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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十六粒玉珠

作者:独抱楼主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4

这一叹,恍若是秋风乍起,塞雁南飞,顿时有股悲凉萧杀,无限寥落之概弥漫周遭。

欧阳漱石想不出如此俊逸出色的男子,为何竟会有着如此沉重的忧悒?见着不禁觉得奇怪。

尽管欧阳漱石一直在注意着他俩,但那旁的两位少年,却对他正眼也不瞧一下。

欧阳漱石不由得心中感到气忿,心想凭自己这等人材,意欲结交,须是不会辱没他俩,为何竟会难寓青目,横遭白眼。

忽然心生一计,朗声一笑,缓缓自怀中摸出那一具小小革囊,随手一倒,“哗啦啦”一阵响处,囊中立即滚出三十六粒晶莹绿珠。

价值连城的密宗三十六粒绿珠,宝光四射,立刻惊动了整座酒楼,很多人惊诧得“啊”地叫出声来!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欧阳漱石小小的桌面之上,但欧阳漱石全然不顾,只管眼睁睁地注视那两位公子。

只见那美如处子的一位,秀眉一挑,白玉似姣好的脸上,倏然间现出惊诧与愤怒,微微作势,起身待要有所表示。

而另一位,却对着他淡淡一笑,意似禁止,使得他又复平静下来。

欧阳漱石一计不成,二计又生,倏然间又长笑一声,骈起双指,轻轻一敲桌面,立有一粒绿珠,被震滚落,方向正是向着那两位华服少年。

美女似的一位,脸色大变,拂袖而起,说道:“大哥,这厮狂妄,待小弟为你惩戒他一次”

不待大哥拦阻,美少年霍地转身出手,疾如闪电,骈指疾取欧阳漱石胸前大穴。

欧阳漱石早已有备,急遽闪避,但觉美少年指端挟起的劲风,竟是锐烈无伦,心中不由得一骇,看不出人美如冠玉,却是一位身怀绝顶功夫的奇人!

心下更是立意要与他们结识,正欲启言,叫声“且慢”时,嘴唇甫动,美少年已欺身进来,骈指再插,这一番来势,又快又猛,堪堪难以趋避。

欧阳漱石会者不忙,急遽之中,施展川中欧阳一家祖传绝技金蜈蚣,近在咫尺,蓦地反肘,疾撞他美少年前胸。

但在中途,偶然双眼与美少年双目相触,但见那双眼之中,有—股极迷人的媚力,心中一惊,如此情形,他分明不是男子,极可能乃是女子乔装,自己反肘这一撞,撞向她胸前双峰,岂不是大大的唐突?

可是此时,变招已是不及,反肘一撞,欧阳漱石可是心存顾忌得好便收,微微一触之下,但觉这美少年胸前,平实无异,分明又不似巾帼,心中一奇,眼前此人扑朔迷离,雌雄莫辨。

但在电光石火之间,金蜈蚣确已奏效,不但化解了美少年的点穴双指,而且还将他惊得“噫”了一声,脚下如行云流水,错开步去。

欧阳漱石方自幸喘了一口气,忽见那位气度雍容的少年,此时抬起头来,一双利眼炯然注视着自己;但觉从他的眼光之中,射出有慑人光芒,威严无比,使得欧阳漱石,心下不由得为之一惊。

忽见此人眼光之中,微露愤怒,将手一抬,食指、拇指扣住一弹,立有一股劲急之风发出。

欧阳漱石情知厉害,待要躲避,已来不及,瞬息之间,顿觉有一缕细小劲风,已经着体,身上微微有一阵酸麻之感发生。

惊觉不妙,已是不及,这酸麻之感加强,欧阳漱石不由自主。

两位少年朗朗一笑,拾起绿珠归入小袋,挟着欧阳漱石离去了。合座酒客见了惟有瞠目诧异,更无一人敢来出手阻挡。

欧阳漱石渐觉昏晕,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觉有凉风吹体,渐渐醒觉。

那位貌若处子似的少年,似是十分愤怒,恨恨说道:“宝马、金鞍、绿珠,都落在这厮手中,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哥你还不将这厮杀却!”

而那位大哥,竟不同意,只是沉重叹息,好似意兴十分落寞。

此时正在郊外,时已黄昏,山风呼啸,初春寒意料消。沉默了一会,那大哥忽然一掌拍在欧阳漱石的肩上,欧阳漱石立觉酸麻之感消失,恢复如常。

心中可是又气又愧,霍地跳起,便待出手再斗。

那大哥却摇手制止,和蔼问道:“少年,你尊姓大名,……这三宝从何得来,盼你告知。”

瞧他年纪轻轻,居然老气横秋,欧阳漱石不欲表明自己身份,假称自己姓杨名玉,关于这宝马、金鞍、绿珠三宝,乃是得自一位王姓美丽女子所赠。

欧阳漱石转来请教两位少年尊姓大名,这位大哥自称姓萧名瑟,指着貌美少年,介绍道是他的盟弟,姓吕名英。

欧阳漱石虽心不信,认为两人所述,绝非真实姓名,但却实在摸不清他们的底细,无可奈何。

萧瑟抱拳,表示不打不成相识,他们两人路过此地,见欧阳漱石人材出众,身手不凡,意欲缔交,如蒙不弃,释怨修好如何?

