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场中另三处剧斗中,却起了变化。
欧阳漱石知道那九华山魔眈眈在侧,随时都有危险,目前必须先除爪牙,然后方可与元凶相拼。
心念一绝,专心一意,迎敌五兕第二,南饕血牙公申屠暴。欧阳漱石自从隐魂岛墓圹之中,得那白发老人以一身功力迫紧掌上,打通奇经八脉,功力移转,身手已非往昔可比。
在那墓圹之中,他已有下手诛杀北怪的经验,信心大增,忖料目前只要自己小心应付,先天真气功力虽然火候不足,但若是能在最恰当时候使出,必然能够期望成功。
缠斗之中,欧阳漱石丝毫不敢大意,甚至于那旁独角蟒的狂叫,他都不为之分心,南饕渐渐对这位少年发生怯意。
蓦然间欧阳漱石找到了机会,故意卖个破绽,南饕贪功心切,只求速战速决,此番居然上当,欺身抢进,一掌拍向欧阳漱石前胸。
电光石白火之间,欧阳漱石蓦地转身,反后一招川中欧阳家绝技,回头望月使出,先天真气顺利迸发。
“蓬”地一响之后,南饕血牙公申屠暴厉吼一声,身带重伤,一扑之势,兀自不衰。
亏得欧阳漱石机警,一招发现之后,立刻飚身旁跃,侥幸避开了他垂死之前的一扑。
五兕第二扑地倒下,余力未衰,两掌十指深深插入地中,厥状十分恐怖。
欧阳漱石方自庆幸,正待去协助二通息悉收拾西鬼,忽闻耳边有人冷冷出声夸赞。
“好身手,可惜的是先天真气尚未练到家!若是假以时日,前途可真是不可限量哩……”
欧阳漱石一惊注视,只见那九华山糜,正在微笑着注视自己。欧阳漱石连忙小心准备,九华山魔屹立不动,夕照光下,照见他儒雅风仪,十分美好,不知道的谁也看不出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君。
此时他微笑颔首向白道:“少年,你看着我作什,你害怕了吗?
欧阳漱石坚决摇头,牙缝中迸出一字:“不……”
九华山魔眼光之中,分明有一丝怜措惊讶之色掠过。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立刻他又已恢复常态,仍然微笑着又问道:“那么,你是在准备与我动手了!好勇气!好胆量,何异是萤火之比皓月,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此时山径之上,另外两处尚在舍死忘生拼斗,东囚与峨嵋一鹤、二通息悉与西鬼,双方加力,激斗已至巅峰。
二通息悉百忙之中,兀自不忘关心欧阳漱石,高叫示惊!
“欧阳漱石,小心他的诡计,你快走,由我与方大侠负责断后。”
峨嵋一鹤方逸尘也知再斗下去必无好处,闻言高叫说道:“欧阳公子快走!”奋力出剑,迫退东囚。
欧阳漱石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悲伤,面对强敌,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出手与他一拼。
但他究不失为根基深厚,急怒之中兀自不失分寸,分明见到九华山魔诛杀黑孩儿,击伤独角蟒与十手龙女,出手轻灵迅捷,功力实是高不可测。
此时不敢冒昧出手,仍然在小心等待。
九华山魔仍然好整以暇,笑问:“少年!本主人刚才的话,你是信也不信?”
欧阳漱石坚决摇头。
九华山魔脸色一变,说道:“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蓦然出手,掠来二通息悉身旁,息悉急闪,无奈被西鬼堵住,怒喝半声出口,九华山魔指尖拂过,息悉穴道立中,栽倒地上。
欧阳漱石大惊扑来,西鬼狼心伯勾一炜立刻出手拦阻。
九华山魔身子旋风似的一掠,业到峨嵋一鹤身旁,叫道:“贵客快快自断一肢,放你过去。”
峨嵋一鹤又惊又怒,扬剑力拼,九华山魔冷笑道:“方逸尘当也大侠,本主人不能不特别殷勤一些,也罢,我且让你嗜嗜无形掌三成功力的厉害。”
此言一出,东囚连忙闪避一旁,峨嵋一鹤愤怒扬剑,疾扑九华山魔。
九华山魔一手微动,与刚才对付十手龙女的情形一样,但闻“喀嚓”一声,峨嵋一鹤执剑右手突然折断,软软垂下。
剧痛难支,一代大侠恨声倒地,昏死过去。
九华山魔转眼之间,对两位一流高手下手,轻松无比,只看得欧阳漱石惊怒交并,怔立当地。
此时只见九华山魔,缓缓向着自己行来。
这魔头有一特点,尽管他出手残忍,但脸上却是时常挂着微笑。
此时问道:“少年,你看清了吧?这下你该心服了吧!”
欧阳漱石怒火高涨,热血沸腾。
叫道:“恶魔,你杀了我,我也绝不心服!”
斩钉截铁,坚决无比,九华山魔之旁东囚、西鬼勃然大怒,双双出手。
背后九华山魔,喝出一声:“住手!”
