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我想老伯伯的话必没有错,我真是一个不祥之人,谁同情我谁就会遭祸。
我将终生在这林间,忍受着寂寞与孤独,连身世、姓名都不知道!
你去吧!如今我明白了,我不能再连累别人,那恶魔他控制着我,谁同情我,谁就会道到他的毒手,我不愿意你再蹈娄氏夫妇的复辙,我的意思改变了,你还是快快走吧!希望你能探明你自己的姓名、身世,若是以后,你再经过这林时,盼你能够不忘我,而再来看我……告诉我你的一切,你尚快乐,便会使我也感到快乐的……”
笛女柔声说着,依偎在无名少年的怀中,只等漫漫长夜过尽, 这少年就要离开她而去,她现在觉得有无限的亲切与依恋,这少年,似乎较之那娄氏夫妇更好,更喜爱她,同情她。三年来,自娄氏夫妇死后,笛女梦寐着有人对她赐予温暖,如今她获得了,而且是丰盈的。
但可惜的是一切太短暂了,不久,到天明之时,他就会孤身上路,而她呢?也只能孤伶伶地留下在这林中,重又再过着孤寂的生活。
孤寂得甚至于没有可以谈话的人,小姑娘的芳心之中,此时充满着悲伤,禁不住那点点悲泪,便沿着香腮滚落下来。
在她的身旁,无名少年正在沉思着……
据笛女的追述,那三手熊娄奇临死,曾吐露出一项秘密,便是这经年累月,潜伏在密林中的长发魔影,确实是一个人,而且还正是十二凶人之一,叫做什么二通息悉的人。
他曾听说,十二凶人是六虺、五通、一神,一神便是幻人萧史,六虺中有一个女子,名唤西门媛,而今奇巧,又在这里出现了一个二通息悉。
无名少年心中,倏地想起了一条计策……
当这意念在他心中逐渐成熟时,他决意冒险一试,沉着的对身旁的笛女说:“我们去找他去!”
笛女惊问:“去找谁?”
无名少年道:“我是幻人萧史,他是二通息悉,我们都是十二凶人中的人物,如今我要去找他,警告他不许再纠缠着你……”
笛女拉着他的臂膊,不许他向密林深处行去,说道:“我不信,你决不是什么十二凶人,我不要你去找他,你……你就在这里陪我坐着……天明时我送你出林子去上路……”
可是无名少年挣脱了她的纤手,他决心要追究此事,不仅是光为着笛女,而且因为,这林中怪人既是十二凶人之一,当然与幻人萧史、西门媛有关,也许正是一条线索,可以追究出自己丧失记忆的原因……
决然入林,笛女在后面追着,那匹白龙神驹,蹄声的的,跟在它小主人的身后。
行了一阵,林中骞地出现奇景,饶是无名少年什么也不怕,一瞥之下,也不由得为之一窒!
只见密林深处,一株大树,树杆上嵌着一粒怪珠,黑夜中照得周围二三丈地内,满是一片淡淡银光,好似月光洒下一般。
树下白石上,赫然端坐着那怪人。
果如笛女叙述,这魔鬼似的怪人,全身墨黑,罩在一件大黑袍中,此时盘膝坐定,长长的黑发纷披,将整个头脸,全部密密遮住,看不出是男是女……
若是从他的身材上衡量,兀坐石上,颇为雄伟,极可能是个男子,但看他那双欺霜赛雪,纤白细嫩的手腕,却又好似是个女子。
这魔鬼似的怪人,此时正在吹奏着短笛,沉咽悲楚,连他自己, 也仿佛正沉迷在笛声中似的,在他面前,来了两人一马,他好似竟然不知似的。
此时在无名少年的身后,笛女扳住了他的臂膀,阻止他再向前进。
无名少年注视了一阵,蓦然又挣脱笛女的纤手,大踏步向那怪人走去。
他可是正在警戒着,惟恐这怪人猝然出手,或是倏忽隐去,一手按在那西归神剑之上,双目注视,不稍一瞬。
奇的是这魔鬼似的怪物,竟然一时没有什么举动,缓缓放下短笛,停止吹奏。
等到无名少年来到他的面前,屹立着相距不过二三尺时,蓦地在那丛密密的长发之中,透出了冷冷的一声:“你是谁?”
长发怪人这一发声,无名少年与笛女齐齐一惊,因为这声音,大大出乎两人意外,虽然是冷冷的,但却十分甜美,珠圆玉润,分明是好似发自一位女子的口中,宛如莺转一般,人耳令人觉得极是动听。
难道这二通息悉,竟是女子不成?无名少年登时想到,是了,十二凶人的六虺中,既然有一位西门媛是女的,极可能五通之中,也有女的。
只是这五通一名,有着粗壮豪强的意味,不似是女子的绰号。只是,这长发、这柔手、这娇软的声音,毫无疑问的,证明这息悉确是女子。无名少年听见了怪人的声音,兀自想一觌那长发覆盖之后的容颜,究竟如何?
