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之后!
勾漏五兕的名字已渐渐被人淡忘,江湖之上,已保持了长时期的一段宁静
那些恐怖的往事俱已成了陈迹,年轻一辈的,仅能在老一辈的口中,听到关于十年前十三位大侠,围捕勾漏五兕,终于将他们永远禁锢的事迹。大侠们的声名与伟业,永留在后辈侠士们的心中,成为楷模,使他们激起由衷的敬慕。
十五年,该是一段漫长的时日啊!白道侠义人中,人事起了许多的变化。
昆仑四子,太虚、太一、太灵、太妙,都已先后谢世,少林高僧百丈大师,他也已闭关,不问世事。
最奇的是天山大侠孤愤君,自从昔年云雾山事毕之后,他就失了踪,据最后见着他的华山双燕与峨嵋一鹤说,当时天山大侠心神不属,说是要去办一件要事,匆匆带着那柄王者剑离去,一去杳无下落。
也不知他去向何方?更不知他要办的是一件什么事?由于久久不得孤愤君的消息,白道侠义之中颇为担心,唯恐那兕柙之中,五兕复出,是以害得峨嵋一鹤、华山双燕、终南四剑等诸位大侠都不敢远离,就在黔省境内,坐镇了一段时期。
五兕确无蠢动迹象,侠义中人渐渐放下了心,忖知孤愤君所言不虚,必是那勾漏五兕,食了兕柙之中,山果清泉,功力受制,力不从心,继绝了出山的希望。
群侠散去,四剑归返终南,最令人羡慕的,该是那峨嵋一鹤方逸尘大侠了,华山双燕姊妹两人下嫁于他,三人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起初几年,尚能见着这三位大侠,俪影行走江湖,隔了一些时候,许是他们已倦于飘荡,想要追求一份安定幸福的生活,三人在峨嵋、华山先后住下。
华山双燕,庄氏姊妹,已完全不似昔年女侠英风,腰间的长剑已摘下,姊妹俩开始带上氇簪珥,荆布裙钗,学做人妻。
姊妹俩都已生育子女,相夫教子,过着快乐知足的生活。
又隔了几年,峨嵋一鹤带着两个娇妻,与一对玲珑衷爱的子女,扬帆出海,隐居在一处海岛之上。
昔年十三位大侠,五年之后,只有终南四剑的天梧、夫桐、天松、天柏等四位真人兀自行走江湖,锄恶去非,主持正义,被白道中人奉为领袖。
这一年,正是五兕入柙之后的第十五个年头,时当有清一代,乾隆在位,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江湖之上也是甚为宁静。
就在这年春天,江湖之上却生了一件大事。峨嵋一鹤方逸尘与两位娇妻,华山双燕庄璇、庄璎,隐居东海岛上已经多年,足迹不履中土。
他们已有一对可爱的儿女,长女南华,系庄璇所生,次儿南秀,系庄璎所生。南华今年已经十四岁了,美丽聪明,温文知礼,一如乃母;南秀较姊姊小二岁,性格却与姊姊相反,淘气非常。
这年春天,庄璇带着他姊弟两个,从南海遄返中土,待要返回峨嵋旧居一行,万万料不到,途中一个不慎,十二岁的方南秀竟然走失。
庄璇与南华母女两人,焦急得六神无主,附近遍寻不获,连忙向白道侠义中人求救,发动搜寻,远及三百里以外,结果仍是没有消息。
母女两个无奈,只好送信给终南四剑,请他们协助,母女俩则急急归返东海报讯。
终南四剑现执武林牛耳,得讯之后,急急发动武林中人搜寻。而四剑本人,也赶来方南秀失踪地,黔省贵定附近,亲自主持搜寻工作。
四剑到后数日,搜寻工作毫无结果,适值贵定当地,白道侠义中人,火龙吴昊山长子完婚,终南四剑应邀观礼。
这一天,正是春末季节,贵定城西郊外,吴家庄上,热闹非凡,鼓乐阵阵,鞭炮之声不绝于耳。
火龙吴昊山乃系江湖中人,平日里交游广阔,是以这一天问讯来贺的,简直不计其数,厅上厅下,排满了筵席,一直排到大门附 近,足足有二百多桌,庄内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场面可是极为热闹。
吴家管事者可是早已料到此种情形,知道今日贺客之中,定有未获邀请,闻名而来的江湖中人,早已禀明火龙吴昊山,索性作风慷慨,发现贺客之中,有那江湖上成名露脸的,赶紧便往厅里头让,若是那无名小卒,便请他们在庭中入席。
