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女偕同况秋莉姗姗离去,欧阳漱石振作精神,准备应付。 聂妫冷笑一声,招呼陶妩、龙婉,开始婆娑起舞。
六虺三个口中发出异声,越舞越急,欧阳漱石被她们异样的歌声吸引,禁不住抬起头来看时,哎呀!只见这三位年轻貌美的姑娘,此时身上仅披着一层轻绡,隐约可见那轻绡之下,笼罩着白玉般的皓体,双峰高耸,玲珑凹凸,纤微毕露。
欧阳漱石急忙眼观鼻,鼻观心,趺坐洞窟之中,努力克制冲动,抵挡这种色相天魔的诱惑。
三位妖女蓄意撩拨,此时那歌声入耳,靡靡之音使人心痒难禁,更有难忍的是饶你端坐,视若不见,但她们的轻绢,却自动拂到你脸孔上来,兰麝芳香扑鼻沁人心脾,顿时只觉情难禁。
等到欧阳漱石第二次目光接触到她们三人时,情形完全变了!似乎发现不是梦幻,三人之中,竟有他心爱的靳芷在内!
那确是不假,靳芷一身极白肤色,普天之下,少有人能够相比,十分刺目,此时出现欧阳漱石眼底,焉能使他不惊。
欧阳漱石禁不住去看那面貌时,可不是正是靳芷吗?但见她笑靥如花,满含春意,眼波撩处,柔情万种,此时在歌舞之际,纤手儿招引,明是在呼唤欧阳漱石,加入进去与她们同乐!
顿时不由得心存疑惑,一时想不起这歌舞的三人是谁?为何竞会有靳芷在内,靳芷当然是不会来陷害自己的,那么这场歌舞,可就正是不必惧怕,赏心悦耳的歌舞了。
三女之中,分明也正是靳芷的容颜肤色最为突出,她笑逐颜开,媚波乜斜,娇躯在歌舞中摇曳,轻绡飄舞,乳波臀浪媚态横生。
欧阳漱石目睹人间最能诱人的色相,不但如此,他还听到了异样的歌声,入耳顿觉充满着吸引之力,更嗅到了一阵阵的异香,沁人心脾之后,荡起了那努力抑压的绮念!
更有难忍的,便是美女们的轻绡,拂来面前挑逗,不轻不重,逗引起他情兴如火,不克按捺。
三女越舞越急,如此妙色、奇香、异声,欧阳漱石苦的又正是年甫弱冠,正是好逑之年,只因与六虺之末,美丽的靳芷,曾经结下了合体之缘,在那巫山之阳,绿厦迷楼之中,曾经破了童阳,此番怎禁得如此挑逗。
心中反复在想,既是靳芷,她是爱自己的,必不会害自己,何妨与她亲近,相拥而舞,然后双双偕入内洞,重温往日恩爱。
心念甫动,理智的堤防,立有不稳的现象发生,恨不得立刻站起身来,加入三位美女的群众,搂抱着心爱的六虺之末,对她轻怜蜜爱,恣意温柔。
陡觉那耳中所听到的靡靡歌声忽变,温柔旖旎,引得人欲念横生,眼中瞥见三名女郎舞得兴起,倏地那玉体上轻绡滑落,美丽的胴体裸裎眼底。
刹时洞窟之中,周围春意盎然,欧阳漱石一点情欲按捺不住,打自那丹田之下涌起。
此时他灵明将失,正待立起身来,去拥抱三人中的靳芷。
蓦然间光芒一闪,发现那靳芷手中,多了两件光彩嫌目的东西。
这两件东西,互相撞击,发出叮当悦耳的乐声,配合着轻歌妙舞,正似是一种节拍。
欧阳漱石猛地一怔,识出这一对小玩意,正是六虺第三,青衣女郎龙婉的日月镯,为何会出现在靳芷手中呢?
奠非此女不是靳芷,而是龙婉?
哎呀!欧阳漱石一念瞥惕掠起,满腔欲火顿时消减了不少,连忙又悄悄坐下,努力摒除杂念,抵挡难熬的挑逗。
又隔了好久,虽然他不敢去看那妙舞色相,但却又有更新奇的刺激产生,此时只觉三女急舞旋转,竟然从他的面前掠过。
少女胴体上的奇异肉香,钻入鼻孔,更糟的是那柔软细嫩的胴体,有意无意,竞然也磨擦到欧阳漱石的肌肤之上。
登时欧阳漱石如中电击,那刚刚努力抑压下的满腔欲火,此时又复蓬蓬燃烧起来!
一点灵明将要泯灭殆尽,欧阳漱石双目尽赤,忍不住如火如荼的挑逗,再度立起身来!
忽然间手一松“当”地一声微响,一物坠落到地上,看时竞是一支小小的短笛。
短笛七眼,欧阳漱石如同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刹那间完全清醒。
此番他已记起,这支短笛正是自己的未婚妻室,那纯真仙子似的笛女,为了担心他定力不够,特地留下来的。
两人之中,她已粉碎了聂妫与米灵生的阴谋,安然地熬过了一关,如今该轮到自己,自己焉能不振作、不咬牙,努力来熬过这面前的一关?
