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欧阳漱石立刻后悔,觉得甚是多余……
黯然转身,忽然在一瞥之间,发现那海龙鱼独的眼中,竟是一片茫然疑惑……
鱼独说道:“请你将话说明再走,什么笛女,难道你认识我的妻子,而且在以前,与她有过什么瓜葛不成?”
显然地是欧阳漱石一言惹祸,此时已引起了鱼独的疑窦。
“你如果不将事说明,我鱼独可是决不能受这种侮辱,等你走后,我先杀她,然后自杀……”
哎呀!不好,欧阳漱石心想,如海龙鱼独这种江湖中人,可是极重面子,说得出做得到的。
如此则那可怜的笛女性命难保,欧阳漱石眼前立刻现出了笛女那娇怯悲苦的模样,那是她在流水音密林中的样子啊!万料不到,她真是红颜薄命如此,永远得不到快乐与幸福,只消鱼独一怒,她的一条小命儿,便将立在暴力之下牺牲。
欧阳漱石禁不住心下一窒。
连忙转开话头,说道:“鱼独,我今告诉你无妨,你的新夫人笛女,乃是昔年你叔父鱼玑的失踪次女鱼慧,嫁与关外暴风牧场主人,所生下的女儿。只因那十二凶人之中,二通息悉,对鱼慧因爱成恨,将她劫来,藏匿在江陵附近的流水音密林之中,只有落日龙马陪伴,每天忍受息悉的虐待,可怜她终于忍受不了,乘马逃出。
不图又被西洞庭的湘江一虎狄青松擒住,识出落日宝马,便命秋云公子上官禾,将她送来交给你作妻子。我千里奔驰来此,为的即是阻止你们结合,不料仍然迟了一步……”
说到此处,略略一顿,只见那海龙鱼独的脸上,更是一片茫然疑惑。
欧阳漱石惟恐以后再生事故,影响那可怜的笛女一生幸福,不得不再进一步说明。
“虽然我欧阳漱石,以往在流水音密林之中,与她有一度……一度……来往,可是,鱼独你当可信任我欧阳漱石的话,我与她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虽然……虽然我与她曾有婚姻之约,但她仍是冰清玉洁的身子……
这一点,谅来你们在洞房花烛之后,已可相信我所言不虚!”
眼见鱼独连连点头,欧阳漱石又道:“只要你能相信我就好了!不瞒你说,她一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姓名呢?以后你也不必说明,让她就此淡忘了吧!但愿你能好好待她,使她幸福快乐,我也就放心了!
唉!她委实是个纯洁善良的好女子,我一点也不怪她,已经受过了许多苦难,但愿今后,苦难再不要降临她身。
鱼独,你好自为之,虽然你与她论辈份系是甥舅关系,这一点难免引起他人非论,但你不是鱼玑之子,而是鱼玑之侄,便不算是她的亲舅,这一点,我看也不必谈了!她的身世,告不告诉她听你的便,这秘密知道的只有我与息悉、靳芷三人,我当转告他们两位,保守此一秘密,不去宣扬!
如今不愿再见她,我们就此别过,望你能恕我鲁莽,谅鉴我心,好好地待她……”
一番话说结,转身将去。
海龙鱼独忽然叫道:“欧阳公子且慢!”
欧阳漱石回头看时,只见他脸上的疑云尽扫,满是一片钦敬之色。
海龙鱼独道:“公子!你误会了!如今我将极简单的告诉你,我的新婚夫人,乃是崇明岛上,有名的水道侠义,巡海龙王卓信之女,卓丽珠姑娘,她的身世,我可是十分清楚,绝无差错……”
一言未毕,欧阳漱石听得清楚,恍若桎梏顿除,心花开放一般,禁不住欣喜过份,呻吟出声,身子微微摇晃。
海龙鱼独微笑相扶,说道:“公子,你我不打不成相识,冲着你为我甥女的一番厚意,我鱼独对你的人格,已有了解,实是钦佩! 如今且请小憩,先让拙荆拜见,然后再设法寻找我那苦命的甥女
一天云雾过尽,海龙鱼独扶着欧阳漱石,进入内室休息,丫环扶着他的新夫人,出来拜见贵客,环佩叮当,姿容皓丽,但却分明不是那笛女!
