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猫岛(samay)位于太平洋之滨,是菲律宾中部东端的一个小岛。
气候适中,海滨景色优美,因而这里也成了一个旅游胜地,尤其是夏末秋初,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旅客涌到这儿来。
三猫岛面积本来就不大,除了被“可可族”土著盘据的尚未开发的山区之外,所剩已是无几。
然而在小小的海滨地区里,却有十一间设备不错的观光旅馆,以及一家颇具规模的夜总会。
从宿务乘坐水上飞机,只需四十分钟的航程;乘坐水翼飞船,也只需要三个半小时。
由于交通便利,一些到菲律宾中部来观光的游客,都会乘机一游三猫岛,甚至有许多游客是当天往返的。
这里有辽阔的海水浴场,旅馆的餐厅之中,也供应各种美果佳酿,唯一的夜总会里的舞池宽敞,音乐优美;节目表演更是非常“新潮”。
只要游客口袋中有钱,就能够赏心悦目地大玩特玩。
可是,游客们在离开三猫岛时,都会感到有一些遗憾;
其原因是他们都无缘一游高踞峭壁绝岩之巅的一座美容山庄。
从望远镜里看去,可以发现那座美容山庄的建筑,非常宏伟,除了乘缆车可以进入之外,别无通路。
那座美容山庄是专为年华老去的贵妇所设,只要来到这里,她们就可以重新获得二十年前的青春美丽。
登门求医的顾客必须预先以信函和山庄方面联系,待获许可之后,她们才能按照指定的日期来山庄报到。
一间专门为女人制造青春和美丽的美容场所,的确具有无比的诱惑。
因此有好奇的人想登山一探春色。
可惜没有成功过,探山专家应该可以征服峭壁绝岩,但是却逃不过美容山庄的了望哨。
这一天,水上飞机载来的旅客之中,有一个年约四十的日本女人,她身穿和服,姿态非常优雅。不幸得很,她脸上有明显的皱纹。
这使人们虽然觉得她很美,但又不得不认为她已将年华老去。
她乘接驳船登上陆地,接着又坐上一辆出租汽车,吩咐司机送她到上山的缆车站去。
美容山庄是私人产业,缆车也是美容山庄自设的,未经许可的游客,进缆车站的大门都不可能进入,那司机很想再问一次,但他没有多问。
看那日本女人的气派和年龄,想必是一位业已获准登山的贵妇。
缆车站设在离码头五英里处的山边,在这里乘电动升降机,到达一个约有三百英尺高,和美容山庄遥遥相对的一个山顶,才进入缆车。
这笔设置费用不在少数,而使用的时间却很少,若非美容山庄的老板不会打算盘,那就一定是他经营的事业非常发达,大有赚头。
那日本中年妇人来到此处之后,即提着唯一的小提箱下了出租汽车,向着电动升降机的门口走去了。
当她刚走到升降机的门口,就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以流利的日语问道:“是从日本大阪来的小竹秀子女士吗?”
升降机内没有人,由此可见,问话的人是在山顶的缆车站使用通讯系统在盘查来客。
“是的。”那日本女人回答着,同时,略感讶异地抬起头来向山顶的缆车站望了一望。
“请说出你的挂号单号码。”
“w零二九。”
“请进。”接着,升降机的玻璃门也自动打开了。
名叫小竹秀子的日本中年妇人走了进去,玻璃门自动关闭,升降机立刻快速地升起。
小竹秀子手中的箱子放落在升降机的铁板上,抬手抚额,似是有些昏眩。
若不是为了想要重得失去的美丽和青春,软柔娇贵的她,一定没有勇气乘坐这种一升三百英尺的户外电梯。
终于,升降机到达了山顶。
门打开,一个身体健壮的年轻男人走进来,强而有力的胳臂扶住了小竹秀子,彬彬有礼地说:“小竹秀子,让我来帮助你。”
小竹秀子在那年轻人的扶持下走出升降机,进入一间宽散的屋子,她看见一辆空中缆车正停在这间屋子出口处。
显然是在等待她。
于是,她笑着问道:“那辆缆车是为我预备的吗?”
“是的。”那年轻人点头回答。“不过,请你先行休息一下,方才乘坐升降机,可能使你有些头晕。”
小竹秀子回报以高雅的笑容,然后姿态端庄地在柔软的藤椅上坐下。
这时,另一个年轻小伙子为她送来了一杯冰冻的果计。
她打算赏赐小费;而对方却含笑婉拒,恭敬地退了出去。
引导她走出升降机的年轻人在她身边坐下,含笑说:“小竹秀子女士,我能看看你的提箱吗?”