西鬼悲愤叫道:“两位盟友先后都死在这小子手中,今日不取他性命,难消心头之恨。”
九华山魔漠然无动,问道,是死在群殴之下,还是单打独斗?”
西鬼不敢说谎,道:“是单打独斗。”
九华山魔冷笑一声,衣袖,说道:“既是单打独斗,公平交易,死了只怪自己学艺不精,活该倒霉,这少年须是不必负什么责任。
须知他若是不杀你们!你们仍然是要杀他……”
一瞥东囚、西鬼,冷冷喝道:“将二通息悉抬去,连同先前那个女子,等我发落,不许你们无礼……”
东囚、西鬼不敢违拗,但却又心有未甘,指着地上晕死的峨嵋一鹤问道:“这人是否也一齐带去?”
九华山魔道:“不必,留着他作活口,好去传讯。”
东囚、西鬼抬起二通息悉待要离去,欧阳漱石奋力阻止,却被九华山魔信手一挥,摔出老远。
眼看五兕中两个挟着二通息悉离去,眼睁睁地不能相救,欧阳漱石惊怒交并。
功力凝聚,先天真气,蓦然间双掌推出。
一股狂飚疾向九华山魔撞去。
九华山魔早已有备,此番只略略一闪,即已避过了欧阳漱石全力—击。
但见他一掌扬起,脸上突现凶狠之色。
喃喃说道:“要探你身上秘密,死的也是一样,何必一定非要活捉不可。”
欧阳漱石眼见自己一方六人同行,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自己一个,愤不欲生,一意拚命。
第二次僵力扑出,叫道:“恶魔,闪躲的不是好汉,来与我拚拚命?”
九华山魔冷笑问道:“少年,你说此话可曾考虑到我无形掌发出,你也能毫不闪躲吗?”
欧阳漱石毫不考虑,立刻答道:“当然我绝不闪躲,若是我躲了,就不算是好汉。”
一冲向前,九华山魔眼中凶光一闪;杀机顿时萌生。
但不知怎地,他仍然不曾下毒手,百忙中竟又再度侧身躲让。欧阳漱石大叫:“恶魔,你不敢拚命,算是那门子的英雄!”
他以为如此辱骂,凭九华山魔鼎鼎大名名头,焉能不怒。 谁知事情又出乎意外,九华山魔听了却毫不动怒,微笑摇头 道:“这种拚命的打法,乃是逞匹夫之勇,不是真正的大勇,褐宽博之流,吾起为哉,吾起为哉……”
居然这魔头也还读诗书,这番竟掉起了文来,欧阳漱石不由得为之一怔。
是啊!他说得有理,拚命是匹夫之勇,不能解决问题,徒然无谓牺牲。
然则如何始能克敌制胜呢?欧阳漱石心下十分清楚,先天真气奈何不了他轻灵身法,欧阳漱石其他的武功,更是不用谈了。
心中失望,怔立山径之上。
夕阳西下,暮色来临,晚风飘拂。
九华山魔注目欧阳漱石,似是十分欣赏,喃喃自语道:“果然不错!果然不错!”
欧阳漱石叱问一声:“恶魔,你说什么?”
“我说你胆识均佳,确是武林异才,只是涵养不足,容易激动, 缺乏一种镇定功夫,尚须假以时日,多多磨炼……”
欧阳漱石鼻孔中重重一哼。
九华山魔又道:“你是我生平所遇到的第二位良材,唉唉,不瞒你说,我九华山魔空有一身绝艺,但内心却是十分空虚……”
居然这位大魔头也有感情,欧阳漱石不由得感到奇怪……
只听他缓缓说道:“自我无形掌练成以后,挟技邀游大江南北,遍访名门大派高手,最初,这些极负时誉的人物,哪里会看得起我无名小卒,唉唉,他们那般盛气凌人恃才傲物的样子,实使我又厌又恨。
于是我毫不客气下手诛杀,一连几次声名鹊起,江湖上奉赠我的九华山魔之名不胫而走。
在我成名之后,我受到的待遇完全改变,即使一派宗师也不得不收敛起他的骄傲,在我面前轻则脸上变色,重则浑身发抖,一副可怜可恨之态,更是引起我的厌恶,毫不留情,下手诛杀!
使我奇怪的是,芸芸江湖,黑白两道,难道都是如此这般的人物吗?当他的功力比你强时,他的傲气令你吃不消,但当自知技不如人时,他那贪生怕死的神色,更是令人厌恶……”
欧阳漱石不由得觉得他说的有理,心下颇具同感。
九华山魔续道:“多年来我一直在找,要找真正具有英雄气质的人,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好汉。
可是啊!世界如此之大,芸芸众生之中,尽多酒囊饭袋,却鲜美玉良材,我要找的人却是可遇难求。
我飘荡飘荡,一直杀人,愤怒杀人,被我杀的黑白道中名头响当当的人物,别人觉得可惜,我却觉得毫不可惜。因为光凭他们那种胆怯的丑态,毫无英雄本色,就该早早死去,免得活在世上丢人现世……
我已决定,良材难遇,只要一碰到时,若是个女的,她将是我的妻子,若是个男的,他将是我的传人……
终于在后来,我找到了,她是一位少女,并且具有我所满意的条件,于是我向她奉献出所有的爱,与她结为夫妇,邀游江湖,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
九华山魔的语声,如同梦寐。
分明他正沉溺在甜蜜美好的回忆之中,欧阳漱石心中忖想,这正是一个大好的下手时机啊!
