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战神Ω》作者:[美]马修·斯托弗+罗伯特·E·瓦尔德曼【完结】 > 《战神Ω》作者:[美]马修·斯托弗+罗伯特·E·瓦尔德曼.txt

第二十五章

作者:美-马修·斯托弗+罗伯特·E·瓦尔德曼 当前章节:5907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0:47

晨光用玫红色的手指轻柔地抚慰着东方的沙漠,似乎也在那爬行的泰坦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位悲惨的泰坦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惩罚,他背上用铁链捆缚着一座山峦,永远在失魂沙漠中徘徊不止。一座巨大的建筑坐落于山峦之上——这就是潘多拉神庙。奎托斯此刻正站在神庙的屋顶上,眺望着从神庙中心升起的山峰。那山巅矗立着三个巨大的身影,正在赫利俄斯的马车【赫利俄斯的马车:指太阳——译者注】从遥远的地平线上投来的第一缕微光下渐渐显出身形,随着那马车越升越高,那些身影也开始闪耀发光。

——神像。那是一组高达数百米的神王兄弟雕像,宙斯、波塞冬,还有哈迪斯呈三角形间隔而立,每一座都伸展双手,共同托举着一个千人竞技场那么大的圆盘,它看上去像是一个马车的车轮,中间有一个轴洞,与神像本身以同种材质雕成。这种神秘的材料比冰块和水晶都更加剔透,使得神像的每个弧度都反射出夺目的光辉。金色马车还没有照亮这组神像的下方,神王兄弟的雕像仿佛只有飘浮在空中的上半身,其余部分完全隐藏在空气中。

奎托斯向那组雕像奔跑。雅典娜说过盒子就在神庙的顶峰,而显然这神庙里再没有比这些雕像更高的地方了。但一直跑到该是雕像基座的地方时,他才发现那基座和神像的腿部并非隐形,而是完全无形——它们只会出现在晨光之下,否则这些神像就全然不存在。他皱着眉头望向上方几位神明的形象。在晨光消逝之前他必须到达神像托举的宝盘上,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宙斯站在晨光的东面,所以他的神像显露出来的部分更多一些。奎托斯跑向奥林匹斯之王的身影,想要跳起来够着神像被照射到的边缘。他的确够着了,甚至摸到了神像表面。那里很结实,带着一股暖意,但又像涂满了油的水晶一样滑不留手。他抽出一把刀来向上甩去,刀身撞在神像上,连一丝刮痕都没留下,却让神像如同巨大的水晶钟那样被敲响了。

如果只是只水晶钟,那它的鸣响应该会渐渐止息,但这雕像发出的钟鸣声远比水晶钟更为深远悠长,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让人难以承受,奎托斯不得不用手捂住耳朵跑开。波塞冬的神像距离屋顶东边也不太远,他打起精神忍住耳孔里的剧痛,再次在晨光中跳起来,全力挥出混沌之刃砸向波塞冬。

这次的钟鸣声更加深沉厚重,而且比起前一声来,它提高音调的速度更快。地狱之王哈迪斯的神像在距离晨光最远的地方——这的确与他的身份相宜,奎托斯这样想着冲向它挥出一刀,而它发出了愈加黑暗低沉的音调。神王兄弟的组像仿佛被奎托斯演奏出了奇特的和声,它们相互契合不断回响,音调渐次升高,直到奎托斯感到全世界一无所有,只剩下这些声音。

捂住耳朵也挡不住这强劲的声音了。他蹒跚着走到三座神像中间,终于不支倒地。而当升起的太阳终于照到他蜷成一团的地方时,他发现自己脚下有一块原本平淡无奇的圆形石板突然间充满魔力,变得像上方的圆盘一样透明清晰。奎托斯爬起身来,看到自己的下方就是铸造者之厅。他看到了铸造者的王座,还有王座之上披挂着全身盔甲的身影,那个身影稳如泰山,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上方这一组能够毁天灭地的和音。

