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看到欧阳漱石有了转机,却又担心他冒冒失失,出手伤了白发老者。
眼见他一醒转时,目光露出愤恨,骈指待点,妥娘不敢出声阻止,急得几乎昏晕。
幸好欧阳漱石见机,临崖勒马,不曾做下错事,实是侥天之幸。阮夫人一番话说毕,欧阳漱石如同一桶冷水自顶浇下!
偕同阮氏母女,急急来看石榻上的老人,一摸他的手足,全然冰冷。
胸前已无微温,伸出到那浓发之中去一探,连鼻息也完全停止。
看他这情形,分明是死去已久了,当他气绝之时,极可能还在欧阳漱石恢复之前。
欧阳漱石这才知道,恩人已死,悠悠心悲,曷有其极。
但觉心头,壅塞着无穷的悲苦歉疚,怔怔注视之中,阮氏母女对着石榻上的遗体,已自盈盈拜下去。
欧阳漱石双膝落地,拜了几拜,喃喃说道:“前辈啊前辈,你为何去得恁快!我欧阳漱石蒙你施惠,未能图报,今后漫漫岁月,叫我如何能够心安……”
阮夫人鱼慧立起身来,轻轻将白发老人的遗体放平,覆以衾被
欧阳漱石与妥娘凄然相望,洞室之中,瞵光闪烁,照见一切,萧条无比。
想到这位孤僻怪异的老人,身具惊世骇俗的功力,不去那江湖之上扬名立万,却自甘寂寞,幽居在这墓圹之中,度着岑寂生活;谅来必是一位伤心人,受了极大的刺激,是以才会如此绝意尘寰。
如今他竟默默死去,甚至于连他的姓名来历都不知道,薄衾覆体,长发纷披,双目长瞑。
欧阳漱石待要来追究老人来历,及他与自己的关系。
妥娘说出,老人在生前曾有嘱咐,若是他不幸身死,当由欧阳漱石去寻找另一位男子,与欧阳漱石一样,身上刺着有图形记号的,共来此处检视老人遗体,当可发现一切真相。
欧阳漱石心中明白,老人所说的另一位男子,那便是十二凶人之首,一神幻人萧史了。
明知一切真相,就在老人身上,要想探究,立可办到。
但因老人已有言在先,欧阳漱石不愿指逆,只好忍耐,决心在离此之后,务必要设法找着那幻人萧史,同来此处实践老人心愿。
欧阳漱石对着老人遗体,默祷心愿,祈求英灵垂佑……
圹洞石室之中,三人料理完毕,准备离去。
阮夫人鱼慧趋至屋角,取出一支沉重大剑,那是天山大侠孤愤君所用的王者剑,待要带出去交给他。
三人出得复室,妥娘见欧阳漱石步履轻快,禁不住又悲又喜,问道:“哥哥,你现在觉得怎样?”
阮夫人母女两个,闻言放心微笑,知道白发老者所言不虚,经过这一番之后,老人那一身惊世孽俗的功力,十之七八,已传至欧阳漱石身上。
此时欧阳漱石,功力定已大非昔比,是以他精神奕奕,一付蓄力过多,无处发泄的样子。
阮氏母女虽然悲伤白发老人之死,但对欧阳漱石吉人天相,遭逢如此旷世奇遇,短短的几个时辰,功力精进,胜似名师传授,百年苦修,可不正是值得欣慰,值得庆幸也。
三人行向墓圹甬道,妥娘蓦然间记起,她曾与天山大侠约定,成功之后,立刻去通知他的。
此番一高兴,居然忘了。小姑娘“咕”地一笑,说道:“我得快去通知孤愤叔叔!”
娇躯一扭,先行奔入甬道!
奔了几步,甬道之中忽然出现有人。
妥娘高声大叫:“孤愤叔叔,欧阳漱石已经好了……”
前面居然没有应声,风声一响,一条人影飘到。
妥娘顿觉手腕被人抓住,好似加上了一道铁箍似的。
甬道之中,这人冷冷喝问:“欧阳漱石在哪里?” .
妥娘一瞥此人,芳心吓得怦然大跳,只见他服装古怪,身躯甚矮,面目阴惊如鬼,一手执着亮晶晶的银环兵器,一手扣住妥娘手腕,嘴角之上,露出了一冷丝森森的阴笑!
妥娘立觉不妙,连忙叫道:“欧阳漱石!小心……”
一声甫毕,嘴巴突地已被堵住!
此时欧阳漱石在后已经听见慌忙奔来接应!
甬道之中,距离圹口不远,因为已是黎明时分,曙光照射!
瞥见五个奇形怪状之人,出现圹中,一个身矮带环的,挟持狼牙棒,另一位长袍一袭,手持折扇,面目浮鸷,五人全都将眼盯住欧阳漱石。
欧阳漱石早先曾听说过勾漏五兕的大名,这番来人形状,如此特殊,一目了然,他们正是鼎鼎大名,新近出柙的五兕!
欧阳漱石万万料想不到,勾漏五兕竟会出现此处,奇怪的是,他们竟会避过隐魂岛上的主仆双方群侠耳目,更奇的是,据守在甬道中的天山大侠孤愤君,此时居然不见踪迹。
立刻想到,孤愤君与五兕像是大仇人,此番狭路相逢,焉能善罢,那天山大侠只有一人,极可能已经遭到了毒手!