当即应道:“息二妹!你连我都不认得了吗?我是阿史,幻人萧史呀……”
他以为这一下一定行了,这息悉必会误认自己同是十二凶人中的人物,乘机追究,必能顺利成功。
不料结果大谬不然,长发怪人倏地立起身子,打自那浓密长发之后,射出一对锐利无比的眼光来,冷冷一笑如同鸱啼,竟与适才那甜美声音,大大不同。
“阿史吗?嘿嘿!倒真是年轻漂亮哩!你的化身我看得多了! 谁知你是真是假,你有什么信物可使我相信?”
无名少年早已有备,“呛”地撤出腰间长剑,青光一闪,叫道:“西飞剑在此!息悉,你看个清楚……”
对面的息悉,冷森森地目光自长发之后射出,声音倏地又是一变,竟变得粗重威严无比:“小子你是那里来的,好大的狗胆,胆敢盗了西门媛的西归神剑,又冒充幻人萧史,到这里来骗我息老二
无名少年心下暗叫一声:“糟糕。”这番才知,这二通息悉竟是个男子,多怪自己太鲁莽,不该武断他是个女的。
果然,二通息悉冷冷又道:“阿史怎会不知我是男是女,开口叫我二妹,岂不是大大的笑话?嘿嘿!小子你这番话可说是霉运当头,想来骗我,结果反被我骗了,哈哈……”
这凶人息悉,此时完全显出了他狰狞的面目,桀桀怪笑,与粗豪声音,自那浓密长发之中传出,显示他确是一个男子,那长发、皓腕、娇声,正是他号称为二通的奇异之处。
二通息悉上前一步,无名少年背后的笛女,立刻叫道:“息悉,你这魔鬼,你不能伤他……”
息悉转向对着笛女,声音又变为甜美无比,问笛女道:“他是谁?”
笛女说不出无名少年的姓名,急得大叫“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是好人,你不能伤他……”
息悉的声音十分奇怪,此时忽又一变,冷冷一笑,仿佛冰冻一块,跌落在地上,十分严酷地说道:“小子!你居然是个没姓名的人,嘿嘿!那样也好!你是想带这小孤女出林是不是?亏你想得出假借萧史之名来骗我,如今你死定了,其实单凭盗了西门媛的西归宝剑,早就死罪有余……”
笛女大急,一旁叫道,不!不!他并不想带我走,他天一亮就要走的,求求你,你不能难为他……”
但无名少年却夷然不惧,此时屹立说道:“息悉,你听着,凭你如何凶狠,少爷决不怕你,但有一点你必须明白,这口剑并非我偷盗得手,乃是那西门媛自动为我挂上的……”
眼见这二通息悉一听这话,为之一怔,无名少年又道好了! 如今我要问你,凭你息悉,以十二凶人的名头、身份,为何要躲在这林中,纠缠着一位孤女,对她施以折磨?”
二通息悉倏地一跃而起,暴怒喝道:“小子,你好大胆!我息老二高兴如此,谁人敢问!
“我今非把你撕碎不可……”扬起一双雪白手掌,向无名少年拍去……无名少年急闪,但觉冷风一缕,掠耳而过,稍稍带着一点鬂角,立觉如同刀割一般,西归神剑立刻扬起封架。
笛女立刻奔来他的身旁,以身翼护着无名少年,叫道别打,别打……你们双方都不要打……”
息悉此时声音完全变了,破锣似的,沉声喝叱:“小丫头,你快滚开……”
无名少年知道这番面对强敌,万万不可大意,聚精会神,紧执西归神剑,毫不示弱,双目瞪视着二通息悉。
息悉的一对雪白掌缓缓举起,但他却顾忌着中间隔着那笛女,连连恫吓,叫她走开,笛女死也不肯走开,取出怀中短笛,朝着息悉扬了一扬,说道:“你不能用笛声来摧残他,如同上次对娄氏夫妇一样,须知我的笛音可以压倒你。”
无名少年见笛女如此维护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欣慰和感激。
他可是准备好一切,无论如何,也必须冒险一次,与这凶人周旋,好歹要探出些端倪来;若能将他制服,逼他说出一切情由,或是将他逐走,救走笛女,自是更妙。
当下朗声说道:“息悉,你有什么鬼蜮技俩,尽管使展,小爷决不皱眉,你那害死娄氏夫妇的调子是什么?小爷倒要听听……”
息悉冷笑,说道:“小子!你想找死是不是?告诉你也不妨,那曲调乃是上古久已失传的合欢操,就凭我这小小的一支短笛,足能使听者欲念翻腾,不克自制,结果精尽髓干,枯竭而死……”
无名少年心下暗惊,如果真是如此,只要自己一念把持不定,身边又有个美貌如花的笛女,那结果,岂堪想像?