这窗口一般的石台好像和雕像是同种材料制成的,也就是说,即使他施展浑身解数,也休想在上面刮出一条细纹。奎托斯想到这里,突然记起了一个传说——罗兹的黄铜巨钟。在传说中,这只钟强大无匹的巨响可以使方圆一里格,甚至更远的范围内的玻璃全部碎裂。而现在如果他动手敲窗,发出的声音恐怕会让他自己的头骨裂开。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决定试试看,于是俯下身子,对准那个透明的圆窗飞快地砸了一肘。

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碎声,圆盘瞬间化为无数细如尘埃的碎屑四散纷飞,那几乎让奎托斯崩溃的和音也在同一个瞬间猛地消失了,奎托斯仿佛是被突如其来的寂静推了一把,像石头掉进井里似的从圆形的缺口处骤然跌了下去。他在半空中猛地一拧身子调整了下落的位置,接着两只脚分别踩着王座两边的扶臂,稳稳地站在全身包覆着盔甲的铸造者身前。那王座立刻发出齿轮彼此碾磨的嘎吱闷响,带着他缓缓旋转起来。他立刻从扶臂跳上王座前矗立的平台,王座随即恢复静止。

“你就是铸造者。”奎托斯对着王座说道,“你预言了我的死亡。可现在我就在你面前。"那套全身甲中的科林斯式头盔稍稍抬起了一些,头盔的眼缝中露出幽冷的暗绿火光,好像在盯着奎托斯。

“从来都没人能从回忆竞技场中生还。”

“直到现在。”

“但你永远无法得到潘多拉之盒。”

铸造者抬起一只厚重的手甲,推开自己膝头盒子上的滑盖。奎托斯一把握住铸造者的手腕,使出任何凡人都无法挣脱的力量牢牢攥住那副臂甲。甲片上传来令人震惊的温度,那绝不是体温。

“别再耍花样了,”奎托斯说,“告诉我怎么拿到盒子,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死人不需要生路,死人也不需要盒子。”奎托斯手上一紧,铸造者手腕下的铠甲在他猛攥之下扭曲了:“你鲜活着呢,既然能说话,也一定会喊疼的。”

“请便。”他咆哮一声攥紧了拳头,像揉碎一片枯叶般将臂铠捏成一团。但那臂铠中没有鲜血—只有炙热燎人的蒸汽,奎托斯咒骂一声,甩起被烫伤的手扭下铸造者的整条胳膊,它就那么从肩膀上脱落下来,关节断开的缺口处涌出了更多嘶嘶作响的滚烫蒸汽。这时铠甲肩部滑出一片护甲,挡住了那个缺口,蒸汽不一会儿就消散了。奎托斯愤怒地看看手里的臂铠,里面没有血肉骨骼,但填满了精密的齿轮组和黄铜管道。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是。”那个声音好像不是从面甲下面发出来的,更像是来自王座的基台,“铸造者的遗物。我是铸造者最后的机关。”奎托斯瞪大了眼睛:“安提凯西拉装置……”

“我控制这座神殿,我守护它的终极挑战。你看看我膝头的盒子。”奎托斯走上前,看着那已经打开的盒子。盒底装满无数细杆,奎托斯立刻意识到那些都是针,而且针尖朝上。这些针密密麻麻地竖立着,但它们高度不同,有些地方针点较低,凹下去的部分显露出一个圆形,恰好与造物主铠甲的手指尖端部分吻合。奎托斯猜测,这些针点的高度和排列组合很可能控制着整座神庙中不断变换的机关。他随即看见盒子四面内壁上也水平地满嵌着无数同样的针点。

“按一下,随便按。”奎托斯思索了一下。这盒子里装的显然不是简单的针,针尖已经变色了,是毒药吗?什么毒药能在千万年后还能致命?如果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铸造者本人。他没有用自己的手指,而是举起臂铠上的手指护甲按了一下那些针,瞬间,内壁上的针点便疾速伸出刺向金属手指,针尖纷纷弹在青铜甲片上,又退回了原位。

“若是你用自己的手指去按,手被那些针钉死。你会死得极其痛苦,每一根针尖上都涂有勒拿海德拉之血。”

“所以呢?是要猜怎么按这些针才能弄到潘多拉之盒?”