典礼尚未开始,厅内贵宾,尚未开膳,而庭中门外,人潮拥挤,多有送了贺礼,挤不进大厅去亲礼的,呆在庭内没事做,管事的连忙掊呼厨房,准备流水席供应。
这种流水席最是方便,十二个人一桌,坐下就吃,吃完再换,登时庭中,流水席开了近百桌,顿饭时间之后,果然见效,贺客中吃饱了走路的大有人在,故拥挤的人潮,略略少了一些。
就在这时,怪事发生。
有人发现,此时流水席上,贺客之中,竟然发现了一位大肚罗汉。
此人的食量,可谓惊人,一屁股坐下来,同桌的人,一声请字尚未出口,这人即已狼吞虎咽,大吃起来,那吃相十分不雅,不用筷箸,只用双手。流水席上的菜,系是一次上齐,满满地拥挤一桌,足有十多道菜,此时只见此人张开一张大嘴,一碟碟菜举起,迳往口中倾倒,咕嘟数声,立郎吃光,跟着便来光顾第二碗。
同桌中人,何曾见过此种吃法,不由得瞠目诧异,全都停下杯箸来看他。谁知此人,毫不在意,迳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碟碟具入口中,还恐同桌人抢了吃的似的,一面口中咕嘟,而手还不空着,赶紧又去端起两碗来准备着。
不消片刻,风卷残云,一桌菜肴被他吃个精光,碟碟都是碟底朝天,最后他端起正中的一大海碗鸡汤,咕噜咕噜一灌,那碟中的一只全鸡,三口两口,业已咽入腹中。
众人瞠目惊诧之下,此人迳以衣袖,一抹嘴唇,站起身来,一个谢字都没有,迳去光顾第二桌。
第二桌上,人已坐满,正在猜拳行令,菜肴未动,此人硬生生挤入,埋头大吃,不消片刻,又将一桌酒,吃得个精光不剩。
这一桌上,早有人不耐,出言讥讽,他却全然不顾,站起来摇摇摆摆,又去光顾另一桌了。
此时早已惊动附近,激起众怒,一位江湖豪客,蓄意挑衅,此时等他来到,冷冷喝声:“喂,朋友!你老兄这等吃法,未免太不文雅了吧!”
此人不答,只顾动手吃喝,早惹得这位江湖豪客大怒,嗖地拔出腰刀,刀尖在挑,挑起一块偌大的肥肉,送来怪人面前,喝声:“朋友如此大量,必不是江湖无名之辈,来来来,在下敬你一块!”
刀尖挑肉,冷森森的光芒一闪,直递到怪人嘴边。
此时附近无数双眼睛注视,只见这位怪客,毫不在意,咧开大嘴,一笑承接。
那位豪客,骑虎难下,一咬牙,力贯刀尖,向那怪口中一送。
“喀噔”一声,众人惊见,那怪人的一张大嘴,此时竟然咬断了刀尖,随即“噗”地一声,一点白光吐出,刀尖上尚带着肥肉,急遽飞向敬肉的江湖豪客面前。
躲闪不及,登时一声惨叫扬起,这位江湖豪客,面门重伤,鲜血迸流,挣扎着连连倒退。
场中登时一阵大乱,吴家管事慌忙出动维持,救治伤者,安定贺客。
见那怪客,他仍似若无其事的一般,众目睽睽之下,继续大吃大喝,等到吴家管事的赶来时,他的吃法又已改变。
只见此时,他将一碟碟菜肴,顶在两肩与头上,脚下行云流水一般,转瞬走了五六处桌面,将近百碟的菜肴,齐齐堆起,扛在肩头顶上,然后立定身子,开始食用,身子一动,立刻平平整整,抖下一盘倒入口中,咕嘟数声,弃碗于地,跟着又来继续第二碗。
众人惊见,这些连汤带汁的菜肴,此时一碟碟堆聚在他的肩头顶上,居然极是平稳,连一点汁液都不发出;取下食用,只见他脑袋或肩头微微一动,最上面的一碟,立刻飞落到他手中。
吴家管事与数百位贺客,直看得目瞪口呆,作声不得。
半晌,有人悄悄说道:“看这厮的的身手,莫不是江湖上者之流……”
旁边有个年老一点的,此时看出蹊跷,面有忧色,微微摇头,悄声说道:“依我看来,事情有点不妙,闻说昔年勾漏五兕之中,老二南饕血牙公申屠暴,正是如此特征……”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否认,道是那勾漏五兇,十五年前,已被天山大侠孤愤君、峨嵋一鹤、昆仑四子、少林百丈大师、华山双燕、终南四剑等十三位大侠,联手战败,加以囚禁,何能再出现人世?
早有人将这疑点,悄悄通报吴家管事的,此时疑神疑鬼,众人心惊胆战,都以为勾漏五魁伟怪人,如果真是南饕血牙公申屠暴,则他的盟兄们,东囚兽天子党山、西鬼狼心伯勾一炜、北怪无影君、西缙、中执柯恶冰人冷方,必然也在附近。
眼见那怪人还在风卷残云,吃个不休,群众中有人大胆冒问一句:“敢问尊驾大名,江湖称号可否赐告?”
