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直至第二天醒来, 想到谈恋爱这件事,应嘉芜还是觉得有些恍惚。他拍了拍脸, 打开手机。
聊天框里,徐成祈八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条信息,“是不是还没醒?”
应嘉芜一腿裹起被子滚到墙边,回他现在刚醒。下一秒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端是熟悉冷清的声线,“刚醒?”
应嘉芜“嗯”了声,“怎么这么早发消息?”
徐成祈听着显然是刚睡醒,都软和不少的声音,嘴角微勾, “我本来想一起吃早饭, 但周日了想着你肯定要多睡一会儿。”
“猜对了。”应嘉芜仰头看向天花板。他昨晚沉浸在这种情绪了迟迟睡不着,一看凌晨两点了才赶快闭上眼睛。
“我中午来接你。”
应嘉芜眼珠一转,“现在呢?”
“现在可以吗?”徐成祈问。
应嘉芜忙推开窗户,“你没在我家楼下吧?”看到路灯下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徐成祈准备出门的脚步顿住,“没有。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
应嘉芜看了眼表,“一个小时后吧。”
挂断电话后, 应嘉芜看了眼手机。
嗯,这次可以确定是在谈恋爱了。
他洗漱后, 换了身衣服, 开始收拾衣柜。衣柜里衣服不多,都是秋冬的衣服。衣柜本来就小,早就快塞满了。这次回老家, 他得带走一半。
收拾了半个多小时,他坐在没拉住拉链的行李箱上,喝了两口水。
“哎哟喂,怎么回事啊小鹏!”外面传来李芬着急忙慌上楼的声音, 还有另一道熟悉且气急败坏的声音。
“别管我。”
应嘉芜停下手中动作,放下杯子,推开门。
应鹏和李芬同时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年。应嘉芜看到应鹏鼻青脸肿的样子,没忍住嗤了一声。
“应鹏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小鹏你这三天都去哪里了,也不回家,一回来就是这个样子。”李芬着急道。
应鹏咬牙切齿地看向毫发无损站在原地,甚至眉眼里都带着两分喜色的应嘉芜,他扯开嘴角,刚想说话,又疼得吸气。
昨晚他从网吧出来打算买两盒中华,回去的路上谁想到直接被一脚踢在地上。那巷子里又昏又暗,都看不清脸。
但对方偏偏又告知了姓名。
徐成祈。
可他又拿对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应鹏那一刻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网吧那群人让他离徐成祈远一点儿。那完全不是平时众人眼里的徐成祈,那就是个疯子。
应鹏本来以为自己要被打死,结果徐成祈竟然没下死手,“谢谢嘉芜吧。你和那些人所有的交易记录,我这里都有,自己想想后果。”
应鹏摸了摸头,嘶了声,看向应嘉芜,“他就是个疯子,你以为他是正常人吗?”
应嘉芜无语地看了他两眼,没想到吧,他们还谈恋爱了。“婶婶,你给他擦擦药水吧,看起来都是皮外伤。”
“真是的。”李芬忙从茶几抽屉里掏出碘伏给应鹏擦。
应嘉芜双手环胸,看着面前母慈子不孝的场面。
“到底是谁打的你,咱们找他去!”李芬一边包扎一边问。应鹏哼唧两声不说话。
下一秒,门口倒是出现了不速之客。应鹏直接“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来得这么快?”应嘉芜惊喜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徐成祈。
“已经一个小时了。”徐成祈坦然道,云淡风轻瞥了眼客厅里此刻异常紧张的应鹏,“怎么了?”
“没事,我刚刚收拾了下衣柜,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李芬见过徐成祈好几次了,知道对方是学习极好的学生,长得也好,腰背笔直,一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婶婶,我出门了。”应嘉芜说。
“嗯好。”在外人面洽,李芬还是愿意做做样子。应鹏就这么直直站着,看着徐成祈和应嘉芜出了门。
直至看不到两人身影,李芬念叨了句,“你怎么也不交一些这样的朋友。”
应鹏:“....”
