时绝不能与娄青分开,独角犀牛一退,无名少年立即跃起急追。

忽觉胸前一阵难过,四肢松软,这一跃,不过五六尺远。

娄青已脱出自己的掌握,迷药发作,万万支持不住,无名少年心中,涌起了灰心与失望。

“呼”的一声,冷秋月的赤练落下,他的心神一懈,功力已失,连闪避的力量都没有了,立刻被那条长长的赤练,在周身捆得紧紧,不能动弹分毫。

鹅湖三怪的手下,这才大大放心,纷纷手执兵刃,一拥而上,就要将无名少年,乱刀分尸。

无名少年暗叹一声:“完了!”身世来历未明,许多责任未尽,如今不明不白,中了这伙肖小强人的诡计,身死荒山之中,委实可悲。

双睛一闭,瞑目待死。

千钧一发之际,独角犀牛娄青忽然大喝:“且慢!”

这群人愕然住手,纷纷嚷道:“大爷,你不是要杀了这小子,替二爷报仇吗?”

独角犀牛想是忿恨部下脓包无用,当他危急之时,大家只会袖手旁观,如今坐享其成赶来打落水狗,可不是十分可恶。

娄青过来,伸开蒲扇大的手掌,“啪!啪!”一连掴了部下好几个耳光,打得这般小贼,掩着肿脸退避不迭。

独角犀牛喝道:“混蛋们还不快快将这小子抬进屋去,他还用得着你们这批混蛋动手?这番就要了他的性命,可不是便宜了他,大爷要慢慢地来消遣他哩!”

一众小贼,将无名少年抬进瓦屋,鹅湖三怪中的老大、老三跟着进来。

娄青道:“三妹,你用解药灌这小子,我要他清清醒醒地受罪!”

赤练女冷秋月“咭”地一笑,进入另室,不一会调好了一杯解药,命令部众灌下,无名少年解药入腹,渐渐醒转。

只见屋中灯光摇幌,鹅湖三怪的老大,独角犀牛娄青,此时正与赤练女冷秋月两人,检视得来的两件重宝,珍珠镂金鞍与三十六粒密宗绿珠,眉开眼笑,高兴无比,一干部众侍立,全都露出垂涎之色。

冷秋月偶一回头,见无名少年已醒,冷冷笑着警告道:“小子,你别起歪心眼想逃,老娘这赤练,可是比牛筋还牢,乖乖地给我躺着,稍停有你的乐子……”

无名少年醒后,已经悄悄试过,果然这缠身的赤练,坚初无比。

失望至极,心中空空洞洞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独角犀牛只顾摩挲金鞍绿珠,一时倒没空来难为这个俘虏,娄青问道:“三妹,那马儿怎样了?”

冷秋月蛇腰儿一拧,笑道:“小妹已经给它灌下解药,担保没有意外……” -

无名少年心头一宽,但立刻又想到又有什么用呢?虽然是宝马无恙,自己又何能骑它逃出险地?

独角犀牛娄青大乐,涎着脸道:“三妹,你真是了得,如今我们发财了,嘻嘻,真是不错,乖乖,你且让我亲一亲!”

搂抱着冷秋月,“喷”地一声,亲在她的颊上,冷秋月咯咯荡笑。登时这一室之中,众多小贼,起了一阵骚动,分明是这伙亡命之徒,此时眼中都冒出了火来。

冷秋月笑道:“哥哥,你休要罗嗦,我们且来商量正事要紧!” 两人商议的第一件事,是如何躲过江湖人物的眼线。他们也都知道,这宝马、金鞍、绿珠三宝,是十二凶人之中,六虺之末靳芷姑娘之物。绿厦迷楼在巫山之阳,离此不远,那里正是六虺时常聚会之处,两人此番得了这批重宝,鹅湖已不能再耽,必须从速离去,否则碰到了六虺之中的任何一个,准保要吃不了兜着走。

同时他们知道,这匹追风神驹,与珍珠镂金鞍乃是昔年海隅大盗鱼玑所有,鱼玑虽死已久,可是他的朋友们,却仍在追寻这两件东西。

而这小小袋中,三十六粒绿珠的来历更是不平凡,乃是藏边密宗大庙中十八罗汉的眼睛,自被幻人萧史夺得,密宗高手时常分批前来中原访寻。

估计这两拨人马,若是遇见了任何一拨,必然难逃活命。

娄青与冷秋月商议,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到那里去安身才好?

