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宙宙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好吗？】
“嗯。”她把名片放到茶几上，走到沙发前坐下，“就是有点……累。”
【那我们明天不去了？到时候就说身体不舒服？】
“不行。”颜知许摇头，语气疲惫但清醒，“他是推荐人，陈薇安没理由拒绝。而且……”
她顿了顿。
“他既然注意到我了，如果我不去，他反而会更怀疑。”
【也是……】宙宙认同，【那你打算怎么办？明天见了他，说什么？】
颜知许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
颜知许内心十分挣扎，但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去面对。
“宙宙，我现在是陈薇安，不是颜知许。我不能用颜知许的语气、颜知许的习惯、颜知许看他时的眼神……”
【知知，放轻松别紧张，你忘了吗？你已经使用了伪装身份包，它连你的生物信息都做了调整。就算是任何权威检测都无法将你识别出来，他也一定认不出你。】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可我不知道陈薇安应该怎么面对他。”
【知知，你只需要坦然面对，毕竟陈薇安是第一次见他。】宙宙提醒。
【你只需要表现得像一个初次见面的、对他略知一二，但不太了解的陌生人就好。】
“初次见面……”颜知许喃喃重复。
对，初次见面。她们确实是初次见面。
话虽如此，可是她心里清楚，那个坐在咖啡厅里等她的人，是她认识的那个苏隔林。
是和她一起钓过鱼、一起吃过饭、一起逛过私藏展的苏隔林。
是那个失约后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的苏隔林。
也是那个戴着面具穿过人群、万众瞩目的“凯”。
【知知，】宙宙的声音变得柔软，【你要不要……用一下那个新道具？】
“什么道具？”
【‘命运窥镜’。】宙宙说。
【它可以帮你获取他未来24小时内关于你的一次重要决策或行动线索。你要是用了，说不定能提前知道他明天约你想干嘛。】
颜知许沉默了片刻，“……现在用？”
【随你。反正明天下午才见面，现在用了，你还有时间准备。】
颜知许想了想，点开系统面板。
那枚名为“命运窥镜”的道具静静躺在物品栏里，图标是一枚泛着微光的银色镜子。
【是否使用？】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确认。
一道微光闪过，视野里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迹——
【目标：苏隔林（凯）关于‘你’（陈薇安）的重要决策/行动线索（未来24小时内）：
他怀疑你的身份。不是怀疑你是颜知许，而是怀疑你这个人本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颜知许朋友、被星轨资本推荐却毫无背景的‘收藏家’。他约你是想亲自确认，你到底是真藏家，还是另有所图。
行动线索：他会提到一幅画。那幅画……】
画面忽然模糊了一下。
【系统受干扰源干扰，线索中断。请宿主自行探索。】
颜知许：“……”
【就这样？】宙宙也愣了。
【这就没了？到底是什么画啊？系统道具什么时候这么垃圾了？】
宙宙很疑惑，系统出品怎么还能受到干扰，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它内心有了别的猜测，不过没有得到证实，便先不告诉知知了，免得她担心。
颜知许关掉面板，揉了揉太阳穴，还安慰起了宙宙。
“没事的宙宙，我们至少知道了一点。”她冷静道。
“他怀疑我，不是因为认出我是颜知许，而是因为陈薇安这个人本身太可疑。”
【那还好……】宙宙松了口气，【只要他没认出你，你就绝对安全。】
“安全是安全。”颜知许苦笑，“但要在他的审视下扮演一个收藏家，也不是容易的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L市的夜景，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同一片夜空下，在这栋酒店的某一层，苏隔林应该也还没睡。
他在想什么？在想明天怎么试探她？还是在想……
【知知。】宙宙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今晚特意让柳沐言来邀请你，可能不只是因为怀疑你的身份？可能也是他的另一种试探。】
颜知许没说话。
【他可能是真的觉得你熟悉，毕竟各种信息都可以作假，但你们人类常说的第六感最不受控制。】宙宙斟酌着词句。
【他虽然没有直接认出你就是颜知许，但是陈薇安这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为什么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或许是想弄明白为什么。】
颜知许转过身，看着茶几上那张名片。
“然后呢？”
【然后……】宙宙顿了顿，【如果他真的对你……不，对陈薇安产生了好奇，那会不会意味着，他对‘颜知许’其实真的很在意？】
这话绕得有点复杂，颜知许却听懂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笑了一下。
“宙宙。”
【嗯？】
“你真的很适合当人类。”
【……这是夸我吗？】
“是夸你。”颜知许走回沙发，坐下，“至少在安慰人这件事上，你已经超过大部分人类了。”
【嘿嘿。】宙宙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再接再厉！明天你要是紧张，我就在脑子里给你实时播报他的微表情和心率变化！保证让你掌握主动权！】
颜知许被它逗笑了，笑完之后，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似乎也轻了一些。
“其实不管是因为什么，也不管他想说什么，明天的陈薇安是绝对不能和他产生联系的存在。”
毕竟她这次做的事情也很危险，不能将他牵扯进来，也免得他受无妄之灾，她最不喜欢麻烦别人。
她拿起那张名片，又看了一遍。
凯。苏隔林。
不管你是谁，明天，我一定和你好好聊聊。
——
同一时间，酒店顶层套房。
苏隔林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稀疏的夜景。
柳沐言推门进来，轻声汇报：“苏总，陈女士答应了，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在咖啡厅与您见面。”
“嗯。”苏隔林应了一声，没回头。
柳沐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苏总，您为什么突然对这位陈女士感兴趣？她虽然是被星轨推荐进来的，但并没有和您产生直接联系……”
“我也不知道。”苏隔林打断他，声音有些低，“只是今晚在酒会上看见她的时候，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柳沐言静静听着。
“就好像我和她在哪里见过。”苏隔林继续说。
“不是那种只见过一面，或是刚认识的感觉，而是更深的、莫名说不清的熟悉感。”
他转过身，看向柳沐言。
“她说话时的神态，走路的姿态，甚至她看人的眼神……都让我觉得很熟悉。”
柳沐言沉默了几秒。
“您是说，她可能和颜小姐有关？不可能，我刚刚仔细观察过陈小姐，这位陈小姐和颜小姐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苏隔林没有回答，他重新看向窗外。
“到底有没有关系，明天见一面，就知道了。”
夜深了，同一家酒店，不同的楼层。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都在等待明天的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