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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2

作者:陈青云 当前章节:636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9:57

裴元煌正待转身……

方壶仙子突地伸手道:“且慢,我还有句话问你!”

“什么话?”

“刚才提到什么裴玉环,怎么回事?”

“那是我的女儿!”

“你……业已成了家?”

裴元煌淡淡一笑,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方壶仙子神色一惨,道:“你走吧!”

裴元煌转身挪步,侧顾文天浩道:“小子,你等着瞧了!”说完,身形一弹,穿林而去。

“桃花女”冯玉娇以异样的目光凝视着文天浩道:“少侠爱上了他的女儿?”

文天浩苦苦一笑道:“是的!”

“爱得很深么?”

“可以这么说!”

“但……少侠却与裴前结了不解之仇,到底……”

“在下也不知仇从何来。”

“裴玉环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姑娘对她并不陌生,她便是‘鬼影观音’!”

“桃花女”冯玉娇惊噢了一声道:“原来是她!”

文天浩颔了颔首,心念疾转:“灰袍蒙面人在这附近现身,必有图谋,他不会马上离开桐柏,去找他是正事,不必在这里多所料,倒是该不该向方壹仙子点破这秘密呢?还有师父独生子高天柱的死因,必须问假明白。”

心念数转之后,决定先查询高天柱的死因,对于灰袍蒙面人冒充“血剑令主”这一节暂不揭破,因为此事如传出江湖,冒充者可能改弦更张,要找他就费事了。他的真面目截至目前,还是一个谜。

心意既决,转向方壶仙子,面色一正,道:“顾前辈,晚辈有件事问,前辈不必问为什么,但请坦诚相告?”

方壶仙子一愣,道:“你问吧!”

文天浩一字一句地道:“高如山的独生子高天柱是否前辈所杀?”

方壶仙子陡地站起身来,栗声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文天浩目光如炬地照射在对方面上,冷冷地道:“晚辈说过请前辈不要问为什么。”

方壶仙子一空,默然了片刻,以断然的口气道:“那老身告诉你,不是!”

“但……有人这么传言?”

“不管谁怎么说,老身说不是就不是,老身正在找高如山,如果是老身所为,根本没有否认的必要。”

文天浩一想,这话极合情理,她既恨师父入骨,如是她所为,实在没有否认的必要,而且自己在暗中所听到的,也与她的话相符,但是这一来,这公案又成谜了。

“依前辈推测,可能是什么人所为?”

“当然是他的仇家!”

“这事发生在何时?”

“十多年了,在高如山失踪之后!”

“晚辈有一言奉劝,不知前辈愿接纳否?”

“你说说看?”

文天浩面色一肃,道:“仇连怨结,无了无休,时过境迁,往者已矣,前辈何不看开些,放过这一段恩怨,安享天年!”

方壶仙子咬牙道:“数十年积怨,要老身撒手放过,恐怕办不到。”

文天浩义形于色道:“前辈的那颗‘夺目神珠’,晚辈负责追回,如何?”

方壶仙子被这一段话惊得呆了一呆,悠悠地道:“少侠,你能从江湖第一令手中夺回这神珠?”

文天浩沉声道:“晚辈绝非信口开河,说得出必定办得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中因由,目前未便奉陈,但将来必有交代。”

方壹仙子凝视了文天浩半晌,才又开口道:“这……办不到!”

文天浩语含深意地道:“如果前辈一定要找‘血剑令主’,那就真正要遗憾终生了!”

方壶仙子面色一变,道:“我本已含恨一生,不在乎死在他手中。”

“但那完全不同!”

“你的意思是老身斗不过他?”

“这是其一!”

“其二呢?”

“未便奉告。但请相信晚辈是出于至诚。”

“老身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将来会明白的!”

“你与他是何渊源?对了……老身明白了……”

“前辈明白什么?”

“你替老身解毒,是奉他之命。”

文天浩摇头道:“前辈想错了,晚辈伸手完全是自己的意思,并非受何人之命,而且……晚辈也正要找‘血剑门主’,刚才若非大意,他走不了。”

方壶仙子惊声道:“少侠有这能耐?”

“并非晚辈自诩,力足以对付他。”

“少侠?……称之为‘血剑门主’?”

“是的,‘血剑门’开舵,业已半年多了。”

“噢!总舵在何处?”

文天浩心念疾转:“如果说出剑宫”地点,这老妪必定会不顾一切地去闯,后果难以想象,现在可又不能泄露真相,因为真正与她结怨的是师父,这事应当自己来了断,如任她毁在冒充者之手,那未免太残忍,也有亏武道。”心念之中,道:“该门是秘密开舵,地点无人知道,晚辈正尽力打探。”

方壶仙子激动地道:“你要老身放弃找他?”

文天浩苦于无法说出真情,只有绕着弯道:“一晚辈只是如此奉劝,前辈揆情祭理,当能决定取舍。”

“老身吞不下这口气!”

“恕晚唐突,依目前情势,前辈无法操胜算,结果必将遗恨千古,何不暂时隐忍,徐图良策?”