怪人环眼一翻,停住吃喝,怪笑一阵,笑得血盆似的大口,龇牙咧嘴,森然可怖,众人不由得有一阵毛骨耸然之感。
怪人笑了一阵,破锣似的声音响起,道:“我申老二十五年不曾涉足江湖,难怪你们这些狗娘养的,都不认得我了……”
此言一出,天翻地覆……
群众之中,如同鼎沸,“五兕呀! ”“救命! ”“快逃呀!”数百位拥挤在庭中的贺客,此时争先恐后,转身逃命。其奈人潮壅塞,急切间不能逃出,立刻有人被推倒地,惨叫惊呼,乱成一片。
勾漏五兕大名震慑,贺客中谁不害怕,此时性命要紧,顾不得一切,奋使全力,迳自践踏冲突,逃出庄门……
庭中乱成一片,恰巧此时,厅内典礼开始,鞭炮鼓乐齐奏,倒将这喧闹之声,齐巧遮掩。
吴家管事一边使眼色,急忙身形跃起,欲图赶往厅中,通报主人。
谁知他们方一开始行动,南饕血牙公申屠暴那小山似的身形立即挡来眼前,喝声:“我大哥、三弟、四弟、五弟,此时正在厅中办事,你们这些撮为,谁敢去打扰……”
蒲扇大小的阔掌,连连挥出,立有三名吴家管事惨叫倒毙。
剩下的几个,亡魂皆冒,向内厅飞奔,申屠暴飞出几盘菜肴,重手法出,将他们砸得脑袋开花,尸横台阶之前。
这且按下不表。
且说那大厅之中,婚礼正在进行之中。
终南四剑应邀观礼,此时被请坐在上位,新郎新娘举行交拜。
鼓乐声中,贵宾们只见那新娘一身锦服,头上蒙着红帕,躯体似乎甚是高大肥胖,更奇的是行动之间,微有哗啦的响声发出,一似是身上拖着镣链似的。
大厅之中,红烛高烧,鼓乐阵阵,当事人已被洋洋喜气冲昏了头,糊里糊涂,但在宾客之中,即已有那机警的发现不妙。
终南四剑之中,天桐真人此时碰一碰身旁的天松真人,悄声提醒,教他注意那新娘。
四剑何等人也,立即寮觉,闺阁千金,断无如此凝肥魁伟,其中果然有异。
正待提醒主婚人火龙吴昊山追究,蓦地司仪高叫一声,道:“谢大媒上座……”
只见一人儒生打扮,手摇折扇,满面笑容,摇摇摆摆走到当中,接受新婚夫妇谢礼。
主婚人火龙吴昊山一瞥,目露惊诧,对一旁的天桐真人悄言道:“大媒是聚与镖局的总镖头铁背熊仇戎!这……这人分明……不是……仇贤弟……”
天桐真人霍地站起,正待出言,遏止婚礼进行,待査真相。
蓦地,那居中的大媒怪笑之声扬起,声浪愈笑愈高,震得大厅之中,四壁稳隐,示此入内功火候,已臻岭峰……
登时大厅之中,贵宾相顾,愕然失色。
笑声甫毕,阴恻恻的语音立出。
“不是冤家不聚头,恭祝新郎新娘,早赴阴曹地府,黄泉相伴,恩爱厮守 ”
此言一出,恍若霹雳响起,大厅之中,惊诧哗然之声立起。
火龙吴昊山大喝一声,问道:“你是何人?敢来冒充大媒!聚与镖局,铁背熊仇戎贤弟哪里去了?”
那媒人身躯一抖,外面一身锦服落下,露出里面,竟是一身缟素,衰垤麻衣。
声调怪异,恍若鸱啼,阴阴说道:“勾漏五兕,我中执柯恶冰人冷方大名,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请大媒请到了我,正是你们的运气,怎地如此唐突无礼!”
哎呀!竟然是五兕出柙,出现在此,登时一厅之中,秩序大乱,胆小的已拔脚开溜,贵宾中不少在江湖上享有盛名的,此时激于义愤,临难不苟,纷纷拔出兵刃,准备动手。
终南四剑霍地起立,四柄长剑伸出,立将恶冰人冷方围住吴昊山恨声喝道:“冷方,我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我火龙吴昊山今日为子完婚,你凭什么下此毒手?”
冷方在终南四剑包围之下,夷然不惧,冷冷笑道:“吴昊山,对不起!只因你这处最近,而且我们哥儿五人,要找的终南四剑,今天都在此处,是以我们五个,今天不请自来,一齐光临……
我们已十五年不曾涉足江湖,诸位许是已经不认我们兄弟。嘿嘿,如今在下少不得为大家介绍一番……”
手指着厅中一隅,一位身材矮小,身着一袭长衣,满面带着诡谲笑容的说道:“那是我三哥,狼心伯勾一炜,江湖人称西鬼的便是!”
众人不自禁地随着他手指.之处望去,发现那一处正是司仪人所站立的地方,此时那司仪的人已死,西鬼勾一炜,站在他尸体之上,当恶冰人为他介绍时,微笑与众人为礼。
恶冰人冷方一指厅门旁边,一人倚柱而立,短装劲衣,手中拄着一根偌大的兵器,识得正是一支狼牙棒。
“四哥无影君西门缙,人称北怪!”
西门缙扛起兵器,微微走动,厅内众人惊见灯烛闪光照耀,此人果是无影。
冷方怪笑,说道:“申二哥在深山里耽了十五年,嘴里简直可以淡出个鸟来,此番想必在外面找吃的,如今我且先介绍我们的大哥。嘿嘿!新郎,劳驾你将新娘的头盖掀起来。”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察觉不妙,看那新郎时,早已吓得呆如木鸡,动弹不得,终南四剑中的天桐真人,过去一剑挑开新娘红帕……
红帕之后,大厅中人,所有的眼光悉数集中。
但见那红帕掀开,露出一头蓬松乱发,奇丑怪脸,魁梧奇伟,一身红衣,戴着手铐脚镣,哪里是什么新娘,不是五兕之首,东囚兽天子党山是谁?