顿时欧阳漱石心中又愧又悔,希望与信念大增。
俯身自地上拾取了短笛,紧紧握在手中,喃喃自语,说道:“妹妹啊妹妹!我欧阳漱石对你必不辜负……"
此番他已再没有冲动了!跌坐片刻,眼中出现着笛女清面的姿容,他的心中只有笛女,再也不会想到其他,被其他所感……
渐渐地他竞然能够站起,挺直身子,双眼之中射出湛蓝清激光芒,望定那妖淫三女。
饶是她们美面多姿、活色妙香,轻歌曼舞,极尽妖淫挑逗能事,但在欧阳漱石心中,因有了主宰,毫不动摇。
此番可以明白看见三女的真实面目,正是那聂妫、陶妩、龙婉三个,那里有什么靳芷,谅来只是自己心生的幻景。
欧阳漱石此时是有智慧定力,可以支持自己,眼中看出这三个美貌少女,正都是无恶不作,伤天寄理,凶残妖淫的凶人。
此时在他的心中,立定主宰,再也不受诱惑,再也没有惧怕,只是冷静注视着她们继续卖弄,嘴角之旁掠现起不屑的微笑。
又隔了一段时间,三女之中,大姊聂妫发出暗号,顿时妙舞停止。
洞窟之内诸人奔出,第一个笛女,见欧阳漱石无恙,喜得她流下泪来,扑来夫婿怀中,喃喃叫道:“哥哥,哥哥……”
欧阳漱石抚着她的一头柔发,此时倍觉对她怜爱无比!
那匹白龙落日神驹,此时也来到主人们的身边,判官头磨擦着欧阳漱石的身子,低低欢鸣,显出它内心间的高兴。
此时的陶妩、龙婉、聂妫三个,铁青着脸,缓缓穿上衣服,洞窟之中,一时甚是静寂。
半晌之后,六虺之首红衣飘飘,来到欧阳漱石与笛女面前。 分明是发落的时候了,欧阳漱石与笛女,此时仍然一如平时,可是没有半点骄傲,静静地站着,等待聂妫实践她的诺言。
聂妫此时忽然在鼻孔之中,冷冷一哼。
立有两道狠毒目光,自聂妫的双眼之中射出,欧阳漱石、笛女,以及洞窟之中所有的人,都已知道六虺之首,已经恼羞成怒。
紫衣女郎况秋莉秀眉一皱,上前一步,委婉进言道:“大姊,这两人确是根基深厚,彼此相爱,不可多得……
如今我们一言说出,须是不便食言自肥。大姊,就放了他们吧!”
聂妫脸上,此时充满了一片煞气,冷冷说道:“四妹,恕愚姊这番不能同意你的主张,愚姊这一次倒是要破例地背信一次了……”
此言一出,欧阳漱石与笛女绝望愤怒,齐齐喝问一声:“为什么?” 聂妫冷笑道:“十二凶人中的六虺,横行江湖,历年来名满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历来,只要是我们姊妹看中下手的,绝没有例外逃脱性命的,就是五通弟兄,也是一直保持光荣记录,凡是他们看中下手的女子,绝无幸免。
而在今天却都有了例外,起先是这小女娃娃,凭藉她怪异禀赋,居然能抵挡五弟的毒蜂,然后是这位姓欧阳的小子,居然定力深厚,能在我与二位妹妹的妙舞之下不受影响。
今番若是任他俩活着出此洞窟,以后江湖传播,对我五通六虺的令名,岂不是大大有损,江湖喧腾,叫我们怎能做人……”
一言甫毕,五通中的三个,薄蓝、韦佯、米灵生,以及六虺中的陶妩、龙婉,齐齐响应。
只有紫衣女郎况秋莉独排众议,主持公道,此时委婉劝道:“既然大姊已有言在先,他两人能熬过两关,就该放他们离去;若是担心此间的事泄漏,这倒是容易,可以叫他俩发一个誓,以后决不许说出。
若是以后江湖中发现流言时,我们大可追踪取他俩的性命,谅来以他俩腐萤之光,怎能与我十二凶人皓月争辉……”
米灵生立表反对,叫道不然,若是此间事传出,江湖之上喧腾众口,即便杀了这两人,也断难掩得住众人之口,江湖之上,一传十,十传百,那还了得……”
米灵生这一言,果然有力,登时十二凶人之中,群情激愤,再不犹豫。
紫衣女郎况秋莉芳容大变,纤手伸来腰间,待要飘起她的五色宝幢,出手救人。
倏然间,六虺之首聂妫冷冷发话:“四妹住手!你是我们的一份子,总该不会不顾大众,去偏袒外人吧!