不禁低下头去,息悉哈哈怪笑,说道:“小子!害怕了是不是?不过我还不想叫这小丫头就死。嘿嘿!是以我想改用另外方法来摆布你这小子,让这小丫头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林中……”
无名少年此时忽然发现了这息悉的话语中,有一点奇怪,登时冒出一句:“我知道了!你是不愿这位姑娘受损!……”
想是这一言,正说中了他的痛处,二通息悉登时暴怒,厉声喝道:“胡说!我只是不想让她痛快地死,要来慢慢地折磨摆布她,你这臭小子知道什么……”
无名少年不肯放弃这一线索,大叫道:“但她是一个孤女,与你有什么仇?是她的父母与你有仇吗?大丈夫恩怨分明,你息悉这等迁怒于人,须知是算不得英雄好汉,传出去难免江湖耻笑……”息悉桀桀怪笑,喝道:“小子,你今夜便死定了!我息老二可是不怕你替我传话!”
猝然间他乘笛女不备,呼的一掌,将她撞开一旁,登时身形一跃而起,搂头盖顶,疾袭无名少年。
这二通息悉,此时如同一只大鸟一般,一飞冲天,由上泻下,伸出一双雪白手爪,来攫无名少年。
无名少年身躯一塌一转,便已闪避开去,跟着移步转身,“嗖”的一剑,急刺二通息悉背腰。
息悉回身一掌,冷风陡射,无名少年不敢硬挡,急忙撤招,身躯向前一伏,黑虎卷尾,西归神剑倒卷,反刺敌人脉腕。虽然他并未掉头回看,可是这一剑,尺寸之间却拿捏得丝毫不差,青光一闪,冷森森的剑锋,电也似的疾点二通手腕。
二通息悉喝声:“好! ”显然是少年这一招出奇,连这大魔头也失声夸赞。
一旁的笛女可是紧张无比,惟愿这一剑刺个正着,便好及早结束这惊心动魄的场面。
但天下事往往总是不能如她之意,眼见这少年这一剑得手,那二通息悉倏然间身躯一移,剑锋从他的面上掠过,相差不过一两寸光景。
就在无名少年撤剑转身的那一瞬间,二通息悉倏然冲上,长袖一抖,袖尖如毒蛇一般疾点少年面门。
这一来攻其不备,任是无名少年家学渊源,功力绝佳,在这样迅捷凌厉的攻击下,也不免稍现紧张。
而更令人震骇的是,二通息悉这一招乃是虚招,待敌人退后闪避之际,他突然翻袖亮掌,一按一捺,搭上了西归神剑的剑柄,紧接着底下踢出一腿。
这一来情势又变,无名少年临危不乱,此时眼见一柄宝剑,即将易手,暗忖:也许力拚可以挽回颓势,索性不去设法破解,力透中锋,挺剑直进。
果然西归神剑利害,二通息悉难免顾忌,迫得只好撒手。
双方略略一停,二通息悉的双眼自那浓发之中射出骇人的光芒来,沉声喝道:“小子!你敢不敢打赌,我定要空手夺得你手上的剑,然后就用这剑,取你的性命!”
无名少年心下,确实毫无把握,不敢先将话说满,清叱一声,挺剑攻上。
二通转身急闪,夹手便来夺剑,无名少年小心注意,一柄剑尽向他要害处招呼,迫使他缓不过气来,一时之间,二通息悉却也无法。
息悉倏地怪叫了一声,这一声,不似是自人类口中发出来的声音,倒像是一头猛兽口中所发的惨厉嗥叫,登时吓了无名少年与笛女一跳,连那匹白龙神驹,也为之奋鬃长噺。
就乘他这一分神,二通息悉不知用的什么身法,瞬息之间,欺进了身,一双雪白掌施展贴、靠、捺、拿的短打功夫,无名少年长剑被封,完全施展不开,甚至于因为那息悉如影随形,过份贴近自己,使得他无法防御自己,迫得连连倒退。
眼见息悉逼近,无名少年情急之下,蓦地使出一记怪招,左手反肘,向对方的期门穴急撞。
二通息悉倒退一步,化解来招,无名少年缓得一缓,见有机可乘,大喝一声,唰地又是一剑劈下。
但这一剑虽猛,却嫌略慢了半分,那二通息悉跻列十二凶人之一,岂是泛泛者,电光石火之中,早已把稳时机,不但不避,反而抢上一步,左掌的一声,托在无名少年臂肘之间,右手一招龙颔摘珠,一把抓住剑上龙吞口,一拧一扭,已将一柄宝剑,夺取到手。
青气一闪,未容得无名少年闪身疾退,西归神剑已冷森森地抵住了少年的胸前。
笛女失声惊叫,白龙神驹长嘶,一人一马,疾扑过来,二通息悉可是不慌不忙,厉声喝道:“滚开!小丫头,你再进一步,我就先挖出这小子的心肝……”
这一喝果然生效,笛女、白龙硬生生地收住势子,笛女急叫:“息悉,你放了他吧!我担保他明天一早就走,决不停留……”
二通息悉连连冷笑,说道:“小丫头,你滚得远一点,这小子来得古怪,我得先向他一问。”
西归神剑微微一抖,无名少年胸前,“嗤”的一声,衣衫裂开。此时只需他剑尖一挺,无名少年立将前胸穿透,死在当场。但他毫无畏惧,愤愤说道:“二通,你将我杀了吧!小爷若是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
二通息悉桀桀怪笑,恐吓他道:“杀了你,哪有这样便宜的事,乖乖的先回答二爷的问话!