方壶仙子面色变了又变,显然文天浩的话已打动了她的心。

文天浩察教知着,紧接着又道:“前辈试想,设使方才中毒不治,岂非令亲者痛仇者快?”

“桃花女”冯玉娇插口道:“师父,文少侠说得有理,我们先回去再打算吧!”

方壶仙子意似十分不甘地道:“这口气,如何吞得下?他害了我一辈子。”

文天浩心想:“这实在没来由,听她言里话间所透露,当年始爱上了师父,而师父却属意‘天香妃子’,她因爱成恨,并非被恶意抛弃,说仇说怨都谈不上,她偏偏引为终生之恨,存心报复,女人心胸多半如此。”心念之中,淡淡地道:“晚辈斗胆间一句,前辈当初是被‘血剑令主’始乱终弃么?”

方壹仙子摇摇头道:“这倒是没有……”

文天浩不放地追问道:“那是他见异思迁?”

“可以这么说的!”

“前辈与他有什么盟约没有?”

“这个……未曾,但我们彼此有交往,老身已默默心许。”

“前辈爱他很深!”

“是的!”

“他对前辈呢?”

“起初很好,后来变了心!”

文天浩几乎忍不住要失笑,这起初很好,说得很勉强,显然她是单恋师父,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的推断不错,这个结应予解开,现在她把冒牌货当作了真品,如果丧命他手,的确是场悲剧,当下正色道:“晚辈诚意奉劝前辈忍一时之忿,暂时放过对方,晚辈有机会时,代前辈究明真相,要对方有所交代,如何?”

方壶仙子沉吟不语

“桃花女”冯玉娇插口道:“师父,我们现在要找他也不可能,还是依文少侠之见,暂时揭过吧?”

文天浩忽地想起“桃花女”冯玉娇对欧阳公子的一段情,很可能步她师父的后尘,何不予以点醒,也是件好事,当即一笑道:“姑娘,你很通情达理,在下一向认为天下间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是么?”

“桃花女”冯玉娇颔首道:“是的,少侠此言不差!”

文天浩打蛇随棍上,接着道:“世间最困人最苦人的,莫如‘情’之一字,唯大智大慧者,不效春蚕作茧,男女皆然,姑娘以为然否?”

“桃花女”冯玉娇若有所悟,苦苦一笑道:“少侠此言,当是指欧阳公子与我之间的……”

说到此,脸一红住了口,不再说下去。

文天浩不由拊掌道:“姑娘真是明白人,在下佩服。”

“桃花女”冯玉娇幽幽地道:“我早已死心了!”

文天浩显得无比诚挚地道:“姑娘做对了,其实欧阳公子也十分苦恼,他并非冷酷无情的人,但他如果任意留情,岂非成了登徒子之流……”

“那些不必再谈了,少侠当初不是要斗他么?”

“一时误会,业已冰释了。”

方壶仙子不知是被文天浩对冯玉娇说的话所感,还是另有所思,寒着脸道:“丫头,我们该走了!”说完,又向文天浩道:“老身记住少侠援手之德,就此别过,愿后会有期。”

文天浩一抱拳道:“前辈请便,晚辈重申前言,定代追回‘夺目神珠’!”

方壶仙子仅只点了点头,什么也不说,转身而行,朝林深处走去。“桃花女”冯玉娇福了一福,道:“文少侠,后会有期!”

“姑娘请稍留步!”

“少侠还有话要说?”

“如果在下追回了神珠,如何送达?”

“这个……少侠无妨在此地石上留个记号,我会寻来!”

“好,就此一言为定。”

“再见了!”

娇躯一闪,追上方壶仙子,师徒俩双双消失在林深处。

文天浩了一口气,斜傍石上,暗忖:“不知那冒牌的“血剑令主”会不会回头,在他的想象中,认为方壶仙子”必死于他的毒无疑,他会回来探查结果么?目前最困恼人的,是不知道冒牌者的真面目,他只要去掉蒙面巾,脱去灰袍,对面相逢也无从判识……”

待了一阵,看日头业已偏西,肚子也若实饿了,株守下去也是白耗,于是动身驰返桐柏城,料想欧阳公子早已奔桐柏山,旅邸自不用去了,一迳入酒店打尖。

酒至半酣,忽见一个灰衣汉子,匆匆离座而去,先前入店时不会注意,现在一看这汉子,似曾相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从对方的灰衣,触动了灵机,他想起来了,这灰衣汉子,正是以前自己闯“天庆帮”总舵,失手遭擒,救自己脱难的“血剑使者”,他既在此现身,冒牌的“血剑令主”,当在附近不远。

登时大为振奋,立即离座而起,拿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闪电般窜出店外,惊得那些酒客店伙,目瞪口呆,但他已顾不及这些了。

出了店门,左右一张,那灰衣汉子已到了大街的转角。

当下顾不得惊世骇俗,穿人丛追去,不久出了城,那汉子身形一紧,落荒而去,文天浩穷追不舍。

他似未发觉被人盯踪,连头也不会回,其实他要发觉也很难,文天浩的身法,自得了“造化老人”遗赠的“御虚神功”之后,可说已入化境,直如淡烟幻影,等闲人根本无从捉摸。

奔了一程,文天浩不禁为之愕然,对方奔的,竟是自己甫离不久的河谷。

灰衣汉子过河之后,故意绕了半圈,从远处投入林中,然后悄然折回,到了文天浩与方壶仙子分手之处,目光四下游扫。

文天浩也跟着入林,暗忖:“看样子他是奉命来查探动静的。”

“朋友找人么?”

