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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3

作者:陈青云 当前章节:633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9:57

“谷中凤””眸光一亮,道:“这也可能!”

如果事实确是如此的话,他根本就是个邪恶的人,他歌声中的什么正义伸,武道扬等句,欺世盗名而已!”

“谷中凤”掠了掠宝边散发,似水的眸光,在文天浩面上一绕,沉声道:“据家师他老人家说,三十年前,凡‘血令’所至之处,的确是强梁丧胆,宵小夺魄,因他而使式微的‘武道’得以振兴,他唯一引起少数人物议的,是出手太辣,恶人在他剑下,从无活口……”

“这是他标榜的以杀止杀。”

“但从今日之事看来,似乎传言未可尽信……”

“凤姊,如果他将来真的要找上妳呢?”

“这个……到那时再说吧!”

“你一点也不在乎?”

“一身为武林人,如果事事在乎,便将寸步难行,不如韬光养晦为妙。”

文天浩一拍变掌,大声道:“凤姊,你的豪雄,不输七尺昂藏,别说巾帼之中,就是须眉之间也很难找!”

“谷中凤”展颜一笑道:“文弟,你捧我上天么?”

文天浩朗声道:“彩凤是该翱翔在天的!”

“谷中凤”深深看了文天浩一眼,换了话题道:“文弟,我在想,那‘天香妃子’是否尚在人世?”

文天浩微一摇头道:“时隔这么久了,江湖中从没听人提起过,恐怕……很难说了。”

“谷中凤”抬头望了望日色,道:“我们该走了吧?”

文天浩颔首道:“是该走了对了,还有一点令人不解……”

那一点,据这死者所说,五人是中毒而死的,但却不见中毒的迹象?”

“嗯!可能是一种读古奇毒,无影无形。”

“‘天香妃子’擅长用毒么?”

没听说过,不过,她既造了这石墓,留了标记警语,当然应该有某种安排的,不然“犯此墓者死”五个字岂非成了空话,同时,若没这等歹毒的安排,这石墓不会留到现在,早就被好事者夷平了。”

“凤姊说的是,不过,这石墓是否真的是‘天香妃子’所造的呢?既然传说中她没嫁过人,当然也就不会有儿子……对了,碑上刻的是‘爱儿高天柱’,她本人姓什么?”

“这个,倒没听说,因为当年她在江湖中仅如昙花一现!”

“以她的才貌,如果她肯妇人,绝不会是泛泛者流,在当年成名的人物当中,有姓高的没有?”

“没听过,这得要请教高一耀的老江湖。”

“令师没谈过?”

“没有!”

“算了吧,事不关己,我们还是上路!”

“走吧!”

两人弹身下了石岗,穿林上道,直朝桐柏山区奔去。

一路之上,文天浩对于那石岗怪塜,以及“血剑令主”对谷中凤”所提的条件,总不能释然于怀,想来想去,脑海里突现一线灵光,血剑令主”不许“谷中凤”与自己交往,是不是为了“天枢宝卷”?

这想法颇合情理,自己的身世,毫无隐秘,父亲当年会持有半部宝卷,对方的想法,可能疑心自己是宝卷的继承人,而最可能的是可以从自己引出当年杀人夺卷的人,“血剑令主”唯恐“谷中凤”师门对此有存心,所以才提出这匪夷所思的条件。

他本想对“谷中凤”说出来,但一想又止住了。

如果万一她的师父“有求必应”真的有这意思呢?说穿了岂不尴尬。

日落西山,两人已进入山区,由此一路去,已没有村镇落足,只有露宿一途。

文天浩突然想起一事,道:“糟糕!”

“谷中凤”为之一愕,道:“什么事糟糕?”

“我们忘了备干粮!”

“小事一件,山里多的是食物。”

“不错,但总是费事。”

“由我办好了,倒是经你这一提醒,我们得早为爲之,晚上猎物不易!”说着,目光开始左右盼。

正行之间,文天浩身形一利,道:“凤姊,此地有食物!”

“谷中凤”也止住身形,道:“什么食物?”

“野兔,正好两只。”

“咦!你怎么知道?”

文天浩微微一哂道:“这是小弟数年山居的经验!”

“哦!”

文天浩弹身到草丛中一个土堆之前,观察了一番,然后用石头堵住了一个穴口,转到另一边的穴口,嘴里发出丝丝异声,以真气朝穴里送去,手里准备了两粒小石子,不久,果见两只野兔从第三个穴口窜出,其疾似矢,文天浩一扬手,两粒石子电射而出,野兔腾身一弹,坠地不动了

“谷中凤”鼓掌道:“有趣极了,好手法!”

文天浩上前拾起兔子,道:“雕虫小技而已。”

“我们找个地方过夜吧,反正不急,用不着赶夜路。”

“前面那峯头如何?”

“好!”

两人弹身上了峯头,找到一个干净的洞穴,文天浩熟练地找了些枯枝,然后凭经验以野草、青石擦剑发火,烧烤野兔。

这两手使“谷中凤”大是叹服,乐得像小孩子过年似的合不拢嘴。

这种采食方式,的确别饶风味。

于是,文天浩把在大别山中,奇矮怪老人以灵丹换食的趣事,绘声绘形地说给“谷中凤”听。谷中凤更加乐不可支,咯咯笑道:“那老人倒是个很风趣的人物!”