老实告诉我!你是四川成都,欧阳家的什么人?”
无名少年摇头应道:“我根本不知什么欧阳家不欧阳家!”
息悉大怒,喝道:“放屁!刚才你那回手一剑,正是四川成都,欧阳家独传的回头望月,本是从杨家回马枪中变出来的;还有你反肘一招,也正是金蜈蚣绝招,用的是川中武技精华,瞒得了别人,却是瞒不了我息二。虽然我已多年不曾行走江湖,但凭你这手三脚猫,二爷决不会看走了眼……”
顿了一顿,续道:“川中的欧阳家、欧家、杨家、毕家,你必是其中之一,快快老实说出你的姓名!”
无名少年听他这么一说,恍若黑夜遇灯,对自己的姓名身世,开始有了线索。是了,自己在那绿厦迷楼之中,虽然丧失了记忆,但并不曾丧失武功,是以在与人交手,危急之时,仍能使出家传的得意绝学,虽然连这招的名称都说不出来。
这番得二通息悉点醒,分明自己,正是川中这四家中的子弟! 但究是四家中的那一家呢?他仍然茫然无知,虽然苦苦思索,但仍是想不起来。
而他对面的二通息悉早已等得不耐,右手仗剑,抵住他的胸前,左手却闪电伸出,“啪!啪!”重重地括了他两下耳聒子!
笛女见他挨打,芳心大急,一旁顿足叫道:“息悉,你怎可乱打他,他确实是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他是忘记了以往的一切……”
二通息悉摇头表示不信,无名少年却把握着这一机会,设法想从二通口中探出端倪,因此他乃自动说出,自己系从那巫山中的绿厦迷楼出来,忘怀了以前的一切。只记得在楼中,有一美艳女子,唤他叫做幻人萧史,阿史,腰间的西归神剑,一切一切,想来都是那女子玩的把戏。
一番话说毕,二通息悉显然是相信了,立刻也陷入沉思。只是那长发覆盖后的面容,仍然一点也看不见,是以他面上的表情,无从得见。
渐渐地,无名少年可以隐约听见这凶人的喃喃自语。虽然声音极轻,但一方面因为少年功力高绝,耳目敏锐,同时黑夜林间,一切静嗅,是以他仍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
而这些,正是他所需的线索。
只听那二通息悉自言自语:“西门媛,贱妇,必有深意……”
那一支西归神剑,竟然渐渐垂下,二通息悉冷冷说道:“小子,你走吧!算你运气,今夜就饶你不死。只是不许你再多逗留,天一亮你就得替我滚开……
若是你想要弄清你自己的身世,便可用幻人萧史之名,到岭南去试试你的运气……”
无名少年心中纳罕,这息悉既说自己是川中四家中人,那自己欲要明白姓名身世,当然是必须前往川中才是,不然,也该回到那绿厦迷楼中去追究。为何这息悉不叫自己去川中与巫山,而叫自己去岭南,岂不是怪事?
他可是聪明无比,立刻猜到,岭南必是凶险去处,万万不能上当前去。
当然他表面不露出来,缓缓走回到笛女身旁。
那二通息悉摩挲了一阵宝剑,忖度了一阵,忽然叫道:“小子!还你的剑!”将剑抛将过来,无名少年接着,仍旧归入鞘内。
二通息悉冷森森的目光,从那浓发之后,注视了无名少年一阵,倏然转身,隐入密林深处!
无名少年恍如在梦里,怔怔立在那里,笛女伸出纤手,欣慰不已,勾着了他的颈子,娇笑说道:“我们走吧!哎!刚才这一阵子,真把我吓坏了,若是这魔王杀了你,我与白龙,非跟他拚了性命不可……”
两人一马,回转到流水音附近,天色已露微明……
草地坐下,笛女可是十分天真,依偎着他,笑道:“我叫你哥哥好吗?”
无名少年微笑点头,笛女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叫你,因为,我见以前那蓝娘祁萼,他是这样叫着那娄奇,我想,也许对亲爱 的人就是这样的称呼……” .
无名少年心中暗道:“傻丫头,你哪里知道,那是人家妻子对丈夫的匿称……”但他心中,觉得甜蜜万分,甚愿接受她这样称呼。
笛女的声中,忽又透着凄惶,她说:“只是,哥哥你这就要离开我去了,唉!你走了之后,我又要寂寞孤独了……”
无名少年这一夜奇怪的经历里,与那十二凶人之一,二通息悉周旋,为的是两个目的,一是想探究笛女的身世,一是要探究自己的来历。结果关于笛女,没有什么收获,仅知那二通息悉,潜伏林中,折磨笛女,但却似又不愿笛女死亡似的,想是要使她慢慢地承 受着孤独的折磨,至于息悉为何以十二凶人的身份,来对一个小小孤女如此?其中情由,却是无从得知!