赤练女忽在独角犀牛耳边嘀咕了一阵,娄青连连点头,抬起头来,望着室中部下,目露凶光。

无名少年心下明白。是了!这两名黑道魁首,惟恐部众分他们的财物,又恐泄漏消息,此时已起杀机。

娄青喝令部众,到屋外等候,有事吩咐。

可笑那十多个小贼,死在临头,兀自懵然不觉,乖乖地跟着娄青与冷秋月出去。

立刻屋外惨叫之声,兵刃交击,此起彼落,显然是鹅湖三怪中的老大、老三,正对他们的忠实部下,展开一场残酷的屠杀。

约莫过了一顿饭时,天色已经黎明,娄青冷秋月两个,浑身浴血,走进屋来。

两人休息了一阵,娄青搂抱着冷秋月道:“三妹,我们逃到滇边去吧!谅来十二凶人,海隅大盗之友,与密宗高手,必不会追踪到那里去的!”

冷秋月娇笑同意,两人匆匆收拾,准备动身。

赤练女提醒娄青:“哥哥,这小子怎么处置?”

娄青道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不如将他带到鹅湖去,让他慢慢淹死,你道可好?”

冷秋月也说此计不错,两人不嫌累赘,将无名少年搭在马背之上,取道向鹅湖行来。

无名少年心下明白,此时解药服下,功力已复,苦的是周身被冷秋月的赤练捆得紧紧的,无法动得分毫。

鹅湖三怪中的老大、老三,带着他上路,看看距离那鹅湖高巅不远,无名少年心中绝望无比。

娄青与冷秋月,策骑上巅,寒风凛冽,湖水汪洋一片。

冷秋月忽然又想起一条恶计,乃是用一根长索,将无名少年吊在湖边树上,下半身浸人水中,使他忍受寒冷,慢慢冻饿而死。

娄青拍手赞妙,立即动手,捆住少年两臂,吊在一株湖边大树之上,接着将他推落在鹅湖之中。

少年知觉清醒,身躯一落入水,只觉得奇冷彻骨,身躯重坠,那大树枝桠承受不住,立即弯下,少年身子只往湖中下坠,湖水一直淹到胸际。

奇冷无比,幸好那树枝下垂之势停止,否则立有没顶之虞。

但这情形,岂能维持长久?时间一久,那树枝可能再垂下许多,或是折断,少年就得没顶。

即使树枝侥幸能够保持原状,少年周身捆缚,不能动弹,湖水冷澈,时间一久,亦必将冻饿而死,殆无疑问。

鹅湖三怪的老大独角犀牛娄青,与老三赤练女冷秋月,十分欣赏自己的杰作,望了一会,两人感到满意放心,准备离去。

独角犀牛想是十分怜爱冷秋月,笑道:“三妹,你骑着这匹追风马吧!”

冷秋月一笑,正待扳鞍上马,那追风宝驹可真是通灵,此时好似知道主人有难似的,奋鬣长嘶,前蹄高举,将这个女贼赤练女掀下背来。

娄青大怒,举起青铜幡,便要来打神驹,无名少年水中瞥见,心下着实感慨,暗道:“良驹啊良驹啊!你就乖乖地随他们去吧!也免得青铜幡下吃苦……”

忽然间,附近有人大叫一声:“大哥!”

娄青、冷秋月一惊回头,只见山下一骑冲上来,一位少年英武出众,手中执着一件银光煜煜的兵器,敢情正与娄青手中所执的青铜幡一模一样,只不过形状略小,通体似乎包着薄银,是以煜煜闪光。

那少年霍地下马,奔将过来,口中兀自欢呼:“大哥!大哥!”

但等奔到独角犀牛娄青面前时,四目相顾,这少年陡然一怔立住。

分明是认错了人,娄青冷冷发问:“小伙子,你找谁?我可不是你的大哥啊!”

那少年怒道:“我是川中毕家,银幡毕尊,你手中拿的正是我家历代相传的青铜幡,乃是我大哥青幡毕封,行坐不离的兵器,你是何人?我大哥那里去了?”