鱼独摆筵招待,欧阳漱石更衣入席,详细说明他与笛女相识的经过。
如今她不曾到此,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海龙鱼独浓眉一皱,说道:“公子,放心,关于我那甥女,我倒猜到了一些。
那秋云公子上官禾,年轻俊逸,自命风流,湘江一虎老哥拜托他送甥女前来,却不正是拜托馋猫看小鱼也。谅来那上官禾,孤男寡女相处,千里之行,必已对我甥女,起了非非之想……”
欧阳漱石大惊,觉得此一忖度,极是有可能,但应如何办法? 鱼独略略沉思,说道:“今日天色已晚,且作休息,明晨我当偕同公子,率领部众,出动追寻上官禾,靳芷姑娘与二通息悉,到时也请他们加入,谅来那上官禾即使三头六臂也断然无法永不出头,迟早必能寻获……”
欧阳漱石忖思另无良策,只好同意。
席间两人倾谈,甚是投机,鱼独说出往年海隅大盗与十二凶人结仇经过,言下仍是恨恨。
只是这番,人家息悉与靳芷,为了甥女之事出力,虽然旧时梁子未解,但目前却抹不下脸来与他们作对。
欧阳漱石乘机为靳芷、息悉二人多说好话,告知鱼独,息悉与鱼慧的一段经过,以及他现在的悔意,靳芷的关心等等。
鱼独粗豪汉子,已受感动,默然不再有愤愤表示。
谈起昔年,惹祸的根源,落日、追风两马,一对珍珠镂金宝鞍,如今均已有了下落。其中追风宝马与金鞍之一,已被欧阳漱石跨骑 来此;另一落日名驹,尚伴着笛女;还有一具珍珠镂金鞍,系在关外暴风牧场,笛女的亲生父母之处。
又谈起此次,六虺之末靳芷巧思,发现了金鞍之中,昔年水道盟主的信物,汉玉如意。.
眼见鱼独目露希冀之光,欧阳漱石从怀中取出那面汉玉如意,双手递过,表示这信物、宝马、金鞍,均是昔年鱼玑之物,如今理应物归原主,还给鱼独,敢情正是恰当。
鱼独又惊又喜,立刻表示,金牌信物,为了振兴鱼氏旧业,不得不忝颜收下。
至于那宝马金鞍,断不敢收。鱼独说出心愿,鱼玑直系后代,如今只有笛女一人,希望她日后能与欧阳公子,缔结连理,夫妇两人,分乘两匹宝马,保存金鞍,庶几可慰海隅大盗,亡叔鱼玑的在天之灵。
这一夜,欧阳漱石就在芦花荡鱼氏大屋中憩息,次日黎明,鱼独先行派出大批眼线,追踪上官禾行踪,跟着留下柬帖,交给夫人,准备在靳芷、息悉来时,将函交付,说明一切。
偕同欧阳漱石,以及瞎伯乐马麟等人,出发寻找。海龙鱼独仗着他在水道群豪中的地位,散出名帖,签页请水道朋友协助,功效立见,数日之后,得到消息,云说那秋云公子上官禾,曾经带着一位少女,出现在江州附近。
提供消息的是江南水道英雄,蓝蛟白泰与黑蛟白钦兄弟两人,白氏兄弟且还自告奋勇,加入搜寻队伍,出发搜寻。
到了江州附近,早有当地水道英雄得报,浔阳双杰凌申、凌录,兄弟两个来迎。
大伙儿一齐来到凌氏兄弟家中暂憩,据这一对兄弟报告,秋云公子上官禾的确是曾带着这样一位少女,跨骑骏马,经过津阳双杰的地点,但却不曾按照江湖礼数,投帖拜候,迳自进入津阳江畔,深山之中。
那一处地方,名叫古溪源,峰峦耸秀,山水明丽,更有一座,极大幽深的岩洞在彼,这处岩洞,其中又分十数个小洞,每个都相连接,端的是处奇异的去处。
一向这古溪源地头,游客众多,但是在最近二年间,却使问津者裹足不前。
你道这是何故,据说自二年前起,这一处“古溪源”岩洞之中,不知被什么毒物盘踞,寻幽访胜的人,悉数有去无回,不知下落,神秘失踪,是以吓得没有人敢去,即使有志者要想去探险,也被当地人陈说利害,劝阻回头。
这一区域,从此便成荒废,当那秋云公子上官禾携带着少女,跨骑骏马前去之时,浔阳双杰本想进尽忠言,但因上官禾过门不入,不曾理会凌氏兄弟,显然有蔑视之意,是以凌氏兄弟,起了误 会,不予理睬。
如今,凌氏兄弟说出,上官禾等一男一女,进入那古溪源小区,业已有七八日之久,不见出来,不知是否有了什么意外。
欧阳漱石、鱼独等人,听了这项报告,心中极是担心。
白氏兄弟,蓝蛟白泰、黑蛟白钦自动请命,前往一探。
大伙儿就在浔阳双杰凌氏兄弟的庄上驻下,白泰、白钦兄弟两人,带着兵器出发入山。
一直等到傍晚,兀自不见白氏兄弟回来,众人焦急担忧,好容易挨过了一夜,次晨大队齐集,欧阳漱石、海龙鱼独、津阳双杰凌氏兄弟、瞎伯乐马麟,以及鱼氏、凌氏两家的部众,足有近百人众,大队浩浩荡荡,迤逦进入古溪源山区。
只见这一区域,果是景物宜人,峰峦耸秀,溪水潺流,鸟语花香,静寂无人,好一个世外桃源。
那处幽深的岩洞,业已在望。
瞎伯乐马麟的耳朵特别敏锐,此时他好似听到有什么异声似的,高举一手,说道:“大家且慢前进。快快停住!”
众人愕然止步,微微可闻,空气之中,传来一阵嗡嗡之声。
瞬息间有人发现,原来有一群黑蜂,为数约莫数十,此时集中在一起,自那岩洞之前,飞向众人面前,渐渐飞近。
海龙鱼独哑然失笑,说道:“马麟,你也太小心了,只不过是一群小小的蜂儿,有什么可怕,大伙儿休要止步,我们这就要进入地岩洞中去,好好搜它一番,且看是什么鬼怪作崇?”