欧阳漱石心头一冷,想到五兕劣迹昭彰,以前江湖哄传,见着他们五人,就如着丧门吊客星一般,绝死无疑!
想不到自己刚庆脱险,又逢强敌,如今狭路相逢,阮氏母女莹莹弱质,自己以一敌五,焉能有望得胜?
以天山大侠孤愤君的功力,尚且不能抵挡,放进了这伙强人来,则以自己的功力与孤愤君相较,何异是萤光与皓月相较,看来不动手则已,一动手时,当然是必败无疑。
暗自嗟伤,自己委实是时乖运蹇,多灾多难,一波甫平,一波又起,但不知这一关是否能过。
欧阳漱石挺身而出,此时他身上衣衫破碎,但那英俊挺拔丰仪,兀自难掩。
五兕中人,仍由西鬼狼心伯勾一炜发话。
阴恻恻笑问一句:“你就是欧阳漱石吗?”
欧阳漱石昂然挺立,朗声答话道:“不错!在下便是欧阳漱石,诸位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来,且请先放了这位姑娘,因为她根本不懂武功 ”
西鬼何等人也,早已从欧阳漱石的话中,听出这少女与他正有密切关系,是以此番少女被执,欧阳漱石话声中透露出关切与焦急。
这一来更是好办了,西鬼志得意满,说道:“嘿嘿!欧阳公子,若是我勾老三猜得不错,敢情这位少女与你公子,关系非比泛泛
欧阳漱石毫不隐讳,立刻说道:“尊驾说得不错,这位姑娘乃是关外暴风牧场场主,银戟郎君阮重光之女阮妥娘,也正是不才欧阳漱石的妻室……”
此言一出,西鬼咧嘴一笑,乐不可支。
向五兕中的其他四个,扮手个鬼脸,说道:“哥儿们,听到了没有?敢情我勾老三运道不错,随手一捞,居然就捞到了欧阳夫人,嘿嘿!
当然,欧阳公子一定是极心爱他的夫人的,如此说来,为了这位阮姑娘的安全,我们哥儿们,即使对欧阳公子有什么不情之请,谅来公子看在阮姑娘份上,只要是力能办到,断无不允之理!”
五兕中人乘机揶揄,笑着道:“老三说得不错,这是必然的事!”
西鬼得意一笑,突然间面色一整,冷冷说道公子爷,你听得清了,若要我放尊夫人不难,只是公子爷,你必须要答应我们哥儿五个一件要求。”
欧阳漱石庄容答话:“欧阳漱石生来不受要挟,你们若有诚意,且先放了阮姑娘,有事尽可商量……”
五兕中人相互一瞥,西鬼冷冷说道:“也好,谅来你一头孤羊,落在我们手里,凭我哥儿五人的能耐,难道还怕你飞了不成。”
一松手后,妥娘恢复了自由,飞扑过来,阮夫人连忙揽住在怀。欧阳漱石挺身上前一步,问道:“你们有什么要求?”
西鬼勾一炜道:“公子爷,我们别无所求,只要你将全身衣服脱下,将你身躯给我们五人瞧个仔细!
我们瞧过之后,立刻就走,绝不难为你……”
欧阳漱石心下恍悟,说道:“是为了那大西王府的秘密吗?”
此言一出,五兕中人一惊,怔了一怔,东囚沉声答道:“不错,正是为了此事。欧阳漱石,秘密在你的身上,我们哥儿五人,费尽心机,探得你在此处,好容易今天找到了你,你是识相的,便请乖乖脱衣,让我们仔细检视一番……”
欧阳漱石将手一挥,示意阮氏母女退后。
突然间跨上一步,屹立甬道这中,朗声喝道:“欧阳漱石在此,你们一齐上吧!”
这一声喝出,五兕中人大感意外,他们再也不曾想到,欧阳漱石江湖后辈,竟然会有这份勇气,胆敢向五兕中人主动挑战!
五兕中人一愕之后,立刻爆起一阵哈哈狂笑。
西鬼勾一炜笑道:“小子,你这是找死,敬酒不吃吃罚酒。也罢!我们先杀了你,然后检视你的尸体,也是一样!
哥儿们,哪位去送他归西天?”
北怪无影君西门缙跨上一步,手中狼牙棒一扬,阴笑答道:“小弟效劳!”
眼看欧阳漱石屹立甬道之中,赤手空拳,气概俨然。
北怪不好意思使用兵刃,此番托大,冷冷说道:“欧阳漱石,我西门缙今日要你死得心服,且先给你占点便宜。
我在这里,让你先攻我三招,凭我五兕老四的名头,对付你区区江湖后辈,须是用不着闪避。
三招之后,嘿嘿!公子爷,若是你还贪恋尘世,迟疑着不愿自刎的话,嘿嘿!可怪不得我西门缙,少不得要成全你,我也只需三招,定要送你去阴司鬼门关报到,多了一招,算我落败,放你自由!
一言说毕,双方准备动手!