电光石火之际,兽天子党山乘机发难,龇牙一笑,手中镣铐扬起,往天柏真人剑上便砸。
天柏真人急急闪开,又惊又恐……
不料那东囚一击不中,凶性大发,手上镣铐一起,向那呆立的新郎搂头击下。
登时一声惨叫扬起,火龙吴昊山眼见爱子惨死,急怒交并,扑过来拚命,天柏真人长剑加入掩护,急攻兽天子党山。
东囚连声怪笑,镣铐使开,抵挡两敌,登时贵宾之中,多人拔刀相助,上前围攻。
同时终南四剑的另三位,也已发动攻势,天松真人一剑迎敌恶冰人冷方的摺扇,天柏真人扑向西鬼狼心伯勾一炜,勾一炜使出独门兵器夺命三环,白光闪闪,开始周旋。
剩下一个天梧真人,正想先助同门师兄弟合力解决五兕中人,不料那北怪无影君西门缙,悄没声息掩来背后。
亏得天梧功力高绝,感觉灵敏,狼牙棒扬起下砸,间不容发之际,仍能及时惊觉,飚身闪开,掣剑迎敌。
登时大厅之上,四处厮杀,翻翻滚滚,激烈无比,贺客之中,泰半激于义愤,兵器掣出,加入争斗。
勾漏五兕中人大耍威风,东囚兽天子党山之镣铐使开,哗啦乱响,片刻之后,扫中了火龙吴昊山的头颅,脑浆迸裂,尸横就地。
骇得助拳的各人,心怯手软,不敢硬挡,东囚从容挥洒,众多兵器围攻之下,除了天梧真人的一支长剑,尚能时常给予他威胁之外,其余的他可丝毫没放在眼罢,镣铐挥舞,瞬息之间,又有二人惨叫牺牲。
而在另外三处,激斗正在进行。
中执柯恶冰人冷方,仅凭手中的一支折扇,时而撇开,时而收拢,或点或打,或扇或挥,配合脚下之行云流水般的身法。片刻之间,除了天松真人之外,已有五名江湖高手,被他点中死穴,悄然倒下。
另一角落,天柏真人正在舍死忘身,缠斗那西鬼狼心伯勾一炜,勾一炜手持夺命三环,另一面抵敌,一面兀自能施暗袭,三环轮流发出,晶光连闪,围攻众人之中,人头滚落。
北怪无影君西门缙,五兕之中,仗着兵器沉重,威力最大,狼牙棒起落之间,与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轻身功夫配合,围攻在他身旁的江湖高手,极难避免,碰着的不死便伤,血肉横飞,惨嚎连连。
四处激斗,惊心动魄,不消片刻时光,大厅之中,横七竖八,死亡枕藉。
终南四剑之首,天梧真人一念慈悲,不欲株连无辜,此时奋力一剑,荡开北怪狼牙棒,飚身退后数步,引吭高叫道:“勾漏五兕出柙行凶,责任当由我终南四剑担当,与诸位江湖朋友无关,我等四人,不欲株连无辜,快请退出了此庄,切勿恋战丧生……”
天梧真人的内力雄浑,此时一声惊呼,震聋启聩,立将激斗中的江湖高手们惊醒,知道凭自己的功力,断断不是勾漏五兕的敌手;想起了家中的妻小,眼看大厅之中,伏尸累累,不由得心生怯意,纷纷撤退。
退来大厅门前,此时已是黄昏时分,暮色之中,厅外晃悠悠地走来一人,高大魁梧,如一座小山丘似的,当门而立。
这人挺着一个奇大浑圆的肚皮,特别突出,此时当门一堵,众人急退之下,收势不住,立有几人,直撞到那突出的肚皮之上。
立时只觉如同撞上了一堆棉花似的,身形被弹,退出老远。
小山似的怪人,嘟嚷着叫道:“我申老二的肚中,此时装满了鸡鸭鱼肉,你等撮鸟们且来陪申二爷耍耍,好让我消化消化!”
阔掌诧开,左右一捞,惊得众人急闪不迭,早有两个倒霉的,被他拦腰揪住,向厅外一抛,跌得半死不活,兀自没命挣扎,逃向庄外。
五兕第二,南饕血牙公申屠暴,此时凶性大发,当门屹立,狂笑,喝道:“谁要出去的,乖乖地先吃我一招!”