瞎伯乐马麟急道:“公子,我们休要大意,我已听出这群蜂儿的飞行声音有异,只怕必不好惹,大家快快退后……”
一言未毕,那群黑蜂,已飞临众人头上,立刻四散,扑下来螫人。
众人大怒,海龙鱼独、欧阳漱石、浔阳双杰等身具功力的,立刻发掌挥击,部众们也纷纷拓拔出兵器,对付这群恶蜂。
谁知怪事发生,这群恶蜂,竟然不怕掌击刀砍,好似经过严格训练的一般,灵巧无比,懂得闪避进扑,攻守之道。
登时队伍之中,一阵大乱,已有人被恶蜂螫伤,痛得厉声惨号,在地上滚了一阵之后,竟然寂然不动,气绝而死。
天下竟有这等怪事,居然蜂虿之毒,能够在片刻之间,取人性命。
显然是瞎伯乐不幸言中,此种恶蜂,分明正是有异。
海龙鱼独、凌氏兄弟一面努力挥掌挡架,一面急急下令撤退。
登时近百人中,倒下了十多个人,余众来不及救死扶伤,潮水似的急急涌退。
足足退出十数丈远,那群恶蜂,方始掉头飞回岩洞。
众人惊魂甫定,计议着如何应付?
原为有这种毒蜂在此,但不知那岩洞之中是否还另有怪异毒物盘踞?
秋云公子上官禾、笛女和马、白氏兄弟,不知是否都已遭难牺牲?
欧阳漱石决心凭藉自己一身鲲鱼皮衣,孤身蹈险,前往一探,为了避免无辜牺牲,力请鱼独、凌氏兄弟、瞎伯乐马麟,带着部众,仍回凌氏兄弟庄上,等待消息。
欧阳漱石以三日为期,如果鲲鱼皮衣不能奏效,或是那岩洞之中,另有惊险,欧阳漱石难免死伤,三日不出,即是不免,叮嘱众人,不必追究,徒然招致无谓牺牲,于事无补。
若是侥幸不死,欧阳漱石则必将探得众人下落出洞,上官禾、笛女龙马、欧阳漱石氏兄弟,究竟是死是活,必须得到结果。
交代完毕之后,与鱼独等人握别,目送他们大队离去,欧阳漱石索性脱去锦衣,露出一身俏丽无比的鲲鱼皮衣来,头脸手足,均都蒙住,露了炯然的一对大眼,悄悄准备行动。
心中痛恨那群恶蜂忖度用什么方法,能将它们消灭?
若是鲲鱼皮衣,能够保护自己,不受螫咬时,欧阳漱石决心用火,将它们悉数烧死,为那死去的众人报复大仇。
当下准备了几条松燎,以及引火之物。
天色已黯,在这古溪源头,宿鸟归飞,阳光尽敛,显得更是空寥寂静。
欧阳漱石决心冒险,抱着一束松燎,便待孤身入洞。
走不了多远,面前忽然灯光一闪。
分明可见,那一闪灯光之光,正是自岩洞之中的传出的,欧阳漱石惊得止步。
哎呀!原来岩洞之中,那里是盘踞着有什么毒虫猛兽,结果乃是,比毒蛇猛兽更为厉害的“人”。
谅想这盘踞在洞中的恶人,能够驱使毒蜂螫人,他的利害,当可想见。
但不知是那一位大魔头,多行不义,自江湖退隐,匿迹在此?
欧阳漱石将身藏在暗处,悄悄向那岩洞之中窥看。
只见那洞中,光芒连闪,越闪越亮,竟然好似点起了无数支火 炬似的。
先是一群恶蜂,嗡嗡飞出,在洞前四周,巡行了一阵,又复飞回洞内。
欧阳漱石知道这是洞中怪人,将要出来的先兆,恶蜂们先行出来,清理四周,侥幸这群毒蜂,未曾发现自己。
屏息等待,伏身暗处。
果然隔了不久,岩洞之中,先后有三人鱼贯而出,各人带着松燎,插在洞前。
火光之中,照见三人面目,十分清晰。
第一位,乃是一位身躯奇伟,小山似的怪人,赤膊着上身,面目狞厉,须发张扎,一双大手,虬筋突出,左右提着一个极大的铁椎。
看那椎时,欧阳漱石不禁暗中倒抽一 口冷气,这椎足有水桶大小,怕不有千斤左右的重量。
以前欧阳漱石见着那泰山翁仲与他的独轮小车时,总以为泰山翁仲,该是当世之中,独一无二的巨人,而他那轮车,便是举世最最沉重的兵器。
如今一见,方知天外有天,敢情这小山似的怪人,较泰山翁仲,更为雄伟,而他那兵器,似乎也与那独轮铁车的重量,不相上下。
看那第二位时,是一个短装壮汉,外形有一粧奇处,便是他那一头长发,竟然是根根竖起。
这人手中,拿着一对怪异兵器,闪闪有光,一端浑圆,一端尖锐,不像短枪,不像铁锏,不知是什么东西?
