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五通之末,米灵生迎面走出,面色阴晴不定,泰山翁仲大大起疑。
喝问一声:“米灵生,我女儿在哪里?”
米灵生怪笑答道:“你女儿的腿生在她自己身上,她爱到哪里便去哪里,干我米老五什么屁事?”
夺路欲逃,泰山翁仲更是起疑,摆开架式,暴喝道:“不要走,且陪我去找女儿!”
米灵生作贼心虚,叫道:“老爷没空,对不起!”
方欲冲出,只见这泰山翁仲支开架式,拦阻出路,巍然有如一座小山,禁不住有点心怯。
泰山翁仲连连冷笑,一步一步欺身近来,米灵生心怯,连连退后。
退了几步,泰山翁仲神目如电,业已发现暗处一具少女胴体,赤身流血,不是自己的爱女是谁。
心中这一惊怒,几乎昏死,伟岸的身体,略一摇晃,米灵生立刻把握机会,抢攻出手,“呼”的一掌,撞来泰山翁仲前胸。
泰山翁仲功力精湛,米灵生这一掌伤着他,却使他清醒了不少,情知杀女仇敌当前,万万不能放过,努力镇静,咬牙切齿,喝声:“米灵生,你好狠呀!”
巨灵掌扬起待击,米灵生叫道:“又不是我勉强她,是你女儿自己愿意,偏偏又受不住,死了干我何事?”
泰山翁仲恨得牙齿咯咯作响,不再答话,蓦然间一掌攻下,米灵生急闪,密窟中层,烫起了一股极大劲风,威势立见。
米灵生脱身不得,一面闪躲,一面张口呼救,无奈那密窟中层向外层的一门,当泰山翁仲进来之时,已顺手关上,天衣无缝,此时外层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五通之末叫了几声,不见外层同伴们答应,情知救援绝望,泰山翁仲神力盖世,事已至此,必须硬拼,手腕一翻,骈起双指,疾点泰山翁仲胸前大穴。
泰山翁仲扑掌一扬,掌缘略略还着米灵生手臂少许,米灵生只觉手臂陡地一麻,连忙向旁略一挪动,挥掌发出一股阴柔劲力。
五通功力非比等闲,这种阴柔劲力十分厉害,疾发而出,竟在指顾之间,化解了泰山翁仲的刚强大力,泰山翁仲急退一步,收回巨掌,怒嘿出声,面上怒气更是炽烈。
米灵生叫道:“翁仲,我们算了吧!你女儿已死,我们彼此间目前还须好生合作,何必自相残杀!
我今答应你,找到此间宝藏之后,多分一些与你,充作补偿好否?”
泰山翁仲咬牙喝道:“我女儿的性命,只有一物可以补偿!”米灵生忙道:“什么东西,你说说看!”
“就是你米老五的脑袋!”
此言一出,米灵生吓得疾退二步,泰山翁仲忽然间又有奇怪花样出现。
但见他高高举起一只手臂,连连舞着圈子,彷佛舞着一支大铁棍一般。
呼呼声响,步步欺近,来到距离五通之末不过半丈时,蓦地一掌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而下。
这一掌,泰山翁仲在砍出之前,已是前后挥了一十二转,一件重物经过一十二转之后,即使不用力道,手一松,向外逸出之势,也必然极为惊人,何况这泰山翁仲一掌砍下之际,还用足了力量,此番来势之猛,实是难以言喻。
米灵生本以为以自己灵巧身形,必能逃过他这缓慢的攻势,以静制动,此时忽然间横身旁跃。
忽觉这泰山翁仲手臂圈舞,激起的劲力竟是奇大无比,此番自己待要逃走,却被他那雄浑无比的掌力凝滞,一时难以动弹。
心中大惊,暗道一声:“不好!”
电光石火之际,米灵生惊怒出手反攻已是不及,泰山翁仲一掌砍下……
他本可立将五通之末砍死的,就在掌缘及体之时,忽然又改变了心意,改砍为拂,掌缘轻触,米灵生肩头近颈处穴道之中,“咕咚” 栽倒。
泰山翁仲认为如米灵生如此罪恶滔天之人,不该让他痛快就死,理当使他多受一些痛苦,方能报得了奸杀爱女的深仇大恨。
此时他记起了在这大西王府,密窟中层之中的那一处“火阱”,石敢当骨肉糜烂,狼奔豕突的情形,在他眼前浮起。
泰山翁仲决计如法泡制,要使这米灵生饱受那毒火燃烧之苦。
挟起五通之末,行来火阱之前,铁栅开起,其中空空无人。
泰山翁仲真是狠,此时还故意解开了米灵生的穴道,一抛入内,米灵生知道不妙,狂叫一声,挣扎着爬起来,转身逃命。
无奈铁栅已落,栅外泰山翁仲,小山似的巍然矗立,哈哈狂笑。
火阱之中,毒火顿起,五通之末身上衣衫烧着,拚命大叫:“翁仲救我!”
泰山翁仲狂笑,心中极是痛快,说道:“米灵生,算你生平蹂躏妇女,今日活该得此报应,你还打算我来救你吗?嘿嘿,老实告诉你,我还嫌你死得太快哩!”
