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许吃完饭找了个借口,赶紧又溜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她拿出手机看了看。
有几条沈星河发来的消息,都是工作上的事。
“小姐,杭城林氏那边的手续办好了,股权转让已完成。在参加宴会时遇到了林晚小姐,知道我是代表您出席宴会时,她还让我转告您,随时欢迎您再去杭城玩。”
“寰宇资本开业典礼的流程最终版已发到您邮箱里了,如果确认无误,我们将开始执行。。”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最近投资的一家军工企业,刚刚通过了国安的资质审核。简单来说,咱们现在和国家有了正式的合作关系。”
颜知许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军工企业?国安资质?
她回了一条:“军工合作是什么时候的事?”
沈星河几乎是秒回:“上周。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详细汇报。这家企业在无人机领域有核心技术,之前一直缺资金。我们投了三个亿,占股35%。现在他们拿到了国安的订单,估值翻了三倍不止。”
颜知许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资产又翻了一倍?
【知知,】宙宙适时开口,【你这就叫躺赢,别人还羡慕不来呢。】
“不过钱不是我赚的,是沈星河赚的,总有一种不真实感,还有一种不劳而获的感觉。”
【那也是因为你选对了人啊。】宙宙说,【你看,你身边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能干。秦厉他们保护你,沈星河帮你赚钱,风雅帮你掌眼,严正卿帮你处理法律问题……】
颜知许笑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运气极好,不过也多亏了宙宙你的出现,才让我转运。”
【不只是运气,最重要的是眼光。】宙宙认真地说,【你能让这些人真心跟着你,让他们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是你自己的本事。】
颜知许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
三天后,寰宇资本将举办开业典礼。
到时候,她将以创始人的身份,正式站在S市的商业舞台上。
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人,以后可能就是合作伙伴。
而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也该重新认识一下她了。
与此同时,城西某栋写字楼里。
苏隔林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
这几天耽误的工作,全都积压到了现在。
他一份一份地看完,签字,批复,偶尔打个电话交代几句。
柳沐言进进出出,抱进来的文件越来越少,抱出去的文件越来越多。
下午四点,苏隔林终于批完最后一份。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苏总,”柳沐言递过来一杯咖啡,“晚上和林先生的饭局,定在七点,听松阁。”
苏隔林接过咖啡,没喝。
“知道了。”
柳沐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苏总,您……真的要?”
苏隔林看他一眼。
柳沐言立刻闭嘴。
“去准备吧。”苏隔林说,“那张卡,准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了。”柳沐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桌上。
“按照您的意思,从进入林家他开始给您和您的母亲花销算起,加上您去国外他给您卡里打的钱,所有费用加最高利息,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万。核算清楚只多不少。”
苏隔林拿起那张卡,看了看。
三千七百二十万,对他现在的实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对林震云来说,这是他把一个陌生人的孩子养大的“成本”。
他是一定要把这个成本还回去的,然后彼此两清。
晚上七点,听松阁。
苏隔林到的时候,林震云已经等在包厢里了。
十多年不见,他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皱纹深了,整个人瘦了一圈。坐在那里,背微微驼着,完全没有了当年那个叱咤商界的林氏掌门人的气势。
看见苏隔林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
“隔林。”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坐。”
苏隔林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凉菜,还有一壶茶。林震云亲手给他倒了一杯,推过来。
“尝尝,雨前龙井,你妈妈以前最爱喝的茶。”
苏隔林看着那杯茶,没动。
林震云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收回去,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些年……在外面还好吗?”
“还行。”
林震云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你妈的事……”
“我知道。”苏隔林打断他。
林震云愣住了。
“你知道?”
“嗯。”苏隔林看着他,“我收到她留下的信了。”
林震云的脸色变了变。
“她……她跟你说了什么?”
苏隔林没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震云,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恨了十几年的男人。
现在知道真相后,他反而恨不起来了。
不是因为原谅了他,而是因为他不值得。
“林先生,”他开口,“我今天约你,是想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林震云听到“林先生”这个称呼,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你说。”
“我查过了,”苏隔林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色银行卡,放在桌上,推过去,“从我出国第一年你开始给我打钱,到大学毕业那年停止,一共十二年。加上我和我母亲在林家生活那几年的费用,以及这些年按最高利息计算的增值。”
他看着林震云的眼睛。
“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万。都在这张卡里了。”
林震云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卡,又看着苏隔林,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
“隔林,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给你。”苏隔林说,“你养我的钱,我和妈妈花过的钱,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从今往后,我只想和你再无瓜葛。”
林震云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隔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但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苏隔林打断他,“你对不起的,从来都只有我妈。”
他站起身。
“她为了我,忍了那么多年。她到死,都没恨过你。她说你只是个自私的人,让我不要恨你。”
他顿了顿。
“我听她的话,我不恨你,但她的死我不可能不怨。如果不是你……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隔林!”林震云站起来,声音发颤,“你妈她……她最后还有没有说什么?”
苏隔林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还想听她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她最后一句话,是说给我听的。她说,她会在天上看着我,像太阳,像月亮,像星星一样,永远地陪着我。”
门开了,他毫不留恋地走出去。
身后,林震云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起身。
走出听松阁,夜风迎面吹来。
苏隔林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晚的月亮没有昨晚亮,但星星多了很多。
他忽然又想给颜知许打电话了。他看看时间,才晚上八点多,她应该还没睡。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点开那个对话框。
“在干嘛?”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几秒后,对方回了两个字。
“躺着休息。”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困了?”
“不困啊。怎么了?”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六个字。
“没事。就想问问。”
这次颜知许回得很快。
“苏隔林,你是不是又想我了?”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回了一个字。
“嗯。”
对面没有回复了。
但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很久。
夜风很轻,星星很亮。
他忽然觉得,今晚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