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Ω》作者:[美]马修·斯托弗+罗伯特·E·瓦尔德曼
出版社: 凤凰出版社
译者: 张本煜
出版年: 2012-11
页数: 312
定价: 32.90元
ISBN: 9787550614062
文案:
骁勇善战的斯巴达勇士奎托斯受到战神阿瑞斯诱惑,亲手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愆。诸神在他的身躯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并驱役着他长达十年之久。但奎托斯最大的折磨,却来自对所犯之罪的回忆。那些过去如梦魇般不断折磨着他,使他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为了抹除鞭笞着他的回忆,更为了向自己的敌人复仇,奎托斯毅然接受了诸神的任务,他必须杀死战神——阿瑞斯。但是,一个凡人要如何杀死神明?奎托斯手持在地狱烈焰中铸造的混沌之刃,在复仇狂怒的驱使下扫清一切敌人,并循着女神雅典娜的指引寻找着强大到足以杀死神明的力量。而在他漫长而壮烈的征途背后,一幕不可告人的阴谋也渐渐浮上水面……
风暴肆虐的爱琴海、饱经战火的雅典、直到恐怖诡秘的地府冥国,《战神》将带您领略希腊神话般雄伟壮丽的英雄史诗,感受奎托斯那神鬼辟易的战神传说。
序章
他屹立于无名峭壁的边缘,如同一座石膏雕成的巨像,灰败得像遮天蔽日的云层。在他身上无论是刀削斧凿般的猩红刺青,还是因铁链撕扯而皮肉残碎化脓发臭的手腕——完全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色彩。他的脸比海浪摔碎在礁石上腾起的浮沫更苍白,他的双眼就像峭壁之下汹涌咆哮的爱琴海水一样漆黑。灰烬,只有灰烬。极寒的雨和极寒的绝望轮番抽打着他。这就是他十年来侍奉诸神的回报:灰烬、衰败、腐烂、孤寂冰冷的死亡。
现在,他唯一的奢求只有湮灭。他曾被人称作斯巴达之魂。也曾被称作阿瑞斯之拳与雅典娜之骁杰。他被称作一位勇士,一个凶手,一头怪物。所有那些名号他当之无愧,却又与它们毫无关联。他的名字是奎托斯。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怪物。他双臂乏力地下垂,粗壮虬结的肌肉如今再无用武之地。他的手掌空余磨硬的厚茧——不仅仪由斯巴达人的利剑与标枪磨砺而出。
混沌之刃,波塞冬之戟,甚至还有传说中宙斯的雷霆,都让那些茧子层层加厚。这双手杀死的人数多过奎托斯一生呼吸的次数。现在他两手空空,曾经持握的神兵如同从不曾存在过。他甚至无法再次将手指握紧成拳。它们所能感觉到的一切,只有血浆慢慢流淌,脓液缓缓滴落。他的手腕与前臂最能体现他对诸神的侍奉。破布般的皮肤被冷酷的风翻弄着,残碎的肌腱暴露在外,腐坏发黑,连骨头上也满是刮痕。
这些全来自于混沌之刃的锁链。为他焊上锁链的神如今又将其强行夺走,这些锁链将他和混沌之刃融为一体,强大的禁锢更让他不得不委身于诸神之下。但侍奉已经结束。混沌之刃随着那些锁链一起,从他身体中消失了。现在,他一无所有,一无所是。如果还有什么不曾弃他而去,也早己被他自己亲手弃绝。没有朋友。他被整个世界所畏惧和憎恨,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会在仰视他时心怀柔情,或哪怕一点点善意。
没有敌人,他们都已被赶尽杀绝。没有家庭——家庭。即便在当下,这也是他心中一块不敢面对的地方。然后,终于要说到那些迷失与孤独者的终极庇护,也就是,诸神……恰恰是诸神在玩弄他的一生。他们攫取了他,铸就了他,把他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容忍的造物。现在,最终,他甚至无法再次燃起怒火。
“奥林匹斯的诸神遗弃了我。”他举步走到悬崖尽头,细碎的砾石被他的鞋底擦到从崖边滚落。三百米之下,阴沉的云雾纠结成一张蒙胧的网,横亘在他和被爱琴海终日撞击的嶙峋礁石之间。一张网?他摇了摇头。与其说是网,不如说是他的裹尸布。他成就的功业远超任何凡人。即使诸神本身都无法完成他的壮举。但从没有一件事情能削减他的伤痛。与他同行的唯有回忆,那些煎熬着他的回忆,无法逃离,令他疯狂的回忆。
“如今,已经没有希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希望--—但在死后的世界里,哈迪斯的国度被壮美的冥河【冥河:希腊神话中环绕冥界的河流,共有四条。本书中所提到的冥河为Sryx,守誓之河——译者注】环绕,忘川在幽境中流淌。传说那种深暗之水可以抹去死者们的一切记忆,只留下那些灵魂永无止境地游荡。没有姓名,没有归属……不再回忆。