米灵生满地打滚,企图扑灭满身烈火,但哪里能够,拚命挣扎着来栅前,双手摇那铁栅,分毫不动。
泰山翁仲冷然注视,只见那火阱中的烈火,渐将这罪恶滔天的五通之末,全身毛烧去,米灵生凄厉嘶叫,最后终被活活烧成焦炭也似。
翁仲离去,来到密窟外层,一言不发抱起受伤的同伴,带着些干粮饮水进入到密窟中层,十二凶人与四缺奇僧等人,见他满面怒容,威武无比,一时竟不敢出言探究。
等到他去后,西门媛发现米灵生为何久久不归,又不见那鲁巅冰花翁宜春出现,情知有异,连忙发动寻找。在中层找到翁宜春的裸尸,分明是被米灵生奸死,才知五通之末闯了穷祸。
急急找时,卒在那火阱之中,发现了他焦烂尸体,但寻那泰山翁仲与石敢当时,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密窟中层,步步危机,十二凶人虽然愤恨,但却又不敢冒昧行事。
十二凶人之中,又减一个,西门媛要暗害幻人萧史的计划,无形之中受到了挫折影响,暂时停下,不曾发动。
且说那大西王府之外,川中四家,欧阳一家庄中,幻人萧史、四通吕梁英、六虺第四况秋莉、六虺之末靳芷以及四家中人,欧阳玲玉、嘉芙、嘉佐、毕尉一共九人,在等着欧阳漱石回来。
由于杨氏兄妹与嘉佑的死,使得三家中人默默寡欢,幻人萧史与吕梁英时时出动,潜入密窟外层探听一切。
知道在密窟中的三派,由于探险中层,以及互相火并的结果,刻下已死了大通薄蓝、五通米灵生,以及鲁巅冰花翁宜春,四缺奇僧中的丁驼,受伤的有石敢当,他的同伴泰山翁仲已带着他离开大众。
薄蓝、米灵生的死,幻人萧史顾念十二凶人同伴之谊,难免悲伤;但当他无意之间,在潜入密窟之时,曾偷听到聂妫、陶妩、龙婉、西门媛与韦佯密议,商量对付自己与吕梁英,却使他又是气愤,又是伤心。
回到欧阳一家庄上,聚众商议,决定提高警觉,暂时不动,等着欧阳漱石回来再说。
等着等着,这一日庄客来报,有远客驾到,众人出迎时,来了男女三人,竟是鼎鼎大名的隐魂岛女主散花仙子,与她的夫婿天山大侠孤愤君,及盖世闻名的今世华陀东海老丹童韦修。
双方相见,欧阳玲玉迎人,孤愤君咦了一声,诧异问道:“欧阳漱石公子怎么还没回来?”
众人一听他话中有因,连忙追问。
老丹童韦修说出经过,众人方知当欧阳漱石与二通息悉在那当阳江古溪源头,与靳芷分手之后,护送妩妥娘返回关外暴风牧场,至时方知妥娘的父母,银戟郎君阮重光夫妇,已经失踪许久。
三人寻来东海上,遇见了老丹童韦修、哦嵋一鹤方逸尘与华山双燕夫妇,以及他们的爱女南华小姐,七省游龙王仇东。
王仇东是因为五兕出柙,杀死了终南四剑,掳去了方逸尘大侠的爱子南秀,特来走报求救,待要去那隐魂岛上,讨孤愤君出山,以王者剑镇压五兕。齐巧欧阳漱石等三人也要去隐魂岛寻找岳父岳母,众人结伴同行,到了隐魂岛上,方知华表之后的墓中潜伏怪人,琴音引诱,孤愤君与阮夫人鱼慧先后失陷其中,失去了恩爱伴侣的散花仙子与银戟郎君悒悒寡欢。
众人商议援救,欧阳漱石、妥娘夜闯墓圹,圹中得有奇遇,白发老人以本身功力救治欧阳漱石重伤,先天真气转移,欧阳漱石功力大进,老人身死,遗命欧阳漱石须找到幻人萧史,一同再核视他的遗体,当可知悉一切因果。
勾漏五兕偷袭,孤愤君重伤,王仇东丧生,欧阳漱石力毙北怪,圹前激斗,五兕以方南秀生命要挟,终于又让他们逃走。
群侠会合之后,计议分道扬镳,华山双燕带着儿女回去,阮场主夫妇也带了爱女遄返关外,散花仙子与韦修护持孤愤君前往就医,余下的峨嵋一鹤方逸尘偕同欧阳漱石、二通息悉、十手龙女、黑孩儿、独角蟒等人先来川中。
约定在孤愤伤势痊愈之后,即行赶来川中会合,不料如今孤愤等三人赶到,而先行的欧阳漱石等人,却不见踪影。
一番始末说明之后,众人禁不住担心,忖料那峨嵋一鹤、欧阳漱石一行六人,可能是在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
玲玉、嘉芙悬念欧阳漱石,急忧交并,幻人萧史与六虺之末靳芷极力相劝,道是欧阳漱石吉人天相,以往已屡次逢凶化吉,谅来这一次也必然无妨。