若是在此时乘他不备出手偷袭,先天真气全力击出,十之八九必然可成。
趁他正在叙述美满生活之时,欧阳漱石暗运功力,凝聚掌心。
正待发出,蓦然间又有一念浮起。
这不是偷袭吗!这不正是不大光明的行径吗?此时使用应不应当?
当然是不应当的,但对手是个十恶不赦,全身血腥的大魔头啊!在他恣意残杀之下,黑白两道以往曾有多人牺牲。
就在今日,同伴六人之中,他竟连番对五人痛下毒手。
自己功力与他相较,正如他所说何异是萤火之光冀与皓月争辉,眼见今夜难以幸免,不是被他杀死,就是被他活捉。
然则除去偷袭一策,或可尚有些少许希望成功以外,还有何法?
欧阳漱石已在准备出手。
蓦然间又觉得十分惭愧,这大魔头虽是凶恶,但他对自己却是甚为尊重,若是他要下手除去自己时,只消无形掌发出,十个欧阳漱石也早死了。
况且在这魔头语气之中,历次赞与欧阳漱石,欧阳漱石自忖无论如何,偷袭总是有欠光明的。
决意先行喝出一声,提醒九华山魔的注意,然后全力出击。
心念一决,正待大喝一声。
突然间恰巧九华山魔的声浪提高,愤愤说道:“当时我一怒之下,出手将她打成重伤,断绝夫妻之情,将她永远禁锢……”
欧阳漱石一惊,心下立刻恍悟了,是了,这魔头是在叙述他的往事,怎么!他竟会与妻子仳离,而且将她打成重伤,永久囚禁。
那不是他最喜爱满意的人吗?居然结果也会如此,足见这位九华山鹰实是一位喜怒难测,性情暴燥残忍的人物。
忍不住脱口骂道:“如此残忍,委实该死!”
“不错,少年你骂得对,当事情过后,回想起来确实是错处在我并不在她。”
居然这魔头也还会知道后悔,欧阳漱石不由得怒气稍煞!
九华山魔道:“为了此一打击,使我绝意江湖,隐居不问世事三十年之久,三十年来我因悔恨,性行各方自信均有很大的改变!”
欧阳漱石想要斥他妄言,既说性行大有改变,为何今日仍是怙恶不悛,一出手就连伤了五人。
尚未来得及说出口来,九华山魔笑道:“但这番绝不会再错了,你是我此生所碰到第二个满意的人,我将了却昔年心愿,收你为徒……”
“徒”字方一出口,欧阳漱石又惊又怒,跳起身来高声叱道:“胡说,我欧阳漱石堂堂侠义,岂肯甘心来做你这恶魔的徒弟……”
九华山魔毫不动怒,笑道:“就因为你是堂堂侠义,我才会破例收你为徒,若是普通人时,跪地求我我还不屑一顾哩!你不见那勾漏五兕中的四个,功力总算是当今江湖之中一流之选了吧!可是他们最多只能做我的仆人,听候差遣,有时我还嫌他们不够料哩
顿了一顿,又问:“谁是你的师父,是青城一叟吗?”
欧阳漱石的一身功力,全是川中四家欧阳一家的家学渊源,他可是从未拜过什么师父,青城一叟何许人,他根本不知。
此时摇了摇头,九华山魔奇道:“既然你不是他的徒弟,为何他又会传给你先天真气?我看出你已非童男,先天真气传来不易,你有如此火候,极可能是青城一叟拼着耗损自己,将功力移转你身之故,如果说你不是他的爱徒,他焉肯如此牺牲……”
原来在那隐魂岛上,墓圹之中的白发老人,名字叫做青城一叟,当时欧阳漱石伤重昏迷人事不知,等到功力恢复之后,那位年老怪侠已因功力移转,心血耗尽,悄然死去了多时。
从阮氏母女的口中传言,可知此老与自己有极深渊源,故而肯如此牺牲。但是实情究竟如何,因为遵守老人的遗言,非得在打听到幻人萧史之后,与他同赴隐魂岛墓矿之中方可揭开谜团,如今竟是一无所悉。
想不到却在九华山魔口中听出了一点端倪。
欧阳漱石禁不住,问道:“先天真气功力就只有青城一叟会吗?”