厅中诸人,濒临绝地,此时拚死力战,齐齐呐喊一声,兵刃齐举,向申屠暴攻上。
申屠暴毫不在意,此时仅凭一对肉掌,信手挥舞,宛如老鹰搏小鸡一般,战耍众人。
厅中的终南四剑见了,又惊又怒,可是他们却已无余力去帮助诸人脱险,因为四人各自迎敌五兕中人,已经渐渐落到下风。
四剑之中,天柏真人位居最末,功力最弱,偏偏不巧,他所对敌的,乃是五兕之中,最最狡滑的西鬼狼心伯勾一炜,此时在那三只‘夺命银环’之下,天柏真人长剑光芒尽敛,已是岌岌可危。
终南四剑,师兄弟手足情深,此时另三个关心天柏,剑上内力更是不能尽情发挥,迫得手忙脚乱,均落下风。
五兕中人,东囚兽天子党山、西鬼狼心伯勾一炜、北怪无影君西门缙,中执柯恶人冷方此时得寸进尺,一步步进迫得终南四剑穷于应付,险象环生。
四剑之首,天梧真人,眼见危殆,蓦地一步跃后,弹剑悲声长吟:“终南梧树一天骄。”
厅中天松真人立刻接道:“劲松苍虬入云霄”
天桐真人奋力架开东囚镣铐,高声吟接道:“桐叶纷纷何用扫” 最末一个天柏真人,此时已无力避开西鬼的夺命三环,兀自奋力接唱:“柏枝遐龄千年少!”
这一首绝句,包含着他们四剑名讳,正是终南四剑师兄弟四人的象征。
此时高声吟出,四剑同仇敌忾之念大起,精神为之一振,长剑出手,奋力相搏。
同时四剑之首,天梧真人另有用意,便是在通知三位师弟,赶紧设法联手拒敌,终南四剑合作已惯,若是四剑联手,威力倍增,虽不能克敌制胜,但挽回颓势,突围离去却属可以。
绝句唱毕之后,四剑同时采取行动,边战边退,向厅中天松真人集中。
但勾漏五兕中的西鬼狼心伯勾一炜,立刻看出四剑企图,一面口中发出异声,警告三位同伴,一面手中银环加力,进逼天柏真人。
天柏真人的功力逊于西鬼,剧战已久,此时万万不能支持,情知无望,心中可是十分悲苦。
夺命三环,轮番出声,西鬼勾一炜使出绝艺,一连七八招,连环使出,一气呵成,登时迫得天柏真人,仅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西鬼银环使得顺手,蓦地大喝一声,三环同时抖出。
天柏真人惨叫一声,身带三处重伤,血流遍体,勉强支持,后退二步,挣扎着叫道:“三位师兄,小弟先走一步……”
扑倒地下,一代大侠,魂归地府……
天松、天桐、天梧三人,急怒攻心,齐齐大吼,舍命冲突,待要合力对付西鬼狼心伯勾一炜,报却杀死师弟的深仇大恨……
天梧真人情急直扑,北怪无影君西门缙故意闪让,等到天梧真人扑向西鬼勾一炜时,这位五兕第四,无影君施展诡秘轻功,悄没声息,自后赶上,狼牙棒偷偷扬起下砸。
终南四剑之首,天梧真人,眼见小师弟惨死,理智已失。一心只顾着眼前的西鬼,全没料到背后。
等到狼牙棒已临背后,天梧真人惊觉已是不及。
拚着性命不要,长剑奇招使出,急取面前西鬼勾一炜前胸。
铮地一声,夺命银环挡架不住,西鬼急闪,此时北怪狼牙棒砸下,天梧真人狂吼一声,头颅粉碎。
但他垂危之际,兀自舍命将手中长剑掷出,饶是西鬼功力高绝,此时也难免臂上带伤。
终南四剑中已死其二,天松、天桐两位悲愤填膺,兀自舍命苦战。
东囚兽天子党山,哈哈狂笑,手上加力。
天松、天桐两个,情知不免,齐齐退后一步,正待扬剑自刎。
蓦地东囚兽天子与恶冰人冷方同时进逼,东囚镣铐一挥,震脱了天桐真人手中长剑,跟着立下毒手!
只剩下一个天松,此时欲哭无泪,大叫:“罢了!罢了!”
扬剑自刎,恶冰人冷方倏地跨上一步,手中一点折扇,不能动弹。
此时天色全黑,西鬼勾一炜裹好臂伤,就在厅中点起灯来。
照见大厅之中,尸骸累累,尤其是靠门附近最多,那是南饕血牙公申屠暴的杰作。
一切反抗,都已停止,在这一次,吴家庄中所有与会的人,仅有极少部分逃脱活命,其他的都死在勾漏五兕手下,带着无穷的愤懑,恐怖、憾恨,永离人世。
一切都已平静,厅内厅外,尸体,鲜血,造成阴森局面,分外恐怖。
东囚带着镣铐,哗啦哗啦,行来惟一幸存,而穴道被点不能动弹的天松真人面前。
天松真人知觉仍在,此时心中又气又急,但苦的是无法反抗,甚至于连死都不能。
五兕之首,东囚兽天子党山,面上带着冷峭快意的笑容,缓缓说道:“天松,你知我们为什么留你活命吗?”
天松真入口不能答,仅能以双眼瞪视着敌人,目光之中,怒火燃烧。
东囚得意一笑,说道:“你知我们在那云雾山天嶂之后,兕柙之中,茹苦含辛,过的是什么日子?
尤其是当我们发现,自从食了那山果清泉之后,功力渐失,宛如常人,甚至于连你们关闭的洞口,都无力打开;此生只有老死谷中,断绝了重履江湖,复仇称霸的希望时,我等兄弟五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种滋味岂是你天松,所想像的!