四妹听话,乖乖地到大姊身边来。”
聂妫招手,况秋莉十分无奈,只好俯首过去。
等到她一到赛妫身边,六虺之首,倏忽间沉下脸来,喝令一声 “二妹、三妹把守通道,薄老大、韦老三、米老五负责杀人,连那洞窟中的什么白氏兄弟、秋云公子,与这匹良马一并宰了。”
一声令下,五通六虺中人开始动手。
陶妩、龙婉中一个撤出胭脂小笔,一个手持日月双镧,守着通道,大通薄蓝巨锤举起,监视着这一对苦命鸳鸯。
而韦佯与米灵生,更从洞窟内屋,抓出白氏兄弟,与那秋云公子上官禾,此时连同那匹白龙落日宝马,都围在一起,即将展开屠杀。
蓝蛟白泰、黑蛟白钦,曾被六虺戏弄,此时兀未恢复,此番被抓出来,见了如此情形,情知绝望。
两兄弟不愧英雄本色,此时连哼都不哼一声,静待死神降临。但那秋云公子上官禾却不同了,此时眼见难免—死,竟然十分不济,大声恸哭,叩头如捣蒜,哀求凶人们饶命。
三通韦佯过去,赏了他一脚,扬起阴阳杵一戮,一声动人心魄的惨叫扬起,秋云公子上官禾滚了两滚,立刻了帐。
五通米灵生放出毒蜂,去螯白氏兄弟,白氏兄弟咬牙力忍,痛苦得满地打滚,但却不曾哼出半声来,稍停兄弟两个寂然不动,气息已绝。
米灵生桀桀怪笑,说道:“三哥试了一个,小弟解决了一对,剩下二人一马,该要轮到大哥锤头来发发利市了……”
大通薄蓝嘿嘿冷笑,高举巨锤走上。
欧阳漱石与笛女眼见死神临头,凄然相望,满腹悲酸。
那白龙落日宝马极具灵性,此时分明也知道危险,依在两人身旁,依依哀鸣。
紧张之中,紫衣女郎况秋莉忽然叫道:“薄大哥且慢!”
姗姗来到欧阳漱石与笛女面前,抬起她秋水似的一对明眸,注视之间,无限哀怨……
缓缓说道:“两位如此纯洁相爱,秋莉十分敬佩,但愧力薄,不能相救,憾恨无比,敬希谅鉴。
人世苦多,而今两位得以同死,黄泉为友,安知不是乐事,敬盼……”
她本来想说出敬盼珍重的话来,但立刻又想到人家即刻之间就要死去,如何珍重得来,禁不住喉头壅塞着悲伤,讷讷无话。
欧阳漱石慨然说道:“多谢况姑娘关注,隆情今生已难图报,当容俟之于来世……”
况秋莉黯然转身,薄蓝巨锤扬起。
这位小山似的巨人,想是对美丽的笛女不忍下手,此时叫道: “大姊,我今将臭小子与马锤扁了,这女子可否由我带去乐上一乐?”
况秋莉立刻斥道:“不可! ”一言说结,手按腰间,准备动手。
聂妫无奈,勉强说道:“也罢,薄老大你将这两人一马,悉数锤死,天下女人多的是,你办完事后,不会自己去设法解馋吗?”
薄蓝哮喃一声,过来一拉白龙宝马,宝马分明知道要死,抵死不肯出去。
笛女见了心伤,搂住它的判官头,叫道:“白龙啊,你去吧!那痛苦不会待得多久的,不久我与欧阳漱石哥哥也会去的,望你在去阴司的路上等等我……”
珠泪滴下,点点洒落在落日名驹的鬃毛之上,洞窟之中,饶是凶人们凶残成性,却也不由得为之感动,全都低下了头!
落日名驹倏忽间昂首夺鬛,长嘶一声,的的行来大通薄蓝面前。
薄蓝高举巨锤,一锤砸向马首。
蓦地落日名驹前蹄踢出,“咚”的一声大响,正中大通薄蓝前胸。
饶是薄蓝凶悍,但也禁不住这一重踢,登时狂吼一声小山似的身体,向后便倒。
—旁的三通韦佯、五通米灵生齐齐抢出,米灵生扶起薄蓝,三通韦佯抽出阴阴双杵,怒嘿一声,蓄力往前一送。
眼见那名驹即将牺牲,千钧一发之际,忽然自洞外飞进一物,“铮”地一响,劲力奇大无比,竟然将韦佯双杵撞得一歪。
应声从洞外飞进两人,隋妩、龙婉居然挡架不住,众人惊着,发现来者,一位是绿衣少女,一个是头发蓬松的怪汉。
欧阳漱石一瞥之下,心中暗叫一声:“惭愧!”
如梦方醒,原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六虺之末靳芷,偕同二通息悉,天外飞到……
靳芷绿衫儿飘飘,俏眼一瞥洞窟之中咭”地一笑,柳腰儿款摆,说道:“嗨!大伙儿都在这里,真热闹呀!韦老三,你干嘛要杀这匹马儿呢?薄老大、米老五你们干嘛如此气虎虎的,是和这马儿生气吗?”
她这一笑,百媚横生,五通中三个,全都酥麻了半边身子,此时慌忙停下,薄蓝、韦佯讷讷地说不出话来,米灵生却赶紧大献殷勘,笑着说道:“原来是六妹妹你来了,既然是妹妹你喜欢这马,我们怎敢放肆。
你你……妹妹……你这向可好?我们正都在惦念着你呢!”
靳芷一笑,去与六虺中人招呼,陶妩、龙婉、况秋莉三个人此时均都亲热地围上来,况秋莉更是拉着靳芷的纤手,一双美目凝视着她。
悄声说道:“阿琳啊!你快救救这一对少年男女吧!大姊生了他们的气,要杀他们哩!”
靳芷螓首儿微点,秋波一撩,瞥见那六虺之首,红衣聂妫,此时见她来到,脸上仍然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笑容。
靳芷笑着唤声:“大姊!”
