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颜知许站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扮。
这一次出现在镜子面前的,不再是陈薇安那张陌生的脸,而是颜知许自己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
毕竟凭着系统的改造,还有自己的锻炼,她的颜值系数已经拉满了,可以说她随便披个麻袋都好看。
颜知许今天选了件月白色改良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疏落的兰草,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墨绿色腰带。
她将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戴了一对珍珠耳钉做点缀。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端庄,又带着几分文人的书卷气。
【知知,好看,太好看了!】宙宙适时送上赞美。
【你这通身的气质,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宙宙,你别太夸张,夸得我都要飘起来了。”颜知许笑了笑,拿起那只装着文徵明扇面的锦盒。
赵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颜知许出来,她的眼睛亮了亮。
“小姐今天真好看。”
“谢谢岚姐,咱们走吧。”颜知许脚步轻快。
颜知许上车后就闭上眼睛假寐,赵岚发动车子驶向浅水湾。
下午两点的时候,港岛的午后阳光正好,海面波光粼粼。路边的棕榈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显得悠闲而惬意。
颜知许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岚姐,你说陈老今天的茶会,现场会有多少人?”
“不好说。”赵岚想了想,“陈老在港岛收藏圈地位很高,他的茶会向来是一票难求。能被邀请的,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颜知许点点头。
她想起上次私藏展上陈老最后说的那句话——“丫头,以后来港岛,有空来我家坐坐。”
当时她以为只是客套,没想到陈老后面真的邀请了她。
颜知许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位老人,可能是真的爱才。
否则,也不会邀请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可是,知知你是苏隔林介绍给他认识的啊!】宙宙突然出声。
“对哦,是我着相了。忘了苏隔林的面子有多大、名头有多响亮。”
颜知许瞬间清醒,对啊哪是什么爱才,不过是自己的介绍人背景过硬。
车子行驶半个小时后,她们到达了浅水湾道68号。
一栋白色的三层洋楼,掩映在绿树丛中。
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都是低调的黑色和灰色,没有一辆是张扬的牌子。
颜知许下车,拿着锦盒走向大门。
门口站着一位穿中式衣衫的老者,见她走近,微笑着问:“请问是颜知许小姐吗?”
“是我。”
“陈老已经等候多时了。”老者侧身引路,“请跟我来。”
老者带着她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庭院,青砖铺地,几株桂花树错落有致。
树荫下摆着几张竹制茶几和圈椅,已经有七八个人正坐着喝茶聊天。
最中间的主位上,陈老坐在轮椅上,正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低声交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颜知许,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颜丫头来了!”他招手,“来来来,过来坐。”
颜知许走过去,恭敬地欠身:“陈老好,各位前辈好。”
陈老摆摆手:“别这么拘谨,都是自己人。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刚才和他交谈的老者:“这位是徐老,书画鉴定界的老前辈,你叫徐爷爷就行。”
颜知许又欠身:“徐爷爷好。”
徐老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也有几分欣赏。
“老陈跟我提过你,说拍卖会上你的见解很独到,在你这年纪很难得。”他点点头,“年轻人,不错。”
“徐爷爷过奖了。”
旁边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中年女人笑道:“老陈,你这是从哪儿发掘的宝贝?这丫头一看就懂事。”
陈老笑呵呵的:“怎么,羡慕了?羡慕也没用,这是我先认识的。”
众人都笑起来。
颜知许被安排在陈老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她将锦盒双手奉上:“陈老,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陈老接过,打开一看,眼睛亮了。
“文徵明的扇面?”他仔细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头。
“颜丫头好眼光。这玩意儿虽然价格不贵,但非常难得,市面上很少流通。丫头费了不少心思吧?还是你懂我。”
颜知许微笑:“听顾老说您喜欢明人书画,就斗胆选了这件。”
“顾老头?”陈老挑眉,“你认识老顾?”
“晚辈在S市时,承蒙顾老和祁老提携。”
陈老点点头,看向周围几个人:“听见没?这丫头是顾老头和祁老头都看中的人。咱们港岛的年轻人,可得学着点。”
旁边一个年轻人讪讪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茶会继续进行。
几轮茶喝下来,颜知许渐渐摸清了今天到场的这些人。
徐老,是书画界泰斗,和陈老是几十年老友。
周太太,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位中年女人,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本人也是几十年的老收藏家,专攻翡翠。
李先生,五十多岁,是位名副其实的低调富豪,收藏品类很杂,但眼光极好。
还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姓何,一个姓郑,都是港岛收藏圈的二代,今天跟着长辈来见世面。
陈老显然是故意让颜知许和他们接触,聊天时总把话题往她身上引。
“颜丫头,听说你在拍卖会上拍了几件好东西?”
颜知许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是拍了几件,不过都是小东西,不值一提。”
“谦虚。”陈老笑,“能入得了你的眼,还让你费心思拿下的东西,定然有它的独特之处。”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颜知许脸上停留了一瞬。
颜知许心里清楚,陈老果然经验老道,什么都瞒不过他。
这大概就是老人的智慧。
三点半,茶会正进行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颜知许抬头,就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身穿深灰色中山装,身形挺拔,眉目清隽。
可不就是,苏隔林。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步伐从容,目光扫过庭院里的众人,最后落在颜知许身上。
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
颜知许心里微微一跳,但面上纹丝不动。
苏隔林也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走向了陈老。
“陈老,晚辈来迟了,恕罪。”
陈老看见他,笑容更深了几分。
“隔林啊,你可是稀客。”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来,坐。”
苏隔林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手里的木盒双手奉上。
“陈老,小小礼物,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