我们忍耐着,等候着,彼此相互策勉苟活,希望能有一天,奇迹出现,功力恢复,出得兕柙,再履江湖收拾你们十三仇人,洗雪奇耻。
天可怜,我们熬过了整整十五个年头,终于在今年春天,厄运过尽,重睹天日。
你知道是谁救了我们吗?嘿嘿,谅来你必猜不到,那是一老一小,老的是东海无忧岛的老丹童韦修,小的不是别人,正是峨嵋一鹤方逸尘与华山双燕老二庄璎所生的亲种方南秀……”
天松真人听得清楚,心中暗暗叫苦。
东海无忧岛上的老丹童韦修,乃是天下炉鼎炼药,最最成功的一个,囊中怀有各种奇药,任何怪病,得他一粒丹药,无不著手成春。
勾漏五兕功力恢复,无疑是仗他丹药之效。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那老丹童韦修,虽然一向远居东海,但此人心地善良,却是个极正直的侠客,若说他不明是非,助纣为虐,以囊中丹药,助勾漏五兕恢复,断无可能。
那老丹童韦修性格天真顽皮,或说是上了五兕的当,倒是极有可能!
更糟的是峨嵋一鹤的小儿子方南秀,误打误撞,也去到那兕柙之中,这番不用说,必是被五兕中人,加以控制利用。
天松真人万万想不到事情如此出乎意料,他可是叹息都不能,只能圆睁双眼,等待东囚兽天子党山,作进一步的说明。
此事是勾漏五兕得意杰作,东囚正要借天松真人之口,宣扬给天下侠义中人知道,这时更不隐瞒,说出情由。
原来那老丹童韦修,偶然碰到了小顽童方南秀,一老一小,极为投机,韦修行事,一向只凭高兴,不问后果。当下邀同小兄弟方南秀,一起去云雾山游玩,方南秀怕母亲不准,偷偷的跟着韦修开溜。
一老一小,来到云雾山巅,韦修说出十五年前的一段佳话,当时十三位大侠,将勾漏五兕囚禁在天嶂之内,兕柙之中。
方南秀听说,十三天侠之中,就有他的爹爹峨嵋一鹤,与两位母亲华山双燕,大感兴趣,当时磨着老丹童韦修,定要进入兕柙看看,勾漏五兕是否还在人世?
韦修年纪虽老,性子却如小孩一般,受了方南秀的怂恿,竟然照办。
一老一小,想像着进入兕柙的好玩,那管他什么危险,合力动手。
老丹童韦修找着昔年,孤愤君等人合力封闭的洞口,破开进入兕柙之中,山果清泉,奇花异草,真是人间仙境,一老一小,欢欣跳耀,就在谷中大吃山果,清泉灌洗,快乐无比。
稍停,山果清泉,在一老一少的肚中作怪,韦修与方南秀功力受损,纵跳不便,方南秀年幼,更是不济,浑身只觉得软绵无力,急得坐在地上,咧开小嘴巴直哭。他的老友韦修,急忙倾囊取出丹药,分食服下,休息了一会,恢复如初,一老一小,又在谷内林间相互追逐,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这情形,被困在谷的五兕中人,中执柯恶冰人冷方暗中看得清楚,慌忙报四位盟兄知道。
五兕看时,识得来者是东海无忧岛上的炼丹专家,老丹童韦修,囊中丹药正是五兕梦寐以求的绝妙灵丹,足可解除谷间山果清泉的慢性毒力,使得勾漏五兕功力恢复。
可是,那丹药怎能到手,老丹童韦修侠义中人,平生嫉恶如仇,断断不会以丹药来帮助五兕。若是用强力,莫说五兕同在功力受制已如常人,就是在平日,那老丹童韦修功力高绝,以五兕之力与他动手,也恐讨不了好去。
勾漏五兕之中,西鬼狼心伯勾一炜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吩咐盟兄弟们,如此如此,必可成功。
五兕现身出来,对这一老一小,林间追逐游戏,视若无睹,他们在谷中滞留,为了打发漫长岁月,曾经制就棋枰,此时拿出,就在溪涧之旁摆起,由西鬼与中执柯两人对弈。
东囚、南饕、北怪三人一旁观看着,不时怪声叫好,赞扬两人棋艺不凡。
那韦修与方南秀两个见了,起初还对五兕中人怀有戒心,时间一长,韦修棋瘾发作,忍不住带着方南秀,挨过去旁观。
不看则已,一看立刻中了西鬼诡计,须知五兕之中,西鬼与中执柯两个,均是棋艺极高的好手,此番对弈,各出奇兵,旗鼓相当。
五兕故意不理这一老一小,韦修一旁看得抓耳挠腮,急须坐下过瘾一番,忍不住大叫,自告奋勇,要与西鬼、中执柯两个较量棋艺。
西鬼冷冷的提出条件,道是博弈,须有采头,任何一方输了时,贏家有权索取他身上的东西!