欧阳庄中此时实力增强,估计若是进入大西王府,凭此实力也足够驱逐十二凶人与四缺奇僧、泰山翁仲、石敢当等人,但幻人萧史说出王府秘密,必须他与欧阳漱石会面,将各人一半的绢册合看方能解决,如今欧阳漱石不来,一切还是只好搁下。
众人无奈只好等待,欧阳一庄之中,大摆盛筵招待,十分热闹。
其中玲玉、嘉佐、嘉芙、毕尉作了主人,殷勤招待,强打欢颜,只是悬念欧阳漱石,又悲悼嘉佑与杨氏兄妹之死,难免悲伤。
五通第四吕梁英,与六虺第四紫衣女郎况秋莉形影不离,十分亲爱,这两人早已在心中爱上了对方,只是未曾吐露,当两人分离时相思难忍,方才发现错误。此番屡经波折重逢,两人业已同意,此后将永不分离,只待此间事了之后,即将缔结良缘,退出江湖,从此归隐村园,安享快乐生涯。
萧史昔年曾去隐魂岛上,与散花仙子有一面之交,此番相见甚为欢愉,六虺之末,当见着欧家嘉芙姑娘之后,芳心之中起了变化。
冰雪聪明的她,已经看出嘉芙实是极爱欧阳漱石,知道欧阳漱石又有了妥娘,她当然难免自怨自艾。可是她从众人的叙述之中,知道阮妥娘是一位美丽温柔、天真的女子,估计以后二女共事一夫,尚能和谐;真正使嘉芙担心的不是妥娘,而是美丽能干,锋芒毕露的六虺之末靳芷姑娘。
她知道欧阳漱石与靳芷之间的关系,担心以后靳芷也会加入她与欧阳漱石、妥娘之间,那可是十分可虑。
是以在最近这一段时日中,靳芷常找机会去与嘉芙亲近,而嘉芙却心有顾忌,故意躲避,不肯与六虺之末亲近。
这情形使得靳芷心下起了警惕,忖料以后妥娘温婉,对靳姊姊极是敬爱,必不会有任何异议;倒是这位欧嘉芙姑娘,看来她绝难容忍自己介人,若是勉强,难免造成不良后果。
欧阳漱石深爱靳芷,靳芷也深爱欧阳漱石,但任性爽朗的靳芷更不同于他,知爱情是一种施予,而不是一种获得,必要之时,应当要牺牲自己,成全对方,否则爱之适足以害之,却是不好。
她不愿使欧阳漱石,以后有三女之间难为夫的情形发生,此时心中警惕,已暗暗另有打算。
同时,在这一段日子中,当她与幻人萧史重见之后,发现这位自己昔年敬爱的男子,对于自己毫无嫉妒、愤怒、责怪之意,相反地他更是彬彬有礼,如像大哥一般,对自己亲切照拂。
十二凶人之首,幻人萧史由于他身世不明,是以悒悒无欢,落落寡合,是以常被异性误会,以为他眼高于顶,天下任何女子都难寓目。
至今靳芷方知,如幻人萧史这等超群拔俗的男子,原来他也有爱恋的对象哪!她不是别人,正是靳芷自己啊!
正因他深爱着自己,同时深切体会到爱情真谛,不欲勉强,当知靳芷喜爱欧阳漱石时,他宁愿自己引退,促成两人的美满姻缘。
靳芷终于在这一段时间内明白了一切,对于萧史,她的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
因此她暗暗决意,改变初衷,时时与萧史接近。
大伙儿在欧阳庄中等待。
这一日夜里,众人见庄外走来一人,风尘仆仆,满面煞白,缓缓策马,进入庄内。
认得正是峨嵋大侠,峨嵋一鹤方逸尘。
老丹童韦修大叫一声,扑上前来迎接,问道:“老方,你怎地这时才来,欧阳公子他们呢?”
一拉方逸尘的臂膀,峨嵋一鹤突然间呻吟一声,强忍痛楚叫道:“韦兄,天幸你已来此处,快快救我,我的臂骨已折断……”
一言说毕,支持不住,痛昏在地,原来他断之后,强忍痛苦,跋涉关山,支持着到此,等到见了众人,心神一松,立刻不支。
众人大惊,慌忙急救。
老丹童韦修恐叫说道:“老方,你休要惊慌,放着有我韦修在此,即使你周身骨碎,我也要凭藉灵丹妙药为你医好,何况这区区断臂之患……”
急令众人将峨嵋二鹤扶人静室,囊中取出灵丹相救。
续骨疗伤,韦修当世名医,不消一个时辰,即已完成。
峨嵋一鹤悠悠醒转。
榻中说出一切经过,他与欧阳漱石、息悉、十手龙女一行六人,途经九华,受到漏网的五兕中人挑战,夜行山径,猝逢那魔头九华山魔出现。
先是黑孩儿被他以无形掌打死,继是独角蟒落崖,十手龙女断 指被擒,欧阳漱石奋勇杀了南饕血牙公申屠暴,息悉与自己受伤倒地。
自己断臂之后,半夜醒觉,不见欧阳漱石、息悉,谅来倶已被俘,估计不敌,扶伤来此通报。
一番话说出,众人无不吃惊,九华山魔无形毒掌厉害无比,久已绝迹江湖,不料如今重又出现,五兕作了他的走狗,这番擒了欧阳漱石一人,意欲参与大西王府夺宝,如之奈何?