这份期望驱使他踏出最终而致命的一步。他跌入云中,下落时被云絮包围。原本在海浪间躲藏的礁岩突然出现,巨大而坚硬,飞快地迎向他,并准备粉碎他的生命。一声令夜空为之摇颤的惊人巨响中,他的一切过往,-切功绩,一切曾承受过的和曾施予过的,全都被海水慷慨地吞没了。
女神雅典娜【雅典娜:希腊神话中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宙斯与聪慧女神墨提斯所生,掌管工艺与智慧,以及正义的战争——译者注】身披全套铠甲,站在一面光滑的铜镜前,搭弓上箭,缓缓拉开弓弦。她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挑剔着镜像的每一个动作。她微微提起右肘,调整到最正确的姿态。微至毫末的角度误差,也会使飞箭方向错偏,苛求完美巨细无靡才符合她女战神的身份。她紧紧扣住张开的弓弦,确认着肩膀和手臂肌肉所传来的拉伸感。这感觉促使她变得更加敏锐,使她能察觉到周遭的一切。镜子对面挂着一副描绘特洛伊陷落的巨大挂毯,镜中的女人回转身略略调整瞄准姿态,箭支掠过她的手指笔直飞行,精准地刺穿了挂毯中的帕里斯。
帕里斯,好一个不完美的英雄,她若有所思地想着。迄今为止,她尚未作出过这样的错误决定。阿瑞斯的失控使奥林匹斯的命运悬于一线,为了挽回局面她不惜甘冒奇险。奎托斯,她又想起了奎托斯,他的飞箭离弦之时,是否也曾有过片刻犹豫?或者质疑?还是他根本毫无顾虑?想到这里,一丝陌生的焦虑感刺中了她。她所有的深谋远虑是否都已成为空花幻影,从阿瑞斯手中夺取了奎托斯的侍奉,会不会只是一场自作聪明的闹剧?
雅典娜轻轻吸了一口气,拉回思绪,搭上另一支箭,再次拉开弓弦,直到被拉满的金色弓身发出呜咽悲鸣。她在思索中缓缓放松弓弦,没有射出那支箭。一个令人目眩的美少年懒散地靠在雅典娜那由酒红色云朵制成的软榻上,泰然自若地半裸着身体,脸上魅力十足的坏笑并未因雅典娜用箭尖对准他的额头而褪去分毫。
“真高兴见到你,”他说道,“庆祝胜利,对吧?知道什么能让这一时刻真正值得纪念吗?那就是脱去你那永久的处子之身。别那么正经,别总是当没趣的家伙。咱们一起去探索那未开垦的领地。我可是个很棒的探索者,我能带领你找到你从未去过的小径。”
“赫尔墨斯【赫尔墨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拥有蛇杖和翼靴,是宙斯的传旨者和信使。他也被视为行路者的保护神,是商人的庇护神,雄辩之神。传说他发明了尺、数和字母。他聪明狡猾,又被视为欺骗之术的创造者——译者注】,”这几个字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我警告过你不要窥视我。”
“你当然警告过我,”这位诸神的信使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光溜溜的后背在软榻上磨蹭,身体像蛇一样满足地扭动。“哎,真妙。我可是痒得厉害。说真的,亲爱的姐姐,我身上还有个地方在发痒-—你能帮得上忙,也只有你能帮我止痒,因为你就是我……‘发痒’的原因。"“是吗?”雅典娜的表情有如大理石雕刻而成,“或许我该用剑替你抓痒?”她手中的长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极为锋利的长剑。赫尔墨斯往软榻里靠了靠,枕着双手望向奥林匹斯的天空。
“如欲摘星,求之不得啊。”他深情地说着,叹了口气,“这种残酷的命运,还是留给凡人吧。”数个世纪以来,雅典娜早已了解赫尔墨斯的自恋程度,也知道他的调情游戏一旦开始,只有扭转话题才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她把剑顶在他的鞋子上。“你穿着翼靴。有正式的消息要传达?”
“正式的?噢,不,不,宙斯他……出去做事儿了。”他的笑容变得不怀好意,“或者说很可能是去做’人了。又是个凡人女子,我敢肯定。这只有命运本身才知道。说真的,我实在猜不透他到底看上那些凡人女子什么地方。要知道。所有神只都甘愿献祭自己神躯的一块儿,甚至是两块儿,去换取跟赫拉来一次……."“那个消息,”雅典娜说道,“也就是你闯入我房间的借口呢?”
“噢,是有个信息。”他变出蛇杖对着她挥舞,"真的。看到吗?我还带着我的小拐棍呢。”
“你的美使你显得魅力十足。而你的行为毁了它。”
“哎,你在跟我开玩笑,是吧。是吧?我心爱的战争之处女?我真挚地提出这个问题,因为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该如何理解您这句话。"“既然如此,我重复一遍问题。这个消息的重要性,是否足以让:你在屡次激怒我之后还能保住性命?”