老丹童韦修自恃棋艺高明,毫不考虑的答应下来,坐下与西鬼勾一炜对弈,不料竟连战败北,一连输了五局,全军尽没。
韦修嗒然若丧,撒赖说道,自己一身之外无长物,须是没有什么好输的。
可是西鬼冷冷一笑,指明他是东海无忧岛的老丹童韦修,乃是举世闻名的炼药专家,如今贏了五局,别无奢求,但愿能拜领他囊中丹药五味,于愿斯足。
韦修无奈,倾囊付与,勾漏五兕服下丹药,功力恢复,立即翻脸。
那时五兕已知,随同韦修入谷的小童,乃是峨嵋一鹤与华山双燕中庄璎所生的爱子方南秀,一个冷不防,将方南秀控制在手。
老丹童韦修大惊来夺,五兕闯下大祸,如何得了,当下黯然出谷,赶紧去调法捕求去了。
勾漏五兕带着方南秀出谷,重复中原,暗中探听,方知这十五年中,人事变动极大。
昔年十三大侠中,昆仑四子已经去世;少林高僧百仗大师,闭关不问世事;孤愤君失踪,下落不明;峨嵋一鹤在与华山双燕结缡之后,也已退出江湖,隐居海岛之上。
而今武林之中,他们的对头,就只有终南四剑还在管事。
十五年前会曾有约定,五兕中人只要是估计实力能与侠义中人相较时,随时可以出柙,如今机会到了,五兕出柙,准备好好地重整旗鼓,兴风作浪一番。
他们擒了方南秀,不怕峨嵋一鹤与华山双燕不找上门来。
侠义中人在明里,五兕却在暗里,探知这一天,贵定火龙吴昊山为子完婚,终南四剑都将亲临来贺,五兕齐出,大闹吴庄,造成了出柙之后,第一椿凶残无比的惨案。
第一次,五兕中人占尽了上风,一庄之中,死亡枕藉,终南四剑三人毙命,只剩天松真人一个。
五兕故意不杀天松,借他的口传言峨帽一鹤与华山双燕夫妇,若要方南秀活命,须以那王者剑来换取。
一番话说毕,五兕中人连连冷笑,相继离开了这血腥屠场。
剩下一个天松真人,此时穴道款解,全身动弹不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衷心悲苦,莫可言状。
夜风飘拂,夜寒如水,天松真人面对着一厅尸骸,内心欲碎
忽然间,蹄声的的,自远而进,渐渐清晰。
天松真人的听觉仍然灵敏,分明听见这人在庄前下马,挥着鞭子,走进庄来!
似乎此人为满地枕藉尸骸,触目惊心,同情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天松真人可以听见他沉重的叹息。
渐渐地,足音已近厅前!
天松真人恨不得立刻死去,须知他以终南四剑,白道大侠的名头,如今落得这般狼狈,可真是没有面目见人!
黑影一晃,那人已闪身入厅。
僵直的天松真人藉着厅中灯光看时,心中不由得暗叫一声: “惭愧!”原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终南四剑的故交,河朔大侠王仇东,外号叫做七省游龙。
这位王仇东大侠,足迹遍及南北,为人正直公平,江湖行走,最肯仗义打抱不平,抑强扶弱,天大的事,他也要伸手一管,侠名哄传,江湖钦服,确是一位铁铮铮的汉子,名头之响,南北无人不晓。
此时这王仇东进入厅来,检视厅内,众多尸骸上的伤势,发现致死的兵器,是狼牙棒、夺命银环,以及粗重铢链,雄浑的掌力,更有的是被钢骨折扇点了死穴,死状厥惨无比。
七省游龙王仇东见了,喃喃自语道:“奇怪,看这样子好似是勾漏五兕所为,他人断无如此功力,也决不会心黑手狠如此……”
但五兕中人,早在十五年半,已被白道大侠囚禁起来,怎么……
忽然间他看到了天柏真人的遗体,惊噫一声,急急检视,知已无救,跟着又发现了天桐、天梧两个人,使他更是惊诧。
七雀游龙王仇东连连摇头,喃喃说道:“这番是真的了,错非是五兕中人,决不能残害终南四剑,唉!想不到三剑毙死于此,委实可叹。”
还有一位天松真人,不知如何?眼光搜索,终于发现了天松真人僵直的身躯,七省游龙王仇东微微惊呼了一声,急忙过来,检视之下,知道只是被点穴道,性命无损,大大放心。
急急为天松真人解开穴道,为他推拿,助他恢复。
王仇东机警无比,不欲独动天松真人隐痛,对于惨案发生,只字不提,只顾柔声劝慰,安慰天松真人,必须节哀顺变,振作起来!
