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当想是心疼爱子,闻言立道:“秋儿,我与你翁伯伯闹着玩,你小孩子可以不必参加,慢慢地在后面跟着便罢!”
谁知传粉郎君石秋雁,辈份虽小,志气却是不小,此时笑道: “小侄光凭两条腿,万万不能与老伯、家父相比,老伯这车子,敢请乞借一用,也许小侄,尚可勉力追随!”
泰山翁仲呵呵大笑,即将那独轮小车,交给石秋雁,三人并立,石敢当喝声“起!”同时发动,风掣电闪,奔来王府濠边。
王府中人此时都瞪大着眼,且看这三人谁人最先过濠?如何过濠?
只见那泰山翁仲与石敢当两人,身形滚滚,带起匝地黄尘已是分辨不出人影;而那传粉郎君石秋雁,更是古怪,此时金鸡独立在那独轮车上,那车的车轮,转动如飞,居然不藉推动而能前进。
府中七人俱都是行家,此番情知,乃是这传粉郎君石秋雁,使出内力,平稳摧车前进。
石秋雁年事尚轻,具有这等功力,实是令人咋舌,此番在王府中的川中四家之七名高手亲见,自忖功力,决不能及,不禁骇然。
更想到这石秋雁功力已是如此高绝,不用说,他的老伯泰山翁仲、家父石敢当,功力之高,又岂是众人所能想像。
七人脸色凝重,都知不妙,心中暗暗焦急。
只见瞬息之间,三人已分出先后,本来是石秋雁一轮当先,一眨眼工夫,已被石敢当赶上。
那泰山翁仲则落在最后,已是快到潦边,蓦地只闻他大喝一声,身形飞起,宛如一头大鸟一般,直掠过石氏父子头顶,飞向深濠这边。
众人惊见深濠宽广,这泰山翁仲乃御空飞行,全凭绝顶气功提纵,此时好似力有未逮,身形一挫。
只见他一双阔掌,向后一扬,借力反弹,身子宛如鹰隼一般,轻飘飘已落来濠岸这边。
就在他脚才沾地,石敢当也已跃过,来到泰山翁仲身边。本来在最前的传粉郎君石秋雁,此番落在最后,来到濠边,朗声大喝一声,竟然连人带车,一齐飞过深濠,安然落下。
王府里川中四家的高手七人观见,无不咋舌。
濠边三人,泰山翁仲哈哈大笑,说道:“若非老夫使赖,赶先一跃,这番少不得还要输给你父子兵咧!哈哈!”
石敢当呵呵大笑,赞道:“老友身手,更是精进,刚才那一手半空借力,实是令人佩服。秋雁异日,得偶令嫒,还望老友,不吝传授几手是幸!”
石敢当这一说,一旁的传粉郎君石秋雁,面上也兀自露出钦慕企求之色。
泰山翁仲豪迈笑道石兄,你我数十年交情,此事何须你说,异日我那劣女,得配贤郎,我又另没有儿子,这几手三脚猫,不传给他们小夫妇俩,传给何人?
只是我那女儿,性子实在太坏,天不怕地不怕,老夫因为只有她这一点骨血,遇事不免稍稍迁就她一点,不料就养成了她骄纵过性,任性胡为。她与贤郎,本来是极理想的一对,而今因她使性,使得良缘难谐,连我这做父亲的人,也没法奈何得了她,更难向贤郎父子交代,实是惭愧!”
石敢当慌忙陪笑说道:“翁兄,你说那里话来,该惭愧的是我父子,哪能是老兄与令嫒?我这犬子,与令嫒自幼相处,青梅竹马,耳鬓厮磨,本是天成佳偶。多怪我这犬子,自命风流,喜欢拈花惹草,天下女人,没一个不是善呷醋的,消息传到令嫒耳中,难免她要发火……”
说到这里,石敢当一瞥儿子,传粉郎君石秋雁居然毫无愧色,扬着脸面露微笑。
泰山翁仲将手一挥,说道:“算了!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如今已到此处,只要我们得到了那面镜子,不怕我那劣女不回心转意。秋雁,你且去打头阵……'
传粉郎君石秋雁高声应道:“小侄遵命!”