九华山魔点头道:“当然!这是他老儿独创最得意的武功,秘而不宣,绝不轻易传人。
三十年前,当我以无形掌奇功震慑了大江南北时,老儿忽然自动来找我,要求彼此印证武学,以他的先天真气来与我的无形掌相较。
当下我们两人共赴一处深山,交手比试三招,青城一叟果然不错,说得上是眼明手接,能够算得准我无形掌发出的瞬间,把握时机使出先天真气抵御,一连三招竟然功力悉敌,彼此谁也伤不了谁!
这是我第一次碰到能与我奇功相较的人,当下起了惺惺相惜之念,十分高兴,正准备上前攀交。不料这老儿性情也实在古怪,胜不了我,脸色一变,一言不发,拱拱手扭头就走。
我与他一别之后,迄今不曾见面,不知他最近身体可好?”
欧阳漱石忍不住心中悲痛,脱口说道他……他老人家……已经……已经逝世……”
“啊……”地一声,九华山魔低低惊呼,声中透出无限惋惜。
亲切说道:“少年,你休要悲伤,如今这样倒是极好,若是那老儿尚在,你另投明师,当然多少有点不对,如今他既已死,这一层顾虑已去敢情正是你的运气!
我能看中你,收你为徒确是你的造化,试想你以一身集两家之长,先天真气、无形掌这两般功力,足可造就你成为武林奇葩,横绝六合,再无敌手。
至于你那大西王府的宝藏,放心,有为师的为你作主,担保任何人不敢动你分毫,那当然是我们师徒两人所有……”
一言未毕,欧阳漱石大喝说道:“我欧阳漱石堂堂正正,只学正大光明武功,绝不练你那阴毒外门功夫,也绝不会做你的传人,收徒一节你休要梦想我答应,除非日从西起……”
声色俱厉,九华山魔不由得脸色一变。
冷笑道:“此事怎由得你,我要收你作徒,你能反抗吗?”
欧阳漱石坚决斥道:“我死且不怕,何况反抗!”
九华山魔忍不住发怒,喝问一声:“你当真不服?”
“当然,恶魔你何必再问。”
“我偏要你服。”
“放屁!要杀便杀,不然我要走了!”
欧阳漱石身形一动,九华山魔冷笑一声,手掌扬起。
欧阳漱石功力凝聚,先天真气集中掌上,猛然间全力推出,向前一送。
但闻九华山魔冷笑声中,白发出掌力,宛如泥牛人海,毫无影响!"
立时觉得有一股极大极强的吸力,将自己身子直吸过去。
身不由己,索性借机猛扑撞去。
本拟一撞上九华山魔,立下重手,谁知方一靠近,九华山魔奇招顿出,指端拂过,欧阳漱石麻穴立中动弹不得。
九华山魔哈哈狂笑,挟起欧阳漱石飞身向九华山腰驰去。
夜暮完全笼罩了周遭,山径之上就只剩下一个断臂大侠峨嵋一鹤方逸尘,伤重昏迷不醒。
直到深夜时分,晚风吹拂,地上的峨嵋一鹤悠悠醒转。
一臂已折,剧痛难忍,这位当世大侠思前想后,又愧又恨。
峨嵋一鹤的英名付之流水,望着黑夜中的悬崖,他真想纵身一跃而下就地了却残生。
但他立刻又惊觉不安,须知九华山魔复出,阴谋攘夺川中大西王府藏,勾漏五兕中人为虎为伥,这一切,侠义中人全不知情,自己无论如何也当负责通报,好叫义侠准备应付,以免遭受更大的败绩。
虽然一臂已折,但他兀能运功闭穴暂时熬住,只要是以后能遇到老丹童韦修,谅来这一只断臂,尚能有恢复之望。
两位娇妻,可爱的一对子女,熟悉的面容在他眼前掠起。
此时在那东海一岛,他们姊妹子女必然是正在温暖的被窝之中,或许两位娇妻午夜梦醒,枯树知风,海水知寒,当会悬念良人在外罹受风寒之苦;可爱的女儿儿子,会在梦中梦见爹披星戴月,跋涉关山,剑气纵横,力战扬威。
他们又怎知今夜九华山魔,一代大侠臂骨已折,痛苦难忍,更有比肉体痛苦的是侠名,一旦付之流水。
峨嵋一鹤痛苦不堪。
几次三番想要寻了短见,终因忘不了侠义责任,舍不了娇妻子女,勉强振作,待要离去。
记得来时六人,在自己断臂昏晕之前,黑孩儿已死,独角蟒投崖,十手龙女腕断昏死,息悉被点穴道,只剩一个欧阳漱石。
如今四周空寥,伤者与活着的都已不见。
谅来那九华山魔的巢穴必在近处,或许受伤与未死的都已被掳。
峨嵋一鹤一心想去驰救,才走了几步,猛然间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狼狈。