“是的,是个玩世不恭的古怪人。”

“他不是在这山里等你么?”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什么,你不知道他的停身所在?”

“不知道,他说只消到山里找他,定会见面。

“桐柏山绵互数百里,那里去找?”

“怪人异行,他总有道理的。”

两人边吃边谈,洞外已是夜幕深垂,山风抖峭。

“谷中凤”道:“文弟,我看你不必去桐柏城了……”

“为什么?”

“你既与老人有约,就留在山中应约吧,迟也是分手,早也是分手,不争这一程,你何必往返跋涉呢?”

文天浩想了想,这也是个道理,在此分手与到桐柏分手却是一样,到桐柏再回头入山,说起来也真的毫无意义,“谷中凤”固属情长意远,待己如弟,但她的目的是去寻欧阳公子,会她的意中人,久伴同行,终是不受,“鬼影观音”裴玉环的误会,便是一例,心念之中,道:“也好,就依凤姊的吧!”

“我们天明分手,希望我在江湖中这段日子,我们能再相见!”说完,粉腮黯,现出了无限怅惘之情。

文天浩也爲之心中一动,想想两人的关系,的确也够微妙。

“凤姊,祝你早会个郎!”

“谷中凤”粉腮一红。道:“文弟,你真的一点也不恨我?”

文天浩怔了怔,会过意来,但却故意问道:“小弟恨姊何来?”

“谷中凤”幽凄地道:“在师命之下,我们有夫妻的名分。”

文天浩朗声笑道:“在令师之前,我们都以姊弟相称,这名分不是更好吗?”想了想,突然正色道:“对了,我们交换过的剑……”

“怎么样?”

“需要交换过来么?”

“不成,第一,我们可以彼此留作纪念,这段缘法,未始不是椿武林佳话。第二,我将来要取信于家师,必须凭此剑,交还你我无法自圆其说。”

“也好……依凤姊的!”

“文弟,分手在即,我这做姊姊的,不能没有表示,有样东西送给你……”

“凤姊要送小弟什么?”

“谷中凤”破颜一笑,道:“这东西对于我并无大用,我一直都带在身边,对你,可能有用!”说着,从中取出一物,似是稍一类的女人东西。

文天浩暗忖:“她送我这东西何用?”

“谷中凤”把那看起来不盈握东西,在手中抖了开来,却是一件短衫,薄如蝉翼,微呈紫色。

文天浩困惑地道:“这是什么东西?”

“天魔衣!”

“什么,天魔衣?”

“不错,这东西穿在身上,寒暑不侵,可避刀剑掌指水火。”说着,把那袭短衫,往火堆上一放。

文天浩意识地惊“啊!”了一声。

说起来令人难信,这薄如蝉翼之物,一覆上火堆,火焰立即黯了下去,炽烈的红炭,登时发了黑。

“谷中凤”收了回来,道:“文弟,中意么?”

文天浩俊面一肃,道:“小弟不敢接受。”

“谷中凤”秀眉一道:“为什么?嫌弃我……”

文天浩赶摇手道:“凤姊别错会小弟的意思,想这件‘天魔衣’,乃是武林异宝价值连城城之物,小弟如何敢接受这等厚赐。”

“谷中凤”轻笑出声,这:“文弟,你错了,所谓价值,是因人因事而异,以你我的关系来说,这算得了什么,如果你不肯接受,便是恨我!”

文天浩感动得双目发赤,激动地道:“凤姊,请再听小弟一言,这‘天魔衣’是凤姊个人之物,还是师门之宝?”

“谷中凤”毫不思索地道:“是我个人之物,五年前,我在关外无意中救了一个西域高僧之命,是对方相赠的,这些年来,我因武功已小有所成,而且也不再参与江湖杀伐,一直不会用它……”

“但现在它对凤姊已有用了?”

“可是我要送你,表示一点心意。”

“小弟……”

“你如果不接受,我把它毁了!”

文天浩激动万状地迫:“凤姊,小弟不知说什么才好。”

“谷中凤”把“天魔衣”揉成一团,隔火担了过去,道:“什么不必说,只要你记住有这么个姊姊就成了!”

文天浩接在手中,不由发起呆来。

“谷中凤”幽幽地道:“文弟,天下真正的无价之宝,是纯真的情谊,其除一切,都是身外之物而已,如非你深明大义,在师命严迫之下,我的结局是什么?”

文天浩苦苦一笑道:“若非凤姊成全,小弟在那不治的掌伤之下,结局又是如何?”

“谷中凤”道:“好了,这一切都算是缘法,也是我所说的情谊!”

火堆燃尽,逐渐黯淡下去,两人倚洞壁相对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中,天色泛明,文天浩与“谷中凤”相继奔驰了十余里,在“谷中凤”一再阻止下,两人才依依互道珍重,洒泪而别。

这一对在特殊的微妙情况下结识的武林儿女,真不啻手足至亲。

他待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从怀中取出那件稀世之宝“天魔衣”,看了又看,似乎香泽微闻,心头有一股说不出的感受,不知是怅还是迷茫?他脱下青衫,把“天魔衣”穿在内里,然后再置回青衫。

现在,他面对一个抉择,是否决心投怪老人门下?