欧阳漱石正有此意,难得这萧瑟如此慷慨,正合心意,当下欣然答应,但见那位吕英白玉似的脸上,红潮未退,分明是余怒未熄,犹有悻悻。

且曾数度,向萧瑟以目示意,萧瑟却似对欧阳漱石,极具好感似的,不顾吕英反对,微笑着邀约两人,再往近郊酒肆一叙。

酒肆之中,吕英默坐,欧阳漱石与这萧瑟,却越谈越是投机。萧瑟此人,本来人如其名,意兴萧瑟,十分落漠;但此番却似因欣遇知己,而感到快慰,微笑倾谈,实属高雅,渊博令人钦敬。

夜色降临,谈锋暂停,萧瑟动问,欧阳漱石身带三宝,待要到何处去?

欧阳漱石答称不日桴江东下……

萧瑟又恢复了他那习惯性的忧悒,此时微微一叹,怀中取出那袋绿珠相还,说道:“杨兄,你我一见如故,不瞒你说,这三宝本与我有渊源。据我所知,三宝最后的主人,该是一位靳姓女子,而杨兄既说得自王姓少女,谅来岁月更替,必有人事变化,十分可叹……”

欧阳漱石不禁地因自己打了诳语而感到歉疚惭愧,这三宝原是十二凶人中六虺之末,靳芷相赠,何尝有什么王姓少女?但因话已出口,须是不便再收回。

这萧瑟说他与三宝有渊源,那么他该是谁呢?是海隅大盗鱼玑之友?抑或是藏边密宗圣寺有关?欧阳漱石心生警惕。但萧瑟却似毫无恶意,微微一叹,说道:“杨兄少年英杰,人材出众,成为三宝主人,足可当之无愧!

但在下却有一言相赠,自古象齿焚身,怀璧其罪,杨兄不可不慎,据在下所知,刻下江湖之中,欲得此三宝而后甘心的,大有人在,慢藏诲盗,杨兄可是不能不慎……”

这一番话,情意诚恳,使得欧阳漱石异常感动,连忙称谢,敬领受教。

可是当他偶一抬头,与那貌美有如好女一般的吕英眼光相触,却见他目光之中,全是不乐与反感。

欧阳漱石心下不由得奇怪,为何这盟兄弟两人,态度各异,一个对自己热情,一个却似有着仇恨一般。

正错愕间,忽闻萧瑟微叹一声,缓缓说道:“杨兄,你我一见如故,但恨不能长久盘桓,明日我与吕贤弟即将溯游而上,远去那川藏之交赴约,劳燕分飞,各自西东,聚首短暂,令人怅惘……”

欧阳漱石也觉得人海茫茫,知己难遇,聚首不久,即将分袂,此情此景,端的是令人感怀。

温问一句:“不知萧兄、吕兄,去到川藏之交,赴的是什么约会?”

萧瑟不答,微叹一声,一旁的吕英,此时却冷冷说道:“打箭炉 二月盛会,密宗圣寺四缺奇僧,甲瘫、乙暗、丁驼,与昔年海隅大盗鱼玑之侄,海龙鱼狗,联名邀约幻人萧史决斗,为的是阁下身边所带的宝马、金鞍、绿珠三宝……

他们人多势众,还约了有弋鱼神任午、秋云公子上官禾、泰山翁仲、石敢当等人助阵,但萧大哥岂是怕事的,量他们小丑跳梁,萤火之光,怎能与皓月争辉……”

吕英一言未毕,一旁的萧瑟却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着对欧阳漱石说道:“我们两人,因与幻人萧史有旧,蒙他邀约相助,故而远行入藏……

吕贤弟直言,杨兄不必介意,三宝幸遇良主,可堪告慰,至于因三宝在昔年结下的梁子,须是与杨兄无关,杨兄不必卷入争端……”

一言未结,欧阳漱石脸上变色,坚决说道:“小弟不才,决心追随两位兄长打箭炉赴约,三宝既在我身边,大丈夫岂能畏死偷生,脱身事外,再不济,也得充一充摇旗呐喊角色,为护卫三宝,竭尽绵薄。

况且这场约会,双方都是当世高手,武林中人,谁人不想去见识见识……”

其实,欧阳漱石如此坚决表示,全是因为听说幻人萧史,也将在打箭炉出现,此人正是他急于要找的人,此番既知踪迹,岂能错过……

此言一出,吕英一旁,冷冷讽刺说道:“兵凶战危,杨兄若要加入,可得多多考虑,莫要后悔……”

欧阳漱石闻言恼怒,正待发作,幸得萧瑟在一旁,岔开话头,说道:“杨兄既欲同行,敢情正是我等之幸,吕贤弟不必多言,远行藏边,正愁同岑寂,难得有伴,正是大好之事,我们这就走吧!”

三人起身,带着追风宝马,来到江边雇舟,舟上歇宿一宵,次日启碇上行。

欧阳漱石心中矛盾,久闻十二凶人,幻人萧史声名狼藉,而这萧瑟与吕英,竟然自称是萧史的朋友,打箭炉决斗,他俩竟能远去驰援,足见与幻人萧史的交情,绝非泛泛。

瞧他两人,温文尔雅,俊逸潇洒,却是决不似恶人,但为何竟与凶人为友呢?实是令人不解!

