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许拿出来一看，是苏隔林发来的消息。
“安顿好了吗？”
颜知许看着那几个字，犹豫了几秒，还是回了两个字：“好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那就好。我这边也有进展了。我母亲当年确实和林家有过联系，和林家三小姐，也就是林晚小姐的姑姑有关。”
颜知许挑了挑眉，等着下文。
苏隔林的下一条消息很快过来：“而且林老爷子手上有一批旧物，里面可能有我母亲留下的东西。但现在林家乱成这样，我不好直接插手。”
颜知许想了想，回复：“我现在就在林晚这儿。你需要了解些什么，可以跟我说，没准我心情好，还能帮你问两句。”
这次苏隔林没有秒回，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消息才发过来。
“好。那就希望颜小姐天天开心，苏某不胜感激。”
颜知许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向窗外。
杭城的夜，比S市更热闹一些，还充满了烟火气。
但在这烟火笼罩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
【知知，】宙宙忽然开口，【你说苏隔林那边，会不会也和林家的事搅在一起？】
“有可能。”颜知许在心里回应，“但他查他母亲的事情，我办我的事，暂时不冲突。”
【暂时？】
“嗯，暂时。”
她转身，看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林晚。
这丫头还不知道，她家这潭水，比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但没关系，水越深就说明底下还藏着许多东西。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她可以慢慢等。
夜深了，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
颜知许在沙发上坐下，靠着椅背也闭上了眼睛。
奔波一天她也有点疲惫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一早，颜知许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沙发上，林晚还缩成一团睡着，身上盖着的毯子滑下来一半。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不重但很有节奏。
颜知许起身，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张锐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两个塑料袋，热气正从袋口冒出来。
她打开门。
“早。”张锐进门，把袋子放在餐桌上，“给你们带了早餐，豆浆油条，还有包子。”
颜知许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张锐坐下，打开自己那份豆浆，“医院那边我已经跑完了，一会儿跟你们说说情况。”
颜知许点点头，走到沙发边。
林晚还睡着，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梦。
颜知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林晚，醒醒。”
林晚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恐，看清是颜知许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知许姐……”
“先起来吃早饭。”颜知许说，“吃完有事跟你说。”
林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餐桌旁的张锐，愣了一下，赶紧拢了拢头发。
“张、张队长早。”
张锐摆摆手：“别紧张，先吃饭。”
早餐时间，张锐把医院那边的情况说了。
主治医生的说法和林晚之前讲的差不多——突发性脑溢血，抢救及时，但什么时候醒还不好说。
“不过有个发现，我去的时候遇到了林晚口中的吴姨。”张锐压低声音，“听吴姨说，林老爷子发病那天下午，书房里的监控刚好坏了。事后检查，说是线路老化导致的自然故障。”
颜知许筷子一顿，“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对，就是这么巧。”张锐喝了一口豆浆，“而且故障的时间点，刚好在林老爷子发病前半小时。”
林晚愣住了。
“张队长，你的意思是……是有人故意弄坏监控，那我爷爷出事，是不是也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一定，但这个发现值得往下细查。我已经让人调取当天的所有监控记录，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
颜知许点点头，看向林晚。
“林晚，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林晚咬了咬嘴唇。
“我不知道……我想去医院看爷爷，但我妈说医院那边有人盯着，让我先别去……”
颜知许放下筷子。
“林晚，你听我说。”
林晚看着她。
“你现在是林家的‘代理家主’，对吧？不管那些人怎么想，这个名头确实是落在了你的头上。”
林晚点头。
“那你就不能一直躲着。”颜知许看着她。
“你得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下。去医院，去老宅，去公司。让他们知道，这个家还有你林晚在撑着。”
林晚愣住了。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懂……”
“不懂就学。”颜知许打断她，“谁天生就会？你爷爷当年也是从什么都不懂开始的。”
林晚沉默了几秒。
“可知许姐，我害怕。”
“我知道。”颜知许的声音软下来。
“但再害怕你也得去。你躲在这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大伯他们也不会因为你躲着就收手。”
她顿了顿，看了张锐一眼。
张锐会意，接过话头：“林小姐，如果你能正式以家主身份出面，对我们的调查也很有帮助。你大伯他们想动林家，就必须过你这一关。只要你还在大家长的位置上，他们就不敢太明目张胆。”
林晚看看张锐，又看看颜知许。
“可是我一个人……”
“谁说你一个人？”颜知许笑了，“我跟你一起。”
林晚愣住了。
“知许姐，你……”
“我会以你助理的身份，陪你一起回老宅，陪你见那些人。有什么问题，咱们一起扛。”
林晚眼眶又红了。
“知许姐……”
“别哭。”颜知许递过一张纸巾，“哭完收拾一下，咱们吃完饭就出发。”
林晚接过纸巾，用力点了点头。
九点整，收拾好的三个人踏出房门。
张锐开车，颜知许和林晚坐在后座。
林晚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浅灰色针织衫配长裙，头发扎起来，看着比昨天精神多了。
她的手还一直在抖，紧紧攥着手机的指节都发白了。
颜知许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别害怕，我在呢。”
林晚深吸一口气。
“嗯，我不怕。”
车子驶出老小区，汇入车流。
三十分钟后，停在一条安静的巷子口。
巷口种着两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往里走几十米，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匾上写着两个字：林府。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深吸了一口气。
颜知许站在她旁边，低声问：“你准备好了吗？”
林晚点点头，“知许姐，走吧。”
她抬起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