眼见五兕老四,无影君西门缙,狼牙棒拄地,笑嘻嘻的,一付蛮不在乎的神情。
欧阳漱石心下可是一点把握也没有,无奈话已说满,只好硬着头皮,屹立甬道之中,默运功力,积聚掌心,准备全力出手一击。
那方北怪,同时也在运功准备!
欧阳漱石蓦然间大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外一吐,一股奇妙无比的劲风,激射北怪无影君西门缙前胸。
西门缙双足立稳马步,轻描淡写,身形不动,仅以一只左掌翻出抵挡。
“蓬”地一声大响,只听得四门缙怪叫一声!
欧阳漱石忖料毫无把握,他可是实在不愿看到北怪那种鄙夷不屑的面容,是以在发掌之际,索性将双眼闭起。
全力推出,顿觉功力完全发出,顺利无比。
北怪的叫声没惊动他,倒是身后,妥娘的一声惊叫,使得欧阳漱石一惊睁眼。
面前发生的结果,几乎使得他见了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甬道之中,北怪无影君西门缙仰面倒在地上,寂然不动。
五兕中人惊又疑,南饕血牙公申屠暴还以为北怪在故意做作,乱开玩笑,叫道:“老四,你和这小子玩什么花样?”
过来一碰北怪,毫不动弹,一拉之下,北怪的身躯,竟然软成一团。
南饕血牙公心胆俱裂,大叫一声:“老四死了!”
这一声何异石破天惊,五兕中人齐齐围上来检视死者!
欧阳漱石听得清楚,心下恍然大悟。
是了,这些都是那白发老者所赐,是他在为自己运功治疗之际,将那先天真气十之八九,移转到自己体内。
此番的欧阳漱石,做梦也不曾想到,功力大进,已是迥非昔比,再也不是吴下阿蒙,出手即摧强敌,如此功力,可不已是江湖一流。
腐朽化为神奇,这全是那位白发老者的恩,欧阳漱石心中沧痛感愧,兼而有之,禁不住热泪滚滚,顺着面颊流下。
他真想清啸一声,告诉全世界的人们,欧阳漱石毕竟是出头了。一刹那之间,他的信心、勇气,俱已恢复,不但恢复,而且更比以往加强,只是由于那一份胀痛,犹存在心,是以使得这位少年大侠,怔怔立定,一时竟没有什么动作。
五兕中人惊怒之下,南饕血牙公申屠暴狂吼一声,喝道:“臭小子你用的是什么邪法,居然敢害死了我西门四弟!”
扬起一对巨灵之掌,急剧攻上,西鬼狼心伯勾一炜机灵无比,瞧出不妙,急忙施展银环,一旁夹攻。
五兕中人来势汹汹,还亏得甬道狭隘,容不下四人蜂拥而上,是以南饕、西鬼俩抢攻在前,东囚与中执柯两个则在后呐喊接应。 欧阳漱石飚身后退,避开两敌攻势,正待发掌攻敌。
阮夫人鱼慧急然叫道:“欧阳漱石,接着,这个给你!”
黑黝黝的一物飞来,欧阳漱石一掇在后,觉得甚是沉重,敢情正是那天山大侠孤愤君的王者剑
正好用来当作兵器嗖”地一声,抽剑出鞘。
寒光陡射,耀目生光,西鬼、南饕齐齐惊退了一步,两人可是识得此剑,南饕叫道:“是王者剑!”
西鬼大叫:“小心!这厮功力不弱,大哥、五弟,你们快快上来夹攻!”
东囚身形一动,镣铐哗啦哗啦一阵乱响,抢先占好一处方位。
中执柯恶冰人冷方抽出折扇,准备出手。
欧阳漱石一剑在手,信心更是大增,弃鞘于地跨步向前,喝问一声天山大侠何在?”
西鬼咬牙切齿应道:“孤愤君已死在我们手下,臭小子,你莫要猖狂,快去阴曹地府与他作伴吧!”
果然天山大侠罹难,欧阳漱石心怀悲痛,想到又是一位大侠为了自己而死。
胸中顿觉热血沸腾,执剑一挥,怒声叫道:“孤愤大侠你英灵不远,我欧阳漱石,如今借你的王者剑替你报仇!”
一步跨出,王者剑主动攻出,光芒暴射,甬道之中,剑风立起呼啸。
五兕四人急急挡架,其奈地方狭隘,不能齐上,在前的南饕、西鬼两个,银环铁掌同时施展急挡。
欧阳漱石力贯中锋,一剑斫下。
但觉全身功力发出,顺利无比,藉王者剑传出,更是锐不可当。
西鬼、南饕抵挡不住,心生怯意,急剧一分。
东囚忙挥铁链缠住,欧阳漱石前胸顿时门户大开,眼见恶冰人冷方一扇点下,万无幸免。
妥娘一旁看得清楚,花容失色,忍不住尖叫一声!
电光石火,欧阳漱石本身功力发出川中四家欧阳家秘传武功,金蜈蚣功力,危急之时施展,一手持剑,一手反肘疾撞恶冰人冷方。
恶冰人冷方前胸,如同被木石一撞,闷哼一声,急急退后二步! 欧阳漱石剑上使力,大喝一声!