虽然这方面高手如云,估计九华山魔无形毒掌虽然厉害,但这方面有隐魂岛的散花仙子、天山孤愤大侠,加上幻人萧史、四通吕梁英,谅来也足可与人抗衡,一争长短。
所虑的是,欧阳漱石等人落在他手中,难免被这老魔要挟,确是可虑。
众人焦急商议,幻人萧史说出九华山魔再度出现,目的确在染指大西王府重宝,如他不得绢册,绝不能进入密窟,好在尚有半本绢册正在萧史身边,如今为了救欧阳漱石等三人,说不得只好牺牲,以绢册交换三人活命。
萧史因为估计,欧阳漱石与自己大有渊源,是以一心悬念他的安危,不惜如此牺牲,更因息悉是自己老友,十手龙女是散花仙子的亲信,三人性命要紧,目前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在座诸人,俱非贪财之徒,全都赞成。
商议已定,大队出发,准备去找着九华山魔谈判,以半本绢册交换欧阳漱石、息悉、十手龙女的活命,大西王府的宝藏,说不得只好放弃了。
众人先来到密窟外层,高声呼唤,密窟中的十二凶人,聂妫、陶妩、龙婉、西门媛、韦佯,以及四缺奇僧中三个,甲瘫、乙瞎、丙喑闻声出来。
只因对方人多势众,十二凶人中的五个,与三个青僧,相顾失色。
但群侠却不为己甚,此番幻人萧史,当众说明一切,告诉他们昔年叱咤江湖,以无形毒掌闻名的九华山魔再度出山,刻下已俘虏了欧阳漱石、二通息悉、十手龙女,又得勾漏五兕相助,意欲染指此间大西王府密窟之中的重宝。
九华山魔的大名使得密窟中出来的人面面相觑,出声不得。
幻人萧史续言,王府密窟进入不易,必须要由萧史与欧阳漱石两人身畔,每人一半的绢册合拢,方可明白一切进入。
如今为了要救欧阳漱石等三人,群侠已经决议放弃一切,将绢册交出,交换三人活命。
一番话说毕,十二凶人中五个,三名青僧自忖不是九华山魔的敌手,又不能阻止群侠的行动,看来染指宝藏已是无望,全都面现失望之色。
六虺之末靳芷见状,怀中取出那三十六粒密宗佛眼绿珠,对甲瘫、乙瞎、丙喑三僧说道:“三位大师方外之人,何苦来趟这一场浑水,三十六粒佛眼绿珠,谨以奉璧,还希三位大师,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小小的袋子一拋,甲瘫接在手中,起开一看,正是自己师门重宝,慌忙合掌道谢。
说道:“女檀越金玉良言,贫僧师兄弟敢不凛遵,十分感谢,谨此告别。”
进入密窟,抬出丁驼遗体离去。
此间聂妫等五个,兀自恋恋,舍不得放弃重宝离开。
幻人萧史对他们犹存有情谊,说道:“五位弟妹,我们这就要去找九华山魔了……”
一言未毕,身后突起一声:“不劳寻找,我来也……”
声音不大,但却清晰传来每个人的耳中,震得耳鼓隐隐发痛。众侠吃惊转身,只见三人一字排开,左首一人身躯伟岸,镣铐披体,正是勾漏五兕之首,东囚兽天子党山其人!
右首一个面目阴鸷,手持夺命双环,乃是五兕之中最工心计的西鬼狼心伯勾一炜。
两人之中,一位儒服秀士年少英俊,双目朗然,赤手空拳,笑吟吟的睥睨众人,雍容华穆,气概俨然,先声夺人。
识得正是那九华山魔驾到。
众人相顾失色,立起戒备。
九华山魔朗朗一笑,温和有礼,抱拳一揖,笑着道:“好热闹,原来角逐大西王府秘藏的,竟有如此多人,我生平最不爱冷静,此番到此,有诸位凑兴,实是痛快,哈哈……”
将后一摆,说道:“诸位先请,我们且先进入密窟外层,再来展开龙争虎斗不迟……”
隐魂岛女主人,散花仙子叫道:“老魔头,欧阳漱石、二通息悉、十手龙女他们三人何在?”
九华山魔目中奇光一瞬,注视着散花仙子,深深一瞥,看得这位天仙似的美女,不禁低下头去。
一旁她的丈夫天山大侠孤愤君,登时大怒,暴喝一声:“九华山魔!放尊重一些!”
魔头眼光移到孤愤君身上,孤愤君拔出王者剑在手,立刻准备。
九华山魔冷冷问道:“孤愤,她是你的什么人?我看她一眼,你凭什么干涉?”
“她是我的妻子!你敢无礼,我天山孤愤君与你一拚性命!”九华山魔哈哈大笑,狂妄说道:“久闻隐魂岛女主姿容绝世,有如姑射仙子,今日一见,果然不错,人言不虚。
我自丧偶之后,一直想物色淑女为配,如此仙容,也足够可配得上我了。
只是,可惜啊可惜,我竟坐失良机,迟了一步,名花有主,嫁了你这伧夫,我非处女不御,不便违背习惯。唉唉!罢了罢了!看来我只有另外再找!”