猛推着那小小的一辆独轮车,冲向大西王府前门。
欧阳玲玉等人大惊,还未来得及传令开门,只听“轰”地一声大响,传粉郎君石秋雁已经连人带车,冲破了极其坚厚的王府大门进来。
川中四家的男女七侠,亲见三人绝技,情知合七人四家之力,绝非来敌对手,目前无论如何,可是不宜冲突为佳。
七人齐齐站起,抱拳与传粉郎君见礼,欧家老大欧嘉佐上前一步,带笑说道:“来者敢是石秋雁少侠,在下乃川中南充欧家欧嘉佐便是,有失远迎,当面恕罪……”
一面为身旁六人介绍,只见这传粉郎君石秋雁,十分傲慢,对欧氏兄弟、杨冉、毕尉,毫不为礼,一双水汪汪的色眼,不住打量着川中四家的三位侠女,杨小珩、欧阳玲玉、欧嘉芙。
看得欧嘉芙羞低螓首,欧阳玲玉、杨小珩怒从心起,四位男侠更是忍耐不住。
所幸此时,泰山翁仲与石敢当已赶到,双方见礼,泰山翁仲架子十足,哈哈笑说道:“石兄,你快将来意,向这些娃娃们说明,我们取了东西就走,不须久留……”
石敢当向前一步,他倒总算是给四家稍留面子,此时一拱手,带笑说道:“恕老朽眼拙,不知哪一位是欧阳漱石公子,敢请出来见礼!”
欧阳玲玉越众而出,朗声答道:“石老前辈,要寻家兄欧阳漱石,不巧他现在出川未归,不知石老前辈,有什么贵干?小女子是他的妹妹欧阳玲玉,老前辈找我哥哥有什么事,哥哥不在,找小女子也是一样…… ”
一番话,侃侃道来,不卑不亢,显示出欧阳家的卓荦不凡,此番玲玉姑娘,英姿飒然,俏亭亭的玉立当场,十分出众。
传粉郎君石秋雁此时一对眼睛,紧盯住玲玉姑娘,再也舍不得放开,玲玉可是落落大方,奄不在乎,一旁却恼了欧嘉佐与铜幡毕尉,齐将目光,恶狠狠地瞪着石秋雁,石秋雁居然毫不警觉。
石敢当面上笑容一敛,觑定欧阳玲玉,连连摇头,说道:“欧阳公子居然不在,唉!这事倒是难了……这事倒是难了……”
一瞥四家七侠,缓缓说道:“老朽偕同老友,泰山翁仲先生,与犬子一齐来到大西王府,乃是有一件事情相求。
诸位少侠均是侠义中人,老朽来因大可不必隐饰,就此说明也无不可。
只因我这犬子秋雁,与翁兄独养千金,鲁巅冰花翁宜春姑娘,已有白首之约,本定在明年春天,举行婚礼。
不料我这犬子,与翁宜春最近发生误会,两人反目,事后我犬子虽然有心认错,其奈翁姑娘决不回心转意。‘鲁巅冰花’确是冷若冰霜,眼看得好事难谐,老朽与翁兄,只好亲自出马,设法调停。
闻道昔年先朝内宫,有一件重宝,乃是一面古朴小镜,名叫‘合欢宝镜’,男女鉴容,即生相悦之心,任凭你天大的误会厌恶,也当冰释。据说此宝,后来落在大西王张献忠手里,大西王在这万山之中,建筑王府,相传所有珍奇宝物,悉在府中。
是以老朽不辞千里跋涉,远自鲁东,赶来相求,但求惠赠这一面小镜,于愿斯足,大西王府中,其他珍宝,每一件无不价值钜万,老朽与翁兄,却无非份贪取之心……”
一言说毕,七侠面面相觑。
欧阳玲玉启言说道“老前辈要这区区小镜,若是王府中有,理当奉献,只是这一座大西王府的重宝,究在何处,我们川中四家,历代相传,无人知道这件秘密。
虽然宝物近在咫尺,莫说是老前辈,就是晚辈等川中四家之人,也一筹莫展,方命之处,尚祈鉴谅……”
石敢当面色一变,在他身旁的泰山翁仲,此时却响起破锣似的声音,说道:“闻说探究王府秘密的线索,由欧阳家的历代相传,刺在后代的身上,欧阳漱石既然不在,他的妹妹在此,我们不能空手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