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吃早餐时,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许安然和颜仲景已经换好了衣服——许安然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衬得气色极好;颜仲景穿着深灰色西装,难得地打了一条领带。
陈老也早早起来了,换了身深蓝色中山装,精神矍铄。
“知知,今天真精神!”许安然看着女儿,眼里满是骄傲。
颜仲景在旁边点头:“嗯,我女儿今天可真好看。”
陈老打量了她一眼,笑道:“丫头,今天确实干练,像那么回事了。”
颜知许笑了:“陈老,我以前不像回事?”
陈老摆摆手:“以前像个小姑娘,今天像个大老板。”
众人都笑了。
今天的早餐很简单,郑怀远知道今天大家都有事,没做太复杂的,就是粥、小笼包、几样小菜。但每个人吃得都很满足。
吃完饭,陆伯安已经在门口安排好了车。今天全家出动,连留守的安保团队都一起去。
“陆伯,家里这边都安排好了?”颜知许问。
陆伯安点头:“昨天就跟龙腾苑的安保公司打过招呼了,今天他们会派一队人专门巡视,小姐放心。”
颜知许放心了,她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人。
父母、陈老、陆伯安、莫晚晴、程锦、林晓、郑怀远、周建国带着安保团队,还有从公司赶回来的赵岚和秦厉。
“走吧,出发。”
车队驶出龙腾苑,往君悦中心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S市阳光正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颜知许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该来的也都会来。
到了。
车子停在君悦中心门口,颜知许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堂门口的沈星河。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旁边站着严正卿和风雅,两人也都是正装出席。
沈星河看见车停下,立刻迎上来。
“小姐。”他拉开车门,“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颜知许下车,看着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深吸一口气。
“宾客到了多少?”
“还没开始呢。顾老和祁老也还没到,但已经打过招呼了。”沈星河顿了顿,“林澈已经来了。”
颜知许愣了一下:“他来的这么早?”
“是,林先生半个小时前到的,现在正在会客厅休息。”
颜知许没说话,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第一次见林澈时她正处在最低谷的情绪中,第二次见面时他正处在人生灰暗时刻。现在再次相逢,他们已经都有了各自的前途,听沈星河说他现在也算是行业新贵了。
她收回思绪,看向沈星河:“我先送他们进去,你在这儿迎宾。”
“好。”
颜知许转身,对身后的人说:“妈,爸,陈老,你们先上去休息。周队长,你带人送他们上去。”
周建国点头:“明白。”
许安然走过来,帮颜知许整了整衣领:“别太累。”
“我知道。”
陈老被推着经过,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丫头,今天稳住了。”
颜知许笑了:“陈老放心。”
送走父母和陈老,颜知许转身走到沈星河旁边。
“我让人送他们上去了,我陪你迎一会儿。”
沈星河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给她让了个位置。
第一个到的是顾老。
车子停下,顾老从车里出来,穿着一身深色唐装,精神很好。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除了颜知许见过的顾明希,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顾老!”颜知许迎上去。
顾老笑呵呵的:“丫头,今天你可是主角啊,不要客气。”
“应该的。”颜知许看向他身后,“这几位是……”
顾老拉过那个中年男人:“我儿子,顾怀逸。我托个大,你叫他顾叔就行。”又指了指那个女人,“我儿媳,苏晴。你就叫苏姨。”
颜知许礼貌地点头:“顾叔好,苏姨好。”
顾怀逸看着颜知许,眼里带着审视,但也带着欣赏:“颜小姐,久仰。家父常提起你。”
苏晴更直接:“你就是颜知许颜丫头吧?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颜知许笑了:“谢谢苏姨,您过奖了。”
顾明希从后面探出头来,冲她挤了挤眼:“知许姐,今天可真帅!”
顾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叫颜总。”
顾明希揉着头,委屈地改口:“颜总好。”
颜知许忍着笑:“顾老,您先进去休息。明希,带你爷爷和父母先上去休息吧。”
“好嘞!”顾明希应了一声,扶着顾老往里走。顾怀逸和苏晴也跟了上去。
送走顾老一家,颜知许刚站定,又一辆车停下来。
车门打开,祁老从车里出来,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精神头很足。
他转身,又从车里扶出一个人。是位头发花白但气质极好的老太太,穿着素雅的旗袍,笑容温婉。
应该是祁老的夫人。
颜知许立刻迎上去:“祁老,您来了!这位是……”
祁老笑着介绍:“我老伴儿,姓孙,你叫孙奶奶就行。”
颜知许恭敬地点头:“孙奶奶好。”
孙姨打量着她,眼里满是笑意:“老祁总念叨你,说有个小姑娘特别有本事。今天一看,不光有本事,长得也好看。”
颜知许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奶奶,您过奖了。”
祁老摆摆手:“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丫头,你忙你的,我们自己上去。”
“好,祁老,孙奶奶,慢走。”
送走祁老夫妇,颜知许刚松了口气,又一辆车到了。
车门打开,张锐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他今天没穿制服,换了身深蓝色西装,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张队!”颜知许迎上去。
张锐笑了:“今天别叫张队,叫张总。”
颜知许也笑了:“张总,欢迎。”
张锐侧身,介绍身后的人:“这两位是同事,刘工、赵工。今天以私人身份来祝贺。”
颜知许和他们握了握手:“欢迎欢迎,里面请。”
张锐点点头,带着人进去了。
接下来,宾客陆续到了。有古玩圈的、投资圈的、商界的、政界的……
很多人颜知许都不认识,但沈星河都提前给她看过名单。她应对得体,该寒暄的寒暄,该客气的客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九点半,宾客来得差不多了。颜知许正准备进去,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了。
是苏隔林。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着藏青色的领带,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些。整个人看起来谦逊温和,又多了几分矜贵模样。
不过他不是不想惹人注目,说是直接从里面上去嘛,怎么又从外面下车了。
颜知许愣了一下:“你……不是不想出风头吗?”
苏隔林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是不想啊。但想了想,还是应该来陪你迎宾。”
颜知许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这个人总是这样,话虽然说的不多,但做的一点儿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