如此狂妄,是可忍孰不可忍,散花仙子柳眉一竖,喝声:“你敢放肆!”
抖手散出暗器,疾射九华山魔,九华山魔朗朗一笑,袍袖展处,暗器如泥牛入海,入他的儒服大袖之中,但见他慢条斯理,取出来托在手掌之中,细细赏鉴。
笑道久闻散花仙子的暗器,叫做散花钿,充作纪念,因为这是美人之赠啊!”
瞧他色迷迷的,装出一付多情模样,将散花钿嗅了一阵,珍重收起。
天山大侠孤愤君怒恼难遏,王者剑扬起,凌空一击,发出异声。九华山魔忽然问道:“伧夫,你手中拿的是否王者剑?”
“正是,老魔头你敢来与我一拼?”
九华山魔微笑摇头,说道:“伧夫,你虽然本领不济,但勇气倒是不错,可惜你的年纪太大,否则我倒有意收你为徒。
也罢,稍停你只须将王者剑献出,我就破例饶你一次,看在你如花似玉的夫人面上,你们可以离去……”
天山大侠孤愤君气得说不出话来,大叫一声,几乎昏晕。
喝道:“老魔!光在口舌上逞能,算是什么英雄,你我何不一拼?”
九华山魔微哂说:“孤愤,你估计能挡我无形掌吗?”
此言一出,孤愤不由得一窒,果然以他那至阳至刚.的功力,估计也难抵挡老魔诡异阴毒奇功。
九华山魔俊目一瞬,说道:“不瞒诸位说,我今来此,志欲得到全部大西王府秘藏不说,除此以外,我还要找一位妻子,一位徒弟。难得你们都在此处,可说是俊彦毕集,等我来找找看!”
眼光掠过幻人萧史,低喂一声:“幻人萧史名不虚传,果是人中之龙,可惜与天山孤愤一般,年岁不合理想。”
萧史涵养极佳,微微一笑,却不动怒……
老魔头眼光扫过,喃喃自语:“峨嵋一鹤也不行,韦修太老,其他的更不行,咦,这位是谁?”
眼光停在四通吕梁英脸上,似是极为欣赏。
吕梁英冷冷一哼,喝道:“我是你爷爷,你不认得吗?”
手一抬,两支短剑电射而出,疾刺九华山魔……
四通吕梁英袖内一双短剑,系以极细之练系在腕上,发出伤人百无一失,功力湛深,已到收发自若,得心应手的地步。
生平以此一对利器闯荡江湖,逢着强敌时猝然出手,不知多少黑白两道高手,在他这一对短剑之下,饮恨落败。
可是在这一次,却发生了例外。光芒一闪,电射而出,飞向九华山魔前胸,一字排开的三人,东囚、西鬼不由得后退一步,唯独那九华山魔神色自若,夷然不动。
朗朗一笑,竟然伸出一对手来,接取四通吕梁英的神物利器。
吕梁英大喜,暗想我这一对成名兵刃何等厉害,你这老魔头过份托大,这番要叫你尝尝厉害。
心中一动,只不过是电光石火时间,蓦然觉得情形不妙。
手中一紧,一对晶光耀眼的利器,竟被九华山魔掇在手中。
九华山魔笑道:“好一对精巧兵器!”微微一拉,吕梁英禁不住身子前倾。
“原来是连在你手腕上的,也罢,饶你一次,还给你,下次不许如此无礼……”
将手一松,吕梁英急急收回兵刃,那秀美有若好女子一般的脸孔之上,此时涌起一抹飞云,禁不住羞愧得低下头去。
他的心上人况秋莉,紫衫儿親飘,连忙过来柔声安慰。
九华山魔微微一叹,说道:“芸芸众生,良材可遇难求,要找一个资质上乘的传人,不料竟是如此不易,看来我只好死了这条心了
诸位姑娘,你们之中有谁自忖条件可合我理想,做我妻子的?”此言一出,众女之中,半数脸儿生晕,羞得低下头去。
九华山魔游目四顾,一旁忽起“咭”地一笑,似乎正是挑逗之声。
原来这笑声是六虺之首聂妫所发,她见九华山魔如此俊逸人品,武功高绝,到此压倒群雄,宝藏行将垂手而得,禁不住芳心窃慕,故意一笑,意图邀宠。
果然她这一笑,吸引了九华山魔的视线,一瞥之后,微微哂笑。说道:“我虽久不涉足江湖,但也知江湖之中有十二凶人结伴横行。
其中六虺,个个都是出色美女,且让我来赏鉴赏鉴,开开眼界……”
眼光掠向聂妫等四个,四人不约而同,全都媚眼横乜,大送秋波。
九华山魔好整以暇,一个个评头论足,微笑着说道:“红衣的是大姊聂妫,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贵在雍容,其他不足称道……”
聂妫气得银牙咬碎,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他却毫不在乎。
继续审视美女,喃喃自语:“白衣的是二姊陶妩,人如其名,妩媚特甚;青衣姑娘,谅来是六虺第三龙婉,娇小可爱,纤腰儿一袅,可作掌上之舞。
花衣的谅来是第五位西门媛,灵活秀美,可惜双眼不正,妖邪之气太重 。