关于他自己,却从息悉口中,无意间探出了一些端倪。可以假定,自己极可能便是那川中欧阳、欧姓、杨姓、毕姓四家中某一家的子弟。
即使只有这一点,已无异暗夜得灯,对于无名少年来说,大有收获。
这番他已决定,离开这里之后,就要赶赴川中,先行设法,弄清自己的姓名来历再说!
但对于这位身世不明、伶仃寂寞,生活在凶人监视下的孤女, 即将分袂,十分依恋……
她是如此美丽、温柔、娇小、善良,使人确信,她的父母,一定是极不俗的人物,但不知都到哪里去了;又为何与十二凶人中的二通息悉结仇,而今一任这孤苦伶仃的小姑娘,在这座密林之中,受着凶人的欺凌!
伴着她的,只有一匹白龙神驹,但白龙尽管神异,可是它倒底总还是一匹不会说话的马儿,当这位美丽可爱的姑娘感到悲哀时,它仅能用长舌去舐她的柔手,却不能出言慰藉。
她是如此的姣美、圣洁,信赖着自己,喜爱着自己,虽然只是短短的相处,但在无名少年的心中,已深深印下了她的芳容,再也不能忘却。
他甚至于想,既然不能冒险带她出林,自己实是深爱着她,莫若留下来,伴着她,就在这深深的密林之中,与她耳鬚厮磨,朝夕相伴,优游终生,人生得能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但立刻想到,在这里伴着她,莫若出林去,设法探究她的来历。若是她尚有亲人在世,自己应当去通知,再不然,也当约集高手,来此赶走凶人,拯救她出险!
那才是根本解决的办法啊!无名少年心念一决,豪气顿生。
此时轻轻搂着身旁的笛女,抚摸着她的柔发,柔声安慰,说道:“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会替你探明一切,回来伴着你离开这片密林……
如今,你必需忍耐,好生保重,等着我回来……”
笛女对他十分信赖,此时嘤咛着答应,叮嘱哥哥,早早回来,莫要使她久等……
无名少年频频慰藉,正是同一命运的人啊!两人都是一样的不知自己的身世来历,此番遇见,真挚的情感,在短短的时间内飞速进展。
少年心想,笛女可爱,如此信任自己,何不就趁现在,与她订下白首之约?
但这位生长于密林之中,仙子似的少女,也许她根本不解男女间事,夫妇之道,委禽之意,也许不能使她了解。
如果她懂得这些,她应该便会有少女的羞涩、腼腆,决不会如此与一个陌生的男子,依偎着十分亲密。同时在叙述娄氏夫妇,被二通息悉合欢操笛音迷惑,赤身交媾的事,一定也必会有所顾忌,不至于绘声绘影,说得那样仔细。
因此,无名少年可以断定,生长在密林中的她,老伯伯不会教她,白龙神驹更不会教她,她实是纯朴天真,不懂男女,应当避嫌,不知那一切关系的少女啊!
极可能以后,当他离去之后,当他再来之前,设若她的笛声,又吸引了一个少年侠士进来。那人英俊潇洒,喜爱着笛女,笛女极可能也会对他投怀送抱,叫他做哥哥;若是那男子心怀不轨,不是个十分正经的人时,极可能他还会夺取了笛女的处女童贞,扬长而去。
笛女纯洁,她可是不知防备的,在她的芳心中,根本没有羞涩,也不知男女之间,应当避嫌等等。
无名少年心下瞥惕,决心在离去之前,将这些知识,告诉笛女。
从娄氏夫妇的亲爱,谈到他们是一对夫妇关系,夫妇是一男一女,情投意合,永久相伴在一起,关系最最密切的人。
再进一步解释少女的行为,应当受到约束的,若不是对自己的丈夫、母亲,不可有过分亲热的举动,甚至于自己的父亲、兄弟、好友,只要是异性男子,都当避嫌,少女的身体是珍贵无比的,等闲也不能让人家碰着的。
无名少年委婉说明,存在这人类生活中的许多规矩,关于夫妇之间的,都已说得十分清楚明白。
笛女生长在林间,只知道老伯伯告诉她,女孩子不能不穿衣服,赤身露体,那是羞耻的事,除此以外,她可是什么也不懂。
但她聪明绝顶,无名少年解说之后,她都已懂了,连连点头。
问道:“哥哥,是不是每一个女子,迟早都要找一个男子来作她的丈夫,而这男子以后就会永久陪伴着她,对她很好?”
无名少年答道:“差不多是这样! ”
笛女立刻又问:“那么,你就做我的丈夫,好吗?”
无名少年一惊,但见黑夜之中,笛女的一对亮晶晶的眼睛,正充满着无限柔情,在注视着自己。
少年点头,说道:“妹妹!我很愿意,愿意你做我的妻子!”