“哦!”她将她的提箱拿起来放在桌子上。“这是极普通的皮草。在日本,每一只仅售日币三千元整。”
“你也许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那年轻人一面检视那提箱的锁簧,一面说:
“我是要看看你携带的东西。”
“你是说检查?”小竹秀子显然有些意外。
“是的。”那年轻人很认真地说道:“我们并不是怀疑前来求医的病人,这只是必要的安全措施而已。”
“安全措施?”她以疑惑的语气,重复对方的话。
“山庄内有许多特种治疗仪器,都必须细心地保养维护。
“比如说,我们不允许病人携带含有杏仁原料的食品上山;
“因为杏仁的气息,会破坏一种能使女性肌肤细嫩、名之为‘氟气’体的医学材料,使它失去作用。”
“哦!原来是这个原故。”小竹秀子的神情松缓了许多从手袋内取出手提箱的钥匙交给对方,
轻笑着:“但愿旅行支票不会破坏那些特制仪器的效能、否则,我就无法付出医疗费用了。”
“你很风趣!”那年轻人赞美地说,他认真地检查小竹秀子的提箱和手袋,似乎很感满意。
最后他关上箱盖,笑着说:“没有什么需要留下的,希望你能谅解,我们对每一个病人都是如此的,即使身体也要作详细的检查。”
“你意思是说还要搜身?”小竹秀子再度感到吃惊。
“是的。”
“那么你们该派一位小姐来啊!”
“小竹秀子女士,你还不曾听我说完,这张椅子内装设着特殊仪器,己经暗中检查过了。
“你随身携带的物品,没有一样是违禁的。”
说到这里,那年轻人摆了摆手,续说:“现在,请你乘缆车到美容山庄去吧。”
小竹秀子吁了口气站了起来,好奇地看了那张座椅,不过,她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她进入了缆车之后,那年轻人为她关上了门,并在玻璃门外向她挥手道别,缆车也就缓缓地开动了。
从缆车中朝下望去,是一道绝谷,约莫五百码之外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容山庄。
小竹秀子现在已可看见那一片纯西班牙式的建筑物,红墙绿瓦,就像是人间仙土,世外桃源。
缆车的前进速度,大概是一秒钟一码,那么,八分钟之后,才能抵达美容山庄了。
小竹秀子安详地坐下,从手袋中取出化妆镜、粉盒、口红等物,八分钟足够她打扮。
她首先开始在脸上扑粉,只听咔嚓一声,粉盒里面那块镜片滑下,里面出现了一个指南针模样的仪表,表面上有一组从零到一百的数字,还有一个指针,那指针正指在零上。
她不时变换头部的姿势,手里的粉盒也不时移动,显然她是在测量什么。
不过,仪表上的指针始终没有颤动一下。
又是咔嚓一响,镜片恢复原状,又将那个仪表遮盖住了。
然后,她开始对镜修补唇膏。
银红色的唇膏在她的唇上旋转着,不久,突然有一根像是探针似的金属物,从唇膏的蕊部伸了出来。
她仍然在涂抹着,但她也同时发出了呼叫:“一号!一号!七号要求通话。”
立刻,一个微弱而又清楚的声音从那管唇膏中传出来:“秀子吗?我是吕奇。”
那管唇膏原来是一具袖珍通话器,而这位小竹秀子也是JAS编号为S七的女性干员。
“我正在缆车中。”她说。语气略显激动。
“秀子,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无磁力反应,足证这辆缆车里没有窃听装置。
“吕奇!通话也绝对安全的,你要问什么?”
“升降机的情况如何?”
“我只看到两个男人。”
“他们对你检查严密吗?”
“我携带的物品都被检查过,而且我坐的椅子还有特殊装置,我的身上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搜查了。
“我相信他们主要检查的物品可能是枪弹或爆炸物,幸好,我连一把修指甲的小刀都没有带。”
“秀子,你的确只看到两个男人吗?”
“吕奇,我劝你最好在缆车站动脑筋,据我的观察,那里一定设有电子警报系统。”
“好了!”吕奇换了一个话题,“秀子,你现在将绝谷的情况向我描述一下,我需要了解。”
“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乱石杂陈。”
“那座美容山庄正面的峭壁呢?”吕奇又问:“你现在正面对着的那一个部位,你看有希望上去吗?”
小竹秀子凝目望了一阵,才回答说:“吕奇,我看没有希望。”
“为什么?”