你们四个均不是我理想之选,若作妾侍使女,勉强可以,却不能婢学夫人,充作我九华山魔的妻室……”一言说毕,六虺四个,平常个个以美艳自负,都以为天下男子见了她们,无不心甘情愿,拜倒白榴裙下,永为不贰之臣,何曾受过这等奚落。
这番四人大发娇嗔,大姊聂妫娇喝一声,白金帕儿一扬,出手攻上,其他三个立刻响应。陶妩取出胭脂笔儿,龙婉手持日月双镯,西门媛更是厉害,手中一条七星链儿,可作兵器也可充作暗器。
四女蜂拥而上,攻九华山魔,老魔身旁东囚、西鬼正待出手。
九华山魔喝道:“两仆退下,等我亲自与四位姑娘耍耍——”
侠义阵营中,群侠急于要想知道欧阳漱石、二通息悉、十手龙女的消息,本来待要追问,无奈九华山魔已和六虺中四人动上了手,一时翻翻滚滚,十分热闹,众人不由得为之注目。
便见四位红粉佳人,围着一位俊逸魔头动手,九华山魔赤手空拳,在四女的兵器之中周旋,全以极快身法闪避腾挪,却不见他出招还手。
四女害怕他那无形掌奇功,上手之时犹自带着戒备之心,几招一过,九华山魔哈哈笑道,四位姑娘,这样打未免太不起劲,你们四人可请尽量施展,我虽极擅长的是无形掌奇功,但却绝不会在此时使出,辣手摧花,大刹风景。
你们尽可放心,只要你们能联手败我,我一定取了大西王府中的巨量藏珍,双手奉上……”
老魔头虽是黑道名宿,但六虺四人都相信他究是言出必行,此番放心大胆,各自施出绝艺。
但见四女志在必得,迫得使出浑身解数,企图能贏得九华山魔一招半式,老魔头说话不能不算数,宝藏奉上四人可能有望。
六虺中人,横行江湖,饮誉岂是偶然,此番但见八条皓臂,四宗兵器,奇招迭出,令人只觉眼花撩乱,叹为观止。
白金丝帕,奇香散播,连同日月双镯之上,发出的异声,荡人心魄,旁观之人功力稍差的,禁不住连连后退。
四人配合得宜,聂妫的一张白金丝帕,专在九华山魔鼻端幌荡,龙婉的日月双镯,不离敌人耳畔,陶妩胭脂笔专点胸前穴道,西门嫒的一条七星链儿取敌中下两盘,一刹时六虺四个,恍若布成了天罗地网,困住强敌,眼见难敌。
九华山魔何等人也,不愧是昔年叱咤江湖,令人闻名心惊的大魔头,此番在四女合力,凌厉围攻之中,兀能应付自如。
众人惊见这老魔头的功力,实是惊世骇俗,此番如此危险,他仍不还手,一味以奇功诡异身法,闪避腾挪。但见他步步有如行云流水,十分美好自然,每次均在最最危险的一瞬间闪身开去,把握时机,恰到好处,使得六魅四个无可奈何。
一段时间过去,六虺四人尽量施展,竟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相反的往往有时,因为九华山魔闪避得太过突然,太过快捷,六虺四个几乎碰到了自己人,收拾不及,惊呼之声扬起。
四人渐渐香汗淋漓,头昏目眩,娇喘细细,莲脸儿生晕!
九华山魔此时乘机大肆轻薄。
一双手开始活动,配合他诡异无伦的手法,迳在六虺四个身上大讨便宜,或是拧拧她人的面颊,或是施展禄山之爪,去摸他们的酥胸玉乳。
四女又惊又怒,尖叫声起,九华山魔大为得意,口头更是不闲,乘机揶揄。
“酥胸玉乳,粉颊雪颈确是不错,我今陷身在脂粉阵中,可不正是大饱艳福也。
可惜的是,没有一件是清水货,真是‘一点樱唇万尝,两座玉峰千人游’……我九华山魔享受得太晚,叫我好气好恨……”
六虺四个已绝不是他的对手,本拟认输退却,但听了他这一番刻薄的话,禁不住又羞又恼,娇叱连连,奋力攻上。
九华山魔哈哈大笑,变本加厉,轻薄得更是厉害起来。
但见他仗恃绝顶功力,竟然在缠斗之中,偷空去亲吻四女的樱唇,啧啧有声,无不被他亲个正着。六虺四人惊怒无比,真想咬他一口,偏偏他滑溜如鱼,一闪即逝,无法碰到!
渐渐地,九华山魔的两手,侵及四女下体,四女芳心暗骂,再打下去,极可能他会扯下四女的衣衫,使之当场出彩,六虺四个不是笨人,西门媛连忙发出聱告,四女同时飚身疾退。
又羞又愤,也女脸上挂不住,头也不回,相偕退入大西王府密窟,五通第三,韦佯连忙追随入内。
九华山魔胜得轻松自然,此时面不红来气不喘,俊眼睥睨,微笑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亲见他功力施展,虽然那最厉害的无形掌不曾施展,但光凭其他的功夫,实已使得众人吃惊,自讨不及。
此时嘿然无语。
九华山魔笑道:“还有几位姑娘,不可错过,让我再来细细赏鉴……”
天山大侠孤愤君叫道:“老魔,你忘了回答问话,是否耳聋?”
