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被封,后面还来了追兵,原来那个被崔一贞以臂肘击中肋部的大汉业已奋不顾身地疾奔过来。
同时还向他的同伴大喊:“不要让她逃走,也不要伤害她,伊美小姐有指示来,要逮活的。”
伊美是谁?崔一贞心头不禁一动。
同时也想起了吕奇的吩咐,她不禁将牙一咬,就等着被抓住吧!见见那位伊美小姐也好。
一念及此,她竟然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连“噗噗噗”三响,同时她的耳边也响起接二连三的惨呼之声。
崔一贞心头大震,睁眼一看,封住她去路的两个大汉竟然躺卧在地上打滚,不用回头,她也猜得到后面的追兵必然是遭遇到相同的命运。
是谁暗中发枪助她?
她也来不及去加以思索,本能地跑向岩边,顺着那一连串“U字钉”往海面疾落。
她原想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缔造一项高空跳水的新成绩,看来已无必要,那毕竟是没有把握的事。
接近海面,崔一贞才发现快艇正等在那里。
心头狂喜也不管还有十多英尺的高度,手一松,落在艇面。
四平八稳地一躺,闭上了眼睛,喘吁着说:“吕奇,快发动引擎,我总算活着回来了。”
然而,她既没有听到引擎声,又没有听到吕奇回话。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惊坐起,目光四下一扫,几乎要高声尖叫。
原来快艇上没有人,吕奇竟然不知去向。
“碰”地一响,快艇一阵猛烈的摇晃,显然有人跳落在快艇上。
崔一贞两腿交叉,身体飞快地一旋,给对方来了一个“剪绞”,一个人翻滚下来,扑在她的身上。
“你简直恩将仇报,我方才救了你,你现在竟然用空手道袭击我。”说话的人竟是吕奇。
“是你?”
吕奇飞快地爬起来,松开缆绳,发动引擎。
这时候的快艇简直像一架正在跑道上冲刺行将起飞的飞机一般,驶离峭壁处。
崔一贞业已回过神来,她惊喜交集地问道:“吕奇,你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随你之后。”
“临时决定的吗?”
“原订计划。”
“嗨!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呢?”
“怕你有依赖性。”吕奇拾起一只手来在她肩头上拍了一下,“你表现得不错,尤其那一手‘三方踢’;
“最先‘吻’着你尊脚的那两个家伙恐怕要落下几颗牙齿,以后他们绝不会再对女人的玉趾感到兴趣了。”
“吕奇,别说笑话。”崔一贞皱着眉头问道:“我们这一次的登山,可说是险象环生,但是,我们得到了什么代价?”
“自然有代价。”吕奇的语气很乐观。“我们知道电源的所在地,也知道缆车站由美容山庄在控制了,知道缆车站的武力薄弱;
“警卫人员的智能很低,还知道美容山庄的实际负责人名叫伊美。”
“这些对我们有用吗?”
“那要看我们如何运用。”吕奇不置可否地说。
“要报告A长官吗?”
“当然。”
“你一定会挨骂。”
"被他多骂几次也许会使我们活得更久。”
崔一贞没有判断错,吕奇被A长官严厉地训了一顿,原因是他没有珍惜JAS最杰出干部的生命。
这种骂法,很使吕奇舒服;
他倒很愿意多挨几句骂,也许那样会使他“晋升”为全世界最杰出的特种工作人员。
A长官严厉地训斥吕奇一顿之后,突然又换上了另一副面孔,以非常不安的语气说:“一号,听说你是一个调情圣手?”
吕奇不禁一楞,这句话会出自A长官之口,真是太不寻常了。
A长官见他哑口无言,又说:“不要羞于回答,组织除了严禁男女工作人员恋爱之外,并不干涉他们的私生活。”
吕奇耸了耸肩头,以自嘲的语气说:“我自己倒不觉得,是哪位小姐说了我的坏话吗?”