莫说无力救人,如今自保堪虞,好不丧气。
无可奈何!只得挣扎着寻路离去,夜风之中送来他沉重的叹息。
这且按下不表
且说在那九华山腰,峰峦呈秀,林木掩映,极隐僻的去处有一幢大屋。
此处正是九华山魔的巢穴,此时已是早晨,屋中人开始活动。在这大屋中的一角,有一间隐秘房间,室内铺着厚毡,三名俘虏安置在内。
十手龙女腕骨已折,但经主人敷以灵药痛苦已失,待要挣扎却又因穴道被点,丝毫不能动弹。
二通息悉下体被宫,血流遍体,虽敷上了特效刀剑之药,但人已昏迷过去。
三人之中最轻的该是欧阳漱石,仅仅被点麻穴,此时眼睁睁的不能动弹,心下可是愤怒焦急无比。
此时他忘了自己一身的安危,一直在为两个同伴担心。这两人,一个是隐魂岛上高手,冰清玉洁的龙女;另一位跻列十二凶人,五通第二,身受酷刑已成残废,若是他们醒转,谅来必会羞愤自杀,殆无疑问。
欧阳漱石一心想救两人,但却因穴道被点,想尽办法也不能恢复,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空自徒唤奈何! 一筹莫展。
在他心中的愤恨、失望、焦急,可是各种滋味齐涌心头。
天色大明,履声沓沓,五兕中的三个,东囚兽天子党山、西鬼狼心伯勾一炜、中执柯恶冰人冷方现在门前。
东囚恶狠狠地向欧阳漱石一瞥,恨恨说道:“杀死我二弟、四弟的仇人,我恨不得生吞其肉……”
西鬼幽幽一叹,说道:“大哥,你不能造次,看来这小子确有造化,主人还有意思要收他为徒呢!”
此言一出,东囚中执柯两个齐齐失惊。
中执柯恶冰人冷方那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此时也已敛去了,苦着脸道:“那还得了,这小子是我们的仇人,如今竟有可能变成我们的少主……”
西鬼苦笑道:“有什么办法,以后他学会了那套无形掌时,随时随地会取我们兄弟性命。
就是他不要我们的命,只消摆出小主人的架子来,消遣你我,当着猪狗一般使唤,又有谁能受得了 !”
东囚急道:“莫若现在下手杀了这小子!”
西鬼摇头道:“除非你活得不耐烦,小心……主人到了……”
三兕连忙恭敬等待,果然履声传来渐近,九华山魔驾到! 室内巡视一阵,颇觉满意,微微发笑。
眼光落在三兕脸上,三兕慌忙垂首,但九华山魔何等人也,东囚中执柯两人眼中忿然之色,早已在一瞬之间被他察觉。
冷冷喝道:“党山、冷方!你们在想什么?”
两人急忙禀道:“没……没想什么!”
九华山魔冷冷一笑,指着室中的欧阳漱石说:“从今以后我已收欧阳公子为徒,嗣后他便是你们三人的少主,你们三个务必勤谨优待,好生护卫,若是少主有毫发损伤……”
顿一顿,继续冷笑两声!
五兕三个如响斯应!
“是……是……”
西鬼最是机瞥,又加一句:“小的三个谨遵主人之命,谨慎供职,断断不敢妄生异心……”
九华山魔鼻孔中一哼,似是稍稍满意。
吩咐道:“如今少主尚未完全服从于我,尚须假以时日,穴道暂时不必解开,你们好生侍候。龙女腕断,息悉已宫,这两人的处置……”
西鬼讨好主人,趁机贡献毒计。
“主人明鉴,这二人留着总是祸害,不如杀却永除后患!
“交给我们三人办吧!小的们负责完成……”
九华山魔摇头道:“不可如此,杀了他们两个不妨,只怕欧阳漱石对我更无好感……”
五兕三个希望落空,心弦为之一沉,料不到九华山魔如此器重欧阳漱石,竟然想要来讨他欢心。
九华山魔继续吩咐:“你们三个可以轮流看守,并可自由活动,只是这附近有一处小园,小园的墙那边乃是禁地,千万不可擅入,甚至连偷窥都在严禁之列。
你们三个务必记住,听到了没有?”
三兕哄诺一声:“听到了 !”
九华山魔转身离去,一直等他走远,三兕方始出一口大气。愁眉苦脸相对,互相埋怨,起初不该来找九华山魔的,如今落到这般地步,堂堂勾漏五兕中人,竟然为人执贱役,传出去可不是天大的笑话,兄弟三人颜面光彩何在?