东囚手下一松,敢情欧阳漱石先天真气,无形之间发出,藉王者剑之威,已将五兕之首,成名兵器镣链一震而断,呛啷连声,纷纷落地。
兽天子狂叫一声,转身急避!
西鬼勾一炜大叫:“快退!地方太小,我们到外面去,大伙儿收拾这小子!”
五兕中人,急忙自地上捞起了北怪西门缙的尸体,急退出去。
欧阳漱石连连得胜,毫发无伤,豪情顿发,朗声长啸一声。
阮氏母女赶上,此番见他神威大展,迭摧强敌,母女两个欣慰之下,禁不住喜极落泪。
妥娘代他拾起王者剑鞘,满怀欣愉,微笑凝望着夫婿,如花面貌之上,兀自挂着晶莹珠泪。
阮夫人叮嘱道:“欧阳漱石,你出去时务必当心,小心他们四人合力围攻,千万不能大意……”
欧阳漱石答应一声,执剑先行出圹。
耳中忽闻圹外一片纷攘,兵器铿锵,分明又有激斗开始。
听得清楚,有人高叫“东囚,快放下我儿!”
正是峨嵋一鹤的声音,又听见一阵剑器交鸣,华山双燕情急呼叫:“恶贼,我恨不得食你之肉……”
二通息悉的声音传来,叫道:“欧阳漱石、妥娘……鱼慧……你们在哪里?”
欧阳漱石一跃出圹,后面阮氏母女跟上,三人出现圹前。
只见一场混战正在进行,峨嵋一鹤与华山双燕,包围着东囚、南饕动手;二通息悉以一对肉掌,迎战恶冰人冷方,老丹童韦修接着西鬼狼心伯勾一炜动手。
欧阳漱石一瞥圹前,发现了天山大侠仆倒在地,慌忙一跃过去,跪下亲探。
一摸孤愤君胸前,暗道一声:“侥幸! ”敢情尚有一些余温。
站起来大声招呼:“韦老前辈,快来这里,孤愤君受伤了!” 老丹童韦修急忙跃过来捡视,西鬼狼心伯勾一炜悄没声息,自后掩上。
欧阳漱石朗声猛叱,手中王者剑扬起,截住四鬼动手!
狼心伯知道这少年的厉害,心怯之下,出手立刻使出他最拿手的三环绝招,一刹时银环盘旋飞舞,呼呼生响,威势立见!
欧阳漱石使剑,紧记阮夫人叮嘱,不敢大意,小心应付。
墓圹之前,双方高手,分做三处厮杀,各自展开绝艺相拚,一时难分下下。
隐魂岛上又有高手前来助阵,来的是十手龙女与黑孩儿两个,见了这种情形,登时大怒,十手龙女娇声叱道:“该死的五兕,竟敢到我隐魂岛上来撒野,看我们来收拾你等……”
双双行动,正准备加入厮杀,却被老丹童韦修一声唤住快来这里,先送天山大侠进去要紧……”
天山大侠孤愤君,乃是隐魂岛主散花仙子之夫婿,也就是十手龙女与黑孩见的主人,两人一见,孤愤浑身浴血,被老丹童抱持在怀,显然是已经受了重伤,如何不急,连忙一跃过来,兵器出后,护持退下。
同时场中二通息悉高叫:“阮夫人与妥娘,且随龙女暂退,这里有我们料理,绝无差池;但请龙女嘱告岛上,封锁交通,莫使这伙贼人漏网……”
一言甫毕,恶冰人冷方折扇堪堪点到。
二通息悉眼见阮夫人母女已去,又见欧阳漱石神威大展,手中一支巨大宝剑剑风呼啸,威风无比,那方峨嵋一鹤与华山双燕三人,围攻东囚、南饕,一轮抢攻,尽也占了上风。
息悉放下了心,再无顾忌,只顾来专心对付强敌,退后一步,探手入怀,摸出了他不常使用的独门兵器敲骨錾来。
光芒一闪,怒叱出声,急剧攻上。
这番正是以短制短,以敲骨錾对付冷方的折扇,敢情奇巧不过,踏宫欺进,分心疾刺,饶是五兕之末,恶冰人冷方桀傲,此时见他如此勇猛,也不禁为之一凛。
眼见敲骨錾到,冷方瞥见錾上闪光,不敢以扇硬拚,双足微一用力,全身凌空拔起,让开一招。
二通息悉喝声:“哪里走!”右腕暗运真力,向上一扬,敲骨錾锵然抖手抛出,光芒一闪,竟然由兵器变成了暗器,急取冷方!
冷方大惊,慌忙左臂一甩,半空之中,身形急变一侧,斜斜旁闪。
他以为这一下一定可以避开息悉的暗器追袭了,不料又有怪事发生,二通骤然以掌一挥,那枚亮晶晶的敲骨之錾,竟然会改变方向。
“呼”的一声,袭向冷方腰侧,万万躲闪不及。
冷方迫得以扇急格。
“铮”的一声,虽然侥幸挡住暗器,但觉扇上一展,一柄精钢为骨的折扇,竟被二通息悉的敲骨錾震为二段!