“不管你是否真的是一个‘圣手’,今晚你都必须担负一次‘调情’的任务,在这里,你是唯一的男性,我去了会将那位小姐吓跑。”
“哪位小姐? ”吕奇聚精会神地问,他已发觉事出有因。
“住在这里一七套房的一位小姐。”
“长官,是怎么回事?”
“她是美容山庄答应治疗的第三十个病人,名叫胡姬,是一个中国母亲和法国父亲所合作的混血结晶。
“丈夫是中国人,为瑞士现在有数的几个钟表大王之一,现年二十五岁,这些资料够了吧!”
“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去美容山庄?”
“美容山庄规定她明天上午十时前往报到,为了想顺便浏览三猫岛的夜色,所以她先一晚乘水翼飞船来此。
“她方才在服务台打探美容山庄的情况,菲方情报人员立刻将这消息告诉我,并送来一份有关她的资料。
“吕奇!你的任务就是设法认识她,务必要办到。”
“长官,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我已通知技术组连夜仿遣一个与她相同的手袋,明晨可以造好,然后由你将那手袋去掉换她原来那只手袋;
“你今晚必须认识她,这样你在明晨才有理由进入她的套房内进行‘掉包’工作。”
“长官,我好像明自了,那只仿造的手袋里必然有什么夹带物品。”
A长官点点头说:“不错,但是我不想告诉你夹带了什么东西。”
“怕我在柔情攻势下会不由自主泄漏秘密?”
A长官低吼着说:“一号,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道主义者,有许多事情不让你知道,对你是件好事。”
吕奇心头不禁一怔,是夹带炸药,将美容山庄毁掉吗?
他想到了小竹秀子,想到了那些无辜的女郎他不敢再想下去,他也没有理由去阻止。
有一个大前提横在他的面前:全人类的安全才最重要。
在一个小时之前,他曾以神奇的枪法残害了三个人的右臀,那不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么?
他默默地退了出来,崔一贞在等着他,悄声问道:“挨骂了吧?”
吕奇耸肩默认,然后向方玉琪问道:“老九,秀子有消息来吗?”
方玉琪摇了摇头。吕奇一面向外走,一面说:“睡吧!今晚不会有消息了。”
崔一贞跟着他问道:“一号,你上哪儿去? ”
“我有工作。”
“他要去找一个女人。”方玉琪在他身后说。
在吕奇的经验中,勾搭陌生的女人并没有一定的法则。
如果一个坚决不和陌生人交往的女人,即使你会变魔术,她也会给你白眼看,如你死缠,准定吃耳光。
假使对方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女人,情形就正好相反。
你一抽烟,她就会借火。
你若赞她一句漂亮动人,她就会暗示你,她还不曾结婚。
吕奇来到一零七套房门口,轻轻在房门上散了两响。
“进来。”声音非常清脆
吕奇推门走了进去,他低着头,一直到看见两只穿着掩鞋的脚;
他才站住,双臂突然将对方抱住,一叠连声地说,“玛莉,我真担心,幸亏你还住在这儿。”
对方冷冷地推开他:“先生,你的玛莉小姐恐怕真的搬走了,我叫胡姬。”
吕奇连忙松开,显得极为吃惊地望着对方。
那位名叫胡姬的中法混血儿生得明艳动人,两道目光更是晶亮地望着吕奇,冷声说:“先生!你还需我再说一遍吗?”
吕奇从身上掏出一张十元美钞,拿在手里幌了一下笑着说:“胡姬小姐!要不要和我赌十元?”
“赌什么?”
“我赌你恨不得想甩我一个耳光。”
“你输了。”一拍手,吕奇手里的十元美钞就换了主人
“再赌二十元。”吕奇很快地又从衣袋中抽出两张钞票
“你一定立刻就要赶我走。”
“你又输了。”她一抬手,又拿去了吕奇手里的钞票,然后以挑战的语气说:“还赌什么?”
