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时，已经快九点了。
空中花园的灯光柔和，把整个四十八层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过来和颜知许告别，有人拉着沈星河交换名片，有人还在端着酒杯聊天。
陈老被小周推着过来，颜知许立刻迎上去。
“陈老，今天累了吧？”
“不累不累。”陈老摆摆手，精神头还不错，“丫头，今天这典礼办得好，体面，大气。你以后在S市，算是真正站稳了。”
颜知许弯腰，握住他的手：“陈老，谢谢您。这么大老远跑这一趟。”
陈老拍拍她的手：“应该的。丫头你记住，以后有事随时联系，我要是没有及时看到，你就给小周打电话。”
陈老的话好似没有说完，看了颜知许一眼又继续道。
“丫头，明天我去拜访个老友，今晚就不回你那儿了。等下次来港岛，记得来看我。”
“好，我一定会去拜访的。”颜知许认真地说，“陈老，您保重身体。”
“好，好。”陈老笑着，让小周推着他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丫头，苏小子人不错，是个好孩子。你如今还有个好弟弟，你的福气还多着呢。”
颜知许笑了：“谢谢陈老。”
送走陈老后，颜知许转身就看见苏隔林站在不远处，正和沈星河说着什么。
他今天穿的那身深灰色西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妥帖，整个人气质清冷绝尘。
他看见她看过来，便结束了和沈星河的交谈，主动走向了她。
“你要走了吗？”颜知许问。
“嗯。”苏隔林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今天的一切都很圆满。恭喜你。”
颜知许笑了：“嗯，也谢谢你能来。”
苏隔林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宙宙的事……你之前没有提过。”
颜知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想什么。她心里有点想笑，但又觉得不该笑。
“他之前一直在幕后帮我，从来没有在人前显露过。”她斟酌着措辞，“今天是第一次正式露面。”
苏隔林点点头，没有追问。他看了一眼远处正被许安然拉着说话的宙宙，又看向颜知许。
“他叫你姐姐。”
“对。”颜知许说，“他算是我亲弟弟。”
苏隔林看着她，似乎在确认什么。最后仿佛印证了自己所想笑了出来，那笑容比刚才轻松了些。
“那以后，我也该叫他弟弟。”
颜知许脸有点热：“苏隔林，你别跟宙宙学坏了。”
苏隔林笑意更深：“可是我看他叫得挺顺口的，刚才他叫我，我也应下了。”
颜知许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行了，我不跟你贫嘴。你快走吧，不是还有事？”
“嗯。”苏隔林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联系。”
“好。”
苏隔林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颜知许。”
“嗯？”
“今天，你站在台上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说完，他快步走向电梯，留下颜知许站在原地，脸热得像被火烤过。
宙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探头探脑地往电梯方向看。
“姐夫走了？”
颜知许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乱叫。”
宙宙揉着头，委屈巴巴的：“他都承认了，我怎么是乱叫？”
颜知许懒得理他，转身去找父母。
许安然和颜仲景正坐在休息区，许安然脸上带着笑意，颜仲景也难得放松下来。
“妈，爸，累了吧？咱们回家。”
“好，回家。”许安然站起来，又看向宙宙，“宙宙，跟妈回家。”
宙宙乖乖地应了一声：“好的，妈妈。”
许安然笑得眼睛弯弯的，挽着宙宙的胳膊往外走。颜仲景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颜知许落在最后，看着前面的一家三口，忽然觉得，今天可能是她人生中最圆满的一天。
车队驶出君悦中心，往龙腾苑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S市灯火通明，这座不夜城从来不会真正安静下来。此刻，颜知许觉得，所有的灯光都像是在为她庆祝。
回到家，陆伯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小姐，宵夜准备好了。郑师傅说怕大家晚上没吃饱，煮了酒酿圆子。”
颜知许心里一暖：“谢谢陆伯。”
许安然拉着宙宙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宙宙，你住哪个院子？妈帮你看看缺不缺东西。”
宙宙乖巧地说：“我住姐姐旁边的院子就好。”
“那不行，那院子太小了。”许安然认真地说，“你得住个大点的。要不就住梅院旁边的竹园？那个院子清静，风景也好。”
宙宙看了颜知许一眼，颜知许点点头。
“你就听咱妈的吧。”
宙宙笑了：“好，我听妈妈的。”
颜仲景在后面咳了一声：“那个，宙宙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要继续跟着你姐姐做事？”
宙宙想了想：“嗯，我想帮姐姐处理一些事情。”
颜仲景点点头，没再多问。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今天太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正厅里，郑怀远端着酒酿圆子出来，每人一碗。
许安然尝了一口，连连夸赞。颜仲景也吃得高兴。宙宙第一次吃这种东西，觉得又甜又糯，一口气吃了两碗。
吃完宵夜，许安然拉着宙宙去竹园看房间。颜仲景也跟着去了。
颜知许一个人回到房间里，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回想着今天的一切，就好像做了一场美梦。
从早上的妆发，到台上的致辞，到宙宙的出现，到父母的笑脸，到苏隔林的那句似是而非话——每一帧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
“知知。”许安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颜知许坐直身体：“妈，怎么了？宙宙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许安然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那孩子懂事得很，说不用我们操心。”
颜知许笑了：“他确实懂事。”
许安然看着她，欲言又止。
“妈，您想说什么？”
许安然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知知，那个苏先生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漂亮男生吧，他今天也来了？”
“嗯。”
“他……对你好不好？”
颜知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许安然摆摆手：“妈看得出来，他对你很有好感，你也对他有意思。”
颜知许没说话。
许安然握住她的手：“知知，妈不是催你。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选谁，妈都支持你。苏先生也好，别人也好，只要你开心，妈就开心。”
颜知许眼眶有点热：“妈，我知道了。”
许安然拍拍她的手，站起身：“行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嗯，妈你和爸也早点睡。”
许安然走了。颜知许一个人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往竹园的方向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宙宙应该还没睡。