美丽的靳芷,人见人爱,不但是天下男子见着她甘心臣服,就是女子也不例外,对她怜爱。六虺虽然因互争那幻人萧史各不相让,但除了这件事,彼此间仍是极为友爱,尤其是最幼的靳芷,得天独厚,获得五位盟姊的疼爱。
此时的聂妫,听到靳芷这一声委婉相唤,铁青的面孔上,禁不住微微一动。
怜爱的眼光一闪,眼见靳芷笑吟吟地向自己行来,聂妫立刻收回目光,冷冷说道:“阿琳,你且站在一旁,愚姊现在要杀这一对男女,莫让他们的肮脏之血,溅污了你美丽的衣服……”
红衣一动,便待亲自上前来动手。
靳芷一笑拦阻,指着欧阳漱石说道:“慢来慢来,大姊,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聂妫冷冷答道我怎么不知,他是川中欧阳家的世子欧阳漱石,一个江湖后辈……”
靳芷螓首连摇,笑着说道:“冲着他是一个江湖后辈,大姊当然要杀便杀;但是他另外有一身份,大姊你若杀了他,只怕我们十二凶人之首,幻人萧史他一定要找着你拚命……”
此言一出,洞窟之中所有的人都为之吃惊,甚至包括欧阳漱石在内。
电光石火,心下动念,难道自己果如靳芷所述,系与那幻人萧史有关吗?
只听得六虺之首,聂妫尖声急问这小子他与阿史是什么关系?”
靳芷一笑,不慌不忙的说道:“他呀!他就是阿史的弟弟。”
洞窟之中“啊”地惊诧之声扬起,顿时所有的眼光,都带着惊疑,投向靳芷身上……。
靳芷缓缓解释道:“诸位姊姊、哥哥,你们都知道,阿史功力盖世,但却经常郁郁不乐,那是什么原因呢?据我所知,乃是由于他身世不明之故。
他的身上,腹部有特异的暗记,诸位姊姊也都是知道的,直到最近我与他才知道,这暗记,便是探究他离奇身世的唯一线索。
川中四家之中,欧阳一家,保有昔年流寇黄虎张献忠,大西王府的秘密,他们世代相传,将王府秘密线索刻在儿子的身上,由此可证,阿史实是欧阳家的传人,现在的欧阳家世子欧阳漱石,正是他的兄弟……
阿史已首途赶往川中,欲谋与他的兄弟见面,不料他的兄弟却在这里,幸亏我来快一步,否则他被大姊杀了,死在阿史盟友之下,那可不是天大的笑话……” .
一番话说毕,由于靳芷与幻人萧史的关系,十二凶人中的其他人已是相信不假。
默然半晌,众人脸色均见和缓,那聂妫犹似还不心服,问道:“六妹,你果然可以证实这些吗?”
靳芷娇躯一扭,笑道:“怎么不可以,阿史和他……”
指着欧阳漱石说道:“他们两人身上的暗记,我都曾亲见,而且不止一次 ”
她这一说明,证明事实不假,但却不期然露出了语病,若说靳芷得见萧史隐秘,那并不希奇,因为六虺大会,就是美丽的靳芷贏得了赌赛,对幻人萧史荐枕相伴,当然毫无疑问。
但若说她能知道欧阳漱石身上的隐秘,而且不止一次,这事岂不是太怪,难道她有了幻人萧史还不够,还会找这姓欧阳的少年缱绻不成?
如果不是如此,那她又如何能够见着这少年腹下的暗记,而是不止一次。
六虺中人全都敬爱萧史,都与阿史有过合体之缘,就连那紫衣女郎况秋莉也不例外,虽然她芳心属于四通吕梁英,但她在那英俊潇洒的幻人萧史面前,仍然会甘心情愿,投怀送抱,毫无条件的奉献。
只因靳芷在六虺之中最最突出,贏得了阿史独占,众女难免吃醋,这番找着了漏洞,岂肯放过。
眼前六虺中人,聂妫、陶妩、龙婉、况秋莉如花玉容之上,露出惊诧与欣赏。
龙婉第一个忍不住,轻启朱唇待要相询。
靳芷冰雪聪明,焉有不知,此番先一步说出一切情由。
“不瞒众位姊姊,小妹自离绿厦迷楼之后,并未与阿史在一起,一直都和这位少年相伴……”
星眸一瞥欧阳漱石,欧阳漱石不料她当众说出两人间的关系,不由得俊脸飞红,偷眼去看身边的笛女时,发现这位纯洁如仙子的少女,分明尚未察觉他与靳芷之间的秘密。谅来为她对这位绿衣美貌的姊姊,极是具有好感,此时一双秋波儿正是温柔傾注在靳芷身上,满是敬爱,毫无嫉妒。
一时欧阳漱石,又是惭愧又是喜悦,说不出万千滋味,全都涌上了心头。
六虺中人聪明,早已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靳芷既然放弃了萧史,敢情那正是她们最希望的,这番她们又可以去争夺阿史了。不由得在聂妫、陶妩和龙婉三人的脸上,都露出喜色,跃跃欲试。
靳芷可是知道况秋莉的心思,此时悄悄告诉她,说道:“梁英哥哥也跟阿史在一起。”
这正是况秋莉要听的消息,但听到了之后,却又不由得莲脸生晕。
一瞥那欧阳漱石,心想你这小子,倒正是艳福无穷哩,有了如此纯洁的吹笛少女不算,又与六虺之末的靳芷结缘。
原来吹笛少女爱这少年是真,而这少年却不老实,背着她还有名堂,况秋莉禁不住狠狠地瞪了欧阳漱石一眼。
洞窟之中,沉默了一阵。
聂妫自找台阶,说道:“既然如此,欧阳公子是一家人了,看在阿史与六妹的份上,以往一切免究也罢!”
