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业他们当然不甘心,明里暗里使了好几次绊子。但每次刚冒头,就被颜知许轻描淡写地按下去。
一次是财务总监不肯交账本,颜知许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张锐的人就上门“例行询问”,吓得那总监第二天主动把账本送到林晚面前。
一次是藏品库的锁被换了,颜知许带着林晚直接堵在门口,让林正堂自己开。不开?那就报警。
林正堂咬牙开了,里面少了两件东西,颜知许当场录像,还让林正堂补齐,林正堂的脸黑得像锅底。
还有一次,林婉茹找了一帮亲戚来闹,说是林晚现在不孝,要把老爷子活活气死。
颜知许搬了把椅子坐在正厅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表演,只要是谁往前一步她就站起来。
那些人闹了一下午,愣是没人敢越过那道门槛。
三天下来,林晚整个人都变了。不是外表发生了改变,而是她的眼神。
那种怯生生的、随时准备逃跑的眼神,渐渐被一种笃定和沉稳取代。
“知许姐,你说我以前怎么那么傻?明明是他们做贼心虚,我还怕他们。”这天晚上,林晚坐在书房里,翻着一叠文件,看着坐在她旁边的颜知许,忍不住说道。
颜知许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你不是傻,只是没人教过你该怎么勇敢面对。”
林晚想了想,点点头。
“对,之前确实没人教我这些。”她抬起头,“但我现在有知许姐教我,我一定能学会。”
颜知许看着她,忽然觉得这趟来值了。
林晚这丫头,骨子里有股韧劲。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第四天下午,林晚带着颜知许去了林老爷子的私人收藏室,因为前两天颜知许和她提过,并且她相信颜知许的为人,反正只是看看而已,这点风险她担得起。
林老爷子的收藏室,是一间位于老宅东侧的小楼,门窗紧闭,门口还设有监控。
林晚用钥匙打开门,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樟木柜子,柜子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知许姐,我爷爷的收藏都在这里了。有些是林家祖上传下来的,有些是他自己收的。知许姐,你想要找什么?”
颜知许想了想,拿出手机。
“其实,我是帮一个朋友问的。他母亲当年可能和林家有些往来,留下过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得看过之后才会有答案。”
林晚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让颜知许放心查看,她不会说出去的。
颜知许在收藏室里转了一圈,拍了十几张照片,挑了几件看起来有年头的物件——一封信的残页,一枚玉佩,一本泛黄的笔记。
她把这些照片发给了苏隔林,还附了一句话:“看看有没有你母亲的痕迹。”
苏隔林几乎是秒回:“你在林家老宅?”
颜知许回:“嗯,陪林晚查看东西。”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那封信的笔迹……我需要看原件。”
颜知许看着那行字挑了挑眉,原件?
她看向林晚。
“林晚,这封信,能借我拍几张清楚的照片吗?”
林晚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封信的残页夹在一本旧书里,纸张发黄,字迹娟秀。
“可以啊。”她说,“不过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爷爷从来没提过。”
颜知许拍了高清照片,又发过去。
这次苏隔林过了很久才回复。
只有两个字。“谢谢。”
颜知许看着那两个字,总觉得里面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但她没问。
如果他想告诉她,总会说的。没说出口,那她就不必知晓。
窗外,夕阳西下,把收藏室染成一片暖金色。
林晚站在窗边,看着那抹余晖,忽然开口。
“知许姐,你说,女孩子是不是一定要靠别人?”
颜知许转头看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林晚笑了笑,“就是这几天跟着你,忽然觉得,原来女孩子也可以这么厉害。不用靠别人,自己就能撑起一片天。”
颜知许走过去,和她并排站在窗前。
“对。”她说,“女孩子可以靠自己撑起一片天,而且靠自己的感觉才最踏实。但是当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争抢时,适当地借力和依靠才是明智之举。”
林晚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颜知许知道,这句话,她会记住很久。
——
医院打来电话的时候,颜知许正在陪林晚整理书房里的文件。
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时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知许姐,是医院的电话!”
“先别慌张,不一定是坏事儿,先听听他们说什么。”颜知许立刻安抚紧张的林晚。
林晚接起来,刚听了几句,眼眶就红了。
“好、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一把抓住颜知许的手。
“知许姐,我爷爷醒了,他醒过来了!”
四十分钟后,林玩的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颜知许和林晚快步穿过住院部走廊,电梯门刚打开,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爸!您可算是醒了!我们这几天担心得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林婉茹的声音尖利又夸张,隔着老远她们都能听见。
“就是就是,小妹说得对,您这一病,家里都乱了套了。”林正堂在旁边附和。
林正业的声音最沉稳,但话里话外都是官司:“爸,您好好养病,家里的事有我们几个看着,出不了大乱子。就是晚丫头年轻不懂事,这几天被外人挑唆着,做了些不该做的事……”
颜知许和林晚走到病房门口,正好听见这句。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下,颜知许在她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进去。”
病房里,林老爷子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他听着眼前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没什么其他的表情。
看见林晚进来,他的目光才动了动。
“晚晚过来,到爷爷这儿来。”
林晚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握住了林老爷子的手。
“爷爷……”林晚的语气里满是庆幸和委屈,尤其是她的眼睛此刻还红红的。
给林老爷子心疼的不行,了然地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扫过林正业三人。
“你们说的‘外人’,是谁?”
林正业正要开口,林老爷子又补了一句。
“还有‘不该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林正业被噎了一下。
林婉茹赶紧接话:“爸,您不知道,晚丫头把这个女人带回来,说是她特聘的助理,其实就是来咱们家搅事的!这几天家里被她弄得鸡飞狗跳,公司那边也乱成一团……”
林婉茹边说着话,还用手指着颜知许。
颜知许眼神一瞟过去她就蔫了,怯怯地把手又放下了。
“对。”林正堂帮腔,“这个女人还动手打人!咱们家的保镖,都被她放倒了!”
林老爷子看向林晚。
“晚晚,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