第三个,公子打扮,锦袍雍容,火光中照见他赤手空拳,态度雍容,但那面目之上,却显出阴鸷,一股凶狠乖戾之气,表露无遗。
三人出来,那公子打扮的一个,开始说话:“大哥,三哥,难得两位,枉驾来此探视小弟,委实是蓬荜生辉,使得小弟,实深欣慰。” 小山似的巨人,只在鼻孔中哼了一声,绿晴荧荧四望,却不作答。
那头发矗立的怪人,此时发声,好似野兽嗥叫一般,说道:“老五,你说哪里话来,多亏你找到这一处好地方,将她们六虺之中四个引来。虽然那五丫头西门媛、六丫头靳芷不曾来,但来了四个, 也够我们五通中的老大、老三、老五,好好地消受一番了。
唉!老五,你当然知道,人世虽大,却不能使我们五通中人快乐。天下的美女不计其数,除了六虺中人,可与我们旗鼓相当之外,其他的没有一个,能够使我们快意,一经接触,立刻死去,可真是令人不能尽兴,十分大杀风景。
她们六虺,一向是崇拜阿史,把我们五通,不放在眼里,如今好了,那阿史有了靳老六,心满意足,不知到哪里去,双宿双飞去了。 剩下的五个,除了那五丫头西门媛,尚在那绿厦迷楼之中生闷气以外,其他四个,都被你邀在此地作客;息老二、吕老四与我们三人不同调,此时不在,大可不必去管他们。
如今我们哥儿们三人,她们姊妹四个,这番正好在此,痛痛快快,乐上一乐 ”
番话说毕,“咕嘟”一声,咽下一 口口水。
暗处匿伏的欧阳漱石,这番听得清楚,心中又是惊恐,又是失望,暗道:“哎呀,不好!原来这面前的三个,不是别人,正是那绝迹江湖已久的十二凶人,五通中人。
那小山似的巨人,谅来便是五通老大薄蓝;矗发发言的,是三通韦佯;面目阴鸷,纨绔打扮的,可能便是五通米灵生了!
从三通韦佯的话中,似乎这番古溪源头,正是十二凶人的小聚会,除了他们,五通中三个之外,另外尚有六虺中的四位来到。
饶是欧阳漱石雄心勃勃,此番却不禁心头泛起失望。十二凶人泰半在此,他们无一不是鼎鼎大名的魔头,任何其中之一,已能足使自己不敌,何况众寡悬殊,以五通中人的狠毒,六虺中人的诡谲,自己若是被他们发现,谅来是必无幸免。
立刻又想到,笛女落在五通三人的手中,必然已是遭受蹂躏,早已香消玉殒多时。
心中不知怎地,当想到笛女惨死时,怯敌之念立消,勇气顿生,决心留下与这三个大恶魔,拚了性命。
此时只见居中那小山似的大通薄蓝,破锣似的发声叫道:“老三、老五,你们两个罗嗦些什么?日前那吹笛子的小女子,不曾就范伴我,已使我不耐,如今她们四个都来了,我们三人,快快商量,如何分配之后,便自今夜开始,一人一个,带着分开,去寻快活
此言一出,欧阳漱石分明听得清楚,好似是说吹笛女子尚在似的,但不知为何不曾受到摧残,委实令人难解?
不过由于大通薄蓝这一言,已使得欧阳漱石希望涌起,精神大振。
连忙注意,只见大通一番话后,那五通米灵生笑着说道:“大哥说得极是,她们四个,我们三个,如今分配,当然要预先协议。稍停我们进去,各人找各人的目标,彼此没有争端,谅来她们,也必会甘心情愿。
以往我们五通,对于她们六虺,都曾下过功夫,坏就坏在我们五人意见不合,为了她们常有争端发生,以致遭到她们的轻视。
如今我们三人,应当立即每人先认定一个,免得冲突不好……”
三通韦佯说道:“这倒是难,如果我们三人之中,同时有二人看中了她们中的一个,又待如何?究竟是谁人让谁?
‘我们三个不起争端则已,一起争端,事情必然不好,她们四个,定然又会不乐,或许还会拂袖而去,使我们白费心机,结果则是一场空欢喜……”
大通薄蓝声中透出焦急,道:“如此说来,该当怎样?快快决定,休要拖延……”
五通米灵生立道:“我们弟兄三人,情同手足,这次必须合作一点,我今有一最简单的方法支配 ”
岩洞之前,火炬光中,大通、三通,不由得都聚精会神,竖起耳朵,来听五通米灵生的妙计。
米灵生道:“我们三人,可用一法,比比功力,分出高下之后,第一的优先,选择她们四人中的两个,第二名选择一个,剩下的一个, 则归最末一人所有……”
此言一出,大通薄蓝是个浑人,霍地跃起,手举巨椎,吼道:“我薄老大这柄铁椎,你老三、老五两个,难道还不心服?不用说必是我老大第一,且先让我任挑两个,剩下的你们两人去争……” 说毕撒开一双毛腿,便要奔入岩洞,三通、五通慌忙拦住。
五通笑道:“大哥神力盖世,小弟等当然心服,只是小弟设计的这场比试,却又不是纯用蛮力……
我的方法是,如今找来三块同样大小的石头,我们三人同时开始,各人用各人的方法,将大石弄碎,且看谁人最先完成,碎得最细,以此分出先后……
不知大哥,三哥,你们两位是否同意?”
