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许忍不住追问道。
“他母亲苏婉仪,当初为什么会跟林震云在一起?又为什么在回到林家后,那样对待自己的儿子?”
【这个……】宙宙迟疑了一下。
【我找到一些非常零碎、未经证实的传闻。
据说林震云当年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实,追求苏婉仪。
苏婉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他在一起的,发现真相后大受打击,但那时已经怀了苏隔林。
她是为了孩子,才不得不依附林震云。
也有人说,苏婉仪真正爱的是另一个人,但那个人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孩子也不是林震天的。
不过这一说法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参与讨论,不具备说服力。
反正就是无法佐证其真实性。】
为了保护孩子,才不得不回到不爱的男人身边。
甚至为了保护孩子,要故意对他冷漠,将他推向那个可能并非生父的男人。
最后,却在孩子生日那天,以那种决绝的方式告别。
颜知许的心轻轻一揪。
她无法想象,年幼的苏隔林是如何度过那些日子的。
自己的生日最后成为母亲的祭日,这一切会塑造出一个怎样的人?
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还是城府极深的偏执狂呢?
可能他对世界都充满不信任,也可能在他的内心深处,还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痕和执念。
【知知。】宙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担忧。
【和这样的人合作,哪怕只是维持表面功夫,也像在刀尖上跳舞。你确定吗?】
颜知许看着前方蜿蜒的车流,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确定。”她回答宙宙,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正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反而让我觉得,他提出合作,未必全是算计。
至少,在让玉佛回家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至于他有没有其他目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笑意。
“只要我们不深度捆绑,保持警惕,见招拆招就是了。
他想利用我达成某些目的,我何尝不能,借他的东风,先办成我的事?”
【知知,你说的有道理。】宙宙似乎被说服了。
【那我们接下来?】
“回家。明天开始全力做准备。”
颜知许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龙腾湾的方向。
“引荐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资金、伪装细节、行动方案。
最重要的还是我们那二十次抽奖机会,看看它能爆出什么金币来。”
夜色中,颜知许的眼神亮得惊人。
苏隔林是一团迷雾,深不可测。但现在的她,又何尝不是呢?
大师级的武力,系统的辅助,可靠的团队,以及一颗越来越坚定、敢于勇闯天下的心。
这场合作,或许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
——
颜知许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外,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
苏隔林脸上那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踱步回到书桌后,却没有坐下,只是倚着桌沿,目光落在方才颜知许用过的茶杯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灯光将他一半面容映得清晰,另一半隐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让那清隽的侧脸平添了几分莫测的深沉。
方才与颜知许交谈时那种诚恳的、分享秘密般的亲近感,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平静。
眸底深处,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审视。
“笃笃。” 敲门声响起,带着特定的节奏。
“进来。”苏隔林没有回头。
门被推开,方才那名引路的助理走了进来,悄无声息地关好门。
他站定,姿态恭敬。
“老板,那个醉汉已经处理好了,保证他什么都不会记得,也查不到任何痕迹。酒吧经理那边也吩咐过了。”
“嗯。”苏隔林淡淡应了一声,这才转过身,看向他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助理柳沐言。
“沐言,你觉得这位颜小姐如何?”
柳沐言沉吟片刻,回答得既客观又谨慎。
“身手极佳,反应速度远超常人,手法精准老道,不像野路子。
面对突发情况和您的提议,情绪控制力很强,决策果断,且防备心很重。
她只要引荐,拒绝其他帮助,是在与您划清界限。”
“还有呢?”苏隔林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她底气很足。”柳沐言补充道。
“不是虚张声势,是真正有所依仗的淡然。她背后的团队,或者她自身,有我们尚未掌握的实力。拍卖会上的表现,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是啊,只是冰山一角。”苏隔林低声重复,走到窗边,虽然遮光帘紧闭,他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布料,看向颜知许离开的方向。
“顾云霆找我帮忙引荐时,只说是一位他爷爷和弟弟都很欣赏的、有胆识的年轻女士,想为一件流失海外的国宝尽份力。
可我分析了他们最近结识之人,就锁定了她。可没想到她竟这么有意思。”
柳沐言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给顾云霆找的那个‘朋友’,是我们在M国分公司的老约翰吧?”苏隔林问。
“是。老约翰在那边艺术圈人脉很广,由他引荐顾明希少爷,合情合理,也不会引起过多注意。”柳沐言答道。
苏隔林点了点头,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一份空白的烫金邀请函模板上轻轻划过。
“那给颜小姐的‘陈薇安’女士,就用‘星轨资本’匿名合伙人这个身份吧。
相关资料和资产证明,你亲自准备,要做到天衣无缝。‘暮色沙龙’的主办方那边,我会亲自打个招呼。”
柳沐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星轨资本是苏隔林在海外最重要的投资平台之一,知晓其与他关联的人寥寥无几。
以匿名合伙人的身份引荐,意味着将颜知许暂时纳入了苏隔林核心圈层才能动用的顶级渠道保护之下,其分量和安全性,远非老约翰那种外围人脉可比。
“老板,这个身份是否过于抬举了?”柳沐言忍不住问。
他并非质疑苏隔林的判断,只是深知老板行事向来谋定后动,每一步都有深意,如此厚待一位初次合作的陌生人,实属罕见。
苏隔林抬起眼,看向柳沐言,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柳沐言立刻垂下了视线。
“抬举?”苏隔林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沐言,你是觉得她配不上?”
“不敢。”柳沐言立刻道。
“她配得上。”苏隔林语气笃定,目光重新落回邀请函上,仿佛在透过它审视着什么。
“她值得最好的。况且……”
他停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给她用这个身份,最安全也最省事。老约翰那边,照常引荐顾明希。两边分开互不知情,才好做事。”
柳沐言恍然。这是做了双重保险,也避免了与顾家牵扯过深。老板考虑得一向周全。
“还有,”苏隔林补充,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为颜小姐做的这些安排,不必让她知晓。她只需要拿到引荐,顺利入场即可。”
“是。”柳沐言领命,心中却更加明了。
老板这次,对这位颜小姐似乎格外不同,不仅仅是利用或合作,更像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