笛女投怀送抱,说道:“丈夫!你抱着我吧!你说过,只有丈夫与妻子,才能如此亲热……”
无名少年情不自禁,搂抱着玉人,恣意亲吻她的芳容,笛女温柔地在他的怀中,任他所为。
少年的心中,快乐无比,此时又向她解释文定婚配之礼,告诉她这只是文定,以后再会之时,还要举行婚礼,然后才能算是正式的夫妻。
身上摸出一块佩玉来交给笛女,权充文定信物,他可是茫然不知,也不知这块玉是否原来就在自己身边的,匆遽之间,便将之作了文定簪礼。
笛女想以短笛相赠,但又想失了短笛,以后更是寂寞,便在发之上,取下一双小簪子来,赠与少年。
那簪子十分精致小巧,少年珍重收起。
黎明熹微中,少年胯骑骏马,由笛女骑着白龙相伴出来,一直送到他们初见的地方。此时这对爱侣,行将分离,举泪相视,黯然无语,征马踌躇,别魂飞扬,以便有林间流水呜咽,树叶纷落,一似为他们正奏着一曲而歌。
少年真想带走他的未婚妻室,双骑并辔,行走江湖,免得留下她在这密林中受苦。但当他的眼光,经过笛女的香肩,向密林中看去时,发现正有一对狠毒的荧荧大眼,自纷披的长发中射出,正在注视着他。
那便是十二凶人之一,潜伏在林中的二通息悉了,这凶人的武功,委实是惊世骇俗,在他的监视之下,休得生任何妄想!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啊!少年暗暗在心中立誓,再来之时,定要练成绝艺,铲除这盘踞密林中的凶人,拯救爱侣脱险。
他劝慰笛女,不须悲伤,如今且将希望放在以后,目前需要等待,好在有一种希望在支持着,忍耐当不会太苦,最怕的是等待没有目的,希望只是幻想,那种痛苦岂是人所能堪?
惟恐小不忍则乱大谋,引起那林内凶人的暴怒,难免又生枝节,无名少年叮嘱爱侣数语,掉转马头,孤身离去。 蹄声的的,一路西行,他已决定赶往川中,访问那欧阳姓、欧姓、杨姓、毕姓四家,先行弄清自己的身世来历,然后再设法探究笛女的渊源,纠合侠义,重返密林,把她救出。
一路西行人川,这一日在宜昌附近,改行水路,喜爱那匹良驹神骏,不忍卖却,情愿多出银两,带在船上。
一方面因为此马,乃是绿厦迷楼中之物,忖度以后,尚可从这马的身上,探出端倪……
长江行船,这番正是逆水向上,宜昌之后,便是西陵峡,过了归州以后,进入巫峡,两岸陡峭,不见天日,江流狭隘湍急,奔流激荡,声如轰雷,端的是无比雄壮,惊心动魄。
船行缓慢,大有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之感。
而在铁棺峡附近,波涛汹涌,船身动荡甚大,那匹马忽然在此处呈露出不安状态,奋鬣长嘶,扬蹄猛踢。
船上人大惊,纷纷要求客人,快将这马牺牲,推入江中,以免它乱发兽性,连累全船都要遭殃。
无名少年意犹未决,但见这船岌岌可危,船上人可是不管什么,迳由船主下令,卸下马身的鞍镫,准备将它赶下水去。
不料这马煞是奇异,鞍镫一除,倏然间昂首高嘶一声,竟然扑通一声,主动跳入江中。
众人惊视,这马似乎是识得路途方向似的,此时在惊涛骇浪之中,居然能够游泳,载浮载沉。
更奇的是它能支持着不被水流冲向下游,而迳能横着浮游,在一船众人嘱目之下,不久竟见它登上了岸,四蹄泼风,急驰而去。
船上众人不禁都嗟讶不已,原来少年客人这匹坐骑,竟然还是一头神驹,但不知这一走失,将会被哪个村野樵夫,幸运截到……
无名少年问起现在之所在,正是巫峡之中,过了那铁棺峡之后,巫山十二奇峰已是遥遥在望。
心中暗惊,莫非是那良驹识途,这番又回到那十二峰前的绿厦迷楼中去了。无名少年心中暗自蒈惕。此刻他身份未明,不敢再到那绿厦迷楼中去,女主人西门媛既然是什么六虺之一,必是阴险诡诈,无与伦比,自己万万不可再去冒险。
惟恐那良驹奔回,引得绿厦迷楼中有人来到,一心希望能很快越过巫山十二峰。
但此身正在三峡之中,急也无用,船行缓慢无比,无名少年只急得坐立不安,船家以为他是失了良驹而不安,船主过来安慰,正是牛头不对马嘴,使得无名少年,啼笑皆非。
船行到了次日,巫山十二峰渐渐的近了,船主正在旁指手画脚,向客人介绍这雄伟风景,而少年却无心无绪,半句也没入耳。
正在此时,船上有人大叫:“怪事!你们快来看,岸上是什么?”