“其间好像有人为的障碍物,还有无数的壁穴,据我清测,那可能都是些‘了望眼’。”
“好了!关闭通话器,祝你好运.....”
“吕奇,进入山庄之内,有了进一步的情况之后,我再与你联系。”
“小心点!”吕奇最后叮嘱。
缆车已将到达终点,小竹秀子的“化妆”也已完成。她收拾起那些化妆品,凝望着她将要进入的“医院”。
缆车到站,立刻有人来为她开门,她以好奇而又惊喜的目光东张西望;其实,她是观察这儿的情况的。
小竹秀子在那开门的男人引导之下,走过一条通道,来到出口处。
发现这儿距离那一片红墙绿瓦还有一段相当的距离,一辆电气小车在那儿等着;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年轻女郎。
那年轻人又为她拉开车门,她刚坐下去,车子就开动。
小竹秀子以英语试探地问道:“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那女郎只是专心驾车,并未回答她。
小竹秀子不禁有些奇怪,这驾车女郎不懂英语吗?
她只疑惑了一阵,很快地就明白了那女郎不回答她的原因:
驾驶座前有一块纸板,上面用英文写着——请勿与驾驶人交谈。
小竹秀子私心暗忖:难道是怕这驾车女郎泄漏了什么秘密吗?
电气车行驶的时速约莫是三十英里,五分钟后,车子驶进了一座无扉的拱门,拱门上以英文写着“美容山庄”几个字。
一进门之后,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天地,只见花木扶疏,景色秀丽已极。
车子在一幢纯西班牙式的二层楼前停下来。
那驾车女郎先下车,然后绕过来为小竹秀子拉开了车门。
小竹秀子下车站定,立刻就有一个身段非常健美,容貌艳丽已极的女郎,从那幢洋楼里面迎了出来。
她也是穿着白色的制服,看肤色,也许是菲律宾人,面上浮现柔和的笑容,自我介绍:“小竹女士!我是这儿的接待主任,欢迎你来就医,你可叫我伊美。”
她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日语。
小竹秀子却以英语回答说:“谢谢你!伊美小姐。以后请多照顾。”
“噢?你的英语真流利。”伊美一面说,面伸手去拿小竹秀子手里挽着的提箱。
“让我来帮你提吧!”
“谢谢! ”小竹秀子很有礼貌地婉拒。“还是我自己提着好了!”
一进门,小竹秀子就看见了许多女人;她们有老、有少有美、有丑,有不同的肤色。
她们有的三五成群地在喁喁细语;有的则在阅读,总共有二十多人。
看情形,这大厅仿佛是供给“病人”交谊用的。
不等她发问,伊美就告诉她说:“这里是交谊厅,病人每天可以在这里活动两个小时。”
小竹秀子心头暗喜,她一直担心这儿不容许任意走动不然,她来此的任务就难以进行了,
穿过交谊厅,又走过一道很长的走廊。
从那里登上楼梯,来到二楼。在一间标示出“W零二九”号的房门门口停了下来。
这间屋子的编号和小竹秀子挂号单的号码是完全相同的。
伊美在门旁一个键钮上按了一下,房门就自动打开了。
她向屋内挥了挥手说:“小竹女士,这是你的房间,请进吧! ”
小竹秀子走了进去,她打量了一眼,就发现这里的陈设非常华丽,不禁脱口低呼道:“啊!真漂亮!”
伊美却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微笑着说:“但愿你喜欢这儿,床头几上有一张作息时间表,每天的生活都要按照表上的时间进行。
“我们要管制你的饮食,希望你能习惯。”
“我会习惯的。”
“哦!对了!”伊美突然又交代说:“房间的门在里面不能开。请你需要出来时,控制台会主动地打开你的房门。
“小竹女士,请你注意,我所说的‘需要’,也是按照那张作息时间表所进行的。”
小竹秀子不禁一怔,这倒是她绝对不曾想到的事呢。
伊美见她发愣,连忙又笑道说:“初来的人都不太习惯一两天之后,你就会发现对你并没有什么不便。
“如果你一定要得到作息时间表以外的活动,你可以向医师提出请求,床头几内安装着对讲电话,一按电钮就行了。
“不过,主治医师为了你的健康,可能是不会许可的,你还是忍耐一点吧!”
