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隔林走出餐厅站在走廊里，柳沐言已经等在那儿了。
“苏总？”见苏隔林出来，柳沐言立刻上前。
苏隔林沉默了几秒，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沐言，你去查一下海星物流近半年的所有收购案细节。越细越好。”
柳沐言一愣：“是。”
苏隔林抬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他声音很低，“她刚才说，颜知许最近在忙。查一下，她最近在忙什么。”
柳沐言看了老板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是。”
苏隔林继续往前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段对话。
“除了彼此的父母，我们大概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了。”
“她挺好的。该忙什么就忙什么，该往前走就往前走。”
还有最后那句——“有些话，您要是想说，得自己去和她说。”
苏隔林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拢。
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轻声说：“我会的。”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颜知许站在衣柜前，最后确认了一遍着装。
深灰色羊毛裙，珍珠耳钉，简约的腕表。妆容比上午正式些，但仍保持着低调优雅的风格。
陈薇安不需要太出挑，毕竟招摇不是她的目的，恰到好处才是关键。
【知知，准备好了吗？】宙宙问。
“嗯。”颜知许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属于颜知许的痕迹，“走吧。”
咖啡厅在酒店二层，落地窗外正对着L市中心的街景。颜知许提前五分钟到了，便选了靠窗的沙发座。
两点五十九分，苏隔林出现在门口。
他换了身深蓝色西装，比上午的休闲装正式得多，显然是认真对待这场会面。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有备而来。
颜知许心里微微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不过这一次她确实没猜错，苏隔林确实是有备而来，他仔细回忆了自己和颜知许相处时的所有细节。
他相信细节决定成败，这也是为什么早上他们明明已经谈过了，他却还是没有取消下午这次见面的机会。
“陈女士，下午好。”苏隔林在她对面落座，将文件夹放在桌边，“久等了。”
“我也刚到。”颜知许微笑，“凯先生很准时。”
侍者过来点单。苏隔林要了杯美式，颜知许点了杯伯爵茶。
茶和咖啡端上来后，苏隔林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
比如L市的天气、酒店的服务、今晚的拍卖会等等。
颜知许一一应对，语气自然，分寸得当。
她心里清楚，这些都只是苏隔林的铺垫。
果然，三分钟后，苏隔林话锋一转。
“上午陈女士说，你和颜小姐很熟。”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看向她。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我有些话，想当面和她说。”
颜知许端起茶杯，动作从容。
“凯先生想和知知说什么？我可以先帮您转达。”
“有些话，还是我当面和她说比较好。”苏隔林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姿态诚恳。
“陈女士既然是她信任的人，想必也知道那天的事。我想当面和她解释清楚。”
颜知许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里面盛着的满是诚恳和歉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急切。
但她知道，这只是他想让陈薇安看到的东西。
【知知，他还在试探你。】宙宙提醒，【他的心率很稳定，微表情控制几乎完美。】
“凯先生，”颜知许放下茶杯，语气平和，“知许现在不在L市。至于她在哪儿……抱歉，我暂时还不能告诉您。”
苏隔林的目光微微一凝。
“为什么？”
“因为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不想被打扰。”颜知许迎上他的视线，眼睛里没有丝毫欺骗的痕迹。
“凯先生，有些事情的成败，可能最重要的便是时机，毕竟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谁也不会一直等在原地。”
这话说得直接，苏隔林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极少见的涩意，“所以我才想当面和她解释清楚。”
他顿了顿，抬起眼：“陈女士，我知道我理亏。但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解释，而是……”
他忽然停住，摇了摇头。
“算了。”他重新端起咖啡，“这些话，应该当面和她说。”
颜知许看着他。
刚才那一瞬间，他脸上流露的情绪太真实了。真实的懊恼，真实的无奈，还有真实的……在乎。
【知知……】宙宙小声说。
“我知道。”她在心里应了一声。
但她现在是陈薇安，陈薇安是不会对他感到心软的。
“凯先生，”她端起茶杯，语气依旧平和，“您要真想找她，不用通过我。她如果想见您，自然会出现的。”
苏隔林看着她，忽然问：“陈女士和她认识多久了？”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颜知许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陈薇安的人设是近两年才开始活跃的收藏家，和颜知许的相识不能太久。
“一年多吧。”她说。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拍卖会上。”颜知许答得很快。
“当时她看中一件碧玺饰品，我也看中了。争了几轮，她让给我了。后来聊起来，发现挺投缘。”
苏隔林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陈女士平时住在哪儿？”
“香港，新加坡两边跑。主要是公司业务需要，哪儿有生意就去哪儿。”
“那最近一个月呢？陈女士在哪儿待得比较多？”
颜知许心头微微一跳，这个问题，有点太敏感了。
“最近一个月在香港，我在准备暮色沙龙的事。”
苏隔林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
颜知许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在查户口吗？】宙宙吐槽，【问这么细干嘛？】
“正常试探。”颜知许在心里回应，“别慌。”
苏隔林收回目光，忽然问：“陈女士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颜知许愣了一下，他问的这些问题也太跳跃了吧。
但她还是答了：“混着用，没什么固定的牌子。怎么了？”
“没什么。”苏隔林笑了笑，“就是觉得陈女士皮肤很好，想问问有没有推荐的牌子。”
颜知许礼貌地笑了笑：“凯先生过奖了。”
她虽然表面云淡风轻，但心里却在打鼓。
他问这些干什么？
苏隔林又端起咖啡，目光从杯沿上方掠过她的脸。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审视。
刚才她愣住的那一瞬间——那种微微蹙眉、然后迅速恢复的表情管理方式，和颜知许一模一样。
还有她刚才说“没什么固定的牌子”时，那种随意耸一下右肩的小动作……
最重要的是，颜知许用的护肤品都有一种独特的味道，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闻到过，这只有一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