娄青冷秋月两人一怔,想是川中毕家威名,震慑了这两个黑道人物。

娄青一时说不出话来,冷秋月眼见毕尊怒目慎视,一旁解说: “我们是鹅湖三怪,他是独角犀牛娄青,我是赤练女冷秋月,我们不曾见过你的哥哥……”

毕尊手上,银播一扬,怒声喝道:“住口!我兄长随同欧阳公子出川,手上就是带的这支青铜幡,如今青铜幡在此,人却不见!必是你们将他害了……”

水中的无名少年,此时已略略猜到一点,忍不住在水中大叫一声。

这一声引得银幡毕尊的注意,一瞥之下,狂叫一声:“公子 ……”扬起银幡,便向娄青盖头猛砍,娄青急闪,毕尊急急冲至湖边。

一时却不知怎么解救才好,他可是看清了公子身上,捆得紧紧的,必先跃入湖中,挑断公子身上的束缚,方能解救。叫道公子休慌,毕尊在此!”

蓦地背后,一幡砍到,娄青大喝:“什么公子不公子,我独角犀牛可是不买这笔账,相好的这番被你觑破行藏,须是饶你不得,小子你也滚下去吧!”

青铜幡已临毕尊脑后,毕尊急闪,返身扬幡招架。

此时两人双幡,缠战激烈,毕尊心悬水中的公子,不住回头,此时一边要迎敌,一面又要救人,委实是手忙脚乱。

水中的公子此时朗声喝道:“毕尊休慌,沉着应付!”

这一声,立增毕尊勇气不少,收摄心神,稳扎稳打,渐渐占了上风。

一旁的赤练女冷秋月,赤练带捆在无名少年身上,此时只好解下腰带,待要先下手为强,帮助娄青,其奈此时两人缠斗激烈,翻翻滚滚,不便出手。

娄青扬幡猛攻,一心想将毕尊迫下湖去,毕尊苦苦支持。 此时那赤练女冷秋月,歹念陡生,猛地想起,何不用“围魏救赵”之策。

叫道:“毕尊,你若不住手,看我取你公子性命!”

腰带飞出,直袭湖中公子头部,眼看她即将得手。

毕尊大叫一声,奋身一跃,银幡一卷,立将寻袭来湖面的腰带截住,喝道:“住手!你们知道这位公子是谁?”

娄青与冷秋月两个,不由得一怔,是啊!打了半天,兀自不知此人是谁?

银幡毕尊喝道:“我家公子金枝玉叶,你等死囚,瞎了狗眼冒犯,若有差池,任凭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得追踪索命……”

冷秋月冒问一句:“可是欧阳公子?”

毕尊大声应道:“谁说不是,你等狗眼睁开,我家公子正是欧阳漱石,大名鼎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水中的公子,心下暗道一声:“惭愧! ”直到如今,才知道自己真实姓名……

赤练女冷秋月惊叫:“大哥,他们真是川中欧阳家的……”

水中的欧阳漱石公子,从此女声中,听出了她对川中欧阳家的敬惧,不由得心下一宽,银幡毕尊冷笑一声,腰间拔出一支匕首,便待跳入鹅湖,解除公子束缚。

不料此时,那独角犀牛娄青,大吼一声:“一不做,二不休,斩草要除根,哪管他什么欧阳家不欧阳家,到手的宝物,可不能放……”兵刃急遽出手,砍向银幡毕尊的背后,毕尊已身在湖边,蓦闻背后,金刃破空之声,危如累卵,此时倏然间一声断喝:“鼠辈敢尔!”

鹅湖边缘,银幡毕尊这一声断喝之下,双足已如铁铸般的立定,扬幡击出,身子略一摇晃,即已转危为安。

欧阳漱石正想大声叫好!

毕尊这一反击出手,已是足足使出了八成功力,独角犀牛娄青手中青铜幡一展,几乎脱手飞出,忍不住闷声一嘿!

银幡起处,乘机反攻,一连数招,迅捷威猛,无与伦比,娄青立处下风,又惊又怒,怪声叫道:“三妹,你发什么呆,还不快快先下手收拾水中那小子,再来帮着我收……”

“拾”字尚未出口,毕尊已经得手,右手银幡架起敌人兵刃,左手急出,匕首向前一送“啵”地一声,端端正正,刺入了独角犀牛娄青的腹中。

娄青痛极,震天价响地惨叫了一声,高大的身躯仍然不倒,青铜幡仍在手中,此时奋起残余力量,悠悠压下。

而他这一声惨叫,同时也惊了赤练女冷秋月,那飞向欧阳漱石的赤练,此时急遽收回,急抖出手攻向银幡毕尊腰间。

此时银幡毕尊,右手持幡,抵挡着独角犀牛垂死前的残余之力,左手匕首连柄没入娄青腹中,此时尚捏在手中,他需要用这支匕首削断水中欧阳漱石身上的束缚,是以他看得比银幡更为重要,不能放手。