此时江面,甚是狭隘,傍岸而行,船只距离岸上,不过是二丈左右光景,此时奇事发生,但见那奇陡无比的峭壁上,此时竟然出现有人。
而且为数不少,约莫总在二十开外,全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葱绿色短袄长裤,足登蛮靴,腰缠红色汗巾,俏丽装束,鲜艳夺目。
这些少女竞自在那崖石上,找着立足之处,初看以她们那样娇滴滴的美人儿,决不可能在那光滑矗立的石壁上立足,众人只以为是自己眼花,但仔细一看,分明不假。这些少女,或在突出的石上,或在石缝之中插足,甚至于有的竟站在小小藤梗之上,摇摇欲坠,看起来令人捏一把汗。
船上众人何曾见过这等奇观呢?这些船夫禁不住地个个色迷心窍,双眼直瞪,担心美人儿一失足掉进江流,有的更是张大嘴巴,口涎直流,丑态毕出。
一个船夫忍不住说道:“嗨!这些小娘们真是惹火,我们靠岸去吧!将她们接到船上来,一人一个,管她娘的,先快活一番再说
这正是一众船夫的共同愿望,在他们出生人死,行船在惊涛骇浪中的枯燥生活里,需要异性的欲望,当比别人,更是强烈。
而那岸上的少女们,此时竞然纤手招引,娇呼道:“船上的大哥们,搭我们一阵……”
这一干船夫,如奉圣旨,急忙群力施为,小心将船驶近崖下。
无名少年此时早已察觉不妙了,此时连忙喝令船夫,不许靠岸,一干船夫此时已色迷心窍,那里肯依。少年说出,三峡险地,悬崖之上,猿迹罕到,忽然出现美貌娇娘,怎会是什么好事,无疑的其中必有蹊跷,船一靠近岸边,必然上当,奇祸临头。
亏得那船主精明,此时也看出奇怪了。这些少女如此身手,若非深山之中狐鬼幻化,定是江湖剪径的一流,万万不能上当,怒喝手下,快快离开岸边,应以身家性命为重,不可见色心迷,轻易尝试。
两人这一番说明,众船夫恍若冷水淋头,泰半已惊觉不妙,纷纷动手,将船驶向中流。
但闻此时“嗖嗖”连响,岸上的二十多个少女,一个个如燕子般的直掠下来。
船上登时一阵大乱,无名少年“呛”的撤出腰间西归神剑,大喝一声:“你们是哪里来的?到此何为?”
此时这一群美女,大发雌威,香袖拂处,船夫纷纷惨叫落水,无名少年看得怒不可遏,挺剑出手,早有四个少女上前来,敛容启言,莺声呖呖:“我家主人,闻说萧大爷驾到,喜不自胜,特命婢子等前来迎候……”
无名少年大怒,喝道:“快住手!否则我剑下决不留情!”
少女群中,一个首领模样的发出暗号,登时船上纷攘,立刻归于平静,少女们抛出长索,将拂落江中的船夫,一个个套住身子,湿淋淋地救将上来。
此时船主与他的伙伴们,瑟缩在这些少女的雌威之下,情知是碰上了古怪,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少女之中,有人忙着去掌舵摇橹,将船只缓缓靠近崖边。
无名少年怒道:“我不姓萧,我也不认识你家主人,休得罗嗦,快快离去……”
那发言的少女,闻言“咭”地一笑,梨涡儿一现,星眼微扬,媚态横生,说道:“大爷你说那里话来,谁不知道您是大名鼎鼎的幻人萧史呀!你还客气什么?……”
莺声燕语,却又将船上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原来这位客官,如此年少美貌的一位公子爷,竟是个真人不露相,多年之前,叱咤江湖,十二凶人之首的幻人萧史。真个是人的名树的影,一干船夫也都听说过这位魔君的大名,此时“扑通,扑通!”纷纷跪下,哀求:“萧爷高抬贵手,萧爷饶命!”
无名少年是最最不喜人家称他为幻人萧史,那萧史横行江湖,无恶不作,自己虽然忘了姓名来历,但以自己的心性来说,决不会像那萧史,殆无疑问。
此时暴躁地喝声:“住口!休要这样称呼我,我不是什么幻人萧史!”
那干船夫,登时又被吓得禁若寒蝉,惟恐这喜怒不测的大魔头,一出手就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此时这干人全部脸色灰败,颤抖着身子,垂下双目,不敢与这位萧大爷的双眼相触。
无名少年心情烦绝,自己明明不是萧史,可又说不出真实姓名来历,老顶着这只大黑锅,处处被人敬畏,心中太朱好琴。
怒目环视,一干少女,也都如这些船夫一样,悄悄垂下粉颈,不敢出声。
无名少年喝问:“你们的主人是谁?”
