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快步往外走,差点撞上她。
“小姐?”王敏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严肃,“您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您。”
颜知许心里一动。
“怎么了?”
王敏侧身让开。
“小姐请进,沈总也进来吧,这件事跟您二位都有关系。”
颜知许和沈星河对视一眼,走进办公室。
王敏关上门,快步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立刻弹出一堆颜知许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
“小姐,您先看看这个。”王敏把手里那个文件夹递过来。
颜知许接过,翻开。
第一页是一份人物档案——
“伊万诺夫,俄罗斯寡头,资产约八十亿美元。主要投资领域:能源、矿业、艺术品。与安德烈·沃罗诺夫(绰号‘分析师’)有长期雇佣关系。安德烈在暮色沙龙拍卖会上曾与目标发生冲突。”
颜知许眉头微皱。
“这个我知道。安德烈是那个一直在拍卖会上针对我的人。”
“不止。”王敏说,“小姐请看下一页。”
颜知许翻到第二页。
是一份行动报告——
“根据情报网络回溯分析,安德烈背后的人确实是伊万诺夫。但伊万诺夫对这次行动并不重视,只是派了安德烈带着几个手下处理,他们的目标是想绑架小姐。”
颜知许点点头。
“那后来公路上的那批人呢?”
王敏指了指第三页。
颜知许翻过去。
一份更详细的档案出现在眼前——
“维克多·谢尔盖耶维奇,四十五岁,俄裔美籍商人。表面身份是某能源公司CEO,真实身份为某跨国资本集团合伙人。该集团与星轨资本在多个领域存在竞争关系,双方积怨已深。”
颜知许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星轨资本?那不就是……
她抬头看向王敏,王敏此时的表情更严肃了。
“小姐,维克多才是公路袭击您的真正主使。他的目标不是绑架,是……”
她顿了顿。
“直接杀了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星河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
王敏看向他。
“因为小姐的推荐人,是星轨资本的匿名合伙人。”
她顿了顿。
“那个匿名合伙人在M国投资行业树敌不少,但一直隐藏得很深,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这次他第一次引荐别人参加暮色沙龙,还是一个女人——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颜知许明白了。
“他们以为,抓住我就能逼出那个匿名合伙人?”
“对。”王敏点头,“维克多和星轨资本积怨最深,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他以为只要控制住小姐,就能让那个匿名合伙人现身,甚至能借此拿捏对方。”
颜知许沉默了几秒。
“那他后来为什么改了主意?改成直接杀我?”
王敏翻开另一页。
“因为维克多派去盯梢的人,发现了另一拨人——安德烈的人。”
她指着报告上的时间线。
“两拨人同时盯上了小姐。维克多原本的计划是绑架,但安德烈抢先动了手。维克多的人一直在暗处观察,他们看到安德烈的人被小姐的保镖轻松制服,立刻上报。”
“维克多收到消息后,重新评估了小姐的威胁等级。”王敏继续说,“他得出的结论是:小姐的身份不简单,留着是个祸害。与其冒险绑架,不如直接除掉,既能恶心那个匿名合伙人,又能永绝后患。”
颜知许笑了,那笑容有点缺乏温度。
“所以,那七个人,就是他派来杀我的?”
“对。”王敏点头,“维克多派了自己的精锐雇佣兵,七个人,全副武装,目标明确——不留活口。”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小姐,那七个人是维克多手下最精锐的小队,曾经执行过多次暗杀任务,从未失手。维克多派他们出来,是志在必得的。”
颜知许看着她。
“然后呢?”
王敏的表情有点微妙。
“然后……全军覆没。七个人,一死六伤。伤的那六个,至今还在ICU,有两个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她顿了顿。
“维克多收到消息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第二天,他让人撤回所有针对小姐的行动,并且下令:以后凡是有‘陈薇安’这个名字出现的地方,他的人全部绕道走。”
颜知许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王敏说,“小姐,您一个人,让他损失了最精锐的七个人。他现在看见您的名字都害怕。”
颜知许怔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傲慢,也有点无奈。
“所以,我之前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可以这么说。”王敏点头,“小姐本身没有招惹任何人,只是因为推荐人是那个匿名合伙人,就被卷进了他们的恩怨。”
她顿了顿。
“维克多也好,伊万诺夫也好,都不是冲着您来的。您只是……被当成了移动的活靶子。”
颜知许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那个匿名合伙人……”她忽然想起什么,“他后来知道这件事吗?”
王敏的表情微微一变。
“知道。”
“他什么反应?”
王敏沉默了几秒。
“小姐,您确定想知道?”
颜知许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
“说。”
王敏深吸一口气。
“维克多的精锐小队全军覆没后第三天,维克多本人遭遇了一场意外车祸。车子在高速上失控,翻滚了三圈,摔下路基。维克多重伤,现在还在瑞士的私人医院里躺着,据说下半辈子可能要在轮椅上过了。”
颜知许愣住了。
“出了车祸?”
“对,车祸。”王敏说,“警方调查结论是刹车失灵,车辆老化,意外事故。但……”
她顿了顿。
“情报网络回溯到的信息显示,那辆车出事前一周,刚刚做过全面保养。而且维克多的司机,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就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星河开口,声音平静。
“是那个星轨资本的匿名合伙人做的。”
王敏没说话,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颜知许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苏隔林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在她面前脆弱的样子。
想起他说“商人逐利,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原来,那不是自嘲。
是实话。
“小姐,”王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还有一件事。”
“说。”
“维克多出事的同时,伊万诺夫那边也出了问题。”王敏翻开另一页,“他的一艘货轮在公海上被扣押,船上查出大量走私文物。俄罗斯那边正在调查他,他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精力再管安德烈的事。”
颜知许眨了眨眼。
“也是意外?”
“表面上是。”王敏说,“但货轮被查的时间点,太巧了。刚好是安德烈的人全军覆没之后第三天。”
颜知许没说话,她忽然有点想笑。
那个人,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可暗地里,已经把那些想伤害她的人,一个个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