不过,无论如何,欧阳漱石已决心冒险偕同西行,最重要的是为了要见着那幻人萧史的真面目,待要追究,他与川中四家有什么渊源?那大西王府的秘密,是否与他有关?另一半绢册是否在他身边 ……

除此以外,三宝在身,打箭炉争斗,既是为着这三宝,欧阳漱石自忖,若是脱身事外,须不是英雄本色。

而且自己与这萧瑟、吕英两人邂逅,心中委实对这两人极是好感。尤其是萧瑟,仿佛与自己极为有缘似的,不愿分离,决定随同前去,相机出手协助,同时也好藉这一场江湖上绝顶高手之争,观摩技艺,开开眼界。

虽然明知,萧吕两人,武功均在自己之上,此行实是冒险,但是欧阳家历代相传,只知勇往迈进,绝无退缩,欧阳漱石毅然决然,这刻就要冒险西行。

一路之上,舟行溯游而上,由于萧瑟对欧阳漱石的态度和善,渐渐地吕英也开始对欧阳漱石亲近,三人在舟中,谈谈说说,颇不寂寞。

欧阳漱石这才知道,这萧瑟是个人间奇才,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精,更并人物俊雅,风流蕴藉,吐属高尚,使得欧阳漱石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对他十分钦敬。

对于那吕英,欧阳漱石始终难免怀疑他是位女子,是以不敢与他亲近,怕他误会,自己别有用心。

可是不久,舟行长江之中,却发生了一件奇事。

他们所乘的一艘船,颇为不小,船中共有内外两个客舱,吕英据说生有怪僻,独居内舱,而让欧阳漱石与萧瑟同住外舱,因此使得欧阳漱石更可断定,这吕英实是一位易钗而弁的女子。

但因吕英貌美,眼中有一股奇异诱人光芒,使得这船上,仅有的两位女子,对他十分注意。

这两位女子,一是船主之妻船娘,另一位乃是船主之妹,据说是一位新寡的文君,年方少艾,薄具姿色,颇具风情。

这女子名唤巧娘,想是按捺不住春情,对三位少年俊美的客人,她尤其倾心于吕英,时常殷勤照拂,曲意逢迎,一对水汪汪的俏眼儿,老是停留在吕英身上。

欧阳漱石看在眼里,心中暗笑,这巧娘空有攀附之心,只怕是好事难谐,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十之八九,乃是一只赝鼎。

想是那萧瑟也已看出巧娘的企图,这一日,当三人用餐,巧娘殷勤照料吕英之时,有意无意,表示船上用女子侍候客人,实有不便。

一面说着,一面目视吕英,意在弦外,那吕英好似对萧瑟甚为服从,端坐沉默,垂下目光受教。

萧瑟的一举一动,具有慑人威仪,欧阳漱石见他如此正直,心中更是钦服。

但巧娘的野心不死,隔了数日,好戏终于还是做将出来。

这一日夜里,欧阳漱石中夜内急,起来小解,经过内舱,微闻舱内人声,正是吕英与巧娘。

吕英的声音似是十分勉强无奈,悄悄说道:“巧娘,你不要缠我,告诉你这是不行的,我是在为着你好。”

巧娘娇喘着道:“公子!我这一辈子从来不曾见过如你这般出色的人物,你好歹可怜我一道,反正我已是个破了身的,若蒙你垂怜,让我侍候你这几天,好叫我毕生无憾……”

吕英仍在推托,巧娘忽道:“除非你公子和我一样,乃是个女儿之身,那样只能怨我命苦,否则……”

吕英悄道:“巧娘有所不知,我虽是男身,但因生具异禀,过于伟岸,是以不便。过去,曾有许许多多的女子为我而死,其中绝大多数出于自愿,而今我已悔改,不愿再结孽缘,摧残异性,望你相信我是肺腑之言,不要来缠我……”

巧娘果然不信,说道:“我不信,你必是搪塞之词,除非你让我看……”

停了一会,但闻吕英在内舱之中,微微一叹,仿佛他真个是照她所要求的,给她看了,巧娘微声惊呼,自内舱传出。

吕英悄道:“巧娘,你这下该要信我所说的不假了吧!不瞒你说,我虽驴形,但因貌美,目有奇光,是以异性们仍如飞蛾扑火,心甘情愿来就我,结果我时常不能自制,使她们婉转而死,心中痛恨无已。

如今我决不愿伤你,你快走吧……”

但在舱内,那巧娘却坚决说道:“公子!不管你怎样,我愿做扑火的飞蛾,只盼能蒙你垂爱一次,虽死也是甘愿……”

沉默了半晌,舱内传出吕英无可奈何的叹息,跟着便有了异声。

欧阳漱石不愿再听,摇头返回外舱憩息。

次日,吕英一切如常,只是那一对迷人的眼光中,微微露出不乐。

而那巧娘,平日里一早就如喜鹊一般的活跃在船舱间的,今天却不见踪迹。

欧阳漱石心下着实为这位飞蛾扑火的巧娘担心,但又不好意思去问吕英。

正疑惑间,倒是萧瑟忍不住,先问船家,巧娘为何不见?