恶冰人冷方身形飚然落下来,此时一张脸已变为煞白,平常老挂在脸上的笑容,此时已经不见。
惊魂略定,怒从心起,突然间大喝一声,扬掌直冲过来!
二通息悉冷笑喝道:“恶冰人,你黔驴技穷,还想拚命吗?”
不退反进,纳好了敲骨錾,双攀翻出,疾迎上去。
登时两人各出绝艺施展,翻翻滚滚,一时全用快攻,难分下下。另一方欧阳漱石小心迎敌,王者剑挥舞出手,已能渐由自保,争取主动出击。
西鬼居心叵测,一上手妄想以三只耀眼银环,急剧出手,混乱欧阳漱石耳目,使他心怯,不敢抵敌,然后猝出重手,取敌性命。
不料欧阳漱石不上他的当,紧记阮夫人叮嘱,小心应付,王者剑严密封锁门户,使得西鬼无懈可击,十余招一过,西鬼渐渐气馁,落在下风。
欧阳漱石越战越勇,此番只觉体内先天真气发出,贯注剑端,极是顺利,信念大增,立意要克敌制胜,更是不敢怠慢,长剑使起,缠斗西鬼。
西鬼奸谋不成,此番想要脱身都不行,只觉那王者剑彷佛尚具有极强吸力一般,吸引住自己的兵刃,渐渐地难以施展,脱身不得。
此人一肚子诡计,偷眼看场中三处,自己人均已落在下风,情知再若不及时逃走,稍停隐魂岛主散花仙子,与十手龙女、黑孩儿、独角蟒等高手出现时,只怕万难逃走,五兕中人即将悉数牺牲。
西鬼忖念脱身之策,蓦然间灵机一动,高声叫道:“老大,快杀你背上的小儿!”
此言一出,提醒了东囚兽天子党山,力挥双掌,挡开峨嵋一鹤长剑,飘身后退。
反手按在背后方南秀的头顶之上,沉声喝道:“峨嵋一鹤,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要了你这杂种的性命!”
峨嵋一鹤方逸尘大侠一怔立定,眼见爱子性命危殆,投鼠忌器,无可奈何,悲声喝骂:“恶贼!”
东囚兽天子党山哈哈大笑,叫道:“快叫他们住手!”
隐魂岛上,墓圹出口,华表之前,情势大变。
侠义中人一方,本已稳占优势,但因这一下,投鼠忌器,无可奈何,俱各敛手,不敢擅动。
眼见方南秀一条小命,掌握在东囚兽天子手中,不仅峨嵋一鹤与华山双燕又惊又恐,就是二通息悉、欧阳漱石,也不由得为之气沮。 西鬼狼心伯勾一炜狡狯的目光一瞬,趁此良机,提出要挟。
冷冷说道:“方逸尘,要你的小杂种活命不难,快快准备船只,送我们离去。”
峨嵋一鹤方逸尘与华山双燕庄氏姊妹乃侠义中人,虽然心爱儿子,但却绝不愿因私废公,此时眼睁睁地望着敌人,咬牙切齿。 欧阳漱石一瞥二通息悉,见他也兀自为难。
欧阳漱石蓦地决意,手中王者剑一扬,喝道:“好的,就是这么办! 这番放过你们,谅来下次你们也难逃公道。快快放下方公子,让你们滚蛋!”
西鬼狼心勾一炜狞笑道:“那有这等好事,委屈诸位送我们弟兄到海边!只要你们守信,我弟兄断无他念了。”
一摆手,南饕血牙公申屠暴即抱起了北怪无影君西门缙的尸体,领先退下,五兕中人在前,群侠在后,行向岸边。
走了没多远,黑孩儿与独角蟒率众出现拦阻,黑孩儿叫道:“勾漏五兕,胆敢偷来到我隐魂岛撤野,伤了我岛主散花仙子的夫君孤愤大侠,今日非叫你们都死在我隐魂岛上不可!”
口中唿哨,转眼间鹰群飞集,黑压压地,布满海岸之前。
独角蟒笑道:“五兕恶徒,这番该心死了吧!即使你们四人能够自我等手中逃出,但你们绝逃不出鹰阵的爪下……”
勾漏四兕脸上变色。.
西鬼狼心伯故作姿态,“大哥,将那小娃儿宰了,弟兄们与敌人今日同归于尽!”
东囚答应一声,伸手来到方南秀头顶之上,作势欲拍。
华山双燕之中,方南秀的生母庄缨女侠,见状悲叫一声,娇躯摇晃。
峨嵋大侠方逸尘急急以手相扶。
欧阳漱石高叫一声:“且慢!”
止住东囚行凶,跃来黑孩儿与独角蟒的身边,低声说明顾忌,以及双方约定了的交换条件。
黑孩儿与独角蟒俩也都是通情达变的侠士,此番只见华山双燕,摇摇欲坠,峨嵋一鹤目含痛泪,彼此侠义同道,焉能不相维护。
无可奈何,黑孩儿口中唿哨,将手一挥,鹰群整齐飞去。
又命手下,港中推下一艘帆船,供五兕中人逃生之用,书中交待,五兕来舟已被鹰群啄碎了。
五兕中人,次第上了帆船,东囚兽天子取下背上的方南秀,叫道:“姓方的,还你孩子!”