“不。”铸造者——不如说是安提凯西拉——回应道,“我告诉你怎么按。按出一个人脸的形状,按在针尖上。”奎托斯顿时回想起遍布整座神庙的塑像与浮雕——当然是那些长着人类头部的神像。

“只能用有血有肉的人脸去按。这些针尖必须全都按到底,不能弹回去。”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想拿潘多拉之盒,就得有人去死。”奎托斯立刻想起了那个笼子里的老头,一时间他十分后悔自己把他献给了宙斯。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这些针尖的组合机关能起作用的时间很短。等到赫利俄斯的马车主宰天空的那一刻,上方的窗口,那些神像,还有神像支撑的圆盘上的盒子——都会在正午的阳光下消失。你一个人,走了这么远,到达了这里。再也不会有人来了。再也没有别的机会了。”这就是终极陷阱。奎托斯很欣赏这巧妙精致的复杂性,他点点头:“但你从来都会留下一条出路——我是说,铸造者,也就是制造你的人。”

“直到现在。”奎托斯眯起眼睛,透过窗口抬头望向那神王兄弟们托举的圆盘,它高高在上,沐浴着阳光。现在他看到了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那就是潘多拉之盒!他心中立刻满是怒火。他一个人,走了这么远,到达了这里,他绝不是来寻求失败的。在这儿,在这个已经能看到盒子的地方,他决不允许自己失败。

“雅典娜本人告诉过我,要是没有潘多拉之盒,就无法走出这个神殿。”他说,“那我要么成功地死在这儿,要么失败地死在不久之后。”

“不会太久。”

“既然我死定了,那你就没必要再保密了,对吗?”奎托斯说道,“告诉我这座神庙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每一个陷阱都有漏洞,每一座迷宫都有出口,每一道谜题都有答案?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用这么神奇的防御网保护着这最强大的武器——又故意在这网中留下唯一的漏洞?”

“宙斯命令我这么做。”

“宙斯?”奎托斯蹙起眉头,“但是为什么?”

“我是诸神忠实的仆从。我从不发问,我只服从。”一切都清楚了。宙斯下令修建这座神殿,他要所有谜题都能得到回答,所有障碍都能被人突破,而铸造者狂热地忠诚于宙斯。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最后这个终极陷阱也必然会有解决的方法。铸造者把他的两个儿子扔进了棺材。这也因为宙斯的旨意吗?而在那些越来越危险的挑战中,他们的头骨也成了继续前进的关键钥匙。两个儿子,两把钥匙。是铸造者单纯滥用自己儿子们的生命吗?还是……

“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你也一样。奎托斯想着,“最后的问题是,安提凯西拉是一个终极的机关,但无论它被设置得多么巧妙,终究只是一个蒸汽驱动的机器,它究竟是怎么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又怎么能无论我说什么都能给出回应?”他没有给对方回应的时间,便像捕猎的黑豹般扑到王座背面,两手攫住那个科林斯头盔。

这头盔卡在高高隆起的肩甲之间,看来比那手臂固定得更牢靠,奎托斯不得不使出全部力气,凶狠地拧转了几圈又使劲往上拉扯才把它从肩膀上拽下来。他把头盔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探进去,像从壳子里挖蜗牛一样掏出了头盔里的东西。那是个人类的脑袋。无论在许多年前它的头发曾是什么样,现在都已经化为尘土了。但这颗头还有着明显的生命力,转动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嘴巴无声地张合着,而这一次基台下的声音终于表现出了一丝情绪。恐惧。

“住手!你在干什么!你不能这样!”

“我能啊。”奎托斯想起了神庙门前那个看着火盆的老亡灵。他证明了守火人所说的话——那个建造了潘多拉神殿的疯子真的还活着,像个幽灵那样,活在他这座与时光纠缠着的不世杰作之中。他手里这颗脑袋,就是最后一道机关的钥匙。奎托斯毫不犹豫地举起它。

“不!不不不不要啊——”他握着铸造者的后脑,把面孔对准盒底按进去。对应的针尖立刻刺出,基台下发出的空洞声音变得恐慌绝望,终于尖叫起来。那些剧毒的针钻进他的面颊和下巴,穿过太阳穴刺透眼球时盒底发出脓包破裂的声音。他的嘴唇被针钉在了牙齿上,现在,安提凯西拉制造出来的叫喊声只剩下了扭曲的呻吟和呜咽。

