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许带着三位前辈一圈转下来，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陈老虽然意犹未尽，但体力还是有点跟不上了。
颜知许推着他到休息区，倒了杯茶。
“陈老，今天就先看到这儿吧。等博物馆正式开馆，我再请您来。”
陈老接过茶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
“丫头，你这些宝贝，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普通人吃几辈子。你就这么放着，不怕有人惦记？”
颜知许笑了：“惦记宝贝的人肯定有。但东西在我手里，我就敢保证，只要我不允许，就没人能从我手里拿走它。”
陈老看着她，忽然想起在港岛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站在私藏展的展柜前，说“真东西自己会说话”。
现在，她还是当时那个丫头。
但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别人引荐才能进私藏展的丫头了。
她有了自己的博物馆，自己的藏品，自己的底气。
“丫头，”陈老放下茶杯，“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颜知许想了想：“我想先把公司开起来，再把博物馆做起来。以后有能力了，就去把那些流落在外的国宝，一件一件接回来。”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陈老听着，却鼻头发酸，眼眶也有点热。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丫头，你有这份心，就比什么都强。”
顾老和祁老站在旁边，也沉默了。
他们想起西南那座古墓，想起那卷金箔，想起那些差点被炸毁的文物。
那时候，这丫头就说，她做的都是她该做的事。
现在，她还是这句话。
夕阳西下，博物馆的院子里洒满了金光。
颜知许推着陈老往外走，身后是那栋灰色的建筑，安静地立在暮色里。
里面那些宝贝，曾经流落在世界各地，被人转手、被人遗忘、被人当成交易的工具。
现在，它们回家了。
而把它们带回来的人，此刻正推着一个老人的轮椅，笑着说：“陈老，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郑叔给您做。”
陈老笑了：“随便，什么都行。”
“那就做几道清淡的粤菜，您应该吃得惯。”
“吃得惯，吃得惯。”
车子驶出博物馆，往龙腾湾的方向开去。
后座上，陈老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开口。
“颜丫头。”
“在。”
“你那个公司明天开业，都准备妥当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陈老不用担心。明天上午十点，君悦中心门口准时揭牌，后面的午宴就在楼上的宴会厅里。下午有一些活动和娱乐，到时候都可以自行选择，楼上还有休息的房间。晚会就在顶层的空中花园。”
陈老点点头。
“那我明天得好好看看。看看你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颜知许笑了。
“陈老，您就等着看吧。”
晚上，翰墨轩灯火通明。
陆伯安已经安排好了陈老和周助理的住处——在主院旁边的竹园，清静雅致，推窗就能看见竹子。
陈老被扶下车，看着这栋宅子时，还愣了一下。
“丫头，这是你家？”
“对。”颜知许推着他往里走，“陈老，这几天您就住这儿。有什么需要，直接跟陆伯说。”
陈老的目光扫过回廊、庭院、桂花树、小池塘，最后落在那扇暗朱色的大门上。
“你这丫头……藏得够深啊。”他摇摇头，“要不是我亲自来这一趟，我还不知道，你可比我想的还要有本事多了。”
颜知许笑了：“陈老过奖了。”
他们进入正厅时，郑怀远已经把晚餐备好了。清淡的粤菜——白灼虾、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老火靓汤。
陈老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尝，连连点头。
“丫头，你这厨师手艺不错，请来挺费劲吧。”
颜知许笑了，但没有多解释：“谢谢陈老夸赞，郑叔要是听了肯定很高兴。”
吃完饭，颜知许推着陈老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然后送他回竹园休息。
“陈老，明天上午我来接您。”
“好，你赶紧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了，我有周助理呢。”
安顿好陈老，颜知许终于回到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明天，就是开业典礼了，寰宇资本的正式揭牌仪式。
她等这一天，等了也许久了。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知知，你在想什么？】宙宙的声音响起。
“在想明天。”颜知许轻声说，“在想，我走到这一步，到底花了多久。”
【不久。】宙宙说，【从你得到系统到现在，也就九个月。】
“九个月……”颜知许喃喃重复，“几个月的时间，我就走到这一步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宙宙，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
宙宙沉默了几秒。
【知知，你觉得快吗？】
“有时候觉得快。”她说，“有时候又觉得，时间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看着天花板。
“明天，就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我想……你能亲身参与就好了。”
宙宙听到颜知许的话，也沉默不说话了。
“你的拟人化进度，还差百分之一。”颜知许说，“就差那么一点。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你触发那个契机。”
【知知……】
“我想过很多办法。”她打断宙宙，“做任务，收集情绪、创造情绪……但那个进度就是不动。”
颜知许的情绪焦躁了几分。
“明天，我的父母、朋友、合作伙伴，都会在现场见证。连陈老都从港岛飞过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就差你了，宙宙。”
宙宙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知知，你还有抽奖次数没用。】
颜知许愣了一下。
“对，应该还有一百多次吧。”
【所以，你要不要试试？也许……也许那个契机，就在抽奖里。】
宙宙此时只是在安慰颜知许罢了，毕竟怎么可能有这么容易，系统变成人的契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的前辈九九就是一直卡在百分之九九，已经很久了。
颜知许坐起来。
“你确定？”
【我并不确定。但试试总比不试强。】
宙宙实话实说，它之所以让颜知许抽奖，除了想搏一搏，也是不想让颜知许难过和自责。
颜知许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就试试。”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个“抽奖机会：158”的数字。
“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