替巧娘执役的船家答道:“巧娘今日有病,刻下正在躺着,不克来奉侍尊客。”

眼见萧瑟脸色一松,欧阳漱石担心放下,只见萧瑟向旁边的吕英一横眼,吕英似有惭愧,低下头去。

萧瑟取药交与船娘,吩咐交给巧娘,到了下午时,已见巧娘出来,灵药虽然神效,但她步履之间,却显明地露出了蹒跚。

这位扑火的飞蛾,昨日今朝,大大不同,此时玉容憔悴,但在她的眼神中,却仍无丝毫怨怒之意,仍是温柔地服侍三人,尤其对吕英特别殷勤。

欧阳漱石在明白了一切之后,心下可是又惊又疑。

吕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的人呢?

如此娟美,如同处女的少年,但却体具异禀,足能使任何妇女,望风披靡,在冒险与他好合时,若是他稍一不慎,立将牺牲,若是当心,仍然不免被创,而须仰仗灵药复原。

如此奇异男子,宇内便是不多见,这吕英显然是一个假托的姓名,他必是另一位鼎鼎大名的江湖奇人!

欧阳漱石心思缜密,自然而然地就吕英的特征猜想,他可能正是那十二凶人之中。五通中的一个!

错非五通中人,绝无如此奇异特征,伟岸特甚,面目姣美,眼有奇光,这正是五通混迹江湖,用来摧残妇女们的利器!

况且他自称与幻人萧史,系是好友,不远千里,驰援打箭炉,正也是一项大好例证。

但是,相反的也有一些理由,第一、传说中,十二凶人均是十恶不赦,心毒手狠的角色,但如吕英者,却是良善而不凶恶,虽然伤了巧娘,但是她心甘情愿,并没有造成悲剧。

其次、十二凶人全是在十余年前,叱咤江湖,横行不可一世的人物,如今事隔多年,凶人们已匿迹江湖,岁月催人,估计均已年在三四十开外。

而目前的萧吕两人,年轻少艾,断断不似是中年人物,饶是他们十二凶人,驻颜有术,但容颜如此年轻,真是令人怀疑。

记得在那流水音密林之中,看见的二通息悉,那种奇怪模样,若与目前的吕英相较,更是不可同日而语,若说吕英如此俊逸出众的优秀人物,竟是鼎鼎大名的五通魔头,委实是令人难以相信。

欧阳漱石心下暗自琢磨,想到十二凶人之中,自己曾见过的六虺面貌,无一不是年轻美丽,就如那二通息悉,长发之后的一张面孔,也是出奇的姣美。 .

心中一凛,疑云大起,若说这吕英,果是五通中人,那么不用说,这萧瑟当然也是他的同党,他可能是谁呢?既被吕英称为大哥,莫非是五通之首?

欧阳漱石心中惊疑,立起戒慎之念。

一路西上,不时逼引萧吕两人,谈谈江湖上名人,欧阳漱石故意褒贬十二凶人,指摘他们,十余年横行江湖,多行不义,凶人之名,实是令人齿冷。

暗中注意两人神色,吕英果然不悦忿然,那萧瑟却夷然不动,解释十二凶人的行为,并不如江湖传闻那样邪恶,传闻失实,渲染不免有之,不可轻信。

而且表示,他们两人与十二凶人熟悉知之甚详,虽然他们十二人中,有的行为不免逾节,但却均无巨大罪恶!

欧阳漱石见萧吕两人为凶人辩护,果与猜想符合,心想索性再刺激他们一下,也许可以抖出他们的真面目来。

说出自己不久以前,曾经进入到巫山之阳的绿厦迷楼,会见了十二凶人的六虺,承蒙那六虺之末,最美丽的靳芷错爱,结下了合体之缘。

那追风宝马、珍珠镂金鞍,以及密宗三十六粒绿珠,并不是什么王姓少女所赠,实在乃是靳芷所赠。

此言一出,吕英脸色大变,拂袖而起,一旁的萧瑟,及时出手,拉着吕英返回舱内。

欧阳漱石眼光何等锐利,一瞥之伺,即已看出吕英满面忿怒,而那萧瑟,神色之间,隐约也有一层黯然之色掠过。

心中更可料定,这两人必是五通中人无疑,他俩都曾爱恋过靳芷,但为靳芷所拒,此番听了欧阳漱石的叙述,难免妒火大发。欧阳漱石虽然对萧吕两人,钦敬喜爱,但当知道他们果是十二凶人中人时,不由得有一股反感,明知是螳臂当车,但仍不顾一切,立意挑衅。

可是事情竟又有出乎意外的,稍停萧吕两人出来,居然一如平时,对于方才的事,不再提起。

欧阳漱石心下暗忖,看你狐狸尾巴,能藏得多久,到了打箭炉之后,好歹要弄个水落石出!