那答话的少女,又是嫣然一笑,秋波一撩,笑道:“哟!大爷,您这真是令婢子不解,您莫非是太累了吧!怎地连我家主人都给忘了。
我家主人,西门姑娘,就住在离此不远,巫山十二峰中,神女峰前绿厦迷楼之中。她!……她是您的……您的……咳!不用我说,您也该比我更清楚,你们的关系,还用得着我婢子芳儿来提醒吗?那可不是笑话……”
无名少年可是十分茫然,这位名叫芳儿的少女,一旁再提醒他的记忆:“大爷您本是最喜欢我们西门姑娘的,你们虽无夫妇之名,却有夫妇之实……”
说到这里时芳儿的粉颊之上,不期然地涌起了一朵红晕,其余的少女们,也都在脸上露出微笑,秋波儿频送,偷窥这位大爷;仿佛在芳儿谈到她们的主子西门姑娘,能邀萧史大爷的宠眷,正是一件极荣幸的美事。
芳儿续言:“不但西门姑娘敬爱您萧大爷,就是在六虺之中,其他的五位姑娘,哪一个又不是死心塌地,甘心做您萧大爷的妾媵呢?凭您大爷的显赫声名,出众人材,文武双全,也惟有这六位姑娘,能够与您匹配。其他,虽然举世滔滔,美女极多,但对您大爷来说,您眼高于顶,不屑一顾,虽然您偶然高兴,替她们破了瓜,春风一度,第二天您可是立刻弃如敝履,连人家的姓名都给忘了……”芳儿的语音之中,微带怨楚,仿佛她这是现身说法,她自己正是倾爱着萧大爷,将处女之宝奉献,但却被那萧史大爷,在事后忘得一干二净。
虽然这少女说的是羞答答的事,但她的同伴们,此时全都柔情脉脉,搔首弄姿,娉娉婷婷,站立一旁,希望引起萧大爷的注意!如果这芳儿所说是真,那幻人萧史真可说是艳福无穷了,不仅是那六虺,六个美女向他争宠,更有无数美貌少女甘心情愿,奉献身体给这声名狼藉的魔君,希邀一夕之宠。
如此说来,这幻人萧史简直比皇帝老官更要舒服了,皇帝的后宫粉黛,便是如此争宠,因此在深宫之中,有着雨露不均的现象。
但后宫佳丽的争宠,是为了争富贵,争权势,并不是真心爱着那皇帝老官,而今这幻人萧史,不知是哪一点魔力,能够贏得这许多女子?
虽然无名少年,自忖不是幻人萧史,但此时受到这许多异性的青睐奉承,也不免有点供飘然的感觉……
芳儿又道:“您大爷有所不知,自从您上次离开我们绿厦迷楼之后,我家西门姑娘,可是朝夕在思念着大爷,如今您大爷这一去,包您高兴无比,您猜我们绿厦迷楼之中,到了些什么客人?哈!说出来怕您真不会根信,聂姑娘、陶姑娘、龙姑娘、况姑娘、靳姑娘,她们五位都来了,说是什么六虺大会,每年一次,轮流作东,今年齐巧是我们西门姑娘做主人……
大爷您来得真巧,六位您心爱的姑娘,此刻都聚集在一起,碰巧您也到了,可不正是妙极!
快请动身吧!不要让姑娘们望穿秋水,等会儿还会怪我婢子,做事不快哩!”
不由分说,早有两名美貌少女过来纤手相搀,无名少年身不由己,被她们拥着,长剑归鞘,飞身上岸,落在那峭壁一块突出大石之上。
此时他心头灵明还在,暗自警惕,不能去啊!不能冒险啊! 但盱衡目前的局势,停舟于此,设若不去,势必动手,眼见这些年轻貌美的侍女,武功了得,她们人多,动起手来,只怕自己难占便宜。
同时这里是她们的势力范围,若是弄僵,在她们的淫威之下,船夫们决不会帮助自己,大江奇险,便是插翅也难逃走。
立刻决意,既然如此,莫若将计就计,就此再入那“绿厦迷楼”,且看十二凶人中的六虺到底是何等人物?六虺大会又是如何?那西门媛安排使自己冒充幻人萧史,究竟是用意何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无名少年心念一决,决意要人迷楼蹈奇险,凭藉己身的机智,与六虺斗智,试一试运气
二十余名美貌少女,此时从崖石缝中,取出一架软榻来,四名少女抬着无名少年,粉腿动处,迳在崖壁之上,如飞进行。
无名少年,无意间一瞥,哎呀!这四名少女抬着自己,走的可正是极其险峻的峭壁,差一点叫出声来,但这些少女,轻身功夫,实是了得,此时夷然无惧,嘻嘻哈哈,飞跃前进。
也不知她们是怎生走法的,无名少年不甘示弱,咽下了那一声惊呼,却又不得不闭起双眼,索性眼不见为净,将性命交付给这些少女……
走着走着,发觉已抵平地,又走了一阵,无名少年忽觉眼前一亮。
睁眼看时,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奇伟瑰丽,富丽堂皇的高大的楼房,隐隐发出绿光,十分眩目。'
这便是那绿厦迷楼了,万山之中矗立,令人几疑是眼前幻影。
而这去处,却是真的,自己正是在这幢怪屋之中,丧失了记忆,无名少年心中,十分感慨。
这番又要进去了,可以想像,其中怪异、诡秘、妖淫、险恶,必不能免,全仗自己凭藉机智定力,见机行事。
是否能够成功?或是会遭遇到更不幸的结果,是吉是凶,此时无法逆料。
无名少年振作精神,暗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