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许拨通了林晚的号码,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知许姐!”林晚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没睡好,但精神头还行。
“林晚,你在忙?”
“嗯,我刚开完一个会。”林晚顿了顿,“知许姐,你打电话是有事?”
颜知许开门见山。
“后天我在S市有个开业典礼,寰宇资本揭牌仪式。想邀请你来参加。”
林晚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叹了口气。
“知许姐,我……可能去不了。”
颜知许心里一动。
“出什么事了?”
林晚支支吾吾好一会,然后才开口。
“知许姐,最近我家里出了好多事。”
颜知许没说话,静静听着。
“我大伯……”林晚的声音低下去,“死了。”
颜知许愣住了。
“死了?”
“嗯。”林晚说,“他走私文物的事,被查出来了。警方去抓人的时候,他拒捕还想逃跑……当场被击毙了。”
颜知许沉默了几秒。
林正业,那个苏隔林的亲生父亲,那个把苏婉仪利用得彻彻底底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还有呢?”她问。
“然后警方顺着他这条线,查出了一条境外的文物走私网络。”林晚说,“我二叔、三姑,都被查出来了。通敌、洗钱、协助文物走私……罪名一大堆。”
颜知许听着林晚的讲述,心情复杂。
那两个人,她之前也见过。
在杭城那几天,他们没少给林晚使绊子。
“现在处理的怎么样了?”
“二叔他们都被警方带走了。”林晚说,“估计以后是出不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知许姐,你知道吗,我爷爷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公开声明,大伯他们三个都不是林家的血脉。大伯二叔是抱养的,三姑是领养的,我爸才是林家唯一的亲生血脉。”
颜知许点点头,这些她早就知道。
“然后呢?”
“之后爷爷就用雷霆手段,把家里彻底肃清了。”林晚说,“该交的资料都交给了警方,该切割的关系全部切割。现在林家……算是暂时保住了。”
颜知许沉默了几秒。
“林晚,你爷爷的身体还好吗?”
“不太好。”林晚的声音低下去,“医生说他时间不多了。他现在强撑着,就是为了把我扶上位。”
颜知许心里一紧。
“你现在怎么样?”
“忙。”林晚苦笑,“每天从早忙到晚,要处理公司的事,要应付媒体的采访,还要跟警方那边对接。我爷爷身体不好,很多事都得我来。”
她顿了顿。
“知许姐,对不起,你的开业典礼我可能去不了。我真的……走不开。”
颜知许沉默了几秒。
“林晚,不用道歉。”她说,“你那边的事更重要。好好处理,别着急。”
“嗯。”林晚应了一声,“知许姐,等我这边忙完,一定去S市看你。”
“好。”
挂了电话,颜知许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林正业死了。
那个苏隔林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么死了。
不是死在苏隔林的报复下,是死在警方手里。
死得干净利落,死得毫无悬念。
她不知道苏隔林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但那个人,应该不会再困扰他了。
颜知许收回思绪,看向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
苏隔林。
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知知,】宙宙的声音响起,【你在犹豫什么?】
“不知道。”颜知许轻声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你俩又不是没见过。】
“不一样。”她说,“之前见面的时机都是偶遇居多,都是有事处理。但这次……是我主动约他来参加我举办的宴会。”
宙宙沉默了几秒。
【那你打不打?】
颜知许深吸一口气。
“打。”
她点开那个号码,按下拨出键。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知知,你至于吗?你心率都105了。】宙宙适时播报。
“宙宙,求放过。”
嘟——嘟——又响了两声。
然后,电话突然接通了。
“喂?”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温和中还带着一点点沙哑。
颜知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颜小姐?”苏隔林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是你吗?”
颜知许深吸一口气。
“是我。”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关切,“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颜知许说,“就是想告诉你,后天我有个开业典礼,是寰宇资本的揭牌仪式。你……有空参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隔林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还带着一丝笑意。
“你亲自打电话邀请我?”
颜知许听见他的反问,不自觉的脸上有点热。
“嗯。怎么,不行?”
“行。”他说,声音里笑意更浓,“当然行。颜小姐亲自相邀,我一定到。”
颜知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好。后天见。”
“后天见。”
“对了,你知道……算了。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了。”
颜知许本来想问一下他,知不知道林正业的事情,但是她觉得好像又不该在这时候提及这个人,所以便没有问出口。
“没事,没有打扰到我。”
“那,再见。”
“再见。”
挂完电话,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她的心情似乎也莫名觉得很好。
【知知。】宙宙开口。
“嗯?”
【你刚才笑了。】
“没有。”
【有,我看到了。嘴角上扬15度,持续时间为三秒。】
颜知许:“……”
【而且你心跳一直没降下来,现在还有102。】
“宙宙。”
【嗯?】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监测?”
【不能。】宙宙理直气壮,【这是我的工作。】
颜知许被它逗笑了。
“行吧,那你就好好工作吧。”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外面,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那些该来的人,都会来的,包括他。
另一边——
电话挂断后,苏隔林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久久没有动。
阳光很好,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好。
她亲自打电话来邀请他了。不是为了别的事,是为了邀请他参加她的开业典礼。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她心里,他至少是……值得她亲自邀请的人。
苏隔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笑着笑着,他想起刚才电话里最后她那短暂的犹豫,那欲言又止的停顿。
他猜,她应该是有话想对他说的,但最后却没说出口。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