一路无话,船行来到宜宾,水路已尽,三人舍舟登陆,改以马匹代步,继续向川边进发。

二月中旬时,那川边大城,打箭炉已遥遥在望。

吕英在马上已显得有点紧张,时时拔剑出鞘,映日生光,削断道旁树枝,无不应手立断。急闪,触处巨树齐腰折断,威势立见。

欧阳漱石暗暗惊骇,仔细注意,原来他这两柄短剑,均有细链,缠在腕上,收发随心,可近可远,委实是十分厉害。

萧瑟还是老样子,镇定如恒,毫无异状。

行行复行行,打箭炉城郭在望,萧瑟一骑当先,进入城来,酒肆小憩。

不久,忽见有三名喇嘛装束的僧人,上来合十问讯,说道:“家师与师伯叔等,俱在西城外十里,林前恭候大驾光临!”

萧瑟微微颔首,吕英却露出傲态,冷冷说道:“四个肢体残缺的和尚,都到齐了吗?约好的帮手来了不曾?你等回去时告诉一声,叫他们将棺材早早准备好,免得陈尸荒郊,十分不雅!……”那几个喇嘛僧人虽脸上泛起怒容,但见吕英将袖微抬,白光闪烁,却又吓得不敢如何,忍气吞声,自行离去。

三人喝了几杯,上马出城,取道向西。

在路上,萧瑟郑重对欧阳漱石道:“杨兄!我有一言,请你谨记,此番前去动手,一切由我与吕贤弟出手,你只管一旁观看,一定不可出手,千万千万……”

欧阳漱石情知他绝非轻视自己,实是一番好意,一时不作可否,心中却已决定,届时自当见机行事。

此时已是落日黄昏时分,三人缓缓策骑,出得西城,行了约莫 九十里路,远处果见一座林旁,有许多人正在等候。

走得近时,那群人中,蓦地爆出一声:“姓萧的,姓吕的,就只有你们两个来送死吗?”

声音恍若霹雳,震得欧阳漱石,耳朵嗡嗡直响,看时不禁大奇!

只见这发话的人,乃是一名年老喇嘛,一身盛装,身子却矮了一截,原来他是坐在一具轮车上的,下半身十分萎缩,正是一个瘫子。

在他身旁,另有三名年老喇嘛僧人,一驼一瞎一个默不出声,欧阳漱石心下恍悟,是了,这便是藏边密宗圣寺的四缺奇僧甲瘫、乙瞎、丙暗、丁驼。

除了这四缺奇僧之外,另有喇嘛僧人为数约莫有二十开外,露刃执杖,此时全都怒目瞪视着三人,争端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甲瘫喇嘛一阵喝叫之后,吕英立还颜色,冷冷说道:“收拾你们四个残废老不死,送你们到西天,有我吕四和大哥两人,还不是绰绰有余了吗?何用再有多人?”

四缺气得脸上变了色,甲瘫将手一挥,说道:“也罢!看来我们非用武力,不能解决!咱们动手吧!哪位师弟先上?”

丁驼喇嘛一跃而出,叫道:“吕老四过来!待佛爷成全你归西!”

吕英一瞥萧瑟,萧瑟微笑点头,吕英叫道:“驼鬼!我来打发你!”飞身跃出,姿势美妙已极。

那丁驼屹立地上,一具驼背,恍若是个隆起的小山丘般,此番看得真切,不待吕英立稳脚步,蓦地大喝一声,双掌挥出猛扫。

登时劲风呼啸,声势惊人,吕英的轻盈身子,借势飘起,美妙已极。

凌空下击,左袖之中,白光抖出短剑,急袭丁驼面门,丁驼急旋避过,怒叱一声再度挥掌,又复将吕英身躯撞得飞起。

如此神力,实是惊世骇俗,但见那吕英,半空之中,朗朗长笑一声,倏忽两支短剑,一齐抖出,宛如两支利剪,左右夹攻而至。

丁驼连忙解下束腰缅刀,迅捷一挥,白光闪处,叮当连响,吕英的两支短剑,飚忽收回。

但立刻又再度抖出,毒蛇似的,激射丁驼胸前。丁驼此时,倏然间大喝一声,缅刀舞起,护住身体,连人带刀,猛扑吕英,就如一团肉毽一般,疾滚而至。

堪堪不免,欧阳漱石正在担心时,蓦见吕英双剑下击,白光一闪,地上急速冲滚的丁驼,厉声惨嘶了一声,乙瞎、丙暗两僧连忙跃出相救。

这只是指顾间事,欧阳漱石定眼看时,只见这丁驼喇嘛,背上重创,鲜血淋漓,人已昏死过去。

而吕英的一双短剑,此时却挑着一块,连皮带肉,血迹淋漓的东西,傲然笑道:“驼鬼!你该感谢我吕四爷,替你除去了背上背着的大包褓……”

乙瞎喇嘛怒声大叫,偕同丙暗喇嘛,正欲跃出拚命。

忽然间有“叽里!叽里!”之声传来,跟着可见,一位巨人偕同一位壮汉,推着一辆小小独轮车,自村中出现,欧阳漱石一见,识得正是那泰山翁仲与石敢当。

泰山翁仲停止推车,手指着萧瑟,说道:“幻人萧史,我找得你好苦啊!”

此言一出,欧阳漱石听了,如同被人猛刺一刀似的,身子剧烈一抖。

一刹那间,他已明白了一切。原来这位萧瑟,就是鼎鼎大名的十二凶人之首,幻人萧史,而那位貌若美女一般的吕英,不用说,想必便是,十二凶人之中,五通第四,吕梁英是了!

