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苏隔林发来的消息：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算是庆祝今天拍卖会顺利结束。”
颜知许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她回复：
“好。时间地点？”
“七点半，酒店顶楼餐厅。我订了位置。”
“一会儿见。”
放下手机，颜知许看向窗外。
维港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个不夜城装点得璀璨迷人。
而她在这个城市的故事，似乎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晚上七点二十分，颜知许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苏隔林的消息。
她挑了条香槟色长裙，首饰也简单搭配过。秦雯帮她盘头发时还笑着说了句“小姐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她没否认。
手机就放在手边。
七点二十五分，屏幕亮起。
她拿起来——不是苏隔林，是柳沐言。
“颜小姐，非常抱歉。苏先生临时有急事需立刻返回内陆处理，今晚的约定不得不取消。他让我代为致歉，并希望改日再向您当面赔罪。”
颜知许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放下手机，对秦雯说：“晚饭取消。帮我叫份客房送餐吧。”
秦雯愣了愣：“苏先生那边……”
“他有事。”颜知许语气平静，“不用等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将刚戴上的珍珠耳钉取下，随手放在梳妆台上。
窗外的维港灯火璀璨，和昨晚、前晚，没有任何不同。
可她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回了原位。
【知知……】宙宙小心翼翼地开口，【也许真的是很紧急的事？他不是那种随便爽约的人……】
“我知道。”颜知许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很淡，“所以我没生气。”
【那你……】
“我只是突然清醒了。”
她转身，走进衣帽间，将那件香槟色长裙挂回衣柜深处。
“这些天，我好像有点忘记自己是谁了。”
宙宙沉默。
颜知许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在沙发上坐下。客房送餐还要一会儿，她打开平板，调出M国之行的计划书。
“苏隔林是什么人？震云集团的二公子，在港岛商界都能坐第一排中间的人物。他对我客气，是修养。他帮我，是顺手。他约我吃饭，可能也只是……礼貌。”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可我居然当真了。以为他对我特别，以为自己是例外。”
【不是的知知，他真的是……】宙宙急急地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它不能说。
不能说昨晚苏隔林一个人对着窗外喝到半夜，不能说他看着的那扇窗就是她的房间，不能说他今早收到国内消息时脸色有多难看，更不能说他登机前最后一句话是“让她等我回来”。
它只是系统。它可以看见那些数据、那些情绪波动，却不能替当事人开口。
“宙宙，”颜知许忽然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我……】
“算了。”颜知许笑了笑，“知不知道都一样。”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平板。
“后天一早飞M国。陈薇安的身份要最后确认一遍，资金调度方案再和沈星河过一下，还有林晚那幅画的安置……”
她一项一项说着，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就像这些天从未有过任何分心。
宙宙安静地听着，第一次觉得宿主的“正常”让它这么难受。
同一时间，万米高空。
苏隔林靠在舷窗边，外面是漆黑一片。手机没有信号，他反复点开和颜知许的对话框，却什么也发不出去。
柳沐言的消息在登机前最后一秒赶到：“已向颜小姐说明情况。苏总，您别太担心。”
别太担心。
他闭上眼睛，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国内那边查到的事，和他母亲当年的死因有关。他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一丝线索，不可能放着不管。
可是……
她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的？
会不会觉得他根本不把她的时间当回事？
昨晚她还答应和他吃饭，下午邀请她时她也答应了。
苏隔林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一旁的柳沐言安静地处理着文件，余光瞥见老板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唯一知道苏隔林手机里那份“颜知许行为模式初步分析”的人。
也是唯一知道，昨晚老板一个人对着窗户喝了半瓶威士忌的人。
但这些，他都不能说。
飞机穿过云层，向北方飞去。
而此刻港岛的颜知许，已经将今晚的事归档成一条被取消的普通商务约饭，划进了无需再议的历史日程。
第二天一早，颜知许照常晨练、早餐、处理工作。
沈星河发来M国之行的最终方案，她逐条确认，提出三处修改意见。
风雅汇报“陈薇安”在拍卖会后的反响：有三拨人打听这位低调的女藏家，其中一拨疑似暮色沙龙的核心会员。
秦厉完成了M国安保方案的二轮推演。
赵岚确认了首批装备已通过特殊渠道运抵L市。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下午三点，颜知许合上电脑，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
“宙宙，你说我是不是太容易被影响了？”
【……什么？】
“这些天。”颜知许语气很轻，“我好像总在想他的事。他为什么帮我，他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约我是客气还是真心……”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似的。”
宙宙想说不是的，想说你看得比谁都清楚，想说你现在不就在反省自己吗？
但它只是说：【知知，你对自己一直很诚实。】
“诚实没有什么用。”颜知许摇头。
她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M国那边才是正事。还有那在清单里的二十八件国宝的下落才更重要。暮色沙龙的水有多深还不知道，顾明希那小子还等着我带队……”
她一件件叠着衣服，动作利落。
“等忙完这阵，什么苏先生、什么情绪样本，都不重要了。”
【……嗯。】宙宙轻轻应了一声。
它看着颜知许平静的侧脸，忽然有点想叹气。
它嗑了这么多天的CP啊。
糖还没吃完呢，正主直接下桌了。
而且它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苏隔林对知知就是不一样的。
那些数据、那些情绪波动、那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眼神变化……
可是它不能说。
因为它只是系统，而人类的事情，终究要人类自己解决。
况且它也不能说，毕竟这事关系统的秘密任务，它要是泄密了，肯定会影响知知的任务评定。
颜知许收拾完行李，看了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按灭屏幕，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飞M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