此言一出,欧阳漱石与笛女如蒙大赦般,欢悦抬头,靳芷更是快乐,过去依偎在大姊的怀里。那聂妨此时换了一付面孔,揽着靳芷,满面微笑,有如是长姊对待幼妹一般!
不料奇峰又起,大通薄蓝高叫道:“饶了这小子,这小女子却饶不得,少不得由我薄老大带走,快活一番。
谅来她总不是阿史的妹妹吧!嘿嘿,有没有替她来撑腰的?” 一言说毕,张开巨灵之掌来抓笛女。
笛女惊叫一声,躲在欧阳漱石身后,况秋莉与欧阳漱石两个人急忙以身来护。
此时众人的眼睛都看着靳芷,靳芷身子动也不动,笑道:“她不用我担心,自然有人会保护她……”
星眸一瞥,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在洞窟一隅,一位怪人,满头长发纷披,遮住头脸,全身罩在一件大黑袍之中。
众人不知是谁,只听有一种冷冷的声音,自那浓发之中传出,说道:“阿琳说得不错,保护这吹笛少女的人在此,有人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不依……”
薄蓝大怒,喝问一声:“你是谁?敢如此大胆!”
屋隅怪人桀桀怪笑,伸出一双欺霜赛雪的手掌来,托着一件精光嫌眼的奇异兵器,通体只不过八九寸长,尾端有一护手遮住把柄。兵器本身则像是一条精钢,尖端呈月牙状,锋利无比,而在离开月牙之下,约莫二寸之处;另有两个小钩伸出,钢杆上又有微细针芒,好似一些露出的针头一般,形状委实古怪已极。
刚才自通道飞入,撞击韦佯的阴阴杵,救了落日宝马的便是此物了,当时众人没看清楚,这番看清了之后,五通老大禁不住离叫道:“敲骨錾……你……你是息二弟吗?”
息悉缓缓以另一只手撩开长发,露出了他本来面目。
冷冷喝道:“不错,薄老大,我便是你的息二弟。若是你敢对此女无礼,便请你尝尝我敲骨錾独门暗器的滋味……”
二通息悉如此激动愤怒,一言说毕,古溪源岩洞洞窟之中,六虺五通中人,无不吃惊。
那笛女乍见二通息悉出现,吓得紧拉着欧阳漱石的臂膀,娇躯瑟瑟乱抖,这番不料息悉竞然说出此等事来,登时十分惊奇,睁着一双大眼,凝视着那长发怪人。
欧阳漱石此时柔声安慰道:“妹妹,你可以放心了,息前辈决不会再为难你,以后他只会对你关注,对你有利……”
洞窟之中,一刹时甚是静寂。
大通薄蓝低吼一声,巨锤仍在手中,不便示弱收回,一时甚是尴尬。
五通米灵生机瞥,此时连忙出来打圆场,说道:“二哥与这女子,必然是有渊源才会如此,但小弟却觉得你二哥不必如此动怒,如果你将一切详情说出,我们弟兄当然必会谅解无疑……”
二通息悉可是不耐烦解释什么,正待大发雷霆,却被六虺之末,靳芷及时制止。
绿衣美女衫儿飘飘,行来洞窟之中,缓缓说出一切详情。
告知众人,其中曲折,息悉当年离开了十二凶人,为的是爱上了那海隅大盗,鱼玑的次女鱼慧。
为了这位少女,他不惜与四通吕梁英起冲突,带着她悄然远行,在江陵附近流水音密林中定居下来,息悉为了深爱着她,是以对她极为顾惜,空有夫妇之名,而无夫妇之实。
鱼慧后来离开了密林,嫁与关外暴风牧场主人,银戟郎君阮重光为妻,生下了一个女儿,便是如今的笛女。息悉怀念鱼慧,将与鱼慧面貌醋似的笛女带回密林,渐渐长大成人,恰巧有一次川中遂宁,欧阳家的世子欧阳漱石经过密林,两人便有了白首之约。
欧阳漱石嗣后离去,笛女耐不住那密林中的孤凄生活,私逃出来,害得息悉、欧阳漱石担心不已,到处找她。
如今侥幸找到了她,白璧无损,息悉与欧阳漱石均已决意,要将她护送回到关外暴风牧场去,与她的生身父母相聚……
一番叙述,在靳芷委婉的叙述中道来,可是凄婉悱恻,扣人心弦无比。
饶是十二凶人桀骜,也不禁为她的口才感动,觉得二通息悉对鱼慧的感情,实是令人同情,如今理当助成,不应阻挠。
