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许举起号牌,屏幕上实时显示:23号隔间出价一百二十万。
三秒后,16号隔间出价一百五十万,直接加了三十万。
颜知许嘴角微微勾起,鱼儿这就上钩了,有意思。
她继续举牌:“一百八十万。”
16号:“二百二十万。”
颜知许放下号牌,不再跟了。
最终十六号以二百二十万拿下那件佛像。
二百二十万,比市场价高了至少五十万。
对方宁可多花钱,也要压她一头。
【知知,这人绝对是冲着你来的。】宙宙分析。
【而且他知道你的心理价位,每次都在你底线边缘试探。这不对,除非……】
“除非他能看到我的出价信息。”颜知许接过话头,眼神渐冷。
“宙宙,查一下16号隔间的通讯链路,看有没有异常。”
【正在扫描……】宙宙沉默了几秒。
【找到了。16号隔间的信号有二次加密通道,直连拍卖系统后台。他们能实时看到所有隔间的出价上限预设!】
颜知许心头一凛,这是拍卖方给他直接开了后门。
主办方内部有人在帮16号买家作弊。
“能黑进去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宙宙快速运算,【他们的加密等级很高,我需要三到五分钟。】
“够用了。”
颜知许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神色如常,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如果16号能实时看到她的出价上限,那么接下来的每一件拍品,她都会处于被动的状态。
只要她举牌,对方就能精准压价,逼她要么放弃,要么超出预算硬拼。
她真正想要的那件玉佛,还有七件拍品才到。
必须在此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宙宙,先别急着黑进去。”她忽然说。
【啊?为什么?】宙宙不解地反问。
“咱们先摸清对方底细再说。”颜知许目光微闪,“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以及他们背后是谁。”
【明白!正在反向追踪16号信号源……】
五分钟后,宙宙汇报结果。
【查到了。16号隔间的使用者登记信息是‘格雷集团’,背后是俄罗斯寡头伊万诺夫。但真正在16号隔间现场操作的,是他雇的顶级艺术品顾问——一个叫安德烈·沃罗诺夫的家伙。这人在圈内绰号‘分析师’,是暮色沙龙首席评估师的亲传弟子。】
颜知许眯起眼睛,首席评估师的亲传弟子,那意思是他是主办方核心圈的人。
难怪能让主办方的人给他开后门,看来是有些背景。
【知知,现在怎么办?】宙宙问,【要不要我直接把他的后路给他堵上?】
“不急。”颜知许嘴角微微上扬,“既然他们喜欢玩这种游戏,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儿一把大的。”
她按下通讯器:“顾明希,听好。从现在开始,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知许姐,我一定努力做好。”
“接下来五件拍品,我会故意出价参与竞拍。每次我出价后,你隔十秒钟,用你的号牌跟一次。”
顾明希愣了:“啊?那不就成咱俩互相抬价了?”
“就是要让他们以为咱俩在抬价。”颜知许笑意加深。
“那个16号隔间的安德烈能看见我的出价上限,但他看不见你的。他只会知道我在出价竞拍,然后有另一个人在跟拍。”
顾明希恍然:“知许姐,你想让他以为我是你的竞争对手?”
“对。”颜知许点头。
“等他以为最后是你们俩在竞争的时候,他就会放松对我的警惕。而我要的,就是让他把注意力转向你。”
“那我岂不成了移动的活靶子了?”
“放心,我有安排。”颜知许语气笃定。
“你只管照做就行,只要保持你的出价在合理范围内,剩下的都交给我。”
顾明希深吸一口气:“行,我听知许姐的。”
第十九件拍品,清乾隆粉彩瓶,起拍价八十万。
颜知许闻言举牌:八十万。
十六号立刻跟进:一百二十万。
十秒后,35号隔间举牌:一百五十万。
场内安静了一瞬。
安德烈显然没想到会杀出个程咬金,他盯着屏幕上跳出的“35号”标识,眉头紧皱。
三秒后,16号跟到一百八十万。
35号再加:二百万。
安德烈犹豫了。他看向屏幕上23号的出价上限——一百五十万。可35号是谁?他看不到35号的数据。
“该死。”他低咒一声,咬咬牙,跟到二百二十万。
35号停了。
最终,16号以二百二十万拿下那件粉彩瓶,比市场价高了近六十万。
【他亏了不少。】宙宙幸灾乐祸,【而且他现在肯定在想,35号是谁。】
第二十件,第二十一件,第二十二件。
同样的剧本重复三次。
每次颜知许先出价,十六号跟进,然后35号半路杀出,把价格推到虚高后收手。
三件拍品,十六号多花了近两百万美金。
【知知,安德烈的情绪波动值已经爆表了。】宙宙实时播报,【愤怒,焦躁,还有崩溃,他刚才还砸了耳机。】
颜知许端起矿泉水抿了一口,心情愉悦。
“分析师”再厉害,也只是个分析工具。当数据出现他无法解释的变量时,他的判断就会失灵。
而她,就是那个变量。
第二十三件拍品展出,屏幕上出现了一幅莫奈的睡莲系列的拍品,起拍价三百万。
颜知许没有再出价,安德烈似乎也在观望。
场内安静了三十秒,有人举牌:三百二十万。
三百五十万,三百八十万,四百万……
价格缓慢攀升。
颜知许忽然举牌:四百五十万。
三秒后,16号跟进:四百八十万。
颜知许再加:五百万。
16号:五百二十万。
按照之前的剧本,35号该出场了。
但这次,35号没有动。
安德烈等了三十秒,不见35号举牌,忽然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晚了。
颜知许直接加价到五百五十万。
安德烈犹豫了。
他之前被35号坑了三次,每次都是跟到一半35号就撤。现在35号突然不出现了,他反而不敢跟了。
万一这是陷阱呢?万一他加价到六百万,23号突然撤了呢?
他停顿了几秒。
拍卖师开始倒数:“五百五十万第一次……”
颜知许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上扬。
“五百五十万第二次……”
安德烈最终还是没举牌。
“成交!恭喜23号,五百五十万成功拍下!”
颜知许放下号牌,心情愉悦。
【知知,你太棒了!】宙宙兴奋道,【安德烈完全被你绕进去了!】
“宙宙,这才刚开始。”颜知许笑意不减,“咱们来教教他什么叫孙子兵法,让他体会一下兵不厌诈”
第二十四件,第二十五件,第二十六件。
颜知许用了同样的手法,配合35号忽隐忽现的举牌节奏,把安德烈的心态彻底搅乱了。
到第二十七件时,安德烈已经不敢轻易跟她竞价了。
每次她举牌,他都要等至少二十秒,确认35号会不会出现,才敢跟进。
而颜知许就利用这二十秒的时间差,连续拿下三件性价比不错的拍品——一件明代玉器以三百二十万成交,一幅毕加索早期素描以五百八十万成交,一套清代翡翠首饰以四百五十万成交。
【知知,安德烈他快疯了。】宙宙播报,【心率一直在一百二以上,刚才还和伊万诺夫打电话被骂了一顿。】
他还能打电话,看来他比她想象中的背景还要深厚些,并且背后给他撑腰的绝对不止是他的师傅。
颜知许端起水杯,嘴角微弯。
时机差不多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