大通薄蓝、三通韦佯,都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立刻找来三方同样大小的方石!五通米灵生口中一声唿哨,三人同时动作。
大通薄蓝的方法最最简单,举起大铁椎一砸,立将那块大石,砸得深陷入地。
这浑人一看没砸碎,敢情是土地太软之故,急急用手抠出。这番他可是学了乖了,先用左手,托着大石,以锤一击为二,然后以一半作垫,一半放将上去,使锤力砸,锤下之处,石块粉碎,但仍免不了有陷入土中,或是不曾砸得粉碎的,他又急忙自土中捡出,以锤来碾来磨,使之成为粉碎。
不久在地上,已堆起老高的一堆石粉,大通薄蓝弄得手忙脚乱,汗滴滚滚。
而那三通,办法较薄蓝高明,他先用双手,使用那一对似杵似笔的怪异兵器,在这方巨石上,整整齐齐,纵横划格,所划之处,巨石如同刀切豆腐一般,立刻成为一方方的小块。
韦佯又觉得嫌厚,以兵器横着切了几次,那方巨石,立成比豆腐更小的小块。
第二步,韦佯使出真实本领,但见这位五通第三,拈起一块块小石,竟用肉手搓揉,在他极强功力之下,那小石块,竟被他以肉手搓揉,成为粉末,纷纷洒下,堆在地上。
暗处的欧阳漱石,看得触目惊心。
只看那五通米灵生时,用的方法又是不同。
只见他口中嘘嘘出声,唤来一大群豢养的恶蜂,此时悉数,去螫那块大石。
螫了半天,那方大石,依然如故,而米灵生却又口中发声,那群恶蜂,瞬息飞散。
米灵生笑道大哥,三哥,你们好了没有?”
大通、三通同时住手,每人面前,都堆着一堆细细的石粉。
三通韦佯笑道:“大哥铁锤沉重,但却不如小弟这用手搓的细碎。咦!老五,你这是怎样的了?你那块石头,好似纹风不动,谅来你因年幼,学那古人孔融让梨,自甘落后,不与老大和我相争,是也不是?哈哈……”
米灵生连连摇头,说道:“小弟虽居五通最末,凡事总应对哥哥们礼让,但是今天这件事却例外,恕小弟当仁不让。
三哥说我的石头,纹风不动,哈哈,我却说我做的工作,比二位哥哥更快更细。
若是不信,便请来动动我这块石头看……”
三通韦佯已经看出不妙,脸色微变不语,大通薄蓝浑人尚且不信。
大踏步过去,伸开蒲扇似的大手,待要来拿起米灵生面前的石头。
谁知手指一触之下,那方大石,立刻应手倒下,触手处竟如泥沙一般,又细又软。
大通、三通自忖不及,齐齐叫道:“罢了!罢了!老五你快选吧!”
五通米灵生洋洋得意,此番说出心愿道:“我要六虺之中,三姊龙婉、四妹况秋莉两人陪伴与我……”
老三韦佯嘟囔着道:“好的都被你选了,也罢,我要那二姊陶妩,留下大姊聂妫,侍候大哥,一个是五通老大,一个是六虺之首,敢情正是旗鼓相当……”
老大薄蓝哼了一声,没有话说。
五通米灵生道:“大哥、三哥、我们三人,分批进去,各自带着选中的女子走开,可是千万莫要失信……”
此时,暗处的欧阳漱石,只见岩洞之中,有几点人影一闪。
瞬息之间,四位绝色美人,分着红、白、青、紫衣裳,出现洞前。以前在那巫山之阳,绿厦迷楼之中,欧阳漱石巧遇六虺大会,与她们均有一面之缘,只是当时心情紧张,匆遽之间,只见着她们的鲜艳美服,至于她们的如花芳容,却不曾仔细赏鉴。
如今在这古溪源岩洞之前,火炬光中,照见清楚,四女艳丽姿容,真个都是人间少有的殊色,美人胎子令人倾慕。
一身红衣的大姊聂妫,端庄明丽;白衣的二姊陶妩,人如其名, 妩媚特甚;三姊龙婉,身着一袭青衣,娇小美貌,略似靳芷,她那一双明眸,射出柔媚之光。
个中翘楚,当推四妹紫衣女郎况秋莉,长身玉立,她可是与三位盟姊不同,如花玉容之上,此时竟冷若冰霜,更显得她冰肌玉骨,宛似一朵白莲,出污泥而不染,令人见了,大有“一泓秋水照人寒”之感。
四女衫儿飘飘,来到场中,五通中的三个,方始惊觉,立忙恭敬相迎。
顿时这三个魔头,六只眼睛,全都怔怔地注目在四位美女身上,一时周遭静寂,微闻五通中三人重浊呼吸之声。
六虺中的红衫大姊聂妫,缓缓行动,雍容高华,此时启朱唇,发皓齿,问道:“你们三个在这里商量些什么?”