登时在欧阳漱石的心中,涌起了失望、愤怒、疑惑、焦急……

幻人萧史与五通第四位吕梁英两人,身手显露,欧阳漱石已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万万不是对手,此时在惊悉两人真实身份之后,不免感到沮丧失望。

但是幻人萧史的表示,却使欧阳漱石疑惑、奇怪,他明明知道,自己身带着密宗三十六粒绿珠,跨骑追风宝马与珍珠镂金鞍;而且也已知道,这三宝正是那美丽的六虺之末,靳芷所赠,以幻人萧史的地位,不因嫉妒愤怒而杀欧阳漱石,那却不是一件大大的怪事。

欧阳漱石心下立起警惕心,饶是这萧吕两人,一路上表现得善良温文,但在这番,当他们真实身份显露时,欧阳漱石不由得不起戒心,无论如何,这两个终究是十二凶人之中的人啊!多年来江湖上轰传他们的劣迹,心黑手辣,杀人无数。自古道:“无风不起浪!”这些传闻,谅来必非空穴来风。

尤其是幻人萧史,传说他喜怒无常,睚眦必报,手下杀了不知多少的无辜之人,如今欧阳漱石自忖,因为受了靳芷的三宝,已是涉嫌夺爱夺宝,幻人萧史决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许是他将要以极利害、极毒辣的手段来料理自己,是以在他尚未采取行动之前,先行稳住自己

欧阳漱石忖料不差,心下不由得冒起了一丝丝的寒意。

一瞥场中,幻人萧史与四通吕梁英双双出手,萧史迎敌泰山翁仲,四通吕梁英则由四缺奇僧中的乙瞎、丙暗两人,双双敌住。

这一场激斗,确是欧阳漱石生平仅见的高手之斗,端的是紧张激烈,无与伦比。

泰山翁仲双手推动着独轮小车猛撞,幻人萧史每每在最危险时,拿捏时机,闪身避过,那身法,那姿势,确是轻灵美妙,潇洒已极。

巨人翁仲撞不着幻人萧史,气得连声怒吼,山岳震撼,天摇地动,一时兴起,双手举起独轮小车,来砸面前强敌。

这一来,顿使旁观的欧阳漱石,为之咋舌,估计那小车,全系铁铸,重量怕不在下千斤左右,这番在泰山翁仲手中举起,恍若霸王举鼎一般,威力之大,实是惊世骇俗。

但如此笨重的独脚轮车,举起已是不易,以之来砸身形极端灵活的幻人萧史,不用说必是失败无疑。欧阳漱石一瞥之间,心下虽然为泰山翁仲的神力而感到震骇,但却同时为他又觉得不智。

眼睁睁地看着场内,忽然间奇事顿生。

但见那独轮小车砸下之际,幻人萧史的身形一侧,本来毫无疑问一定可以避过的,谁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电光石火般迅速,泰山翁仲奇招立出。

独轮小车微微一横,奇巧无比,正好碰上幻人萧史闪避的方位!

欧阳漱石大惊,禁不住惊“呓”一声,心头一窒,眼见那幻人萧史难逃此劫,极可能将要在巨人翁仲的雷霆万钧之下,被独轮小车压成肉饼。

幻人萧史怒喝一声,蓦地一掌托出,竟然遏住了那轮车下砸之势。

泰山翁仲桀桀怪笑,仗着身躯较幻人萧史为高,此番居高临下,双方使力下压,萧史怒容满面,仍以单掌相拒。

支持了一会,欧阳漱石看得心惊肉跳,两人神力实是罕见。

倏然间萧史大喝一声,扬身疾退。

这一撒手,恰到好处,泰山翁仲神力使出,收势不住,不期然向前一冲。

但他立刻稳住脚步,龇牙狞笑,叫道:“萧史呀!你害怕了吗?”

幻人萧史此时立足在翁仲身前,丈许远处,俊秀脸上,泛出愤怒红晕,朗声说道:“翁仲,别人也许会怕你这独轮铁车,萧史可是绝不害怕,只要你不后悔,你可以再攻上来试试。”

“呛”地一声,腰间撒出一口寒光耀眼的宝剑,出鞘时龙吟清越,光芒一闪,显示不是凡品。

旁观的欧阳漱石,知道这柄剑,便是那西飞神剑了,它与那六虺第五西门媛保有的西归神剑一般无二,乃雌雄一对,神兵利器,天下驰名,端的是利害无与伦比。

但如今的幻人萧史,意欲以这口极薄的宝剑,来与泰山翁仲的独轮铁车相抗,这一点,何异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欧阳漱石见了,心中着实不解,连连摇头。

只见那巨人翁仲,此时大叫道:“萧史,当心你那美丽的小宝剑,我今日便要将你,连人带剑砸了,躲的不是好汉。我来了!”

高举独轮铁车,发动一双毛毵毵的大脚,连人带车,疾冲幻人萧史。

幻人萧史冷静注视,宝剑扬起,姿势怪异。

电光石火之间,独足轮车,已经冲到了西飞神剑之上,发出一声怪异大响!