一拋过来,峨嵋大侠方逸尘慌忙接住。
此时二通息悉,敲骨錾已取在手,黑孩儿与独角蟒率领岛上侍卫,张弓待射。
因为不知五兕中人是真是假,若是方南秀已死,众人岂能放走五兕。
此时只见峨嵋一鹤接过爱儿,略一推挪,穴道解开,那孩子眼珠转动,叫出一声:“爹!娘。”
做父母的,心中一块大石放下,南秀的生母庄缨,喜极而泣!连忙扑过来,就丈夫手中接过孩子。
众侠也都吁出一口大气,方逸尘叫道:“五兕四个听了,此番双方扯平,放你等漏网而去,以后愚夫妇少不得要和你们四人算帐!”
五兕四个哈哈狂笑,扬帆离去。
众侠回到隐魂岛中大厦,只见一厅之中,有的欢喜庆幸,有的悲伤哭泣。
快乐的是,那关外暴风牧场之主,银戟郎君阮重光与他的妻子鱼慧,爱女妥娘,夫妻子女团聚,欣喜无以复加。
悲伤的是,天山大侠孤愤君身受重伤,虽经老丹童韦修竭力施救,但因最重要的一剂药引,留在无忧岛上,不曾带在身边,是以此刻只能暂时保住孤愤大侠性命,昏迷不醒,若要完全复原,须得再费周折。
孤愤大侠之妻,隐魂岛女主散花仙子,在她的丈夫身边不住哭泣。
一厅之中,众侠谈论,原来自欧阳漱石与妥娘摸进墓圹之后,隐魂岛上之岛主散花仙子亲率十手龙女、黑孩儿、独角蟒,偕同银戟郎君阮重光、峨嵋一鹤、华山双燕、老丹童韦修、二通息悉、七省游 龙等人,倾巢出动,冒险来到墓圹之中相救。
谁知群侠合力仍不能抵挡洞中老人的先天真气,只因那甬道太窄,只能容得下两人在前,当下由武功最高的散花仙子、峨嵋一鹤、二通息悉三人合力出手,仍是不能抵挡洞中老人的奇强浑厚掌力,被迫铩羽,退出墓圹来。
而就在此时,隐魂岛防守空虚,勾漏五兕竟然冒险逃过群鹰耳目,悄来岛上。
群侠铩羽之后,齐集商议,此时五兕中人趁机活动,竟被他们偷听到一切,知道那身带大西王府秘密成川中欧阳漱石,已经偕同另一位女子,进入到岛上墓圹之中。
五兕冒险,寻来墓圹之前,恰遇天山大侠孤愤君独力防守,剧斗之下,天山大侠王者剑不在手中,仅凭赤手空拳迎敌,寡不敌众,终于身受重伤。
此时激斗之中,恰巧七省游龙王仇东闻声来看,不料被五兕中人暗下毒手,七省游龙重伤垂危,走不了多远,被五兕中人赶上杀死。
五兕人圹,隐魂岛上始终不觉,直到发现七省游龙失踪,寻到了他的尸体,方始惊觉,追到墓圹之前,齐巧五兕四个被欧阳漱石自墓圹中杀将出来。
如今大众商议行止,隐魂岛上散花仙子表示,夫君天山大侠伤重,这刻就要偕同老丹童韦修,带着孤愤君到东海无忧岛上去就医。
散花仙子深恨五兕中人,表示只要夫君伤势一愈,他们夫妇两个立刻返回中原,务必要找着五兕漏网的四个,加以诛杀。
欧阳漱石说出五兕此来目的,为的是探究那川中遂宁,大西王府的秘密,谅来他们漏网的四个,贪图重利,绝不肯放手,此番回到中土,一定是赶往川中凑热闹去了。
散花仙子答应等天山大侠伤愈之后,夫妇两人赶来川中相助,唯恐义中人力量不足,特遣十手龙女、黑孩儿、独角蟒三位高手,随同前往川中协助。
隐魂岛主散花仙子吩咐备舟,待要出发。
欧阳漱石将天山大侠孤愤君的王者剑虞上,并祝孤愤君早日康复,俾可一对侠侣重履中土,扫荡魔氛。
散花仙子、老丹童韦修护送天山大侠走后,第二批是华山双燕庄氏姊妹起程回海岛、她俩为了方南华、方南秀姊弟带在身边实有不便,夫妇们商议之下,由峨嵋一鹤负责找五兕算帐,庄氏姊妹暂且回家照顾儿女。
第二批走后,关外暴风牧场之主银戟郎君阮重光与夫人鱼慧,偕同爱女妥娘告辞,遄返关外。
他们三人自忖功力不足,若是去川中协助群侠,只恐不但讨不了好去,反而成为群侠的累赘,是以索性藏拙,遄返关外等候佳音。
此时阮氏夫妇与欧阳漱石已是翁婿相称,夫妇两人叮嘱贤婿早来关外暴风牧场,与爱女妥娘缔结良缘。
妥娘一心想跟着欧阳漱石哥哥,但又恐连累不便,况且父母久别重逢,也须暂依膝下承欢。小俩口行将暂离,依依惜别,少不了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妥娘再三叮嘱欧阳漱石哥哥务必珍重,千万莫要逞强斗胜,免遭不测,川中之事一了,即当赶快来到关外相会,莫使闺中人望穿秋水也。
另一旁深爱着鱼氏次女的二通息悉,此番见到鱼慧与她的丈夫团圆,佳儿佳婿微笑不断,息悉心下满是欣慰。
此番银戟郎君夫妇,早经妥娘说明别后一切,不但不怪息悉,反而甚是感激他,两夫妇同来与息悉周旋道谢,弄得息悉面红耳赤,更是高兴。
谈起川中大西王府之事,知道那王府秘密关键端在欧阳漱石与十二凶人之首,幻人萧史的身上。
如今消息传播江湖之上,垂涎这批重宝的大有人在,不少高手魔头,已经赶去川中,其中包括十二凶人中的薄蓝、米灵生、聂妩、龙婉、况秋莉,加上勾漏五兕中的四个,以及泰山翁仲、石敢当、藏中四缺奇僧,各路魔头齐集川中,都想要分一杯羹。
银戟郎君阮重光不自禁为爱婿担忧,虽有峨嵋一鹤、二通息悉以及十手龙女等三位相助,但恐正邪不敌,若有不测如何是好?