天松真人长叹一声,灯下照见他双眼之中,泪光滢然。
主动说出一切经过。
言毕郑重以两事相求,第一件,便是请王仇东从速将五兕出柙,方南秀被他们要挟的消息,设法通知刻下正在滇省境内,洱海之畔,百丈涛闭关的少林高僧百丈大师,以及峨嵋一鹤与华山双燕。
如今昆仑四子已死,孤愤君失踪,终南四剑落得如此下场,五兕出柙,横行天下,错非百丈僧与峨嵋一鹤、华山双燕联手,断断难以遏止勾漏五兕行凶。
虽然百丈大师高僧在闭关苦修,但这事关系重大,五兕出柙, 若不及时除杀,后果不堪想像。天松真人重托七省游龙王仇东,务必要劝老和尚出山,早日扫平魔氛,安定江湖。
这件事,托与王仇东,敢情是恰当不过,因为王仇东有一匹神驹,日行千里,多年来他南北东西闯荡,一人一马,七省游龙绰号即系来自于此,请他送信连络,最是适合。
天松真人的第一件事说毕,王仇东义形于色,一口答应。
天松真人跟着说出第二件嘱托,表示终南四剑师兄弟的感情深厚,昔日曾有誓言,不能同日生,但求同日死,如今三个去了,天松伶仃,已是无意人世,这刻便将追随地下。
以后敬烦王仇东大侠代为料理,但求四人骸骨,得以归葬终南,于愿斯足。
此言一出,七省游龙王仇东连连摇头,表不决不同意。
天松真人凄然一叹,幽幽说道:“王兄,请你不必再劝……”
不待王仇东出手阻拦,天松真人动作极甚迅速,蓦地横剑一抹颈间,血如泉涌。
七省游龙魂飞天外,急救之时,已是不及!
对着天松真人遗体,王仇东热泪频洒,怆痛不已,悲声祝祷: “真人,你英灵不远,但请放心安息,所嘱两事,我王仇东誓必为你办到……”
拜了几拜,立起身来,准备启程。
此时天色已近黎明,七省游龙不欲惊动多人,悄悄将终南四剑遗体,带往城中,凭他河朔大侠名头,立刻找到了妥当地方,暂时成殓安置。
然后他孤身只骑,远赴滇省。
找到那百丈涛,求见少林高僧百丈大师,谁料那百丈僧闭关不出,久已不问世事,弟子转达师命,说明非到坐关届满,绝无可能复出。
七省游龙王仇东急人之难,不辞跋涉,风尘仆仆,赶来东海,寻找峨嵋一鹤方逸尘,以及华山双燕,商议应付之策。
到时正值方逸尘与两位娇妻,正在无优岛上,与老丹童韦修商量一切,王仇东带讯来到,惊悉五兕复出,终南四剑悉数丧命,曷胜哀悼。
估计现在侠义中人的实力,昔年下手囚禁五兕的群侠,少林百丈僧闭关不问世事,昆仑四子、终南四剑,均已先后徂谢,剩下的只有哦嵋一鹤方逸尘与华山双燕。即使加上老丹童韦修与七省游龙王仇东,与那五兕中人相较,实力似乎仍嫌不够。
此事忖料,惟有找到那失踪已久的天山孤愤君再度出马,以他王者剑威力,得众人之助,必可迫使五兕中人就范。
群侠千方百计,探究孤愤君的下落,结果终于打听听到了眉目,那天山孤愤大侠,竟然在东海隐魂岛上。
无忧岛上,群侠集中,峨嵋一鹤方逸尘、华山双燕、老丹童韦修、七省游龙王仇东等五位男女侠士,计议去探那隐魂一岛。
齐巧碰着二通息悉,偕同欧阳漱石与阮妥娘,为了要去找那暴风牧场主人,银戟郎君阮重光夫妇,海上飘流,找不到那隐魂一岛,误打误撞,也来到了无忧岛上,与众侠会合,说出目的,不谋而合,正好合力同心,共探那隐魂一岛。
以上便是二通息悉、欧阳漱石、阮妥娘三个,在东海无忧岛听说的五兕出柙之事,著者费了大半本的篇幅,才将它交待清楚。
如今掉转一支秃笔,且说在无忧岛上,群侠计议,准备行动。
次日出发,峨嵋一鹤方逸尘、华山双燕庄氏姊妹带领着爱女南华、老丹童韦修、七省游龙王仇东,偕同二通息悉、欧阳漱石、阮妥娘, 老少男女共是九人,乘桴入海。
老丹童韦修久居东海,知道那隐魂岛的神秘,那一海面之上,风云变幻,时有迷雾,遮掩那岛,是以不常见着它的真面目,益增神秘,因为它神出鬼没,是以被人称为妖岛。
韦修算准了日子,估计到达隐魂岛时,海上迷雾必能散尽,现出那神秘之岛。
九人乘船出发,海上行驶,经过了一天一夜,次日黎明,来到一处海面。
只见巨大浪涛接天,黑水汹涌,海面之上,呈现出一围极浓密的迷雾。
老丹童韦修吩咐停舟。
众人禁不住惊问:“这里便是那隐魂岛所在吗?”
韦修点头表示正是,随即说明,那隐魂一岛的四周,均是奇险礁石,若是贸然驶入,船必然被巨浪冲击,触礁沉没,殆无疑问。
如今必须静心等待,等到中午时分,若有一段短暂时间,迷雾散去,即当把握时机进入,可是又不能迟疑稍缓,否则迷雾再生之时,又会将这怪岛完全隐蔽。
这便是隐魂岛一直神秘,哑谜一直不曾被世人揭开之故,因为能知道它的神异,具有绝顶功力,能够冒险进入该岛的世人,委实是太少了。
等着等着,直到近午时分,果然奇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