五通中人虽然凶残无比,但六虺却恰巧正是他们的克星,饶是他们桀傲,此时见了六虺出现,三人全都如像耗子见了猫似的,威风全失。
此时聂妫一问,三人中你望我,我望你,全都噤若寒蝉,说不出话来。
聂妫冷笑说道:“不用说,看你们这般情形,必是在背后想要算计我们姊妹,是也不是?”
五通老五米灵生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我们三人对你们四位,倾慕尚且不及,怎会有什么算计。我们只是……只是……咳! 还是推薄大哥代表说吧!”
登时四位美女,八只明眸,一时全都盯在大通薄蓝脸上。 薄蓝胀红了脸,讷讷说道:“这……这……我们三人……刚才比试决定……请你们四位陪伴我们三人,大姊陪我,二姊陪老三,三妹、四妹归给老五……”
五通老五结结巴巴说不清楚,三通韦佯又在一旁加以补充。
六虺中人听了,如花面容齐齐一变。
大姊聂妫怫然不悦,冷冷斥道:“好呀!你们这三个该死的,居然敢如此无礼,将我们姊妹当做货品一般地分配……”
此言一出,六虺中其他的三个,除了那紫衣女郎况秋莉,冷然不屑之外,陶妩、龙婉齐齐鼓噪,响应聂妫的申斥。
五通中三个立刻露出惶恐,三通韦佯更将责任,推托在五通米灵生身上,米灵生又急急分辩,三人乱成一堆。
六虺中四人,此时集拢,窃窃商议。
半晌,她们似乎已获致协议,乃由大姊聂妫代表发言。
火光之中,只见她粉面含威,星眸带煞,语意冷峭坚决,说道:“薄老大、韦老三、米老五,你们三个胆大妄为,平常凌欺妇女,如今竟然欺负到我们姊妹头上来了。这次米灵生邀约,我们四姊妹联袂来此,原是旧念,给你们面子,不料你们邀约是假,骨子里却是想玩弄我们姊妹,是可忍孰不可忍,如今我们四^决议,要对你们三个略示惩戒。
识相的乖乖跪下,任从我们戏弄,否则,将有更多的苦头给你们吃……”
五通中人再不济也是须眉男子,生平何曾屈伏在女子雌威之下,聂妫此言一出,五通三个禁不住老羞成怒。
三通韦佯首先大叫:“反了!反了!岂有此理,我等堂堂男子,岂肯屈服妇人,你们四个乖乖地服从侍候便罢,不然的话,我们难道不能用强不成?”
一言说僵,六虺四个冷笑连连,各自分站方位,对五通三个采取包围。
大姊聂妫喝说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如今你们三人,尽管使出真实本领,我们姊妹四人,若是接不下时,任恁你们处置,若是相反,不济的是你们,嘿嘿!少不得叫你们尝尝姑奶奶们的厉害,好叫你们以后不敢轻视我们姊妹,妄想勉强,意存轻薄……”
发令指挥:“四妹,你去对付韦老三,三妹,你对付米灵生,我与 二妹,收拾五通老大……”
场中情势,立即剑拔弩张,五通三人,六虺四女,纷纷撤出兵器准备动手。
暗处的欧阳漱石,万万料不到他们竟会内哄,心中暗喜,决心趁他们混战之际,掩入那岩洞中去,一探究竟。
但是目前,这一场高手相斗,奇巧诡异无比,却又立刻吸引了欧阳漱石的注意,使他一时不愿离去。
只见岩洞之前,十二凶人中的七个,分成三处,剧斗开始。
大通薄蓝高举铁椎,但对着那红衣女郎聂妫,白衫老二陶妩,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他似乎心有顾忌,不忍辣手摧花似的,只是高举铁椎,大声恫吓,却不愿进逼动手。
聂妫、陶妩此时亮出了兵器,欧阳漱石见了惊奇,那可完全不像是能伤人的利器,聂妫手上拿的,只是一条亮晶晶的小帕,陶妩较她更妙,手中执着一支小小的笔儿,正似是女孩儿化妆所用的眉毛。
陶妩一笑,妩媚无比,手中眉笔一指薄蓝,娇笑着喝道:“薄老大,来呀!等你陶姑姑用这胭脂笔儿,为你画个脸谱儿,也好遮掩你那丑脸,好变得顺眼一点……”
五通老大薄蓝被她这一招,失魂落魄似的,禁不住上前,一手持椎,一手箕张,来抱陶妩。
口中怪叫道:“美人儿,我薄老大怎舍得伤你,来来来,我们亲热亲热……”
猛眩过来,陶妩白衣飘飘,奇巧迅速,瞬息转到薄蓝身后咭”地一笑,胭脂笔举起。
齐巧五通老大转身,此时面面相覷,陶妩一笔,划向薄蓝丑脸。薄蓝大吼一声,丑脸流血,禁不住发狠,猛抡铁椎,高举砸下。六虺大姊红衫聂妫出了手,手中小帕儿一展,也不知使的是什么怪异,那小山似的巨人薄蓝,庞大身躯,立即“咕咚”一声倒下。
