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您献祭以求荣宠,我的父上。”雅典娜说,“您会回应他的祷告吗?”
“莽撞无礼的家伙。”宙斯捋着他云朵凝成的胡须,将视线从雅典娜身上转回预见之池,“这次献祭太草率了,丝毫不合规矩。”这并没有回答雅典娜的问题。
“他的确有些莽撞,”她赔着小心,“但我敢说,他的鲁莽总能取悦您。”
“而你的鲁莽,女儿,你的鲁莽总是激怒我。”宙斯没好气地应道。父亲端详池中的专注神情被雅典娜尽收眼中。她正抑制着几乎让她热泪盈眶的喜悦,努力不在宙斯面前表露出情绪的波动。奎托斯竟然这么快就接近了潘多拉神庙的核心地带,前方仍然危机重重,但他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雅典娜的期待。更让雅典娜感到鼓舞的是,铸造者利用人类的愚勇和轻率而设置的陷阱都没有困住奎托斯,他正抗拒着自己的嗜血欲望,学会了冷静思考。尽管步步凶险,他还是在坚定地向潘多拉之盒靠近。
“阿瑞斯杀死了我那么多信徒。权衡之下,这次献祭的确让我愉快。”宙斯拧紧眉头,斟酌着措词,“奎托斯展现了他的本色。”
“那个笼子里的家伙,是阿瑞斯的信徒?”宙斯没有答话,但雅典娜揣摩到了父亲的心思。阿瑞斯的野心比她猜想的还要庞大,他的傲慢会席卷整个奥林匹斯,而摧毁雅典只是这傲慢的小小注脚。他派遣一个凡人到神庙去寻找潘多拉之盒,因为它能将极为强大的力量赋予一个神明。但只有雅典娜的祭司从幻景中窥得天机,了解到它的力量也能杀死一个神明。在奎托斯拿到那盒子之前,必须得瞒住阿瑞斯,不能让他探知这个秘密。想到这里,雅典娜不由得忧心忡忡。奎托斯已经竭尽全力了,但他的速度还是不够快。
“你的凡人很擅长战斗。看,看见了吗?”宙斯招手将她唤到身旁,与自己一同观赏奎托斯的奋战。铸造者殚思竭虑创造出的那些精妙陷阱,暂时还没有任何一个能捕获奎托斯。“他确实天赋异禀。”宙斯沉思着说,“可惜的是他有些疯癫——那些幻觉太混乱了,他居然能忍受这么久,真让人吃惊。”
“父上,他无时无刻不希望挣脱这幻觉。我之前跟您提起过这件事,您亲口答应,只要他能成功,您就宽恕他的罪孽,抹消他的梦魇,您还记得吗?”宙斯大而化之地挥挥手,他正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奎托斯奋勇战斗的场面。面对一支由亡灵、蛇发女妖和牛头怪组成的军队,奎托斯施展着那对出自冥府熔炉的巨大双刀,砍杀中又换上了阿尔忒弥斯赠予他的巨剑。
“这是我永世以来最带劲的消遣。”
“父上,是不是可以把奎托斯的梦魇——”
“快看,看那儿,女儿。”宙斯再次指向预见之池中的激烈战斗,根本不打算回答雅典娜的问题。为了她的奎托斯。雅典娜不再开口,沉默着与宙斯并肩站在池前注视着这位勇士搏命的画面。那是她的奎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