他心想,你儿子脸上的伤都是徐成祈打的,还交朋友呢。
---------
中午在徐成祈家吃的饭,吃完应嘉芜一整个晕碳,靠在沙发上,拿遥控机随意找电影,打算翻到哪个封面吸引人就看哪个。
徐成祈端水果过来,坐在他身旁。应嘉芜忙向身后厨房方向看了眼。
“阿姨走了。”徐成祈递给他一块苹果。
应嘉芜松了口气,把苹果塞到嘴里,清脆多汁,“我觉得下次我们可以自己做饭,你想不想吃火锅?”
徐成祈又投喂一块,“都可以。”他只想和应嘉芜一起吃饭,吃什么倒是无所谓。
说动就动,应嘉芜打开手机在便签上写要准备的食材,“土豆、茼蒿、豆腐...你不喜欢吃辣的,这次我们可以吃椰子锅。”
徐成祈看他手指灵活的敲键盘,“嗯”了声。
“好。”
又喂了颗葡萄。
“我很忙的,一会儿吃。”应嘉芜嚼了两口吞下,皱眉专心想食材,仿佛是遇到了期末要写的语文试卷。徐成祈看得喜欢,遗憾地放下叉子。
下午两人找了部恐怖电影。应嘉芜很害怕恐怖片,奈何胆子实在太小,又很好奇到底会有多恐怖,简称又菜又胆小。
之前也不敢看,但应嘉芜不太想给朋友们留下自己很胆小的印象,比较抗拒。但现在不同。
谈恋爱了肯定就不一样嘛,他很有理由地想。
房子有地暖,很暖和。但徐成祈还是给他找了张很薄的毛毯,让他盖住手脚。自己再圈住他的肩膀,“这样会好一些吗?”
活动空间缩到最小,安全感大大提升。应嘉芜点点头,就这么把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只露一双眼睛。
他找恐怖片推荐时,都说没有太恐怖。但对恐怖的评价果然还是一件私人的事。
看电影的过程中,应嘉芜无数次把头埋进毯子里,到后来徐成祈的手臂成了眼罩,害怕就埋进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整个人都快塞到徐成祈的怀里去了。
徐成祈淡定看了眼大屏上跳脸的女鬼,胳膊被紧紧的箍着。他挑了挑眉,觉得恐怖片挺好看的。
电影看完已经是傍晚了。中午阿姨做的菜并没有吃完,徐成祈放到微波炉里热了热。应嘉芜打算再炒个拿手的土豆丝。
手机群里,赵浩扬正在骚扰群内除了他外的三个人,问打不打游戏。
陈翰林回他正在陪他妈逛街。
赵浩扬又艾特他俩。
应嘉芜:吃饭。
徐成祈:吃饭。
赵浩扬:都吃饭这么巧,你们不会偷偷出去约饭了吧?在他印象里,这两人还停留在冷战阶段,难不成是和好了?