陶妩一跃,跳上薄蓝身躯,将他踏在脚下,娇笑说道:“大姊啊! 薄老大虚有其表,禁不住你白金帕儿一挥,奇香扑鼻,即已昏倒。 小妹我觉得太快没趣,且让我来将他弄醒,好好地戏耍一番……”
聂妫笑着与陶妩合作,先将薄蓝手足找来极粗铁炼圈住,然后将一堆石块,以及他的大铁椎,都堆在薄蓝身上,两女分别拖着他的两手,在地上拉行,犹如是拖着一辆载石的小车似的。
聂妫、陶妩娇笑不绝,五通老大经这一拖,立刻痛醒,大叫挣扎,陶妩又去用些碎叶,将他的口堵住,拖起两手飞跑,使得薄蓝没有机会翻身挣扎,一任她俩虐待,狼狈无比。
这里六虺中人得手,另一方那青衣少女龙婉,却吃了大亏。
她与五通最末,凶狡的米灵生对敌,掣出一对小小金环,正待施展。
书中交待,她这一对小环,名叫日月镯,能发异声,迷惑敌人听觉,头昏脑胀,被她所制。
但她还不曾以两环相击,米灵生已先下手为强,探手入怀,取出一囊,嗡的一声,飞出一头怪蜂,竟在龙婉粉颈之上螫了一口。
龙婉立刻功力全失,怔立当场,不能反抗。
米灵生可是自私无比,不顾两位同道,美人儿到手,贪图快活,抱起便要离去。
齐巧被六虺之中,大姊聂妫瞥见,赶着一扬白金丝帕过来拦阻。
娇喝一声:“米灵生,快快将她放下……”
米灵生到口的肥肉,岂能被她飞了,此时说道:“大姊,你有所不知,龙婉已被我的黄蜂螫了一口,一个时辰之内,若是不与异性好合,灵药作祟,饶是她功力高绝,也必然将会受到损害。
大姊,你好歹让我抱着她去,我担保绝不难为她就是,稍顷就将她送回。
大姊成全,小弟感激不尽,便请不必拦阻,放我过去……”聂妫心有未甘,还想扬帕下手,一瞥之下,那米灵生一手在囊,黄蜂又待施放,怀中的玉人儿龙婉,玉容泛起红晕,分明是米灵生的话不假,灵药见效,不能耽搁。
六虺大姊心存顾忌,恶狠狠地瞪了米灵生一眼,骂道:“便宜了你这小子!”
闪身让路,米灵生欢喜无限,连连道谢,抱着龙婉急急离去。
此时场中,紫衣女郎况秋莉迎敌三通韦佯,已经占尽上风。
缠战之中,况秋莉紫衫飘飘,仅以一对粉拳迎敌,那三通韦佯却是不敢太大意,手持一对兵器,凌厉进袭,口中恫吓,叫道:“况秋莉,看你在我韦三爷的阴阳杵下,还能支持多久……”
其实他正是色厉内荏,况秋莉仅以一对粉拳,即已占了上风,若是撤出兵器,韦佯怎能支持。
果然紫衣女郎况秋莉大发娇嗔,娇喝道:“你的阴阳杵有什么稀奇,且请看我的兵器……”
娇躯一旋,飚然退后,纤手扬处,立自腰间解下一条长长的紫色绢带来。
长绢一展,奇光异采暴射,韦佯大叫道:“况秋莉,你我同是十二凶人同道,为何以你五色幢来对付我……” ^
那紫带之中,微微可见,正有一种奇异光采射向韦佯。
韦佯一阵目眩,阴阳杵垂下,一手掩面。
电光石火之际,况秋莉的紫绢扬起,在韦佯身上一绕,将他缠个结实。
书中交代,六虺之中,除了靳芷仗持绝色,不带兵器之外,其余五个,都有她们独门的武器。
大姊聂妫有一条白金小帕,内沾西域奇香,迎敌招展,中者昏迷。”
二姊陶妩,一支胭脂笔施展,虽然短小,但却暗藏极多奇招。
虽是小小的一支笔儿,但却同时可当着点穴镢与暗器使用,端的是厉害无比。
三姊龙婉,有一对日月镯,奇异金属,两镯相触,能发异声,使人心智迷惑,露出漏洞,立致落败。
四妹况秋莉的兵器,就是她束在腰间的紫色长带,名叫五色幢,这一条长带不厉害,厉害的是带中缀着有奇异宝珠,展开时发出五色奇光,眩敌双目,使人丧失战斗能力,紫幢及体之时,乖乖地被卷个结实。
五妹花衣女郎西门媛的一条七星炔炼,乃是以无数细小七星暗器缀成,挥动迎敌之时,时而可作兵器,时而又可化成千百暗器,收发随心,防不胜防。
她们六虺中的前五位,虽然兵器,都是些女孩儿们用的东西,但却每一件各有异处,奇巧诡异,无与伦比。
此番聂妫、陶妩、况秋莉施展,看得暗处的欧阳漱石触目惊心。
大通薄蓝、三通韦佯,俱已受制,聂妫、陶妩又想出怎样来折磨他们两人。
只见两女将大通、三通,摁在一堆,两女咭咭轻笑,随即竟在岩前平地,火炬光中,飘扬红衫白衣,轻歌漫舞起来。
越舞越急,渐渐地又复缓下,两女身上,此番惊见外衣已褫,仅着红白纱褛,妙相毕呈,雪肤裸露,隐私可见。