九华山魔目光一瞬,笑道:“你们问的是被我捉住的三人吗?嘿嘿,不瞒你们说,他们三个都已死了……”
此言一出,恍若晴天霹雳一般,众人之中,玲玉、嘉芙悲伤大叫一声,绝望之下刺激太大,立刻昏死过去,娇躯倒下。
况秋莉与靳芷、韦修急急救护。
九华山魔冷然注视,只见众侠的眼光,全都恶狠狠地投在他身上,似乎恨不得要生啖其肉,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幻人萧史一向机智稳练,十分镇定,此时痛悼三人之死,其中的二通息悉是他多年老友,欧阳漱石可能是自己的兄弟,不由得他失了常态。
厉声喝问:“此话当真?”
九华山魔笑道:“哪个骗你不成,两个是我眼见死了,还有一个,我虽没见着他的尸体,估计也必是难免……”
顿了一顿十手龙女自尽而死,二通息悉被我处以宫刑,他倒真不愧是一条汉子,受了那样重的伤,仍能出手杀死中执柯恶冰人冷方,解欧阳漱石的穴道,协助他逃走,结果死在东囚兽天子党山之手……”
幻人萧史听出话中蹊跷,此时喝问一声:“欧阳漱石何在?”
九华山魔冷冷笑道:“那少年资质极佳,确是不凡,我有意收他为徒,其奈他实是倔强,不肯接受……”
幻人萧史心下不由得为欧阳漱石感到骄傲,脸上自然露出微笑。九华山魔道:“嘿嘿,萧史,你先别得意,你以为那少年能逃脱活命吗?嘿嘿,哪有这般容易的事,我那九曲堡易入难出,错非得我允许,否则任何高手进入之后,绝难越出九曲堡雷池一步。
那少年被迫误入我堡中禁地,身带有伤,谅来早已死去多时……”
萧史心中失望,面色大变。
噩耗自九华山魔口中说出,谅来这魔头说的必不是欺人之言,事已如此,绢册交换之举,当然不用再谈。
眼前摆着的是复仇!虽然众侠亲见九华山魔的功力超凡入胜,但在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徒,此番交换了一个眼色,准备发动。
九华山魔焉有不知,冷冷一笑,挥手对东囚、西鬼两人道:“你两个先进密窟去,我随后就来。”
东囚、西鬼恭敬领命,身形跃起离去。
这里群侠站好方位,除了老丹童韦修护着玲玉、嘉芙与嘉佐、毕尉一旁掠阵之外,其余高手悉数出动,萧史、靳芷、况秋莉、峨媚一鹤、散花仙子、天山大侠共是七人,站成一团包围着九华山魔。
九华山魔仍是夷然不惧,屹立圈中微微含笑,注视众人。 七人不怕别的,只怕他以无形掌伤人,那种阴毒功夫实难抵 抗,此时兵器在手,小心谨慎,慢慢缩小包围圈子。
七人之中,萧史唯恐靳芷有失,将自己腰间西飞宝剑解下给她使用,自己赤手空拳暗将功力,积聚掌心,准备出手。
吕梁英袖中短剑闪烁,紫衣女郎况秋莉展开她一件奇异兵刃,乃是一条长绢带似的东西,名叫五色宝幢,幢中有宝珠异光,十分怪异。
峨嵋一鹤方逸尘掣剑在手,散花仙子手持三尺青锋,暗扣散花钿暗器,天山大侠孤愤君则捧着他沉重无比的王者剑。
九华山魔冷冷说道:“你们七人一起上来,休怪我出手狠毒,以无形掌取尔性命!
唉唉,只是你们之中三位姑娘,实是貌美可人,叫我狠不起心来……”
紫衣女郎况秋莉娇喝一声,斥道:“老魔头休要花言巧语,我们七人绝不会与你干休,你大可不必假惺惺,尽管使出你看家本领来!我们若是皱一皱眉头,就不算是英雄好汉……”
九华山魔瞥了况秋莉一眼,赞道:“美女们连发怒都是好看的!”
这正是七人进攻的开始,况秋莉身旁,四通吕梁英暴喝一声。七人同时攻出,兵器掌力向中间一围。
九华山魔立刻应战。
最初他尚存有轻敌之念,故技重施,企图仍以轻灵迅速的身形,在七人联攻之中闪避腾挪。
但在片刻之后,立刻惊觉不行,七人功力较之刚才六虺中四个,何异有天壤之别,九华山魔稍一疏忽,险象立生,岌岌可危。
老魔头登时大怒,厉啸一声,凌空拔起,手掌虚虚拍出。
七人早已有备,知道无形掌厉害,双目盯着他的手掌,一见如此,在他身边的立即急退;同时况秋莉的五色幢、吕梁英的飞剑、散花仙子的散花钿暗器等三件可以及远的兵刃暗器,立刻电射而出,掩护同伴,自老魔阴毒掌力下逃生。
这一来配合得宜,果然一连挡过了九华山魔好几下毒招,勉强拉成平手。
九华山魔大叫:“痛快痛快,想不到我今日碰到了劲敌,真有强挡我无形掌功力之人……
来来来,你们再上,好好再比一比……”
七人小心地配合施展,九华山魔神威大展,身形如风怒卷,毒掌连番拍出,片刻之后,群侠疲于奔命,险象立呈。
百忙之中,外圈的老丹童韦修、欧阳玲玉、欧裹佑、铜幡毕尉见状大急,但是估计自己功力不足,不敢冒险进去协助。
六虺之末,靳芷忽然娇喝一声:“玲玉妹子!快以鲲鱼皮衣来试!”