赤练及腰,他已无法抵抗,只好将一切,听诸于天意安排。

电光石火之间,赤练绕腰,冷秋月奋力一拖,银幡毕尊身不由己地,踉跄后退,一跤跌倒地上。

右手的一支银幡已经放弃,左手仍紧握着匕首,此时顺势一抽出来,娄青狂吼一声,鲜血泉涌,宛如一支泄了气的球一般,立刻扑地倒下。

赤练女冷秋月惊惶之下,不暇下手毕尊,竟自奔将过来,抱起血泊中的独角犀牛,嘶声叫道:“大哥!大哥!你……你怎样了?”

银幡毕尊机警无比,此时带着身上裹着的赤练,就地一滚,骨碌碌滚到湖边。

毫不考虑,“扑通”一声,滚入鹅湖之中。

急急游到欧阳漱石公子身边,此时他左手尚紧执着那柄带血匕首,摸着公子身上的束缚,迅速予以割断。

问道:“公子!你还能够纵跃吗?”

欧阳漱石此时虽然身上束缚解除,但那根绳索未断,是以仍然被挂在树上,此时他在水中试着抖动双足,觉得十分麻木不灵。

鹅湖水寒,这是被淹时久必然的现象,欧阳漱石无奈,此时只好摇了摇头,说道:“我恐怕不能,你还得帮我一下,自水中将我掼上岸去,如此谅来我尚能有把握脱险……”

银幡毕尊水中答应一声,此时他藉着一身上乘轻功,在鹅湖之中踏波而立,努力承着欧阳漱石的身子,准备用力出手。

但因他身上兀自捆着赤练女冷秋月的一条长练,十分紧促,使得他在水中难以呼吸,不便使出真力,便以匕首去挑。

才一动手,欧阳漱石立道:“赶快!”

只见岸上,那赤练女冷秋月此时已缓缓起立,双目瞪视着湖中两人,充满了怨毒之色,手中紧执着一柄银幡,正在等待出手。

湖水中的两人见状一怔,情知这刻,一在岸上,一在水中,相差何啻天壤,两人功力再高,也断断不能自湖水中飞跃上岸,若是游到岸边,这赤练女冷秋月以逸待劳,居高临下,银幡出手,岂能幸免。

那赤练女见两人不敢上岸,竟然争取主动,估计银幡太短,伤不到两人,便又掀开外衣,解下那缠在腰间的一根长带。

这带儿乃是系着她裤儿的,这一解下,裤儿势必滑下,岂不是当场出丑,可是此时这位黑道魔女,鹅湖三怿中的老三,一心只想为两位盟兄复仇,同时一定要杀却湖中主仆二人,以便灭口,独吞宝马、金鞍、绿珠三宝,远逃边荒。

贪念与复仇驱使着她,不顾羞耻,解下长带,来取两人性命。

银幡毕尊看得心头火起,忍不住骂道:“好不要脸的贼妖妇!”而欧阳漱石公子却急急相催道:“毕尊,你快快将我撞出,就撞向这贼婆娘。快!我们只有此一机会,万万不可错过!”