亏得欧阳漱石距离尚远,略略一瞥,已自觉得欲念翻腾,不克自持,慌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宁神息念努力克制。
还亏他根基深厚,功力不弱,渐渐地欲念消除,灵台明净,恢复如常。
但场中却苦了那薄蓝、韦佯两个,这两个色中饿鬼,本来已对六虺中人,垂涎万丈,此番怎禁得她俩如此挑逗,欲念翻腾,不克自制,无奈身子被牢牢摁住,丝毫不能挣扎,眼睁睁地望着一红一白的俏影,色相天魔,活生生地煎熬着五通两人,忍受那难以抗拒的挑逗,恍如毒虫啃噬一般,痛苦无比。
五通中人,老大薄蓝、老三韦佯,这番才尝到了六虺的厉害,直如敲骨吸髓一般,欲火焚烧,猛烈无比,直使得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禁不住呻吟求饶,认错乞恕。
而那聂妫、陶妩却是十分顽皮,犹似戏弄这两人,尚未尽兴似的,毫不怜悯,继续使虐。
五通老大、老三两人的哀鸣乞告,她们竟似充耳不闻的一般,欧阳漱石忆起靳芷所说,六虺中人,全是貌美如仙,心肠毒如蛇虺的女子,如今得了例证,证明她所言不虚。
但这中间却又有例外,那六虺第四,紫衣女郎况秋莉,此时却不曾加人肆虐,悄立一旁,瞩目远处,好似有满腹心事似的。
此时天边已经透出曙色,夜风飘拂之中,只见她紫衫被风吹起,飘飘若仙,长身玉立,端庄沉默,似是一位不染尘俗的仙子,庄严色相,显示人间。
欧阳漱石心下对她顿生好感,同时又觉得十分可惜,如她,如靳芷,都是殊色丽姝,却与聂妫、陶妩等女魔头混在一起,背了个六虺之名,声誉狼藉,可不正是极为可叹。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欧阳漱石心下禁不住对这位寄身六虺,犹能洁身自爱的况秋莉,起了怜爱之意。
猛地惊觉,自己正事儿没办,那笛女、上官禾、白氏兄弟等下落不明,如今正好趁此机会,进入岩洞中去一探,岂可再事犹豫,坐令良机错过。
乘那聂妫、陶妩尽情戏弄大通、三通,况秋莉悄立沉思之际,欧阳漱石仗着一身鲲鱼皮衣掩护,就在夜色之中,悄悄掩进岩洞。
一脚踏入,灯光璀璨,敢情这洞中竟是美仑美奂,别有天地。
壁上大大小小的灯光照着,洞中地上正铺着厚厚的毛毯,举凡一切家具器皿,无不应有尽有,而且全都是十分精美,显示那五通之末,米灵生经营这处,确是费了不少心血。
岩洞之中,中央是一个大洞,左右各有一连串的小洞,曲曲折折,各个相通,欧阳漱石无暇齐览,急急寻找笛女下落。
此时“嗡嗡”之声传来,洞中恶蜂飞出,这些怪蜂,竟似是能够分辨出敌友似的,此时直扑而来,螫咬欧阳漱石的要害。
鲲鱼皮衣神效发生,那些毒蜂,竟然不能伤害,欧阳漱石心中大畅,急步进入左首小洞,那些毒蜂,居然也能知道厉害,不再追赶。
曲曲折折经过了许多小洞,欧阳漱石一路小心注意,洞中布置,穷奢极侈,但却空无一人。
终于来到最后一洞,只见牙床之上,躺着一位少女,锦衾半掩,粉臂露在外面,雪白惹眼。
欧阳漱石一惊止步,担心又是六虺中人,戒慎之念立起。
而那床上的少女,此时也已惊觉,只见一位浑身漆黑有光的怪人,出现洞前,慌忙自枕下取出一支短笛吹奏起来。
那笛声,十分古怪,入耳顿使人对她起念崇敬,自惭形秽,自动想要转身离去。
欧阳漱石挪动脚步,转身离去,才不过走了几步,猛地惊觉,哎呀!有谁能将短笛吹得如此神妙,除了那笛女之外,更有何人?
千辛万苦,寻找的人儿,如今出现在此,欧阳漱石又悲又喜。
连忙转身再走过来,那少女一见他来,慌忙又举起笛子待吹欧阳漱石早已有了准备,此番急急取下头上的鲲鱼皮罩,叫道: “妹妹!是我……是我来了……”
他本想说出自己的姓名,但是立刻想到,笛女虽是自己的未婚妻室,但自己的姓名,她却还不知道啊!咽住了这一声,心下可是涌起了无限的悲酸。
笛女已从他这一声呼唤之中,辨出来人,就是她日夜梦想的人,悲喜交集,高叫一声:“哥哥……”
跣足下床,扑倒在欧阳漱石怀中。
欧阳漱石将她搂在怀里,摩挲着她的一头柔发,只见她的玉容,稍稍清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