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颜知许刚脱下高跟鞋，手机便响起了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是母亲许安然。
她接通视频，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母亲笑容满面的脸。
她身后的背景是一间宽敞的套房，落地窗外是碧蓝的海水和绵白的沙滩。
“知知！你看，我们已经到度假村啦！”许安然将手机镜头转向窗外，“这就是你订的度假村，环境真好！”
镜头扫过房间：原木色的家具，清新的装饰，桌上还摆着欢迎水果和鲜花。
“妈，路上还顺利吗？”颜知许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母亲兴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顺利得很！”许安然又切回前置镜头。
“月华安排得特别周到，机场有专车接，到了这儿管家就在门口等着。我们一进来，人家就说‘颜先生颜太太，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哎哟，我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伺候过呢！”
她说着，眼眶开始泛红：“知知，妈知道你孝顺，但以后别花这么多钱……”
“妈，”颜知许柔声打断，“你们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就该享受。钱的事以后都不用你们操心，你女儿有能力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妈知道你有能力，你也不要太辛苦。”
“我知道。妈，带我去看看外面吧！”颜知许转移话题。
许安然这才又高兴起来，举着手机走到阳台。
“你看，这边是游泳池，那边是沙滩。管家说，度假村里还有温泉、SPA、高尔夫球场……哎哟，我跟你爸哪会打高尔夫啊！”
镜头晃动着，颜知许看见父亲颜仲景正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活动指南。
“爸！”她提高声音。
颜仲景抬起头，看见手机屏幕里的女儿，立刻笑了：“知知！这儿真好，空气都是甜的！”
“爸您多休息，别太累。”颜知许叮嘱，“尤其是那些水上项目，您看看就好，千万别逞强。”
“知道知道。”颜仲景摆摆手，但眼神飘向旁边的许安然，“不过你妈要是想玩儿，我总得陪着……”
“陪什么陪！”许安然立刻说，“你就老老实实晒太阳，我自己去玩儿。月华说了，你还要好好修养。”
颜知许太了解父亲了——典型的妻奴体质。母亲想干嘛，他就想跟着，劝都劝不住。
“爸，”她正色道，“您听月华姐的安排。她懂养生，知道什么您能做，什么不能做。您要是偷偷跟着妈去玩儿刺激的，我立马让月华姐去把你们接回来。”
颜仲景悻悻地：“知道了知道了，我听女儿的。”
许安然在旁偷笑。
一家人又聊了会儿天。许安然兴致勃勃地介绍明天的计划：早上做SPA，下午去学做当地特色点心，晚上看度假村的民族表演。
“对了知知，我听月华说你去了港岛。”许安然忽然想起什么，“你一个人在港岛，要照顾好自己啊。吃饭要按时，别老熬夜。”
“我知道，妈。”
“还有啊，”许安然压低声音，“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啊？”
颜知许失笑：“妈，您想哪儿去了。我来这儿是工作。”
“工作也得交朋友嘛。”许安然嘟囔，“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独立了。”
又聊了几句，颜知许看时间不早，便催父母早点休息。
挂断视频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维港依旧灯火璀璨，但颜知许心里却惦记着千里之外那片海边的父母。
【知知，你爸妈感情真好。】宙宙轻声说。
“嗯。”颜知许靠在沙发上，“我爸这辈子，最听我妈的话。”
【那你呢？】宙宙忽然问，【以后你会找个像你爸那样的人吗？】
颜知许愣了愣，笑了：“宙宙，你越来越像我们人类了，连八卦都学会了。”
【因为我就是不断在收集人类情绪，然后进行人类情感模式研究，不断在进步优化的系统终端啊！】
宙宙的辩解掷地有声，但语气里明显透着心虚。
颜知许没拆穿它，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时，她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苏隔林应该也回房间了吧。
她又想起今晚私藏展上，他说起母亲时的那个眼神。
“宙宙，”她忽然开口，“关于苏隔林的特殊任务，我有点犹豫。”
【为什么？】宙宙立刻问，【今天不是进展挺好吗？】
“今天真的只是碰巧。”颜知许慢慢说。
“刚好遇到宋代的茶盏，而他的母亲又钟爱宋瓷。可能他母亲的存在，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但我也不能总去戳别人的肺管子呀。”
她顿了顿：“而且你也说了，他情绪控制力异常。今天我能拉动任务的进度条，不代表下一次也能。他是个独立的人，不是我可以随意操纵的情绪样本。”
这话说得很认真。
宙宙沉默了几秒。
【知知，】它再开口时，语气少了平时的跳脱，多了些认真，【你说得对。苏隔林确实是个独立的人。但是……】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对你，本身就是特别的？】
“什么意思？”
【你看啊，】宙宙掰着不存在的指头数，【第一，你一约他，他就有空。第二，他会特意带你去见陈老那种级别的人物，这是把你往港岛的核心圈子里带。第三……】
它顿了顿：【第三，今晚他说起母亲的事，是你引导的吗？不是，是他自己主动说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你面前，他愿意向你吐露真心啊！】
颜知许握着水杯，没说话。
【所以啊，】宙宙继续说，【这个任务，你不用刻意去‘操纵’他的情绪。你就做你自己，正常和他相处。如果他能对你敞开心扉，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不愿意，那也强求不来。】
“可任务要求……”
【任务要求的是‘在自然情境下采集样本’，不是‘强行撬开别人的心防’。】宙宙说得明白。
【所以知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就像今天这样，顺其自然就好。】
颜知许想了想，觉得宙宙说得有道理。
“好吧。”她点点头，“那这个任务……我尽量去完成，但不强求。”
【这就对了！】宙宙高兴起来。
【而且知知，我偷偷告诉你——系统对这类‘高难度情绪样本’的定价机制里，有一条隐藏规则：如果样本是‘自愿流露’而非‘被动触发’，奖励会额外加成30%哦！】
颜知许哭笑不得：“所以你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为了奖励？”
【当然不是！】宙宙义正言辞。
【我是为你着想！你看，这样既能帮助星际情绪学的研究，又能让你获得更丰厚奖励，还能……呃，还能增进你和苏先生的友谊！一举三得，多好！】
它说‘友谊’两个字时，语气有点飘。
颜知许没再和它争辩。她放下水杯，走到窗前。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刚好驶入酒店车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