“哎,拜托。我们的父亲曾下令禁止任何神只对同族下手…”充分体会到她灰色双眸的冰冷凝视所带来的不快之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雅典娜,我亲爱的姐姐,您知道的,我毫无恶意,真的。”
“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断这样告诫自己。”
“我只是想开个小玩笑。最不起眼的那种。逗我最亲爱的姐姐开心一下。您觉得挺高兴,对不对?这能让您不去想……哦,你知道的。”
“我的确知道。而你也该铭记于心。”她的目光越过赫尔墨斯,望向他身后的梳妆台。那上面摆放着一副镶嵌着珍贵宝石的黄金头环。城里有-个野心勃勃的手艺人以她的名义所献上的无用祭品。就人类来说,这东西的做工相当精良。她猜想或许她应该响应他的祈求—她可能真会那么做,如果她费神记下了他的名字的话。与阿瑞斯之间的明争暗斗古据了她的全部精力,使她无暇顾及这些即使死后也信仰着她的凡人。这情况必须改变,除了那些残垣断壁,还有更多事情亟待修补。
“还有,我……哦,我为我的窥探之举道歉。在奥林匹斯的所有女神之中,您绝对是最美丽的一位。您引弓满弦的姿态如此优雅——不,我该说,完美。那是应永远珍存的美景。您的任何敌手都将因您的身姿而颤抖,而一切盟友都将紧紧依附于您的身边。”赫尔墨斯从软榻上起身舒展肌肉,充分展示他那年轻柔韧的体格,“但您得承认,在诸神之中,我,我个人,可是最最英俊的那一位。”
“要是真有你所想象的那份英俊,只要分出一半就足够让太阳失去光辉了。”
“你瞧?根本就没有人比得上我——”
“我倒是很乐意瞧着你在阿波罗【阿波罗:希腊神话中十二主神之一,是主神宙斯与暗夜女神勒托所生之子,阿尔忒弥斯的孪生哥哥。主管光明、医药、青春、畜牧以及音乐——译者注】面前说出这番话。”
赫尔墨斯傲慢地摇晃着脑袋:“噢,他的确挺漂亮的--但他可真是个无聊鬼。”
“下一个从你嘴里迸出来的词儿,最好是关于你所带来的那个信息。”她的身体略略前倾,剑尖轻轻抵在了他的胸膛上,“我相信,你最近已经见识到了某些人将我惹火的下场。”神之信使看了看抵住他肋骨的锋刃,又看了看战争女神古井无波的灰色双眸。他坐起身来,带着过分戏剧化的庄重表情整了整自己的短斗篷,用一种清澈嘹亮的声音宣讲道:“这件事关系到你的凡人宠物。”
“奎托斯?”她皱了皱眉。宙斯曾亲口承诺,他本人将会关照奎托斯,直到记忆终焉之日,“他怎么了?”
“嗯,鉴于他为你提供过的所有服务,以及你时不时对他表现出来的关心,我想你可能会乐意得知……”
“赫尔墨斯。”
他畏缩了一下,小小的一下;“好吧,好吧。来。眼见为实’。”他念出箴言,举起蛇杖在空中一指。两人之间出现了一副山峦耸立的画面,那山高得超出了画面所能容纳的范围。还有一座爱琴海上的悬崖,陡峭高远得令人难以置信。在那悬崖的边缘,奎托斯静立不动,看上去正在喃喃自语,却没人能听到他在说什么;“你的宠物选择了一条危险的道路、这条路会将他带往幽冥地府。”雅典娜能感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失去血色;“他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看来如此。”
“他不能这样!”这离经叛道的凡人!还有,宙斯在做什么?很显然,他并没在“关照”奎托斯——还是他那句话的意思是,她怀疑,他是要“关注”这个斯巴达人?这两件事的意思可是截然不同。她心念电转,思索着所有的可能性与不可能性。画面中的奎托斯身体前倾,抬起的一只脚已经踏入悬崖外的虚空中……之后他向下坠落。就那么向下坠落。没有挣扎,没有尖叫,没有呼救。下方的岩石为他奉上死亡,他头部先着地,而脸上仅有平静。
“没想到吗?”赫尔墨斯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不也是预见之女神吗?"雅典娜的视线移到他身上,他急忙咳嗽一声止住笑声。
“下次见面时,”她说,声音低沉而致命,“我会告诉你,你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我,呃……我是说着玩的。”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声,“只是说着玩……"“而那就是为什么我还没有真的准备干掉你。目前为止。”她的剑锋划过赫尔墨斯鼻子前方的空气。他相信自己没有畏缩。至少,没有畏缩太多。她振作心神,随着一阵精神波动冲出了大厅,将目瞪口呆的赫尔墨斯留在身后。仅仪一念之间,雅典娜已从奥林匹斯山来到了大雨倾盆的悬崖。她来到崖边,奎托斯将自己投入层云之中的地方。信使可能说对了一点。她丝毫没有察觉这次自杀将会是奎托斯一生故事的终结。她怎么会盲目至此?宙斯又怎会允许这一切发生?更重要的是:奎托斯怎会如此离经叛道?船之坟场,她想。那里才是奎托斯真正开始坠落的地方。爱琴海中的船之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