估计这处九华山魔的巢穴九曲堡,堡名九曲,古怪极多,易入难出,要想逃出可不是千难万难也。
他们三人相互埋怨、嗟叹,欧阳漱石虽然穴道被制,知觉却是十分清醒,听得清楚。
此时忽见地上的二通息悉,忽然间蠕动了一下。
记得他在被害以后,敷上了刀创药后,已痛极晕死,故而九曲堡中之人不曾下手点穴。
谅来息悉功力湛深,此时竟然醒转。
欧阳漱石心下不由得浮起了希望,一心想息悉能挣扎着助自己一臂之力就好了,只要穴道解开,即使冒奇险也必得一试,定要救得十手龙女与二通息悉逃出生天。
等着等着,一面注视那地上的二通息悉,见他动也不动,不由得十分失望。
三兕嗟叹埋怨了一阵之后,无可奈何只好作罢,三人商议轮流看守。
第一班轮到中执柯恶冰人冷方,东囚、西鬼离去之后,这冷方独坐无聊。
看着室内三个俘虏,十手龙女国色天香,冷方不禁色心大动。
喃喃说道:“小妞儿惹火得紧,双腕已断不能反抗,且让冷太爷来快活一番!”
欧阳漱石知觉清醒,心下大急,苦的是全身不能动弹,一筹莫展。只见这万恶狂徒色心大炽,不顾一切过来解开十手龙女的穴道,将她搂抱在怀。
十手龙女悠悠醒转,惊见自己倒身一个男子怀中,一声大叫,扬掌便击。
刹那间惊觉,自己双腕齐折,软软垂下,羞愤失望,不禁呻吟出声。
恶冰人冷方大肆轻薄,十手龙女也真了得,手腕虽折,功力俱在,蓦地探身一跃,脱离了恶冰人冷方的怀抱。
冷方叫声:“不要走!”
追将上来,十手龙女霍地转身,飞起一脚,迎面踢出。
冷方万料不到这女子双腕断折,居然还能有这等功力,几乎被她一脚踢中前胸,一惊之下连忙闪避。
怒从心起,冷笑连连,喝道:“贱人!看你逃得了冷大爷的掌心!”
怀中折扇探出,“唰”地一声打开。
欺身进逼,十手龙女无法抗拒,退到屋隅,仍然只好飞起一脚来踢。
可是这番恶冰人冷方已有成竹在胸,手腕一探,折扇递出,扫中了十手龙女的足踝。
龙女呻吟一声,支持不住向后倒下。
冷方笑道:“如何!叫你不要抗拒,乖乖地顺从了我这冷大爷,何致于吃苦!”
上前一步,十手龙女霍地挣扎坐起。
但见这位来自隐魂岛上的高手,绝色少女,此时在她的脸上一片凛然。
欧阳漱石一瞥即知,此女已萌死志,苦的是自己不能相救,眼睁睁看着一筹莫展。
五兕之末,中执柯恶冰人冷方,此时笑道:“姑娘你莫惊慌,在下是勾漏五兕中的中执柯恶人冷方。嘻嘻,在下一生为人作伐,介绍死亡,今日却不是在为人作嫁,而该顾我自己了。
嘻嘻!当然轮到我自己时,绝不是死亡,而是快乐,以我勾漏五兕身份来配你,须是也不辱没,嘻嘻。只要你顺从了我,与我成 就好事,拙夫自然为你请求主人赐以灵药,重续断腕,恢复如常。
以后我俩便在主人手下共襄大举,江湖之中作一番事业,双宿双飞,岂不是人间佳话。
姑娘,你意下如何?嘻嘻!别老崩绷着脸蛋好不好?不会有人来为你树贞节牌坊的。
笑一笑,喂喂,你笑一笑如何?”
十手龙女满面冰霜,此时猛然间抬起螓首,一双利眼直射冷方。
冷方想是也瞧出不对,禁不住后退一步,沉声问出一句:“你想做什么?”
十手龙女口中“喀噔”一响……
冷方大惊赶来相救,十手龙女檀口 一张,一口鲜血喷得冷方一脸。
一喷之后,余力已尽,扑地倒下死去。
原来这位坚贞侠女,情知脱逃无望,不能忍受侮辱,遂在危急之时自行咬断舌根而死。
欧阳漱石早已看出了她的决心,苦的是不能救助,眼睁睁地看着一位侠女丧生,心中可是惭愧悲伤,愤怒无比!
但见那恶冰人冷方抹出一脸鲜血,勃然大怒。
喝道:“该死的贱人,竟敢对冷大爷如此无礼!”
飞起一脚踢翻了十手龙女遗体,但见她星眸紧闭,道:“非要取得你的贞操不可,即便你死,我也不饶……”
眼看这位万恶淫凶,动手去解十手龙女的衣衫,欧阳漱石心中大恨!
暗自默叫:“唉唉!欧阳漱石啊欧阳漱石,若是穴道能解,你也快断舌自尽了吧!眼前如此惨绝人道之事若不能制止,以后尚有何面目生存于世。
唉唉!天啊天啊,求你让我自由片刻,我只求能亲手击毙这淫獠,然后死去,再无遗恨!
天啊天啊,你为何如此不公,徒使吾人委屈,恶人得意?”
此时地上昏迷的二通息悉,忽然呻吟出声。
啁喃在心中祷告:“唉唉,息悉你莫要发声,求你滚来我身旁。只消你解开了.我欧阳漱石的穴道,我非取冷方性命不可!