场中情形,入目立使欧阳漱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不知是怎的,西飞神剑齐巧削入了轮车内部,想是已将轮车内部完全破坏,此时自那神剑削成的缺口外,零零落落,掉下了许许多多的破碎铁片来。

即使西飞神剑削铁如泥,但在这瞬息之间,一剑奏效,将泰山翁仲的独轮铁车,破坏得体无完肤,这一种眼力手劲,可真是令人咋舌。

幻人萧史露了这一手神功,登时镇住场中诸人,除了那乙瞎、丙暗两个,正在与四通吕梁英,舍死忘生拚斗之外,其余的人,不分敌友,全都惊讶出声。

四通吕梁英,更是能在百忙之中,高声大赞,笑着揶揄道:“泰山翁仲,你这该死的推车老汉,如今车子坏了,吃饭的东西没了,以后怎生过活,我看你快快去痛哭一场吧!再不然找根裤带吊死,免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四缺奇僧中的乙瞎、丙暗两个,愤怒攻上,吕梁英使展短剑,白光夭矫,从容潇洒,立将两人,迫得手忙脚乱。

幻人萧史仍然持剑凝立原处,白玉似的俊脸上,此时已归于平静,丝毫看不出一丝喜怒。

而在他面前的巨人泰山翁仲,此时好似十分心疼似的,推动独轮小车,发现已不能行动,这巨人竟然咧开大嘴,嚎啕痛哭起来。

泰山翁仲哭得十分地凄惨,四缺奇僧与那石敢当此时全都脸上变了色,四通吕梁英哈哈大笑,乐不自禁,美貌有若处子的脸上,更因高兴而显得艳丽无比。

吕梁英高兴大笑,一面继续以刻薄话损人,双足跳跃,笑着喝道:“推车汉,不害臊,车儿坏,没饭吃,活不了,撒泡尿,自己照,丑样儿,没人要,入树林,去上吊……”

四缺奇僧赫然大怒,丁驼重创,已失战斗能力,甲瘫蓦地大叫一声,身形自轮车上飞出,疾扑那四通吕梁英。

瘫子行动不便,不藉轮车,居然也能与敌人搏斗,宁非怪事? 欧阳漱石只见这甲瘫僧飞到场中,竟然以手代足,身子倒竖而起,加入乙瞎、丙暗,三人联合,丁字形包围吕梁英攻击。

只见他那僵直双腿,此番高高竖起合拢,竟似是一根粗大铁棒似的,配合以手游走,不时主动攻击,腰部伸缩摆动,双腿撞向敌人。

乙瞎、丙暗两僧,对敌吕梁英那飘忽不可捉摸的短剑,已感不支,此番得他师兄甲瘫出手相助,实力大增,局面立刻稳住。

四通吕梁英丁字形受到三面的夹攻,此番也不敢大意,袖中一只短剑飞出迎敌,小心施为,但在他娇美的脸上,仍然满孕着笑容。

欧阳漱石这番算是开了眼界,一旁紧张注视,目不稍瞬。

场中只有一个幻人萧史,屹立原处,雍容华穆,丝毫不动,不仅对面前的泰山翁仲痛哭不理,就是对他的同伴,四通吕梁英正在遭受三面围攻,他也毫不耽心,正眼儿也不瞧料一下。

此时那石敢当手持铁牌,缓步走出。

他可是极为愤怒,紧皱着一对浓眉,来到泰山翁仲身边,柔声劝道:“翁兄,休要悲伤,轮车碰上了宝剑,须是难免受损,这并不是翁兄你功力不足,须是不必介怀。好在兄弟家中,尚有上好精铁,将来再打就一车,也是一样……”

一言未毕,泰山翁仲嚎啕哭着叫道:“老石,你有所不知,我并非怜惜这车,只因这车,乃是一件极贵重的纪念品,它是我的浑家,铁婆俞八娘亲手打就所赠……

自从我浑家去世之后,老夫与这车,须臾不离,看着这车,犹如见着我那婆娘一般。

如今万想不到,竟然毁坏了这唯一的一件纪念品,怎不叫我伤心……呜呜……呜呜……”

泰山翁仲泪随声下,索性坐在地上,抱起残车在怀,嚎啕不止。

欧阳漱石侠义中人,心存仁厚,此番听了,觉得这小山般的泰山翁仲,虽然凶顽,但能眷念亡妻,糟糠之情,睹物思人,悲伤如斯,却也是十分惹人同情。

泰山翁仲哭得凄惨,连石敢当也受到了感染,此时叫道:“翁兄啊!你有鼓盆之痛,我有伯道之思,我俩真是苦命同病,呜呜…… 呜呜 ”

雄伟大汉,想起了新亡的爱子,传粉郎君石秋雁来,痛哭不止!

欧阳漱石心下恻然。

忽然一瞥,只见那幻人萧史,凝立原处,俊秀的面容之上,此番仍是一片宁静恬和,对两人痛哭,视若无睹,毫不感动。

欧阳漱石心中一凛,暗忖:不好!这幻人萧史,凉血如此,必是生性极为残酷。

自己与六虺之末,靳芷的一段艳事,以后又得三宝,幻人萧史对自己的恨,想必已是恨得入骨。

幻人萧史既位列十二凶人之首,显赫声名,江湖传闻,大家且都知道他是一位极其残忍狠毒,杀人不眨眼的魔君。

如今欧阳漱石,已经获得了例证,试看他的同伴,四通吕梁英被三名高手丁字形围攻,而他竟看都不看一下,泰山翁仲与石敢当的痛哭,任何人都会觉得恻然,而他居然也没有反应。

他的残酷、深沉、机智、狠毒,已是表露无遗。

若是他以后要来对付欧阳漱石时,又将如何,也许会剥皮抽筋,遍使酷刑!