“我会忍耐的。”小竹秀子勉强地笑着。
“再见,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晚餐了。”伊美向她挥挥手,房门自动关上了。
小竹秀子立刻感到自己非常孤寂,信心也不禁动摇起来。不过,很快地她就恢复了镇定。
她毕竟是一个资深的特工人员,在日本保安局推荐她进入JAS之前,她已有十年的工作经验了。
她和衣躺上了柔软的床榻,休息了一阵,心中也有了初步的决定:
先将这儿的情况报告吕奇,然后再遵照对方的指示。
她立刻翻身坐起,拿起手袋,准备拿出粉盒唇膏等特种通讯器材,和吕奇联络。
突然,房间内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小竹女士,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抬起头来。你就可以看到我。”
小竹秀子抬起了头,这才发现壁上的一面大镜子,这时已变成了一个电视屏幕,那上面有一个穿白色衣服,头戴白帽的男子映像。
“小竹女士!”那男人又在说话:“现在请你脱下身上所有的衣服,让我在透视镜前对你作一次初步的检查,然后我才能恢复你的青春。”
小竹秀子心头不禁大大一怔,毫无疑问,对方可以看到这屋内的一切,也可以听得见这里所发出的任何声音。
方才如果早一步和吕奇联络,就会被对方识破身份了。
这一次侥幸地没有出错,小竹秀子固然感到幸运,但是她仍然面临一个大难题:
她将没有机会使用通讯设备。
她这里一发愣,那位主治医师却误会了,又以柔和的语气说:“小竹女士!你来是治病的,在医师面前,应该不要羞怯。
“我们为了怕病人不敢面对面地脱衣,所以才设置了这套电子透视镜。请快一点,不要耽误宝贵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是要你付钱的啊!”
小竹秀子自然不能再犹豫,于是遵照指示脱去衣裳,她虽然已经年届四十,而且也经历过两性生活;
当她想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窥视她全裸的躯体时,神情间也不禁透出了忸怩之态。
“小竹女士,请站到镜子前面来。”屏幕上的男人又在说。
小竹秀子依照吩咐向那面镜子走过去,但她脸上的忸怩之色却更加浓厚了,她还不曾遭遇过这种经历。
当小竹秀子赤裸地站在电子透视镜前作初步检香时,美容山庄的接待主任伊美也站在一座电视屏幕之前,目光盯在电视屏幕上。
屏幕上有一个女人的上半身,她的脸上戴着一副形同魔鬼的面具,使人看不到她的面貌。
“缆车站的报告怎么说?”她的声音从传声系统中响起轻脆而又悦耳。
伊美很谨慎地回答:“她从下了水上飞机之后就直接雇车到我们这儿来,并未在别处停留。在她来的时候,也没有人在暗中跟踪。
“夫人!难道这位小竹秀子女士会有问题吗? ”
“不管是谁,只要是进入美容山庄的人都要特别注意;
“稍微有一点疏漏,都会使我们的计划遭受破坏。”
“是的。夫人!”伊美必恭必敬地应着。
“这一次预定的病人都到齐了吗?”
“已经到了二十九个,三十号还没有来。”
“是个什么人?”
“那是瑞士地区挂号的,是预定名额的最后一名。填写的名字是胡姬。
“据她在请求治疗的挂号单上说,她得了不孕症,希望得到生殖机能,她的中国丈夫是瑞士的钟表大王之一。”
“她也是中国人吗?”
“不!她是瑞士人。”
“为什么还没有来?”
“夫人,她预定报到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钟。”
“哦——”从那位夫人的反应看来,她对这儿的业务情况显然不太熟悉,她沉吟了一阵,又说:
“伊美,我将这个计划全部交给你执行了,你要特别小心。这是一个关系我们成败的计划。”
“请夫人放心。”
“哼!在七天之后,这个世界,就是属于我的了。”
“那时夫人就是全人类的女王。”
“伊美,我只是到这里来视察一下,等一会儿要赶回‘血河’去,那样才可以牵制敌人的注意力。
“从明天正午开始,你就要按照进度施行我们的六日计划,一步也不能差。”
“夫人请放心。”
“JAS的人虽然回到曼谷去了,但是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对我放松,你要提高警觉。”
“在三猫岛上,我已遍布眼线,JAS的人一露面我就会知道,由吕奇带头的那一组人,我都有他们的照片。”
“好了!我们晤谈到此终止。一有机会,我就会前来视察。如有特殊意外,就用无线电话和我联络。
“注意:不但要用密码,还要用暗语,不过我却不希望接到你的紧急报告。”
拍地一响,屏幕变暗,那位夫人的映像也消失了。
三分钟后,有一架直升机,在美容山庄后面空地上起飞,在空中打了一个盘旋,向西南方向飞去;
可以猜想得到,直升机上,坐着那位神秘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