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C商场三楼，颜知许带着赵岚站在一家低调的门店前。
门头不大，招牌上只写着三个字：隐山堂。
没有英文，没有宣传语，甚至连橱窗都用素色纱帘遮着。
但路过的人都知道，这是港岛最顶级的小众珠宝品牌之一。
【知知，就是这家店了！】宙宙兴奋道，【你的优先选购权就可以买他们家的限量款。】
颜知许推门进去。
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分散在各个柜台前。店员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轻声细语地介绍着，氛围安静得像是进入了图书馆。
见颜知许推门进来，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立刻迎了上来，她的目光在颜知许身上一扫，笑容得体：“女士想看点什么？”
“我有这个。”颜知许从包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递过去。
女人接过一看，眼神微微一凝。
“陈女士？”她语气立刻恭敬了几分，“您请稍等，我去请店长。”
两分钟后，一位穿着素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快步走来，笑容比刚才那位更真诚几分。
“陈女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她双手递回颜知许给出去的那张卡片。
“我是隐山堂的店长，姓周。您这张卡，是我们品牌发出的第十三张至尊优先选购卡，拥有优先购买所有限量款的资格。”
颜知许点点头：“我想看看你们今年的限量系列。”
“请跟我来。”周店长引着她往里面走。
穿过一道屏风，里面是一个更私密的展厅。
展厅里有几个展柜，几件珠宝静静陈列在玻璃柜中，每件旁边都有一盏独立的射灯。
“陈女士，这是我们今年‘山海经’系列的六件作品。”周店长一一介绍。
“这件是‘青丘’，灵感来自九尾狐；这件是‘烛龙’，用的是黑钻和红宝石；这件是‘精卫’，主石是一颗5克拉的帕拉伊巴……”
颜知许一一看过去，目光最后落在一件心仪的作品上。
那是一条项链，主石是一颗椭圆形的粉钻，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下方垂着一颗水滴形的珍珠。
项链的整体设计简洁大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这件是？”她问。
周店长笑了：“女士好眼光。这件叫‘鲛人泪’，主石是一颗3.5克拉的粉钻，下面这颗珍珠是来自南海的野生金珠，颜色和粉钻完美呼应。全系列限量三件，这是最后一件。”
颜知许盯着那条项链，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母亲穿着旗袍，脖子上戴着这条项链，站在镜子前笑着问她：“知知，好看吗？”
“包起来吧。”她说。
周店长笑容更深：“好的，我这就给您……”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颜知许回头，正好看见一个人走进来。
又是苏隔林。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像是随意逛街偶遇。
但颜知许知道，她们之间可没有那么多的偶遇。
周店长看见来人，微微一怔：“苏先生？您怎么……”
“路过。”苏隔林目光扫过展厅，最后落在颜知许身上，“陈女士也在？真巧。”
颜知许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
“凯先生。”她微微颔首，“确实很巧。”
苏隔林走到她旁边，看向玻璃柜里的那条项链。
“鲛人泪？”他挑了挑眉，“陈女士眼光很好。这件我上次来就想订，可惜已经被预定了。”
周店长在一旁补充：“是的苏先生，这是最后一件，陈女士刚刚订下。”
苏隔林看了颜知许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那真是可惜了。”他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遗憾，“陈女士喜欢，自然是陈女士的。”
颜知许看着他，这人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他本来也想买，但让给她了？还是单纯随口一说？
“凯先生也喜欢珠宝？”她随口问。
“偶尔看看。”苏隔林目光从那件珠宝上移开，“不过我更喜欢的，是看别人挑珠宝。”
这话说得有几分暧昧，颜知许没接话，只是对周店长说：“包起来吧，我带走。”
“好的，陈女士稍等。”
周店长去包装的间隙，苏隔林就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看了一圈展厅里的其他作品，忽然问：“陈女士来港岛，是专门为了购物？”
“办点事。”颜知许答得含糊。
“什么事方便说吗？”
颜知许转头看他，目光平静。
“凯先生，您这是在查户口吗？”
苏隔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尴尬，反而带着一丝愉悦。
“抱歉。”他说，“我只是单纯地好奇。毕竟在M国偶遇，在飞机上我们又是邻座，现在又在商场偶遇……这缘分，可不多见。”
“确实。”颜知许点头，“巧得我都快不相信这只是巧合了。”
颜知许这话说得很直接，苏隔林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
“陈女士觉得不是巧合？”
颜知许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正好周店长拿着包装好的首饰盒回来，她接过对苏隔林微微颔首：“凯先生慢慢逛，我先走了。”
她带着赵岚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苏隔林的声音。
“陈女士。”
她停步，回头。
苏隔林站在展厅中央，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那张脸照得格外清晰。
“明天下午陈老的茶会，陈女士会参加吗？别误会，我也受邀了，所以问问还有没有可能再次遇到陈女士。”
“凯先生的疑问太抬举我了，我还没有陈老茶会的受邀资格。所以，应该没有那个荣幸能与凯先生见面了。”
颜知许心头一跳，但面上纹丝不动，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隐山堂，赵岚低声问：“小姐，他这像是在求证什么。”
“我知道。”颜知许打断她，脚步不停，“他就是在告诉我，明天他也会去陈老的茶会，我和他还会‘偶遇’。”
【知知，】宙宙小声说，【他这是铁了心要缠着你啊。】
颜知许没说话，但她心里清楚，苏隔林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了，甚至可能已经确定了，只是没有戳破她。
就像猫捉老鼠，享受的是追逐的过程，而不是最后那一口。
“走吧。”她说，“咱们继续逛。”
赵岚愣了一下：“还逛？”
“为什么不逛？”颜知许嘴角微微弯起，“他如果想继续跟着我们，就让他跟。我该买什么买什么，该去哪儿去哪儿。”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正好让他看看，我们女孩子的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