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许她们来到了三楼女装区，随便进了一家店。
衣服试了还不错，买；鞋子穿上很舒服，买；包包搭衣服很漂亮，买。
十分钟不到，刷出去八十万。
到了四楼男装区，她进了一家店给父亲挑了两件羊绒衫、一条皮带、一双皮鞋，又刷出去三十万。
五楼家居馆，她给陆伯买了套茶具，给郑叔买了个进口的厨房小电器。
到一家买手店，给林溪买了条丝巾，给秦厉赵岚他们每人挑了一件小礼物。
礼物买完，又是五十万。
一个小时后，赵岚手里提满了购物袋，表情复杂。
“小姐，”她忍不住问，“您这是……刺激性消费？”
“不是。”颜知许脚步轻快，“这叫合理利用情绪价值。心情好了，花钱开心；心情不好，花钱买开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苏隔林正站在一家男装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姿态悠闲，目光却一直跟着她。
颜知许对他挥了挥手，笑得灿烂。
苏隔林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知知，你这是在逗他？】宙宙问。
“嗯。”颜知许转身，继续往前走，“让他知道，我该干嘛干嘛，他影响不了我。”
【那万一他明天茶会上……】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颜知许打断它，推开下一家店的门，“现在，我要买礼物。”
下午五点，颜知许终于逛够了。
赵岚两只手已经提满了购物袋，连胳膊上都挂了好几个。
“小姐，逛好了吗？”她有气无力地说，“咱们能回去了吗？”
颜知许看看她，又看看那些购物袋，终于良心发现。
“行吧，回去了。”她说，“明天还有茶会，我还得养精蓄锐。”
两人走向电梯。
经过一家咖啡店时，颜知许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苏隔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然后他微微举了举杯，像是对她示意。
颜知许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她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还在这里，是等你吗知知？】宙宙说。
“嗯。”
【你说他到底想干嘛？】
颜知许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应该已经知道我就是颜知许了，他刚才那个问题只是在向我求证，明天我会用哪一个身份出现罢了。”
苏隔林坐在咖啡店的落地窗前，看着颜知许走进电梯，看着电梯下行，数字开始跳动。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失落，不是遗憾，而是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执着般的冲动。
他想冲上去拉住她，然后告诉她。
告诉她，他这段时间内心的煎熬；告诉她，他早就知道是她；告诉她，他之前不是故意失约；告诉她，他追到M国，不是为了星轨资本的业务，只是为了去找她。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苏总？”柳沐言愣住，“您去哪儿？”
苏隔林没回答，他已经推门冲了出去。
速度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想清楚，一会儿见到她要怎么开口。
虽然不知怎么开始说，但他的脚步却一刻也没有停。
电梯已经下去了，他直接冲向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跑。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不能再放她走了，不能让她再消失。
商场地下停车场。
颜知许坐进车里，赵岚刚发动引擎，车窗忽然被敲响。
“咚咚咚。”
颜知许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苏隔林站在车窗外，微微喘着气，头发有点乱，完全不似平时那个克制有礼的模样。
颜知许放下车窗，没有先开口，只是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他。
苏隔林看着她的眼睛，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颜小姐，我们谈谈。”
颜知许的心跳瞬间就失序了——他说的是颜小姐，不是陈女士，他已经知道了。
赵岚的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随时准备下车。颜知许轻轻按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头。
“苏先生，”她语气平静，“您认错人了吧，我是陈薇安，不是知知。”
苏隔林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平时只是挂在脸上起着修饰作用的那种笑，而是一种近乎无奈的、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
“我没有认错人，更不会认错你。”
“陈薇安是你，颜知许也是你。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你。”
颜知许沉默了一秒，放弃挣扎。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M国就已经知道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喝咖啡时无意识用右手食指轻点桌面的习惯，和港岛时一模一样。还有你看东西时微微偏头的角度，还有你思考问题时……”
他回想了一下继续说。
“还有你每次被我戳穿时，都会先沉默一下，然后立刻反问。”
颜知许：“……”
【知知，他居然……观察得这么细致？】宙宙也惊了，【这人是不是变态啊？】
颜知许在心里没理它。
“既然M国就知道了，”她问，“为什么当时不说？”
苏隔林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因为我不知道，”他说，“你是故意在躲着我，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的声音低了些，还有点小心翼翼。
“而且我怕我说了，你会直接消失。”
颜知许没立刻接他的话，只是继续听他往下说。
“刚才在商场，看着你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了。”
他看着她，此刻的目光认真得近乎固执。
“不管你是故意躲我，还是有别的原因，我都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说什么？”
“说那天的事。”苏隔林深吸一口气，“说为什么失约，说为什么不解释，说为什么追到M国却没第一时间找你。”
颜知许靠在座椅上，看着他。
停车场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那你说吧。”她说。
苏隔林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那天我正准备去赴约，突然收到了国内的消息。因为和我母亲当年的事有关，我必须立刻回去处理，所以来不及当面和你告别。”
颜知许心头微微一颤，他的不辞而别竟和他母亲的事有关。
“我让沐言去解释，但我不知道他没有说清楚。后来我发消息，你没再回复。我以为你不想再理我了。”
苏隔林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