况秋莉首先提出,叫薄蓝放过笛女,六虺中的聂妫、陶妩、龙婉也都同意,五通三个中韦佯与米灵生见风转舵,也表示附和。
大通薄蓝无奈,收回铁锤,交待一句场面话儿,说道;“看在二弟面上,饶过了这雌儿……”
二通息悉紧张松懈,缓缓收回托着那敲骨錾的一手。
登时在洞窟之中,化戾气而致祥和,十二凶人此番小聚,只少幻人萧史、四通吕梁英、五虺西门媛三个,其他的九个俱已集合,此番欢欣会晤,十分热闹。
六虺大姊,聂妫下令清除洞窟,取出食物好酒大肆庆祝。 欧阳漱石与笛女此时亦已被他们视同一家人,相聚在一起进食,热闹无比。
可是欧阳漱石,此时心下却十分焦急,大有食不甘味之势,记得进入这古溪源岩洞洞窟时,曾与海龙鱼独等人约定时日,若是再延迟不归,将会被他们误会已遭毒手,江湖之上,即会传出不确的死讯。
悄悄拉着靳芷商议,靳芷笑着安慰他,道是她与息悉来时,已与鱼独等人见过面,吩咐他们安心等待,绝无舛错。
欧阳漱石与靳芷、息悉,商量今后行止,决定由欧阳漱石与息悉两个,护送笛女返回暴风牧场,而由靳芷随众入川。
因为幻人萧史与四通吕梁英已去遂宁,此间十二凶人中的六虺四个、五通三人,均要赶去,这些人中除了那紫衣女郎况秋莉,一心系是去找她心上人吕梁英之外,五通中的薄蓝、韦佯、米灵生三个,不用说必是垂涎那大西王府的巨量珍藏,六虺中的聂妫、陶妩、龙婉三个,虽说是要去争夺幻人萧史,但一半是要去趟那场浑水, 殆无疑问。
如此那川中四家必然混乱,四家之间又彼此不和,实使欧阳漱石担心不已。
他因不放心笛女,必须自己送她返回关外,本身又无分身之术,是以只得恳求靳姊姊替他去,忖料以靳芷的机智聪明,赶去应付那复杂的场面,必然是最最适宜,较欧阳漱石更佳。
靳芷笑着答应,欧阳漱石心下始觉安宁。
此时那六虺第三,青衣少女龙婉,笑着将鲲鱼皮衣送还欧阳漱石。
可是欧阳漱石却不将此衣穿上,此时将它折叠在手中,洞窟一隅悄悄对靳芷说明川中四家一切明争暗斗情形,那里有自己的妹妹欧阳玲玉,未过门的妻室欧嘉芙,与恩仆毕家独子铜幡毕尉。
这三人与自己关系密切,务望琳姊维护,欧阳漱石这番将鲲鱼皮衣交给靳芷。
靳芷笑着取笑道:“哎呀!皮衣只有一件,你却要我确保三人的安全,一件衣服又不能三人合穿,这倒是为难得紧哩!
不知我怎生分配才好?欧阳漱石,你且说说看,若是在危急之时,一个是你的妹妹,一个是你的未婚妻,一个是你的忠仆,三人孰先孰后?”
欧阳漱石苦笑道:“琳姊,你莫要打趣,小弟如今心乱如麻,我只能一心信赖你,我知道即使那边局面十分复杂,但凭着琳姊姊的过人机智,从容应付,维护他们三个绝无问题,只要姊姊点头,小弟我就能放下一百二十个心了……”
靳芷“咭”地一笑,花枝招展,说道:“哎哟,别对我穷灌迷汤! 靳姊姊又不是神仙,没有三头六臂,如今承担起重任,确实是十分担心哩!”
跟着说明她与息悉,一路来时,江湖之上业已传出消息,许许多多的高手,都已兼程入川,情势委实不妙。
其中的幻人萧史,是为了要探究自己的身世,四通吕梁英伴着他一同入川。
而那藏边密宗高手四缺奇僧,与泰山翁仲、石敢当等人也已赶去。
如今六虺、五通,闻讯都想趟这场浑水,看来川中大西王府,不被这些魔头们搞得个天翻地覆才怪。
欧阳漱石听了大急,形于辞色,靳芷见了,微微摇头,忍不住又来安慰他。
表示自己此去,当采妥当途径,设法消弭川中四家的奇祸。
冤家宜解不宜结,此番靳芷与欧阳漱石谈起,深赞欧阳漱石与海龙鱼独的交涉办得不错,将那水道盟主信物,汉玉如意赠与了他,得到了他的友谊与支持。
谅来此后,由于息悉与鱼慧、欧阳漱石与笛女的关系,多年来的海隅大盗鱼玑一脉,与十二凶人结下的梁子,如今便可以化解了!