水中的毕尊醒悟,顾不得解身上的束缚,急急强行运气,水中大喝一声,双手使出全力,将欧阳公子托起,急掷而出。

欧阳漱石同时发出全身功力,恍若荡秋千一般,一个身子直飞上岸。

赤练女冷秋月裤儿脱落,方才解得长带在手,来不及抖出,被欧阳漱石一撞,无巧不巧,撞个正着,扑地仰天倒下。

那系着绳索的树枝吃喀嚓”一声立断,欧阳漱石落在地上,此时他已完全恢复自由,急急便要自地上爬起。

可是两腿僵硬,一时竟然站不起来,欧阳漱石心下大急,惟恐冷秋月趁在此时下手,十分不妙,心念一转,连忙先行坐稳身子,冲着那爬起来的赤练女冷秋月,露齿一笑。

这一下虚张声势,果然收效,骗过了贼妇,冷秋月拾起了地上的银幡,准备动手。

湖中忽然传来哈哈笑声,原来是那银幡毕尊,看到冷秋月这贼妇裤儿脱落,却又来不及出手,被欧阳公子一撞,跌了一个元宝朝天,丑态毕露,禁不住心中高兴,笑出声来。

此时他是十分大胆,以为岸上的贼妖妇已被欧阳公子镇住,不必担心,迳自一面笑着,一面游到岸边来,准备上岸。

赤练女冷秋月此时右手执练,左手扬幡,注视湖中,目露凶光。欧阳漱石立刻惊觉不妙,分明是这贼妖妇要向毕尊下手,待他爬上岸来,不注意时,猝然施以重击。

心中一急,连忙挣扎着要爬起来,及时阻止赤练女出手,掩护毕尊上岸。

无奈双腿,膝盖以下,完全僵硬,麻木没有知觉,莫说站将起来,就连挪动一下都难。

欧阳漱石万分无奈,只好先出言警告毕尊,不可妄动,且暂在水中多耽一会再说。

不料一抬头,那毕尊的一颗脑袋,已伸湖边,欧阳漱石大叫:“小心!

银幡毕尊,做梦也不会料到如此情形,欧阳公子竟然不能控制贼妇,而自己却是自投罗网。

心中一窒,方欲缩身下水!

“呼”的一声,赤练女冷秋月长练抖出,劲疾无比,立刻卷着了毕尊的头颈,将他一条身子,直拖出水,飞起半空,“机”地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的,欧阳漱石公子忽然大叫了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奋身跃出,猛扑赤练女冷秋月背后,冷秋月霍地转身,两人面面相觑,相距不过仅足有三尺之遥。

长练失效,冷秋月幡交右手,扬起进击。

欧阳漱石又急又怒,情知银幡毕尊,为了救自己而遭毒手,心下可是说不出什么滋味,此时已存拚命之心,赤手空拳,毫不躲避,“呼”地一掌,迎面击出。

在他心中想来,此时自己以一双肉掌,对敌冷秋月银幡,焉能幸免,何况泡在那寒冰似的湖中,四肢僵直,此番急怒之下恢复,功力必然大打折扣。

这一掌碰上那银幡,岂不是血肉横飞。

可是他全然不曾想到什么危险,闭眼使掌,这一掌,自忖已是使出了全力。

那银幡已经近身,蓦然间奇事发生。

欧阳漱石这一掌,居然生出了奇效,不仅将银幡撞开,而且将那赤练女冷秋月,娇躯震得站立不稳,歪歪斜斜,连连倒退……

原来当银幡毕尊吃紧之时,欧阳漱石一急,奇巧经脉之中,气血一冲,恢复和通,此时他已恢复了原有的功力,急怒之下,全力出手,冷秋月焉能是他的对手。

欧阳漱石一击得手,信念立增,踏宫欺进,奇招使出,先行夺下了冷秋月手上的银幡,然后骈指下插,直戮她肩头“天门”大穴。

赤练女哼声未出,立即倒地。

欧阳漱石急急奔来那银播结毕身旁,抱起他时,软绵绵地,奄奄一息,分明是冷秋月这一卷一摔,已足以要了这位少年义仆的性命。

此时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口鼻流出血来,仅余一丝不绝如缕的气息。

欧阳漱石心中大痛,叫道:“毕尊,毕尊!”

虽然他自绿厦迷楼中出来,将过去的一切浑然忘却,但到现在,他已约莫知道,川中欧阳家与毕家,那是主仆关系,自己是欧阳家的世子,毕家忠仆,使用那青铜幡的毕封,已经为他牺牲在绿厦迷楼之前。

而今毕封之弟,银幡毕尊,又将踏乃兄覆辙,为了保护自己而死。

欧阳漱石心中伤痛,眼见毕尊奄奄一息,禁不住熟热纷落。

悲声叫道:“毕尊!毕尊!”他知道这少年伤势极重,不能再活,也不能再搬动他,只怕一动,就得断气。

他只希望,毕尊能够听到他的呼唤,能再最后一次睁开眼来,可以看到主人感激悲伤的眼光,可以了解主人的心意。

鹅湖水寒,萧萧风生,空山寥寂,欧阳漱石的点点热泪,洒在这少年忠仆苍白的脸上。

垂死的毕尊,此时居然睜开了双眼。

当他看到公子安然无恙时,许是他感到任务已经完成,心中感慰,苍白的脸上,开始有一丝微笑浮起。

欧阳漱石心中燃起了希望,此时柔声地说道:“毕尊,谢谢你!现在好了,我们都已经安全了!你务必挺住,这一点伤不要紧的,我当抱着你,乘马下山,延医治疗……”

毕尊的头颈重伤,已不能转动,他只得用眼光表示,不必多事,徒劳无功。

那眼光,是充满着绝望与依恋,令欧阳漱石见了,心中更是惨痛无已。

毕尊仍不闭目,他好似在努力挣扎着,待要告诉欧阳漱石,什么消息似的。

但他的努力极难成功,伤势奇重,人已濒危,那里还说得出什么来?