灰衣汉子大吃一惊,仓皇回身,登时脸色大变,栗呼一声:“原来是你!”话声中,下意识地向后挪了两步。

文天浩冷冷地道:“朋友记得在下么?”

灰衣汉子栗声道:“本使者不会忘记你!”

文天浩一撇嘴,道:“好极了,有句话一直没有机会问,朋友上次在‘天庆帮’总舵,传‘血剑令’救在下脱险,是奉贵门主之命行事么?”

灰衣汉子窒了一窒,道:“不是!”

文天浩大感意外,困惑地道:“记得朋友曾说过奉命行事?”

“不错,有这句话!”

“那是奉谁之命?”

“这一点恕无法奉告。”

文天浩大是惊愣,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身为“血剑使者”,传下“血剑令”,却说不是奉“血剑令主”之命,他还能受命于什么人?

他是不敢承认么?但这并没有否认的必要。

抑是他另有隐衷?

“朋友的话令人无法理解?”

灰衣汉子面无表地的道:“天下许多事,有不足为外人道者,不必费神去想。”

文天浩不由为之气结,但追根究底之念未泯,略一沉吟,又道:“朋友似乎很神秘?”

“随你怎么去想!”

“朋友……似乎没理由不说出来?”

“当然有理由!”

“什么理由?”

“发令的人不愿让你知道。”

“为什么?”

“那得问发令的人,本使者无从回答!”

“朋友身为一血剑使者”,难道还受命于其他的人?”

“这便是不足为人道的地方!”

文天浩见对方守口如瓶,再问也不会问出所以然来,这实在是个困惑人的,但不管如何,对方救自己于先,算是一笔人情,若非对方相救,自己早已命丧“地狱屠夫”之手,绝不会有今天,当然不能用强,虽然心里痒痒的,却也无可奈何略作思索之后,转了话题道:“好,此事不提,朋友此来,当是奉命探查现场后果?”

灰衣汉子脸色微微一变,道:“这点本使者不否认!”

文天浩冷冷一哂,道:“很好,当初你援手救我说离‘天庆帮’总舵,不管受命于何人,在下总是感激,所以我不希望与你兵戎相见,这一点事先声明……”

灰衣汉子道:“还有下文呢?”

文天浩沉凝地道:“在下要见你们令主!”

灰衣汉子眼珠一转,寒声道:“文天浩,你知道这是办不到的事。”

文天浩窒了一空,道:“在下希望朋友勿太过分?”

“这是区区的本分!”

“朋友不便带路的话,在下不勉强,但希望指出贵门主的落脚之处,在下自去拜访,这总可以吧?”

“办不到!”

两个“办不到”使文天浩忿火修升,声音一冷道:“在下不希望全是这样的答复?”

灰衣汉子沉着脸道:“区区只能作如是答复。”

“但在下非要见贵门主不可?”

“那是你个人的事!”

文天浩气可有些按捺不住了,这机会不能平白放过,错过今天,要找冒牌的“血剑令主”便相当费事了,当下咬了咬牙,道:“在下对朋友已相当忍耐,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

“希望朋友考虑到后果!”

“你要杀人?”

“必要时会的!”

灰衣汉子脸色又是一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个大步,栗声道:“那悉听尊便了了!”

文天浩“呛”地拔剑在手,星目中隐泛杀机,冷厉地道:“在下如果出手,朋友便不能安然离开?”

这句话毫不夸张,这“血剑使者”绝非他的对手。

灰衣汉子自露色,但仍倔强地道:“你尽管下手,毁了算区区学艺不精!”说完,也亮出了长剑。

“朋友不准备说?”

“无此打算!”

“那就别怪在下出手无情了……”

话声中,长剑疾划而出,灰衣汉子举剑相迎,“锵”然一声金铁震鸣,灰衣汉子长剑被蔼向一边,文天浩的长剑已指上对方心窝。

灰衣汉子目体如钤,一副不畏死之色。

文天浩其实并未存心取对方性命,大丈夫恩怨分明,欠对方的人情不假。

“朋友还是说了吧?”

“办不到!”

“你真的不怕死?”

“战死比违令而死来得光荣。”

文天浩心中一动,他还有点骨气,想了又想,缓缓收回长剑,沉声道:“朋友,咱们两下扯平,再不欠你什么了!”

灰衣汉子冷漠地道:“你并不欠我什么,当初如我是奉命杀人,照样取你性命,如果说欠的话,是欠那发令的人!”

文天浩咬了咬牙,道:“错过今天,希望你别碰上我,现在朋友为在下转达一句话……”

“一句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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