靳芷表示,下一步当来设法应付那来自藏边的密宗高手四缺僧。他们由于昔年,幻人萧史为了取悦自己,盗走了三十六粒佛眼绿珠,结下仇恨;最近四通吕梁英不该以袖中短剑,削了四缺僧中丁驼的驼峰,仇恨更深,迫使他们天涯亡命追踪幻人萧史与吕梁英不放,誓言报复。
如今靳芷说出,愿将那三十六粒绿珠还给他们,藉以消除仇恨,减少一路敌人。
欧阳漱石大大赞成,取出绿珠交与靳芷。靳芷与他商量,那泰山翁仲与石敢当两个,为的是要进入大西王府秘窟之中,找寻石敢当儿子,传粉郎君石秋雁;以及一面合欢宝镜,俾使石秋雁与泰山翁仲之女,鲁巅冰花翁宜春两人,能够和好结合。
但那石秋雁事实上早已死在欧阳漱石之手,合欢宝镜系在大西王府秘窟内层,不能到手,如何能遣退这两位魔头,委实是大有问题。
还有六虺、五通中人,此番前去,利之所在,争先恐后,川中四家内部又有矛盾,除此以外,可能还有更厉害的江湖魔头参加,可堪忧虑。
两人商议,一切由靳芷赶去,见机行事,必要时当要与幻人萧史、四通吕梁英、六虺第四况秋莉联合对付众人。
叮嘱二通息悉,与欧阳漱石此去关外,务必不能耽搁,早早将事办完,赶来川中。
欧阳漱石与息悉两人答应,牵了落日龙驹,护着笛女,待要告辞。靳芷一瞥笛女,微笑着在欧阳漱石耳边小语:“欧阳漱石,原来你的艳福真不浅,如此纯洁美丽的少女倾心于你,那川中欧家的小姐,既然你甘愿不顾自己危险,托我带着鲲鱼皮衣去保护她,足见你极是爱她。
欧阳漱石,如今我且不拆穿你的把戏,但只怕以后,二女之间难为夫哩!”
欧阳漱石眉头一皱,索性使赖,在她耳边悄悄说道:“依我看来,我不是‘二女之间难为夫’,而是‘三女之间好为夫’哩,只要姊姊你能谅解我的苦衷,为我设法,一切问题均将顺利解决,我这做丈夫的,只需坐享快乐,更有什么为难?”
靳芷忍不住“啐”了他一口,笑骂道:“油嘴儿,胡说!这番饶过了你,看我以后少不得要与你算帐……”
笛女向紫衣姊姊、绿衣姊姊告辞,依依不舍,拿着她的笛儿出洞,跨上落日宝马,欧阳漱石、息悉前后维护,缓缓离去。
来到浔阳双杰凌申、凌录的庄子,早有人发现,报入庄内,大队出迎。
海龙鱼独、瞎伯乐马麟、凌氏兄弟等率众出迎,欢然会晤。
双方介绍,凌氏兄弟作东,筵开厅上,如叙别后一切,鱼独喜见侄女无恙,笑容不断。当欧阳漱石谈到秋公子上官禾之死,众人都觉得罪有应得,只是可惜那白氏兄弟,为此损躯,曷胜悼念。
凌家庄上住了一夜,欧阳漱石心中焦急,不拟久留,次日即行,首途就道:“那两匹昔日海隅大盗鱼玑的宠物宝马,落日追风两驹直到如今方始见面相逢;只是珍珠镂金鞍两付,如今只有一付,原在落日宝马背上的一付,现在留在关外暴风牧场。”
两马相见,欢喜无比,低跃嘶鸣,相互磨擦。
凌家庄上,另为落日宝驹配以精巧鞍荐,以供笛女乘坐。
鱼独等人任务已毕,偕同笛女、欧阳漱石、二通息悉等告辞居停,浔阳双杰大队启程。
相伴着行了一阵,欧阳漱石等三人将要转而向北,双方分手,海龙鱼独叮嘱笛女,见着生身父母时,代他致意,表示以后两家亲戚理当时相往来。
海龙鱼独更以水道盟主身份,命手下快马发出令旗,吩咐水道英雄,好生照顾三人!
向二通息悉、欧阳漱石,谢了又谢,叮咛话别,分手各自登程。
三人一路北行,二通息悉不惯乘马,又因他奇形怪状,伴着这样一对璧人行走道上,可是十分不伦不类,是以他索性与欧阳漱石、笛女分开,独自施展绝顶轻功,昼伏夜行,赶路向北。
欧阳漱石、笛女知道他个性冷僻倔强,不便勉强,也只好依他。
此时正是初秋七月,阳关大道,风和日丽,两人跨骑神驹,男的俊秀轩昂,女的清丽如花,年轻出众,好一对璧人,惹得路上行人,为之侧目而视。
笛女心中欢悦,傍着未婚夫婿,并辔行走,投店歇宿,亲亲爱爱,两人虽不曾成为真的夫妇,却已沉溺在如新婚夫妇一般的甜蜜欢乐之中。
欧阳漱石悬念川中家里,快乐之中难免有一丝忧郁,笛女温柔相问,他便详细告知她,现在川中四家所面临到的危险。
在他的叙述之中,当然曾提到他关心的女子,欧家的嘉芙姑娘,笛女可是天真得连吃醋都不会,此番听了,也帮着欧阳漱石忧愁起来。
瞧她秀眉儿颦皱,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儿,欧阳漱石又不禁有点不忍,慌忙以言譬解,说明此番已有靳芷姊姊赶去,凭她的才智,应付那复杂的局面,谅来必是绰绰有余,不必担心……
天真的笛女又高兴起来了,马背之上吹起短笛,均是欢愉之音。
落日追风宝马疾驰,北行气候渐渐寒冷,按照二通息悉指示,这一日欧阳漱石与笛女两个,马行已到关外暴风牧场附近。
但见莽莽苍苍,一大片广涸的牧场边缘,有一处巍峨耸立的庄院。
那便是笛女生长的地方,她的父亲银戟郎君阮重光与母亲鱼慧,便是居住在内,笛女行将与生身父母见面,禁不住心情紧张。
她的声音由于过度的激动,已略见颤抖,说道:“哥哥,只怕如今你我进去,爹爹和母亲都会要不认得我了 !”