“不赌了。你连胜两注,该不会吝啬请我一杯酒吧? ”吕奇说着,就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胡姬以一种奇特的目光打量着他,良久,她终于拿起桌上的酒瓶为吕奇斟上一杯。
她自己也一杯在手,在吕奇对面坐下,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经常用这种方法来勾搭陌生的女人吗?”
吕奇反问道:“小姐,你以为我在使用勾搭女人的技巧吗?”
“我敢肯定。”
“那么,你就不该中计了。”
“偏偏我不愿输,尤其是这种输赢控制在我手里的赌法。”
“你很精明,精明的女士才最可爱。”吕奇举了一举手里的杯子, “来,为精明而又美丽动人的胡姬小姐干一杯。”
胡姬展露了一丝笑容,显然很欣赏他的谈吐,也很豪爽地喝干了杯中的酒
她再次为他斟酒,同时说: “我想知道一件事,真的有一位名叫玛莉的小姐曾经住在这儿吗?”
“这似乎不太重要。”
“很重要。”
“为什么?”
“别问,只要你回答。”
“有。”吕奇被迫说谎,否则就无法取信对方
“多久以前的事?”
“昨晚还住在这儿。”
“如此说来,你是方才到达三猫岛的了?”
“不!我来了许久,只是早晨乘游艇出海钓鱼。
“玛莉显得很不高兴,她生气地告诉我,如果我在正午不赶回来陪她,她就要离开这儿;
“偏偏游艇的引擎整坏了,修理了很久,所以耽误了回程。”
“你的运气很好。”她似笑非笑地说
“我不明自你这话的意思?”
“你刚失去一个女伴,又有了一个女伴。”
“哦。”吕奇低呼了一声,对方的话的确使他意外.他连忙举起杯子。“这是好消息,应该举杯庆祝。”
“慢点!”胡姬的神色突然冷峻起来,"我得先问问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吕奇颇为得体地说:“我比你先到这儿,最少我可以担任你的向导。”
“那么,你又想得到什么?”
这可教吕奇难以回答了,稍加思索,才说:“谈天说地或者对喝一杯。”
“你好像没有野心。”
“没有野心的男人才是君子。”
“君子型的男人毫无趣味可言,至少我个人的看法是如此。”
吕奇不禁一楞,语气轻佻地说:“小姐!你好像在向我暗示。”
“我还要提醒你,你进来时好像忘了锁门。”她进一步地暗示。
“有此必要吗?”
“我不希望有第三者突然进来找那位业已离去的玛莉小姐。”她的话已经非常露骨了。
吕奇耸了耸肩头,离座走到了门边,按下了锁键。
当他回过身来时,胡姬已经斜靠在床榻上去了。
吕奇不禁作了两分钟考虑,最后,他还是缓慢地向床前走过去。
最重要的,就是要完成A长官交付的任务,其他的事则不必太顾虑了。
他在床边坐下,捉住了她的一只手,语气柔和地说:“进展得似乎太快了。”
“比你想像中还要快,”她说了一句教吕奇难懂的话,另一只手也同时攀上了吕奇的颈项。
那一只手似乎有极大的拉力,使吕奇的头部不由自主地俯了下去。
吕奇决定一吻就告别,明晨再来向她道歉,那是很好的借口;
即使注定了和这位胡姬小姐有一段缘份,他也决定将这台好戏留到明天上演。
在要接触的一刹那,胡姬却又突然将他推开,以一种古怪的语气说:“不管你相信与否,我都要告诉你一件事。”
“说吧!”