谅来他必然没料到,总以为找着了小主人后,有尽多的时间可以畅叙、报告,不料事情如此,竟然不再给他机会。

又好似这消息,是十分重要的消息似的,势必要由毕尊传达到欧阳漱石的耳中,是以这位少年忠仆,临危兀自不忘自己的责任,努力着、挣扎着,待要说出这一句话来。

欧阳漱石早已察觉,眼见他如此痛苦挣扎,心下大大不忍,柔声说道:“毕尊,你歇歇吧!什么话,以后再说……唉!就是不说也没关系……

反正我已决心回到川中欧阳氏家中,回家之后,一切不是就会明白了吗?”

但见毕尊的眼光,此时更是透露出惶急,似乎是在怪着公子误会了他的意思似的!

他要说的是什么呢?如此重要,那必是关系着自己极大的事了,可惜欧阳漱石无法猜到一点头绪,因为他自己所能知道的,委实是太少太少。

毕尊痛苦地挣扎挣扎,终于,迸出了一句:“他……他们……在 ……岳……岳池……等……”

“喀”地一声,气绝人亡。

欧阳漱石急急地呼唤毕尊!毕尊毕尊啊!……”可是这位忠仆,再也不能回生了,他的双眼,不曾闭起,似乎犹因有责任未尽,不曾将话交待得清楚……”

欧阳漱石就只觉得怀中抱着的身躯,渐渐冷了,冷了!而他本来存有的一线希望,也终于完全冷却,完全断绝。

喃喃祝祷:“毕尊啊!你英灵不远,我欧阳漱石这番就替你报仇!”

悄悄放下了毕尊,过去看那赤练女冷秋月时,这名贼妇,被点穴道,只是浑身不能动弹,此时知觉,已经恢复清醒。

看到欧阳漱石,恶狠狠向她走来,她当然知道,将会发生什么结果,索性将双眼一闭。

欧阳漱石飞起一脚,“咚”地一声,将赤练女冷秋月踹下鹅湖,怒气兀自未息,看那独角犀牛娄青时,早已死去,也飞起一脚,踢入湖中。

忖度了一会,觉得无法将银幡毕尊的遗体带下山去,只好利用银幡就在鹅湖之旁,埋葬了这位少年忠仆的遗体。

流着泪,在山顶上发了一阵呆。

那匹追风宝马此时忽然“唏聿聿”长撕一声

欧阳漱石惊觉,已是过午时分,山风凛冽之中,匆匆收拾一切。

宝马、金鞍、绿珠,又复归回自己手中,自己的来历姓名,也都知道了一些,只是护卫自己的毕家忠仆,兄弟两人,都已殉难。

欧阳漱石撮土为香,就在毕尊坟前,暗暗祝祷。

然后带着两支毕家旗幡,跨上追风宝马下山。

惘惘然地下了山,心中空空洞洞,不知什么滋味,到哪里去呢? 回到川中,但川中可不是一处地方啊!欧阳漱石连故乡的地名都忘了,此时孤身一人,大有何去何从之感!

心中却在琢磨着银幡毕尊的那句话:“他们在岳池等!”欧阳漱石知道岳池乃是近川中的一处县名,但不知这他们指的是什么人?也许是自己的亲人吧!欧阳家的,毕家的,但为什么银幡毕尊,在说出这一句消息之前,是那样的紧张。

其中分明又有蹊跷,也许是有欧阳漱石的敌人,正在岳池等着吧!

但是现在,欧阳漱石只有这一个线索,就到岳池去吧!管它是好是坏?

毕尊的马鞍上寻不出什么线索来,欧阳漱石将几匹马都赶走,乘着追风宝驹,出得山区,迳向川中岳池县进发。

此时在他的马鞍旁,挂着二幡,都是毕家兄弟的武器,青幡、银幡。这两位少年忠仆使得欧阳漱石极是怀念、悲悼,银幡毕尊的容貌,记得十分清晰,而那位青幡毕封,却是连面貌都记不起来了!他可是意兴十分萧瑟,孤身单骑,行走在道上,不时沉溺在已往离奇经历的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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