一言提醒了场外玲玉、嘉芙两女,鲲鱼皮衣此时正穿在欧阳玲玉的身上,此时她脱去外面衣裳,拉起了面罩,立刻将全身严密罩起,黑漆发光,变成个鱼一样的奇形怪状之人。
手执长剑,奋勇冲来,齐巧峨嵋一鹤遇险,九华山魔正待痛下毒手立威,急见一个浑身漆黑,俏丽如色的怪人跃到面前,扬剑力砍。
吃了一惊,无形掌立刻发出,虚虚一挥。
在他以为,面前这怪人距离极近,无论如何必死无疑。
谁知奇事发生,那鲲鱼皮衣,具有不可思议的功效,欧阳玲玉眼见老魔一掌虚虚拍出,感觉自己毫无损伤,心中大喜,趁势欺进,一剑疾砍。
这九华山魔怪叫一声,凌空飞起,转身一掌拍出,惊退了峨嵋一鹤,飞也似的向大西王府密窟之中掠将入内。
天山大侠孤愤君的王者剑一挥邀击,没砍中他,况秋莉的五色宝幢、吕梁英的两柄飞剑、散花仙子的散花钿暗器,三件可以及远的东西,齐齐出手追击。
九华山魔功力委实高绝无比,回手一掌齐齐搪开。
幻人萧史大怒,手中匆促接过靳芷递还给他的西飞宝剑,脱手飞出。
九华山魔又用掌力来格,不想一触之下,觉得劲力奇大,慌忙缩手已是不及,西飞宝剑嗤的一声,削下了他肩头一大片衣衫。
九华山魔不料幻人萧史功力如此了得,略略一怔,散花仙子的暗器又到,急闪不及,背上又重重的挨了一下。
痛得他狂吼一声,飞奔进入密窟。
密窟入口处的众侠,立刻衔尾追人。
冲进密窟外层,不见有人,寻来中层,众人不由得一怔。
只见那九华山魔笑嘻嘻的,站在那五行陷阱中水阱的另一面。东囚、西鬼分立两旁,这两个勾漏五兕的余党,已成了老鹰的仆人,不算希奇;奇的是六虺中的四个,聂妫、陶妩、龙婉、西门媛以及五通第三韦佯,此时也都必恭必敬,侍立在九华山魔身旁!
九华山魔眼见众侠愕然,微笑说道:“诸位觉得奇怪是不是!嘿嘿!须知今之世,弱肉强食,唯有强者威风,我的两名仆人已经说服了六虺中四人,与五通中的第三位一齐归降于我,男的充做走狗,女的充作下役!助我取得宝藏,分享我的厚赐。
你们识时务的,何不学他们的榜样,与我合作?”
一番话说出,十二凶人中的幻人萧史、四通吕梁英、六虺第四况秋莉、第六靳芷……齐齐大怒,高声斥骂聂妫等人之无耻,如今竟甘愿降顺,供人驱使,却不是大大地丢了十二凶人的颜面。
骂得聂妫等人惭愧低下了头。
萧史喝道:“老魔,你休要高兴,须知我们有克你之物,稍停等我幻人萧史换上鲲鱼皮衣,与你一拼……”
九华山魔冷冷笑道:“萧史,我知道那鲲鱼皮衣乃是北海鳌人之物,水火不侵,可御刀枪掌力,十分怪异。
但是我早已有备无患,萧史你不见目前地势,你我相隔这水阱,饶是你萧史功力再高,攻近时总不能不有顾忌,如履平地吧!嘿嘿!只要你身形稍稍一挫,就算你有皮衣在身,我九华山魔,足有信心,可以制服于你……”
萧史聪明绝顶,知道那水阱古怪,不可不防,鲲鱼皮衣只有一件,也就是说,知道那水阱古怪,只有一个穿着皮衣之人,可以不怕无形掌奇功,欺近老魔之身。
自忖功力可以办到,但对足下的水阱,却不能没有顾忌。
九华山魔乃何等厉害,若是不能一鼓作气,冲近他身边下手,只消稍稍一挫,极可能会被九华山魔制住,若是鲲鱼皮衣再失,那就一切都完了,必败之局,已是可以确定。
萧史位列十二凶人之首,武功、机智超人一等,值此也不由得不慎。
看众侠时,也都是满面无奈愤恨之色,就连那冰雪聪明,最富机智的六虺之末靳芷,此时也想不出用什么方法才好!
靳芷忽然问道:“老魔头,你得了欧阳公子的半本绢册吗?”九华山魔笑道:“当然!不然我怎能到这密窟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