欧阳漱石也觉得很有可能,但同时却也料到,天下做父母的,无不深爱着自己的子女,虽然是笛女离开生身父母多年,但做父母的,一定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自己的爱女,寝寐不忘,这次见着,谅来他们一定仍能识出。
两人缓缓策骑,穿过那一片辽阔的莽原,向那孤零零的庄屋行去。
沿途只见莽原之上,秋意渐深,草儿呈现出黄色,牛群牲畜,稀稀疏疏。
久闻关外暴风牧场乃是一处极大规模的牧场,为何如今见着的,却是荒凉残败,零落不堪?
欧阳漱石与笛女互望一眼,两入口虽不说,心下却均已泛起了疑问。
从这情形上看来,暴风牧场显然已今昔比,自鼎盛而趋败落,莫非已是主人思念爱女,无心经营整顿之故?
缓辔来到那庄门之前,只见壕沟环绕着庄屋,吊桥扯起。 庄门前犹有昔年巍峨气派,但四周却是十分静寂,毫无人声, 惟有萧瑟秋风,疏疏的牛羊嘶鸣,愈显得空寥冷落。
落日宝马分明是旧地重游,尚能记得,此时奋鬣扬蹄,高声长嘶。
等了一会,庄墙之上,有人探首出望,问道:“来者何人?”欧阳漱石立刻高声回答:“在下川中四家欧阳家的欧阳漱石,此番护送此间场主,银戟郎君阮重光失踪多年的女公子回来……”
庄墙之上那人“啊”地一声惊呼,急急叫道:“贵客稍待,容我们开门迎接……”
稍停只见庄门大开,十数骑马迎将出来,为首的一个,年岁约莫四十多岁,白净面皮,甚是俊秀。
估料此人当不会是那暴风牧场主人银戟郎君阮重光,不见笛女的生父生母出来,欧阳漱石与笛女心生疑惑。
那人面带笑容,过来自我介绍,道:“在下吴陵,江湖人称小浊侯,蒙此间阮场主不弃,忝掌暴风牧场总管之责……”
一旁的笛女,虽然事隔多年,但对于这位小温侯总管,仍能依稀认得,此番一双秋水般清澈的明眸,凝视在这位总管脸上。
小温侯吴陵尚能辨识出面前这位仙子般的少女,即是昔年粉装玉琢的少主,禁不住以手加额,喃喃祝祷说道:“天可怜,暴风牧场终于又有了主人了,失踪了多年的小姐,这番居然返回。
唉!妥娘啊妥娘,若是场主夫妇能够见着你时,他们该是会多么地高兴啊……”
欧阳漱石与笛女两人听得清楚,这才知道,原来笛女的芳名,系叫做“阮妥娘”,可怜她一直不知自己的姓名,直到如今方始清楚。
但同时也从小温侯吴陵的话中,听出了蹊跷,两人几乎同时急急追问,场主夫妇现在是否正在庄中?
吴陵长叹一声,神色凄惶,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天幸这番小姐回来,且请入庄细谈不迟……”将两人迎进庄中,厅内落坐,妥娘 (以后笛女就用妥娘称呼)与欧阳漱石两个,急急追问。
小温侯吴陵神色黯然,说出一番经过。
原来当年自从妥娘失踪之后,此间暴风牧场场主阮重光,与夫人鱼慧小姐两个商议之下,认为极有可能乃是十二凶人,五通第二息悉的杰作。
当下两夫妻急急出发,追到那江陵附近,流水音密林之中,细寻之下,却扑了一个空,不见有人。
两夫妻心疼爱女,浪迹江湖寻找爱女,一直没有消息。
无可奈何,返回关外暴风牧场,安居了一段日子,不料奇祸又忽然降临。
一年之前的一夕,场主银戟郎君阮重光忽然离奇失踪。
夫人鱼慧断定仍是二通息悉的报复手段,先丧失了爱女,如今又丧失了丈夫,悲痛之余,将暴风牧场一切事务,交付给小温侯吴陵,自己孤身一人,孑然离去,浪迹天涯寻找丈夫与女儿。
夫人一去,迄无音讯,而暴风牧场在这一年之中,却是忧患重重。
最初吴陵尚能勉强支持局面,一面派出探子,探听场主夫妇消息,一面谨慎统理牧场。其奈时间一久,场主夫妇毫无下落,失踪的消息走漏,立刻引起了关外黑道中人的野心。
觊覦暴风牧场富庶,三番两次纠众前来挑衅,他们探知银戟郎君不在,没了顾忌,威胁吴陵交出牧场主权离去。
小温侯吴陵奋起抵抗,仗着手中一支画戟,传自阮场主的精妙戟招,得以侥幸保得住暴风牧场基业,但是牛羊牲畜却大受损失,被来敌全数驱走,只余零零落落,极少数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