如果不投师,自己何去何从?

如果不练好武功,如何访仇诛凶?

想来想去,他感到自己已无路可走,一咬牙,下了决心,动身缓缓朝山深处奔去。

怪老人并未说明确实地点,只有盲目地去碰了。

这样漫无目的地奔行,一个时辰之后,来到一个开朗的谷地中,山花怒放,异石峥嵘,间杂着几株古松,一派诗情画意,令人俗虑全消,心境平和。

文天浩置身在这清静和美的境地中,不禁流连起来。

一个武士,究的是刀里来,剑里去,进龙潭,闯虎穴,豪气干云,胜概比天,不计生死,只间荣辱,然而那并非真正的本性,只是时势之所趋,唯有在目前这等境地中,才会流露本性,发现自我。

文天浩现在正是如此。

他感到不该做江湖人,但又不能不做江湖人。

蓦在此刻,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号,遥遥破空传来。

这一声惨号,把文天浩拉回丑恶的现实中,眼前的美妙气氛,立被破坏无遗,仿佛景色也跟着转变了,令人生“焚琴煮鹤”之感。

文天浩黻了黻眉头,朝皎声之处奔了去,察声音来源,似在谷地的另一端。

那一端的景况,与这边大致相同,林木苍郁,遮天蔽日。

文天浩一口气奔到林边,目光朝林内一扫,登时心头剧震,只见林中石上,端坐着一个白发老妪,身前横陈了一具尸体,肚破肠流,血污狼藉,厥状之惨,令人不忍卒睹。

这老妪何许人物,竟然以这等残忍的手段杀人?

死者又是什么来路?

心念未已,只见两条人影,如飞而至。

文天浩忙把身形入一丛帘蔓之中。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天庆帮”总护法韩天寿,依然是文士打扮,身后随着被称为护法副手的丑怪老者“地狱屠夫”佟青。

文天浩想起不久前在该帮总舵中那一段遭遇,若非一血剑使者”相救,业已遭了毒手,不由暗自切齿。

两人直趋老妪身前,双双行下大礼。

“孩儿参见母亲!”

“老奴叩见主人!”

“起来!”

文天浩大骇,听声音,韩天寿是老妪的儿子,“地狱屠夫佟青看来是下人了。

两人拜罢起身,韩天寿目光一扫地上的尸体,栗声道:“娘,您杀错人了!”

老妪冷冰冰地道:“怎么杀错人?”

“他是孩儿一个得力手下,先遣来……”

“为娘我知道,他说了。”

“那娘为何杀死他?”

“试手!”

文天浩在暗中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杀自己人试身手,这老妪的邪恶残毒,恐怕世间再难找到第二人。

韩天寿面上毫无怜恤之情,若无其事地道:“娘试什么手?”

老妪面上的纹起了一阵抽动,得意地道:“我最近参悟了一种武功,我给他起名叫‘血爪功’,我马上可以博给你,用这手法对付你的仇人,最好不过……”

“谢谢娘!”

“你的功力是完全恢复了?”

“是的,娘从哪里得来的灵丹?”

“丐帮首座长老“回天神乞”那里!”

“娘与他素无交往,他肯……”

“除非他不要丐帮十大弟子的命!”

文天浩陡地想起在“天庆帮”刑堂动手之时,怪不得韩天寿面色灰败,退避听角,原来他那时是丧失了武功。

只听韩天寿哈哈一笑道:“娘,孩儿最近……看中了一个女子……”

老妪双目电张,大声道:“你已是不惑之年的人了,早该成家的,是个怎么样的女子?”

韩天寿眉飞色舞地道:“这女子虽非美如天仙,但也相当可人……”

“江湖女子?”

“是的,不过出身名门,她父亲会任知府,但已过世了……”

“堂堂知府的千金行走江湖?”

“她是“七指婆婆”的弟子,叫赵妍霜。”

文天浩登时发指,热血沸腾起来,想不到这狼子竟看上了赵妍霜,她姊姊赵妍冰的情郎闻天皓,因姓名与自己同音之故,被“天帮”拘囚,结果惨死在“地狱屠夫”佟青之手,这一段仇,自己早已决定要报复……

老妪“哦!”了一声道·“她对你的态度如何?”

文天浩心弦一颤,记起了赵妍霜甘对自己流露爱意,自己也会动了情……

韩天寿嘿嘿一笑道:“娘,那是小事,谋事在人啊!”

“她家里何人作主?”

“七指婆婆!”

“她没亲人?”

“只剩姊妹一双。”

“你去办吧,不过,这是喜事,先礼后兵,能圆满完成最好。”

“是的!”

“谈眼前的正事吧!”

“对了,娘,情况改变了……”

“什么情况改变?”

“原来讨债的计落了空。”

“什么意思?”

“血剑盟业已秘密立了舵,正式传告武林,原定月圆之夕立舵的大典取消。”

“有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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