但你若是惊动了这淫魔,那可一切又都完了……
但是不争气的是二通息悉呻吟之声,竟然越来越大。
恶冰人冷方正欲奸尸,衣衫解了一半,闻声发火,恶狠狠地转身过来。
欧阳漱石心下暗道一声:“完了!这番连息悉的性命也将不保!”
紧张注视,只见恶冰人冷方怒声斥道:“二通,是不是你瘾头发了,也想快活一番是吗?嘿嘿,可惜你永远要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你胯下之物已割,此后只是个阉人,嘿嘿!
安静点,乖乖的一旁看着,若你再也乱叫,我冷方一掌送你归西!”
可是地上的息悉却是十分倔强,此时偏偏不听警告,仍然大声呻吟。
冷方大怒,弯身下来,手掌扬起,待要来痛掴二通耳光!
欧阳漱石心弦为之一紧。
忽然间只见亮光一闪,重伤的二通息悉竟然奇迹似的一坐而起,手中一支奇形兵刃电光石火,全力向恶冰人冷方胸前一送。
变起仓猝,距离极近,五兕之末做梦也不曾想到如此,毫无防备,哼声未出尸倒就地。
欧阳漱石眼见淫凶授首,心下大慰。
二通息悉自恶冰人胸前拔出他那成名的兵器敲骨錾来。
挣扎着连滚带爬,来到欧阳漱石身边,叫道:“欧阳漱石,我来救你……”
欧阳漱石心情激动,唯恐他功力不够,连忙又自己运气配合。二通息悉手掌推挪,欧阳漱石穴道顿解。
略一运气,畅行周身无疑,欧阳漱石心下大畅,急急说道:“息兄,你行走不便,快让我背着你逃出生天,再谋报复……”
不料此一言一出,二通息悉连连摇头。
说道:“不……欧阳漱石,你不要管我,你快快自己逃生去吧
欧阳漱石大急,他哪能在此时舍下同伴,独自逃生,此时坚决说道:“息兄,你休出此言,我欧阳漱石岂是那种自私自利之徒,无论如何也得救你出险,即使不成,要死两人死在一处!”
二通息悉似是在强忍痛苦,此时正色说道:“欧阳漱石,你怎地如此糊涂,这处九曲堡岂是容易逃出的,我已伤重,断断不能行动,你若是要顾我,结果一定同归于尽……
侠义中人除了正直生性之外,尚须通权达变,须知死有重如泰山,有轻如鸿毛。如今你若能逃出,留着有用之躯,以后联合侠义同道来此报仇,则我息老二死也瞑目。
若是你一味拘泥,死在此处,徒然是无谓牺牲,大不应该……”
欧限白怔怔听着,重伤的息悉喘息了一阵,声调忽然渐变凄凉。
“欧阳漱石,你我相处虽然不久,但谅来你对我的生性,也能稍有了解。
‘人死留名,虎死留皮’我息悉跻列十二凶人,只因以往行为放纵,又受同伴恶名牵累,以致江湖之上对我不谅,认为十二凶人沆瀣一气,全都是穷凶恶极,十恶不赦之徒。
其实不然,我们十二人中,幻人萧史、四通吕梁英、六虺中的况秋莉、靳芷、以及我息悉我们五个,自信行为并无重大罪恶,良知未泯;只因跻列十二人之中,同伴们的不肖,江湖中人将帐都算在我们头上,以致造成如此声名狼籍……”
息悉心情激愤,一口气说到这里,欧阳漱石心中大为感动。
他已能确信息悉之言不假,以往他对幻人萧史、四通吕梁英、六虺中的况秋莉、靳芷极有好感,认为他们与江湖盛传恶名不符。以前的一切欧阳漱石不知道,但至少在他所看到的一段时间里,萧史等五人行为表现,更较侠义中人为佳。
近来与二通息悉相处,以前的欧阳漱石因为息悉虐待妥娘,心下不悦;但后来见他愧悔自疚,力谋甫赎,表现极是优良,欧阳漱石不由得在心中对他的疑念渐渐消除……
到了现在,不仅毫无恶感,而且是充满了钦敬。
此番急急诚恳说道:“息兄,我知道,我都能了解,萧史、吕梁英、靳芷、况秋莉以及你息兄,你们五人确是令我钦敬,有生之年,我欧阳漱石愿意永远与你们为友……”
二通息悉唇边浮起一丝安慰的苦笑。
他说:“欧阳漱石,你知道否?尽管我息二背了偌大的恶名,但我却毫不在乎,也不屑解释。
因为,因为我们不曾丢脸,不曾落败。
但是,欧阳漱石啊!现在不同了,你知我已成残废,身受如此奇耻大辱,即使能手刃大仇,但以后江湖之上绝不能再有颜面立足。
是以我已下定决心,但求能助你逃出此间,保全实力,以后图谋报复,于愿斯足。至于我自己已经决心不再作逃生之想……”
欧阳漱石大大感动,急道:“息兄,望你千万不要灰心!让我们快点走吧!唉唉,须知我实在绝不能抛下你离去。”
息悉大大喘息,突然间又努力振作,嗔目注视着欧阳漱石,斩钉截铁说道:“欧阳漱石,你若再不快快离去,我息悉余力将尽,断难支持为你掩护。
与其亲眼见你被擒,不如我这就先自杀在你眼前。”
猛举敲骨之錾,就要向自己胸前插下。
欧阳漱石大惊阻止。
息悉问道:“欧阳漱石,即然承你看得起我,与我为友,我今托大叫你一声老弟。”
欧阳漱石悲声答应,叫道:“息兄。”
息悉立刻追问一句:“老弟!你肯不肯赏我息二一个薄面,答应我的要求,快快离去?”