欧阳漱石心下泛起寒意。

暗自惊觉,自己的功力,既是不能与幻人萧史相比,耽在这里送死,却是何苦?

要想从幻人萧史身上,找出那大西王府另一线索,谅来也是等于与虎谋皮,断断不能成功的事。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欧阳漱石暗暗决意行动,等待机会……

且说那泰山翁仲,与石敢当两人,相对嚎哭了一阵之后,发现那幻人萧史,目光炯炯,正在注视着两人。

想是这位魔头,正在欣赏两人的丑态,石敢当怒不可遏,铁牌一顿,便要动手,叫道:“幻人萧史,你有宝剑,索性也毁了老朽这一铁牌吧!”

扬牌便欲冲上,幻人萧史忽然插剑归鞘,摇手止住,问道:“石敢当,你与泰山翁仲此番与我作对,是真的只为了替四缺奇僧助拳,抑或另有他故?”

石敢当略一迟疑,一旁的泰山翁仲哭着大叫:“萧史,你休要装傻,我们两人找的就是你本人,关四缺僧屁事!”

幻人萧史眼中惊诧的光芒一闪,立即消失,慨然说道:“在下飘泊江湖,秉性孤介,确实是树敌不少,其中难免有因误会成仇的,只因我不屑解释,以致仇怨日深,不能消除。

泰山翁仲、石敢当两位,江湖魁者,赫赫有名,如今也来寻我动手,究是为了何事?可否见告?”

石敢当倒也直爽,此时索性将话说明。

道是那川中遂宁一地,万山之中,有昔年流寇黄虎张献忠所造建的大西王府,内藏黄虎宝藏,价值无可胜计。

大西王府的地下秘窟不易进入,盖有川中四家,欧阳家、毕家、杨家、欧家出力维护,四家子弟们均是江湖高手,保守此一秘密,等闲人哪敢觊覦。

而且,即使能压倒四家中人,进入秘窟,但是不得线索,仍是无法获得那地下宝藏。

而这进入大西王府,地下秘窟的唯一线索,只在两人身上,一是那遂宁欧阳家世子欧阳漱石,另一位不是别人,正是十二凶人之首幻人萧史

说罢这里,幻人萧史冷冷打断话头,问道:“那么!你们两位,想要进入秘窟,不用说,必是为了想发财罗!”

石敢当与泰山翁仲立刻否认,石敢当叫道:“萧史,你休要小看我俩,我们虽穷,但即使举世财富,在我俩眼前,我们两人也决不会 动心……”

一旁的巨人泰山翁仲连连点头,表示他与石敢当一样,也都是蔑视财富。

幻人萧史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他已感到此事不甚简单,但一时还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

石敢当说出一切情由。

道是自己的劣子,传粉郎君石秋雁,与泰山翁仲之女,鲁巅冰花翁宜春两个,系是青梅竹马,自幼相处的一对倩侣,双方家长,均已同意这项珠联璧合的婚姻。

不料好事多磨,由于传粉郎君石秋雁不守细行,性喜渔色,在外拈花惹草,惹恼了鲁巅冰花翁宜春,决绝不理。

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由两老出来调处,当调解失败时,两老兀自希望好事能谐,千方百计,设计挽救,探得昔年黄虎大盗,张献忠的珍藏中有一件至宝,名叫合欢宝镜可有神效,助男女相悦。

两人为求此镜,不辞跋涉,带着石秋雁来到川中遂宁的大西王府,川中四家得报,严密戒备,指名索求那欧阳漱石不在,大开杀戒,尽败四家高手。

疑在欧阳漱石之妹,玲玉姑娘身上,或许也会有进入王府秘窟的线索,但她是一位冰清玉洁的处女,身子岂能容男人饱览,没奈何,想出一法,于是命石秋雁将她带往密室,尽褪内衣,仔细探究,以后即纳此女,为秋雁的侧室。

石秋雁垂涎美色,欣然奉命行事,抱着那玲玉姑娘前去密室,一去竟不复还。

等到两老听到凄厉叫声赶去时,踪迹已杳,仅有一滩殷然血迹。

穷搜不得结果,而厅中所俘掳的川中四家群侠,又已不见,显然是发生了意外,泰山翁仲和石敢当两人,仔细寻找大西王府。

两人几乎将王府翻了转来,但结果仍是毫无所获,情知敌人必是潜入那地下秘窟去了,若是不得线索,根本无法进入。

泰山翁仲与石敢当,最后不得不黯然离去,另作打算。

知道若凭功力,川中四家,绝非敌手,两人随时可以将他们一举击溃,担心的是,他们赖有一座大西王府,危险之时,一躲入内,可是再也找不着!

两人商议,如今传粉郎君石秋雁,尚不知生死如何,八成是受伤被俘,困在川中四家人手中,为今之计,惟有从速找到进入大西王府地下秘窟的线索,方能有把握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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