“并不是因为你有吸引力,更不是因为我不耐寂寞。”
“那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任何事情我都喜欢占主动。”
“等一会儿你就会发觉主动的仍然是我。”
吕奇多少有点报复性,然而胡姬的嘴唇却是冰冷的.使他的粗犷气息丝毫不起作用
他正在暗暗皱眉,另一件冰冷的东西已抵上了吕奇的太阳穴,在这一瞬间,他的心头也冰冷了,因为那是一根枪管。
同时间,胡姬的双膝猛力一顶,吕奇的身体已滚向床里。
他在翻滚中,闪电般伸手进入胁下,不幸胁下的枪套已空抬头看,自己那支枪正在胡姬的左手。
吕奇只作了两个字的评语——行家。
胡姬手法熟练地将吕奇枪内的弹匣褪出,扔在一边,将右手的一号白朗宁一扬;
冷笑了一声:“哼!我相信你想得到的绝不是谈天说地,或者相对喝上一杯酒,现在可以说出你的野心了。”
吕奇力持镇定地说:“因为我有枪,你就认为我是劫匪?”
“先生,用不着打哑谜,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吕奇故意轻佻地说
“你也想吃一点苦头。"胡姬声色俱厉地说,“我很会整人,像你这种怀有歹念的坏人。”
“胡小姐,你可能有所误会。”
“哼!”胡姬自鼻孔内喷出一股冷气。“你不知道你犯了严重的错误,”
“我倒不觉得。”
“这个屋子昨晚住着一对英国夫妇,没有什么玛莉住在这儿,”
“为了追求女人,男人会经常说谎。”
“别想掩饰,从进门以后,看我那只手袋的时间远比看我的面孔还要多,是想要手袋里的什么东西吗?说说看,也许我可以送给你。”
“小姐,误会太深,难以解释。我看,你还是拨个电话报警吧!”
“我从不倚赖法律来解决问题。”
“那怎么办?”
“我用自己的法律。”
“你要杀我吗?”
胡姬突然低叱道:“快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希望你不要自讨苦吃。”
吕奇试探地问道:“如果我不说呢?”
“我就杀你。”
“杀人要上电椅,你该考虑。”
“你唇上沾了我的唇膏,门钮上有你的指纹,你闯进来按上锁键,执枪企图强暴,我的杀人完全是合法的自卫。”
“那两杯酒又怎么解释?”
“在警察来到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将其中一只杯子洗净,将弹匣还回你的枪内;
“拭去我的指纹,撕破身上的衣裳先生!这些证据够了吧?”
吕奇心头暗惊,这小妮子又刁又猾,必然是个老手。如果应付不当,真可能会带来杀身之祸呢?
他装作妥协的样子摊了摊手说:“小姐,我认输了。”
“那么,就说出你接近我的目的。”
“不知该从何说起。”
“长话短说。”
“小姐,请让我喝一杯酒,既已认输就不必硬充英雄;
“我现在缺乏镇定,很难回答你的问题。”
胡姬略加思索,就答应说:“好!我不相信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吕奇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走过去倒上一杯酒,胡姬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吕奇根本不去看她,干了一杯,再倒第二杯;干了第二杯,又倒第三杯。
然而,那第三杯酒却不是喝下肚内,而是闪电般地泼到胡姬的脸上;
而她勾动扳机以前,吕奇飞开滑倒,使出打棒球偷垒动作,挑脚一勾,她手里的那支白朗宁手枪就脱手飞走了。
胡姬的身手也不弱,右手的短枪失去,左手却飞快地抓住了吕奇的脚胫,全力向后一拖。
吕奇立刻成为脚上头下的半悬空状态。
胡姬的动作是连贯性的,左手抓住吕奇的脚胫,右掌一立,全力向吕奇的膝盖切来。
吕奇心头暗骇,全力将身体扭转,使对方那一掌切在他的腿弯处。同时,他另一双脚飞快罩了出去。
吕奇从未遇过如此强劲的对手,而且对方又是一个看上去颇为娇媚的女人;
心头吃惊,手脚更是不敢怠慢,脚下已自由,连忙弹身跃起。
胡姬自然也没有小看他,撩起裙子,自大腿内侧拔出一柄犀利的小刀;
在她翻起裙子之际,吕奇突然发现对方的裙边绣了两个字,心中一动,连忙大喊道:“慢点!我要问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