欧阳漱石勉强点头,忍不住悲泪如倾。
息悉松了一口气,声音之中透出了欣慰。
挣扎着将一支敲骨錾交到白手中。
吩咐道:“息二今日将死,复仇之事重托老弟,望你此去川中见着我息二同伴,萧史大哥、梁英老四、况四妹与靳六妹时,以我遗物敲骨錾相示,告知他们我死的经过,叫他们与我复仇。
老弟,你根基深厚,善良正直,以后前途无量,必然是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望你时时勤勉,百尺竿头再求进步,莫要如我息二这样不肖……”
欧阳漱石接錾在手,珍重搋入怀中,流泪答应说道:“息二哥,小弟如今答应你,一定为你完成嘱托。”
门外此时履声传来。
两人立起警惕,息悉侧耳一听,笑道:“还好,谅来是那东囚来到,你没听见镣铐之声吗?天幸九华山魔不曾亲来,老弟你快走吧!我息二趁着一口气尚在,便要以一支敲骨錾力阻东囚,掩护你逃出生天!”
挣扎着自怀中摸出另一支敲骨錾来,摇摇晃晃站将起来,躲在墙壁边,准备应战。
镣铐之声渐近,东囚一脚跨将进来,欧阳漱石早已准备妥当。 但他严守侠义本份,不欲偷袭,此时大喝一声:“接招!”
“呼”的一掌送出,先天真顺利推展,东囚兽天子党山心惊胆裂,急急飘身后退。
但他已在一瞥之间瞧见了室中情形,十手龙女死在毡上,衣衫尽裂,中执柯恶冰人冷方浑身是血,僵卧室中。
欧阳漱石功力恢复,二通息悉巍然站起。
这一切入眼,不用说必是室内发生了惊人的巨大变化。
东囚兽天子党山又惊又怒,退在庭中高声叫出示警。
欧阳漱石暗悔刚才出手一击不曾将他击毙,此时眼见他高声示警,势必招来九华山魔,若是那魔头亲来时,只怕要想脱逃已是千难万难。
略一犹豫,二通息悉狂吼提醒一句:“欧阳漱石,还不快走!”
猛地一掌,将他推出室外。
欧阳漱石跄跌倒门外,爬起身来,悲声叫道:“息二哥,你多多保重。”
噙着眼泪,身形跃起。
东囚兽天子见他要走,哪里肯放,怒挥铁链,缠来欧阳漱石腰间。 欧阳漱石正待接战,蓦然间房中二通息悉拚了性命,忍住伤痛,自房内一跃而出,提手中敲骨錾接住东囚铁链。
一面叫道:“欧阳漱石,快走!”
欧阳漱石噙泪跃起,东囚急急伸手来抓,无奈那二通息悉此时拚命缠住不放,敲骨錾怪招送出,使得东囚一时无暇他顾。
略得一缓,欧阳漱石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东囚大急拚命拉开喉咙高声示警。
且说欧阳漱石逃来一座小山后的小花园之中,身后九曲堡追兵已到。
九华山魔的声音一入耳中,欧阳漱石心怯,急忙一头窜入丛菁之中。
耳中听得清楚,那西鬼狼心伯勾一炜向九华山魔报告道室中十手龙女已死,我五弟冷方系是死在息悉敲骨錾下,看这情形分明是二通被阉,醒觉之后解开欧阳漱石穴道,后又舍命掩护他逃走。
我大哥发现赶去,正见欧阳漱石要逃,力阻之时被息悉拼死阻挡,等到那二通不支被大哥杀死,欧阳漱石已经逃远……”
伏在丛菁中的欧阳漱石,听说二通息悉果然为了掩护自己逃走,舍生忘死力斗东囚,终于殆在敌手,心中一阵悲痛,忍不住热泪纷洒。
暗暗祷祝道:“息二哥,你英灵不远,小弟誓必为你复仇,尚望你阴魂助我逃出生天……”
只听那九华山魔笑道:“不打紧,欧阳漱石这孩子他绝逃不了多远的,须知我这九曲堡岂是平常。如今我早已将消息开放,即使他逃出这幢大屋,也绝转不出屋外的迷阵,等到他头昏脑胀时我们再去捉他,可不是等于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