应嘉芜:你猜吧。
便不再回他。
他们交往的事,应嘉芜没打算现在说。赵浩扬那个大嘴巴,他对他没什么指望。
应嘉芜胃口小,土豆丝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让徐成祈扫完了。怕他撑到,应嘉芜拉着他出门散步消食。
徐成祈的饭量不小,但也不长肉,整个人又瘦又高。应嘉芜都羡慕这种体质。
傍晚,徐成祈听到他这么说,笑了下,“怎么可能呢,我每周都有健身的。”
应嘉芜突然又不羡慕了。
果然就没有那么万能的体质。
夜晚的绿水湖波光粼粼,很难想象是在冬日。湖边水草有几分枯黄。两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牵上了,慢悠悠绕湖转了一圈。
冬夜公园的人本来就少,现在除了他们,更是看不到半点儿人烟,倒是另有一种氛围。
散了一个小时步,像往常一样,徐成祈把他送到家门口,再离开。
“等等。”应嘉芜见他转身,突然开口。
徐成祈看过来。昏黄的路灯落在那张立体的五官上,明暗分明,冷感而锋利,距离感十足,可目光温和期待。
应嘉芜拉过他修长白皙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另一只手拍了两下,“好了,晚安。”
徐成祈被他的动作逗笑,伸手理了理应嘉芜额前的头发,“晚安。”
应嘉芜跑上了楼,又拉开窗户,望着徐成祈逐渐拉长的影子消失,这才彻底地躺到床上。
又在江北待了两日后,应嘉芜终于踏上返乡之路。此时已腊月二十二。只是这一次除了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先是坐直达公交车到镇上,再坐公交车到家,三个小时,这才终于到家。
应嘉芜翻包找钥匙,徐成祈则是一手一个行李箱站在他身边。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应家,可此刻他的心情和之前来时的心情判若两人。
他看向一旁的少年。回家前在应嘉芜的坚持下,两人都去理了发。那是徐成祈第一次在一个只有路边牌子的理发店理发,空气中是阿姨们染发的焗油膏味道。
应嘉芜坐在理发的凳子上,问他建议。徐成祈看着理发的灯落在他白皙的后颈,“不用太短。”
理发师阿姨剪得很熟练,还夸应嘉芜帅。徐成祈当时沉默,内心开心又阴暗。
应嘉芜的头发没有理很短,耳朵和脖子都露了出来,不过此刻都裹在他送的围巾里。
从江北市一路过来,空气越发冷凝,徐成祈此刻心里是对恋人的骄傲。
在贫瘠的土地依旧能顽强健康的成长,有独立的想法和思想,善良有韧性。徐成祈想,换做自己,可能早就所谓的“黑化”了。
想到这里,徐成祈伸手摸了摸应嘉芜的耳朵。
应嘉芜推开门,感觉到耳边的触感,“怎么了?”
“没有受凉。”徐成祈语气淡淡。
他一向说话风格如此,应嘉芜也早就习惯了,伸手去接行李箱,“我拎一个。”
徐成祈摇了摇头,直接将两个行李箱拎进家里。一回生二回熟,他把行李箱放到客厅。
家里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应嘉芜把各个房间的窗子打开通风,又和徐成祈一同给妈妈上了柱香,一同出了这个房间。
“你妈妈真的同意你二十五号再回去吗?”应嘉芜还是有些怀疑。徐成祈说打电话告知了父母,这才和他回了老家。
“嗯她没意见。”徐成祈没有说,他早就和他母亲说了他们的恋情。
许知岚一直以为总觉得亏欠儿子许多,听到消息时也只是顿了顿,意有所指,“你们还没高中毕业啊,成祈。”
这话让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的徐成祈都一时无言,“你想多了,妈。他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听到“不放心”三个字时,许知岚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种过于人类的情绪居然会有一天出现在徐成祈身上。她感慨万分,儿子长大了。
她知道徐成祈手里不缺钱,但还是给他卡上打了一笔钱,让他好好照顾小应,他爸那里她来周旋。不然她很怕徐成祈直接说出来,把她老公气晕。
徐成祈很显然能做到。
打扫完卫生已经是傍晚了,下午去超市买了蔬菜、日用品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
晚上是应嘉芜做饭,炒了土豆丝和番茄炒蛋,他随便吃了两口,依旧徐成祈完成扫尾工作。
乡下的生活很单一,过了八点就已经进入了休息期。又是冬日,夜透着一丝冷冽。
家里有天然气,下午打开后晚上卧室就热了很多。应嘉芜洗漱完,到卧室时,徐成祈正坐在床边捣鼓投影仪。
应嘉芜见他眉眼认真,安静坐在他身旁,“好弄吗?”
徐成祈低声应了声,抬眸看他。刚洗完澡的少年皮肤温热,身上是很好闻的沐浴露香气,看起来异常柔软。
他没有忍住,靠近了些,冰冷的嘴唇碰到少年的脸颊。应嘉芜没有说话,偏了下头,两人的嘴唇此刻碰到一起。
-----------------------
作者有话说:许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