大厅的墙壁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哀鸣着在奎托斯四周下降。瞬间奎托斯意识到,那是他脚下王座的基台在向上升,它被一个不断升起的圆柱托着持续升高,恰好通过了天花板上那个破碎的窗口,它伸出屋顶,升到了大厅外的空气中,将奎托斯和那王座托到数百米的高处,托着他穿过那巨大圆盘重心的轴孔,才终于停了下来。

奎托斯站在原地,感受到神王兄弟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在他面前十几步的地方矗立着一只巨大的箱子,和奎托斯一样高,宽度是他身高的三倍,金属箱体放射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灿烂光辉,周身嵌满比奎托斯脑袋还大的闪亮珠宝。这就是潘多拉之盒。他终于找到了。但奎托斯还是没松一口气。他没感觉到胜利,因为他的使命还没有结束,这只是他旅程中的又一个节点,他必须把盒子带回雅典城。

他向神王兄弟的雕像看去,发现宙斯神像额头以上的部分已经不见了,太阳正冉冉升起,晨光离开了之前的角度,就在他注目的时候,宙斯那卷曲的云眉、波塞冬的头顶也在渐渐化为乌有。奎托斯立刻在透明的圆盘上跑向潘多拉之盒,随即他就发现自己碰上了新的困难——构成这圆满的神秘物质仍然滑得像涂了油的玻璃,他停不下来,无论怎么试图刹住脚步,他还是滑了出去,劈头盖脸地撞在箱子上,不仅如此,这一撞还把箱子推得离王座之柱更远了几步。

他扶着箱子小心翼翼地挪开脚,绕到箱子的另一端,有些绝望地环顾四周。箱体表面蕴藏着火焰,箱顶覆盖的金色珠宝中涌动着能量,但这些毫无帮助,地面这么滑,他连站稳都很困难,更别提移动这么巨大的箱子。除非他能朝箱子扔出点什么,用这样的冲力把它往前推移。但是挥动双刀也需要他有个稳定的立足点才能发力,该扔出什么才能有足够推动箱子的力量呢?

像是有什么击中了他,他的脑海中突然电光一闪,这箱子在圆盘上的位置绝非巧合——它位于圆盘半径的中点上,而且它所在的半径正连接着宙斯神像和王座之柱。这最后的考验像是为他这个人量身打造,他不禁抬起头看着上方正在缓缓消失的天父神像,意识到宙斯本人早已将移动箱子的唯一方法授予他手。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在这不可思议的光滑表面上推走箱子。

他谨慎地向前踏出几步,向那尊神像抬起头:“宙斯陛下,您是否预知了这个时刻的来临?您是否就是为了这个赐下了您的神力?”宙斯的神像保持着沉默。奎托斯转回身,右手取出宙斯钦赐的那道闪电。他分开双腿保持着平衡,向着王座之柱的方向朝箱子扔出霹雳,那令人惊叹的爆炸果然符合了奎托斯的设想,箱子朝王座之柱挪了几米。他瞄准方向不断释放出霹雳,终于将箱子推到了王座之柱的边缘。奎托斯踏上坚实的柱头,用脚蹬住铸造者王座的背面。

“你那么敬爱诸神,”奎托斯一脚把王座踢开,它在盘面上旋转着滑向哈迪斯的神像,“那就永远和他们在一起吧。”他转过身拉住箱子表面的一块凸起处,将这承载着阿瑞斯毁灭命运的箱子拉上柱台——柱头顿时一沉,带着他和箱子往下方降去。降落的过程十分漫长,奎托斯凝视着箱子陷入了沉思。祭司告诉他这箱子是一件武器——唯一一件能让凡人弑神的武器,而宙斯却下令让铸造者建造这样一座神殿,使一个凡人可以在经历终极挑战之后获得成功,得到它的力量。

他想起了雅典娜说过的话。宙斯禁止神明之间自相残杀,即使是宙斯本人,也不得违反这条禁令。宙斯下令留下这神殿中唯一的通路会不会是因为,即使是在千百年前,他就已经预见了这一天?——一个神明,将在这一天,被凡人诛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