息悉连声安慰,说道不妨,十二凶人之中,幻人萧史、四通吕梁英,以及六虺中的况秋莉、靳芷都将是欧阳漱石的朋友;若等隐魂岛主散花仙子以及天山大侠孤愤君来时,侠义中人实力增强,何愁强敌不灭,大可不必担心。
阮重光兀自不放心,他的夫人鱼慧一旁说道:“爱婿此去,必无妨碍,因为他吉人天相,一生虽多磨折,但每次都能遇难成祥,而且迭有奇遇!”
最近在那墓圹之中,又有旷世奇逢,得那洞中老人传授一身先天功力,十之七八移转到欧阳漱石身上,无形之中功力大进,是以在通道之中,竟能迭摧强敌,诛杀了五兕第四,北怪无影君西门缙。
此去川中虽然惊险,但结果必定圆满,很可能这位佳婿在侠义人阵中,还要大出风头,成为一位中坚分子哩!
阮重光得夫人一言解释,方始放心。
他们夫妇带着妥娘,扬帆离岛。
剩下的欧阳漱石,偕同峨嵋一鹤方逸尘、二通息悉、十手龙女、黑孩儿、独角蟒葬了七省游龙之后,六人乘船出发,赶回中原。
登陆之后,欧阳漱石悬念川中老家的妻妹,忠仆、欧阳玲玉、欧嘉芙以及铜幡毕尉,现在不知如何了!
也不知大敌当前时,川中四家是否能够团结一致,再不分异心?又不知幻人萧史、四通吕梁英赶去了没有?六虺之末靳芷凭倚她的机智,是否能够暂时稳定大局?
心中悬念焦急无比,急急赶路,其余众人也与他有同样心理,巴不得早早赶到川中,好与众邪魔,决一死战!
六人趱骑赶路,这一日经道九华山麓。
客舍休息用饭,店家忽然送来一柬,封面上写着:“欧阳漱石开拆!”
欧阳漱石起开一看,脸色微变,峨嵋一鹤忙问:“是什么信?”
欧阳漱石将信给予大家观看,只见上面写着:
“今日黄昏九华山麓,一鹤折翼,二通被阉,龙女断手,黑孩丧命,独蟒折角,欧阳漱石遭擒……”
下面署名赫然是勾漏五兕漏网四个,东囚、南饕、西鬼、中执柯四人联名。
口气恁大,六人不由得震怒非凡,不料这漏网的四兕,居然会在九华山下邀截。
估计以六敌四,即使不能将四兕诛杀,当也不会落败,四兕如此猖狂,委实可恶。峨嵋一鹤想起五兕惨杀终南四剑、七省游龙,掳劫爱子,重伤天山大侠,种种仇恨,今日黄昏便要一清血债。
而十手龙女、黑孩儿、独角蟒三个,恼怒五兕潜入隐魂岛上重伤孤愤,而今又出言不逊,俱各大愤,磨拳擦掌,便欲先往赴约。只有欧阳漱石与二通息悉两个,此时注目一柬,若有所思……
欧阳漱石说道:“依我看来,此事只怕尚有蹊跷。
试想从这柬中,四兕明明知道我们六人路过,也明知即使双方动手,他们四个也绝不会讨得了好去,为何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出面挑战?
我料勾漏四兕此举,可能是一种甚有把握的行动,也许他们四人新近请到了什么帮手!”
一言说毕,二通息悉立刻接口道:“我的意思也与欧阳漱石相同,四兕不足惧,凭我们六人足可对付,倒是他们如此大胆,令人疑心到他们背后有靠山,这一点却是不可不防!”
峨嵋一鹤、十手龙女等四人得欧阳漱石与息悉提醒,也已觉察事有古怪。
峨嵋一鹤说道:“奇怪,若论勾漏五兕功力,黑道之中已是佼佼者,比他们更强的实在已难找出。
当然,他们绝不会找不如自己的人动拳,那么?此人会是谁呢!……”
众人思索,一时都猜不出来。
二通息悉喃喃自语道:“只怕此人大有来头,可能是个隐居已久的大魔头,被四兕鼓动,贪图川中大西王府重利,见猎心喜,来与我们作对。 .
但这可能是谁呢?
九华山麓,九华山……哎呀……”
二通息悉然间一惊,低声道:“大家快走,我想起这人来了。唉唉! 一定见他,四兕这番找对了人,我们六个确实不是对手。如今事不宜迟,唯有快走……”
十手龙女嗔道:“息老二,你怎的如此慌张,就算是一等一的魔头,你也该告诉我们姓名,好让我们斟酌斟酌去留呀……”
息悉沉声道:“还是什么好斟酌的,此人正是九华山魔……”
此言一出,连稳重的峨嵋一鹤方逸尘大侠也脸上变色,低声道:“不错,我们快走。”
六人纷纷上马赶路,欧阳漱石出道江湖不久,还有个不折不扣的后辈,当然不知九华山魔是何等人物。
十手龙女等三个,一向僻处那隐魂岛,自然更是不知,此番只是见一向稳重的哦嵋一鹤如此严重,忖料那九华山魔必是难惹,一时跟将出来,不暇追问。
行了一阵,进入一处林间,二通息悉马上说道:“诸位,看来我们只好小心一点了,日落之前经过九华山麓必有凶险,我知道有一条便道,可以越过九华,我们且避一下如何?”
峨嵋一鹤率先同意,十手龙女等三人却吵着非要息悉说明,九华山魔究是何等样的人物,再决定如何?
二通息悉不耐,说道:“难道我息老二骗你们不成,若是不信,请方大侠告诉你们吧!”
欧阳漱石初生之犊,也觉得避道而行实是令人丧气,此时随着十手龙女等三人,都把眼来看着方逸尘大侠,听他解释。
峨嵋一鹤叹息一声,说道:“息兄之言不错,那九华山魔确是个极其厉害的大魔头。
此人在三十年前,一度出现江湖,以他一种外门功夫,叫做无形掌横行大江南北,所向无敌。
这种无形掌,据说发时毫无声息,克敌制胜只在指顾之间,天下任何功力高绝的侠义,也难抵挡这种险毒无比的外门奇功。
传说,这人自九华山下来,挟技邀游大江南北,主动向江湖之上名门大派高手挑战,手辣心狠,绝不留情,以致侠义阵营之中,许许多多的高手,在他无形掌功力之下吞声饮恨而死。
当时消息哄传,江湖侠义道为之震惊,正当群策群力共谋对策之时,这位九华山魔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突然消形匿迹,传说此人遭到了意外,自此以后神秘失踪。
如果勾漏四兕果真找到了他出头,那可是十分棘手,此人行事喜怒不测,毫无准绳,不分黑道白道,碰上了他高兴,一出手就会取人性命,丝毫不差。我等虽然身具功力,但都是堂堂正正的武功,以之去对付他那诡异莫测的外门无形掌时,可真是毫无把握……”
一番话说毕,欧阳漱石、十手龙女、黑孩儿与独角蟒心中吃惊,这番再不犹豫,情知不敌,不可不慎。
迳由二通息悉引道,采取捷径,穿过九华山脚。
此时正是黄昏日落时分,马上行走,山径岑寂无人。
走着走着,六人之中独角蟒与黑孩儿,又不禁大意起来。
独角蟒嘟嚷说道:“鬼都不见一个,八成是息老二过份紧张,如果是四兕虚张声势,吓得我们避道而行,以后传入江湖,喧腾众口,岂不是糟糕……”
二通息悉不由得有气,正想发作,一鹤轻拍了他肩头一 下,示意他忍耐。
十手龙女看在眼里,心中对二通颇具歉意,找些话来与他搭讪。
问道:“息兄,那九华山魔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息悉道:“这魔头的一付长相倒真是不差,年少英俊,唇红齿白……”
黑孩儿一旁大笑叫道:“息兄,你这一说,九华山魔哪像个大魔头,可不是正像个兔凶爷吗?”
一言甫毕,黑孩儿忽然悄没声息,自马背上直掼下来。
独角蟒呵呵笑道:“黑孩儿,你是笑闪了腰吗?”
伸手去扶,一触之下,惊得大叫:“哎呀!黑孩儿死了!”
众人一惊驻马,急急来看,果然黑孩儿双睛突出,气息已断。二通息悉低低惊呼:“不好,这正是无形掌,大家快准备! ”
众人急急掣出兵器在手,蓦地听近处传来一阵笑声,其声清越,宛如龙吟。
山径之旁,崖白之上,一排出现五人。
两旁四个,正是隐魂岛上漏网之鱼,勾漏五兕之中的东囚、南饕、西鬼、中执柯。
当中一位儒服公子,年轻俊俏,齿白唇红,星眸有光,手摇折扇,正是如二通息悉所述的,九华山魔其人模样。
众人一见,惊得呆了。
但见那九华山魔凝立崖上,衣袂飘飘,十分潇洒,手中折扇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